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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冤家 第九章

沁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把玩著筆,坐在辦公室里發呆。看著龍澤空蕩蕩的座位,心里與腦袋也跟著空蕩蕩得提不起勁。

說也奇怪,平常和龍澤斗嘴時,常常恨不得他立即在眼前消失。現在人真的不出現在她而前了,卻又百般的不習慣,感覺像少了什麼似的,卻又說不上來。

思念,這就是思念的感覺與心情。

這個聲音突然在沁的腦海中逐漸放大,大到連她自己想裝作沒听見都難。

自從龍澤宣稱要開始愛她時,她的心情就像漂浮在海上的船只,沒有一刻平靜過。

崇尚不婚的她,並不否認愛情的存在。只是質疑愛情的長久與忠誠。

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只對一個人忠誠,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踫到值得她這麼對待的男人,所以在愛情上她從不積極尋找,也不認為婚姻是人生必要的過程。

但是這一次,她的心境有了改變,斟為這個心中無愛如今卻說要愛她的男人。

她知道,這是一個很大的賭注。也明白愛一旦付出便收不回的道理,但是她就是無法強求自己已被迷惑的心重新歸位。

「唉,你陷得太深羅。」沁自言自語著,桌上的紙張不知道何時,已被她寫滿了龍澤這兩個字。

他應邀參加世界旅游協會的會議還不到一天,她就已經開始想念他了。如果這樣的她還不算愛上龍澤的話,鬼才相信。

撕掉寫滿龍澤的紙將它揉成一團,學起籃球選手投籃的動作,將紙團往垃圾筒一丟。

擦板沒得分。

紙團一跳,滾到門邊,滾到一雙穿著黑色皮鞋的腳旁。

「龍……澤?」沁紅唇微張。他怎麼提早回來了?

彎腰撿起紙團,龍澤的臉上有一絲戲謔。「我不在的時候你倒挺開心的。」竟然一個人在辦公室練起投籃來了?

「還我。」沁臉蛋微紅地沖向龍澤搶他手上的紙團。

拜托,那可是寫滿了「對龍澤的思念」的證據耶,被看見了多丟臉啊!

「嘿。」龍澤舉高手,對于沁的慌張態度感到狐疑。「有秘密?」

「沒有,快還我。」沁拉著龍澤的手,整個身體幾乎貼上龍澤的身體,一股淡淡的幽香在他的鼻端縈繞不去。

眉一挑,龍澤直接背過身去,並將手舉的高高的,將紙團攤開。

「噢——」沁羞害地叫了一聲,既然搶不到只好溜了。

龍澤冷靜的眼神,在看清楚那一團攤開的紙上寫些什麼時。一轉為柔和。

手一攬,龍澤在沁的手握上門把前將她攬入懷中。

「啊!」沁一聲尖叫,與龍澤一起倒向沙發。姿勢親密曖昧。

「這麼想念我?」龍澤臉上笑得得意。「我離開還不到一天呢!」

「誰想你了?」沁不承認地斂下眸。「我只是拿你的名字來練字而已,我還拿你的照片來射飛鏢呢!」

「因為氣我不在你身邊陪你嗎?」龍澤自我陶醉符。

「臭美。」沁伸出食指在龍澤的臉龐上刮了刮。

「唉——」龍澤一聲長嘆。「枉費我迫不及待地趕回來。」看來

「你特地趕回來陪我?」

「你說呢?」壓在沁身上的感覺真好,好到他都不想移動了。

他的確是為了她特地趕回來的,為此他連晚飯都沒吃呢。

也許是習慣了沁的聲音、沁的笑容與沁陪在他身邊的感覺,一旦少了她,他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做任何事也提不起興致。

他知道,恐怕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是越來越無法割舍了。

「誰知道?」沁故意聳聳肩,抵在他胸前的雙手想讓彼此的距離拉開一些些。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親密地貼著她與她說話,那種曖昧與甜膩的氣息都快讓她窒息了嗎?

「現在就讓你知道。」

臉一俯。龍澤輕易地攫住了沁的唇,擷取她唇上的芳香與甜蜜。

越吻她,他就越舍不得放開她,仿佛這唇原本就只屬于他,供他一人采擷。這種不同于以往的經驗與感受,讓龍澤真正地察覺到,認識沁之後,他真的變了。

靶受到沁在他身下的軟化與順從,龍澤眼中火茁竄動,將吻加得更深更深……

兩張緊貼的唇終于因為快喘不過氣來而分開,撫著沁酡紅的臉蛋,龍澤的眼中火焰更加熾熱。

深吸口氣,龍澤站了起來也順便拉了沁一把。他若再不離沁遠一點,他怕自己會禁不住誘惑而吃了她。

而在他尚未完全確認自己能愛人之前,他不想傷害她。

「要陪我去吃東西,還是要我把你給吃了?」龍澤伸手撥了撥沁的長發,微亂的發更增添了她的嫵媚。

沁努力不去注意唇上的灼熱,與龍澤露骨的言語挑逗。她抿了抿唇,嬌美地一笑。「走吧。」

露天噴泉池畔的咖啡雅座。坐著一對對的夫妻或情侶。而龍澤與沁也在其間。

「總經理,您的咖啡。」服務人員為龍澤上咖啡。「沁秘書。您的水果茶。」

「謝謝。」沁客氣的笑容讓服務人員心頭一暖。

沁秘書的美麗笑容與總經理的魔鬼個性,是「臻觀樓」眾所皆知的事。唯一讓大家好奇的是,沁秘書為什麼可以忍受總經理在工作上的嚴苛要求,以及與人之間的不互動?

而總經理與沁秘書幾乎天天相處,又為什麼不會受到沁秘書的影響,稍稍展現他「人性」的一面?

「謝謝,辛苦了。」龍澤端起咖啡品嘗了一口。

「呃……不客氣。」服務人員呆呆愣了幾秒,才回答出不客氣三個字。離開之前還特地多看了龍澤一眼。

「看你把人家嚇的。」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沁趁機挪揄著。

「怎麼說?」

「魔鬼變了。」沁端起茶杯聞聞茶香。「你知道員工都怕你嗎?」

「因為我是老板,因為我是魔鬼。」龍澤毫不在意地回著。魔鬼的稱號雖然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卻不表示他不知道。

「知道為什麼稱呼你魔鬼嗎?」沁從龍澤木然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因為你幾近于完美的嚴苛要求,讓人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因為你的果決與說到做到的絕對性,需要超乎凡人的能力︰因為你說變就變的心思,讓人模不清也窮于應付;更因為你出色的外貌與無形中引人注意的特質。」沁逕自替他下了一個總結。「魔鬼是讓人害怕又忍不住受他吸引的矛盾體,就像你。這樣你懂了吧。」

「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他發覺她竟然比他自己更懂他。

「只要你多花一點心在周圍的人身上,自然就就明白了。」沁又在損他了。

龍澤不在意地扯了一下唇。「既然知道我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說我變了?」

「因為魔鬼心本來就只是假象。」沁伸出手按住龍澤的手,示意他先听她把話說完。「你會向剛才的小姐說辛苦了,是因為你注意到今天的客人比平時多一倍,而小姐的臉上已顯露出疲憊。」

「這些事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但是以往你總是將你的關心放在心里,從不說出口。」沁說出了重點,並緊握住龍澤的手。「即使你的決定到末了都是為了大家著想,你也不會為了自己多做解釋。你害怕對人展現真實的自己,就像你不敢愛人一樣,怕嘗到背叛的苦果。」

「你真的是這麼看我的?」龍澤抽出手撫著沁柔女敕的臉龐。「也許你根本判斷錯誤。」

「不會錯的。我相信我自己。」沁頭一偏在龍澤掌上印下一吻。「就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所以董事長才會放心將「臻觀樓」交給你,更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員工才會戰戰兢兢地工作,絕不會輕易離開。他們雖然怕你,卻更敬你。」

沁的話讓龍澤心中一陣暖,第一次,第一次感覺到竟然有人這麼了解他,讓他在她的而前無所遁形。

「因為看準了這一點,所以從一開始你就不怕我?」原來一開始,他就被模清了底。

「不服氣嗎?」

龍澤輕笑一聲。「我只要求你告訴我一些關于你的事,這樣才公平。」他曾試著去找出沁的相關資料,但他懷疑他所查到的資料的真實性。

「我?」沁也笑了。「了解我好讓你來對付我嗎?」

「好讓我知道該怎麼樣試著去愛你。」

龍澤的話說得直接又自然,讓沁想不感動都難。「你想知道什麼?」

「關于你的一切都想。」龍澤站了起來。向沁仲出手。「散散步吧。」

沁甜甜一笑將手交給他,兩人十指緊扣肩並肩走著。

「從小,我就在孤兒院長大,父母對我而言是一段空白的記憶,所以我很珍惜對我好的每一個人。十五歲那一年因緣際會加入了‘暗夜’,從此‘暗夜’成為我另一個家。」沁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在‘暗夜’里,每個人都有自己一段感傷的故事,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本事,惺惺相惜的結果是彼此感情都非常好。」沁轉頭看著龍澤。「焉和揚就是我的生死至交。」

「你說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他記得焉,畢竟她的外貌與給人的感覺讓人很難不記得她。

「那是對外人,對朋友,她比任何人都要講義氣。」沁的臉上有著對朋友的驕傲。

「那揚呢?」龍澤已經開始對她的朋友感到好奇了。

「他是一個鬼才。只要是高科技的東西他都喜歡,‘暗夜’所有系統化的東西全都由他搞定,連焉所需要的武器設備也由他負責。焉常說揚也只有這個優點可取而已。」

龍澤淡淡一笑,他相信「暗夜」里一定臥虎藏龍,否則不會如此神秘又有名。

「陪在焉身邊的男人呢?他是做什麼的?」那個氣質高貴出眾的男人,連他都欣賞。

「你說藍燁嗎?」沁笑得更開心了,她很高興焉能找到這麼好的男人。「她是焉的老公,英國的貴族,很有名望的佔卜師。」

「佔卜師?」龍澤恍然大悟,怪不得沁中了「春媚」那一晚。只見他都在排塔羅牌。

「改天應該找藍燁好好幫我佔卜一下。」這麼好用的人不用,實在太可惜了。

「卜什麼?」

「當然是卜我的真命天子何時出現羅。」沁說得認真十足。眼中卻帶著笑意。

「這根本不需要問他,我就可以回答了。」

「哦?」

龍澤雙手一環攬住沁的腰,將她拉近自己。「問你的心就知道了。你愛上的男人就是你的真命天子。」龍澤的額與沁互抵,溫熱的唇輕輕刷過沁的臉頰。「現在你告訴我。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嗎?」

★★★

沁站在「臻觀樓」大廳前揮手送走一車到臻觀樓「觀光」的人。

看著車子漸漸從視線中消失,沁大大地吐了一口氣,捶捶已經發酸的腰,好想趕快奔回房間,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自從她成為「臻觀樓」的公關之後,形象推廣的工作便落在她的身上,因此只要有旅行社、公司行號或組織團隊,提出要求想要多了解一下「臻觀樓」的環境、服務品質、消費門檻、團體折扣……等等,就是沁出馬的時候了。

沒辦法,誰叫她實在太會說話,也太會做公關了。光是她在的這一段時間,訂房率就比往常多出兩三成,若不派她做這項工作,那「臻觀樓」可虧大了。

「便宜龍澤了。」沁自自語著。動了動僵硬的肩膀,實在該去做做SPA放松一下了。

轉身進入大廳,想偷個懶溜去按摩的沁卻被櫃台小姐叫住。

「沁秘書。」櫃台小姐對沁豎起大拇指。「又談成一筆生意啦。」

沁充滿自信地微微一笑。「龍澤是該好好犒賞我的。」她已經幫龍澤賺進不少錢了吧。

「沁秘書,我們員工都很感激你。」

「感激我什麼?」沁不明白。

癟台小姐神秘地一笑。「感激你肯愛總經理,讓他不再孤單寂寞。讓他變得比較有人性。」

「你敢這麼說他,小心讓他听見了。」沁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來她和龍澤的戀情不知何時,已經在「臻觀樓」傳開了。

癟台小姐偷偷扮了一個鬼臉。「我是說真的。最近大家都發現,總經理臉上的笑容變多了,說話的語氣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冷淡嚴厲。愛情真偉大!」

「既然他之前這麼難相處,你們怎麼還待得住?」沁開玩笑地問。

「因為我們知道總經理雖然要求嚴格卻絕對公平。而且以身作則。加上他的任何決定到最後都證明他是對的,所以我們信任他。」

「是嗎?」沁在心中笑了笑,員工的想法果然跟她猜的一樣。「這些話你應該當面說給他听的。」

「我不敢。」櫃台小姐笑著搖手。「我們沒有沁秘書的膽量。臻觀樓上上下下總經理只對你沒轍。」

「這倒也是。」沁也頗認同。

「沁秘書。」櫃台小姐突然壓低音量。「總經理之前換女伴的速度比季節變換還快,你會不會擔心……」

「擔心他把我換了?」

「嗯。」櫃台小姐臉上寫著擔憂。她真的很喜歡這一位沁秘書,當然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別擔心。」沁拍拍櫃台小姐的肩頭。「我會想盡辦法留住他的。」憑她的美麗與智慧,她不相信龍澤一旦愛上她之後。還能月兌得了身。

「我先去休息了。」沁將食指比在唇上,要櫃台小姐幫她的偷懶保密。

「沁秘書等等。」

癟台小姐翻著桌上的紙條。「總經理給你的情書,再過不久就可以收集成一本情書大全羅。」櫃台小姐羨慕地說著。

沒想到總經理是這麼浪漫有情調的人,天天都能見到沁秘書,卻還是利用紙條傳達情意,真是令人感動。

不過,看過總經理換過這麼多女伴。也不曾見總經理對哪一個這樣用心過,也許這次是來真的,真是替他們兩人感到高興。

「你想太多了。」龍澤沒有櫃台小姐想像的那麼浪漫。

拆開用淡藍色紙張卷成的小紙條,沁的唇上漾著幸福的微笑。

一個不敢愛人的人會有多浪漫?她就知道,他寫的紙條不可能會是什麼肉麻兮兮的話。

晚上陪我一起吃飯。

對,就是這幾字而已,稀松平常,到處都听得到的幾個字,但是對龍澤而言已屬難得。

畢竟要一個高傲的大男人承認自己的確需要人陪伴。需要她陪在他身邊的充實感覺,這需要經過多麼大的掙扎與勇氣啊。

「寫些什麼?」櫃台小姐好奇地探頭。

「一起吃飯。」

「騙人,這樣的話根本不需要神秘的寫紙條。」櫃台小姐根本不相信沁說的。

「他不一樣。」沁笑了笑,朝櫃台小姐揮揮手。再不去SPA一下,晚餐可是會遲到的。

「沁秘書,差點忘了告訴你,有一位Cindy小姐說在觀景台上等你,請你一定要去。」

「cindy?」找她做什麼?再罵她一次狐狸精,再甩她一次耳光嗎?

「沁秘書,要不要先通知總經理一聲?」櫃台小姐建議著。她知道那一位小姐,也知道她曾經是總經理的女伴名單之一,並且對她的脾氣無法招架。

「沒關系。」沁拒絕了她的好意。「我也想知道她想玩什麼把戲。」

★★★

臂景台其實也不是真正的觀景台,它只是樓層的頂樓,平常只有「臻觀樓」的員工在工作累的時候才會到這里來放松心情。

再看到Cindy時,沁被她的模樣嚇一大跳,這就是當初那位趾高氣揚,總是以鼻孔看人的Cindy嗎?

只見她臉頰凹陷,雙眼布滿血絲,精神萎靡,整個人不僅消瘦憔悴不少,連那原有的生氣與自信全都不見了。

「找我有事?」沁刻意與她保持一點距離。

「是你叫龍澤不要理我的?」Cindy的臉上沒有表情。

「我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左右龍澤的一切。」沁的臉上有著同情。

唉,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人,看來要在愛情的戰場上全身而退,唯有不交出真心一途而已。

但是那樣也不叫愛情了。

「那他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不肯見我?不肯跟我在一起?」Cindy的表情慢慢顯得猙獰。

沁警戒地看著她,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勁。「也許他希望,你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比他更好?」Cilldy突然狂笑。「我不要比他更好的人,我只要他!為什麼他不要我了?為什麼?」Cindy的眼看向沁。「你成全我好不好?你帶他來見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幫我,他會再接受我的,好不好?我求你?」

不忍心見她眼中的哀求,沁撇開眼。「cindy你听我說,龍澤的個性你應該很清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的決定。既然他決定離開你,你就放過自己,讓自己好過吧。」

她的執著只會害了她自己而已。

「讓自己好過?讓自己好過……」cindy不斷地重覆著這句話。「我就知道你不會幫我的,因為你也愛龍澤,你不會放開他來成全我的,我根本是自欺欺人!哈哈哈!」Cindy又突然笑了起來。「沒有龍澤,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有什麼意思呢?」

Cindy的話讓沁心中一緊。「Cindy你別亂來,你……」

沁的話卡在喉間,因為眼前的Cindy從皮包中拿出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喉嚨。

「別動,別沖動。」沁用冷靜的語氣說著。「你要見龍澤,我現在就帶你過去見他,你先把刀丟了。」

「不!」Cindy喊得淒厲,抵在喉嚨上的刀壓出一條血痕。「沒有用的,他不會要我了。」

「你沒有問他,你怎麼知道,也許你還有機會。」沁一步步慢慢靠近她。

「會嗎?」Cindy神情一愣。「我還有機會嗎?」

趁這個時候,沁迅速上前拉開Cindy握刀的手,正想拍掉她手上的刀時,手腕傳來一陣刺痛。

沁只見到鮮血在她眼前噴了出去,染紅了。她自己與Cindy一身。

「哈!你以為我要自殺嗎?我只是做做樣子給你看而已。」Cindy眼中露出一抹恨意。「如果不是你,龍澤不會不要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都嬰怪你!」

「你……」沁用力握緊不斷涌出鮮血的手,感覺到渾身的力氣正漸漸隨著血液而流失。她太大意了!竟然會犯這樣的錯誤。

血的腥味讓她的胃一陣翻攪,她得想想辦法才行,否則今天真得死在這里了。

「你以為靠這張臉就可以贏得他的心嗎?」Cindy臉上有著狠毒的笑容。「我就劃花你的臉,看你怎樣去勾引男人。」

「你瘋了!」

沁一步步朝後退著,Cindy瘋狂的眼神中已喪失理智。

靶覺到自己的虛弱,沁知道自己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的一生該不會就這麼完了吧?這樣對她未免太不公平了!

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一位值得她愛的男人,她都還沒听他親口說愛她。老天怎麼忍心讓她就這麼走了?

她想要每天都在龍澤的懷中醒來,看他穿上她替他挑選的衣服,吃她為他做的早餐,更希望她能一路牽著他的手走下去,直到走不動為止。

這個不曾愛過的男人,還不太相信愛情,而她想陪他慢慢經營對愛情的信任與享受愛情。

所以。她現在還不能丟下他,不能這樣子背叛他,她不能親手將他逼回無愛的牢籠里,讓他一輩子孤單地活著,那樣對他太殘忍了。

不!她不能這樣做。她不甘心,也不認輸。

「暗夜」的人不會這樣輕易認輸的。她必須活著,活著對龍澤說愛。也活著听他說愛。

不斷後退。退到無路可退時,沁看了一眼樓下的游泳池。

似乎察覺到沁的意圖,Cindy加快腳步沖向沁。「你休想。」她伸出手想將沁抓住。她的工作還沒完成,怎能讓她跑了?

縱身一躍,沁跳下樓了,縴細的身軀直直往游泳池里掉。

入水的剎那,沁的意識開始遠離,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希望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龍澤的臉。她要告訴他,自己沒有背棄他,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她還要對他說出他之前問她的答案。

是的。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游泳池畔一陣陣尖叫倏然四起,讓人听了不自禁泛起一陣雞皮疙瘩,所有人的眼全盯著游泳池看,跟前的景象讓大家嚇傻了眼,

偌大的游泳池中,水漸漸地變了色,染出一片血紅。而血紅的水面上,靜靜躺著一名有著美麗臉蛋卻蒼白得嚇人的女人。

★★★

「暗夜」專屬的醫院加護病房中,沁帶著氧氣罩,手上插滿了針管,一動也不動的,像睡著一般靜靜地躺著。

若不是她還有呼吸,若不是心電圖不斷發出嘩嗶的聲音顯示著心跳次數,龍澤還真的以為他已經失去她了。

伸手輕輕地來回撫模著沁手腕上的厚實紗布。那透出紗布的血漬。現在仍教人看得觸目驚心。

這道傷口,足足縫了三十幾針,一想到沁受傷時的害怕與無助,龍澤的心便仿佛被大石頭壓住一般,病得喘不過氣來了。

當他看見游泳池中的沁時,震驚的程度可想而知,當時他甚至自私的希望自己看錯了,那不是沁,只是長得跟沁很像而已。

他抱著她狂奔上車,拆下領帶緊緊纏上沁的手腕上端,他不斷地喚著她,對她說話,甚至很仔細地听她呼吸的聲音,想讓自己慌掉的心找回一絲絲的冷靜。

經過這一次他才知道,人竟然可以流出這麼多的血?

抱著沁逐漸降溫的身體。他多麼希望可以將身上的血全部輸到沁的身體里,代替她流,代替她受苦。

人真的很奇怪。往往在快要失去時才能看見自己的真心。

抱著渾身是血的沁時,龍澤才驚醒,自己不能失去她,現在的他根本不能沒有她。

他一直以為自己心中那種充實又甜蜜的感覺,是因為自己剛開始學著去愛她,因為自己剛嘗到愛的滋味。

但是他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他終于知道,那種充實又甜蜜的感覺不是因為剛開始愛人,而是因為他的愛被接受、破認同、被真心地回應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愛上她而不自知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就已經系在她的身上收不回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著她、依賴著她,心里有她了?

現在才听清楚內心的真實吶喊會不會太遲了?現在才知道她對他的重要會不會晚了?

現在,他什麼都不要,只要她能度過危險期,只要她能再睜開眼楮對他微笑、跟他斗嘴,不客氣地反駁他所說的話、溫柔地牽著他的手陪他說話。

「沁……」龍澤深情喚著。「你不是想知道我會怎麼樣來愛你嗎?你不是想知道不敢愛人的我,一旦愛上人之後會變得如何嗎?」

龍澤小心地握著沁的手。「只要你睜開眼,我就告訴你答案,只要你再睜開眼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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