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星空下的藍玫瑰 第八章

「什麼……潔熙辭職了?什麼時候的事?」柯中慷剛從陶大明口中得到于潔熙已經向陶大明辭職的消息。

「四天前。」陶大明淡淡地應道。

柯中慷雙手在他的辦公桌上重重一捶。「那天你不是告訴我,她只是心情不好向你請兩天假?」

這幾天柯中慷一直找不到于潔熙,他打了很多次電話給于潔熙的外婆,後來外婆說她去度假了。柯中慷馬上向陶大明求證,陶大明說于潔熙有向他口頭請兩天假,說要去散散心。

今天都第四天了,于潔熙仍然一點消息也沒有,于是他又來找陶大明問。沒想到,陶大明卻說于潔熙已經辭職了。

「其實……潔熙原本的意思是要辭職。我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才叫她休息兩天,等心情恢復了,再回來上班。然而今天都第四天,她還是沒回來上班……我想,她應該不會再回公司了。」

「她發生什麼事了?」柯中慷問。

「她只說她會用電話和我辦交接,不再進公司,其他什麼都沒說。不過,如果不是你對不起她,好端端的,她會辭職嗎?」

因為柯中慷將曹琳琳送的花、卡片和情趣內褲全往垃圾桶丟,被同事看到了,事情才傳開,連情趣內褲都送了,還不能說明他們的關系嗎?陶大明覺得一定是柯中慷對不起潔熙,她才執意要辭職。

「你的意思是說于潔熙辭職全是因為我?」中慷納悶地道。

「你是潔熙的男朋友,她發生什麼事你卻不知道……這不是很明顯了,她的辭職和你有關。」

「我一直把潔熙當是我妹妹一樣,今天你負她、讓她傷心,說實在的……我很想扁你一頓。」

柯中慷無奈地苦笑了起來。「這幾天潔熙完全不和我聯絡,一點消息也沒有。我不是急就是擔心,弄得我心神不寧。如今,你指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到底錯在哪里?」

「這是你們三個人的事……我怎麼會知道。你應該是要心知肚明的才對。」

陶大明心想……潔熙的脾氣雖然不好,但也不是不講理。她應該不至于只為了曹琳琳情人節送柯中慷那些東西就非要辭職不可……一定不只這樣。

三個人?是指他、潔熙和曹琳琳?他真快被陶大明氣死了。如果潔熙再不出面把事情說清楚,他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柯中慷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于潔熙到底發生什麼事?到底為什麼要辭職?到底為什麼要不告而別,一通電話也不給他?他真的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把他當是她的男朋友!又急又氣的柯中慷已經被于潔熙搞的六神無主了。

他沒這麼抓狂過,這次,他是真的忍無可忍了。而且,他也明白陶大明要他辭職的暗示。

「我會盡快把我手邊的案子整理好準備辦交接。」柯中慷盯著陶大明說完這話,然後轉身離開。

「……」陶大明沒搭腔,這就表示他同意他的辭職。

×××

「許致洋,記住我說的,等他把匯款收據交給你了,才能把鎖匙交給他。」于潔熙在讓許致洋去見況亞逖前再次交待,並把預先寫好的五張匯款單交給許致洋。

許致洋看了這五張匯款單……「啊?你要他把錢匯到這些孤兒院、老人院……」

「少廢話了,記得把匯款收據拿來給我。」于潔熙怕許致洋動手腳,所以要他拿收據來交差。

「扣掉我的五十萬,你還有四千九百五十萬,你竟然全都不要?」許致洋太意外了。

「要我替你開車門嗎?」有點感冒而頭腦漲的于潔熙催他趕快下車,不想讓他羅嗦一大堆。

「真的不懂……那麼多錢……」許致洋邊拉開車門邊碎碎念。

他下車後,于潔熙就遠遠看著在銀行門口的許致洋。

許致洋打電話給況亞逖要他把土地銀行的存褶、印章帶下來。

況亞逖一見到許致洋就問︰「底片呢?」

「你放心,只要你把錢匯到這些戶頭,剩下的五十萬現金帶出來給我。三分鐘後,你就可以拿到你要的底片和照片。」許致洋把那五張匯款單交給況亞逖。「我在這里等你的收據。」

「好,我也不怕你耍花樣。」

「還有,你說我如果幫你找到于潔熙,就要給我一百萬,對吧?」

「你知道潔熙在哪?」

「加上這一百萬,待會兒,你拿一百五十萬現金給我,我就告訴你,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好,一言為定。」

況亞逖獨自進入銀行匯款,當他看到錢全是匯到孤兒院、老人院時,他一陣納悶。不過他還是照匯款單匯款了,然後拿出一百五十萬現金出來給許致洋。

許致洋滿意的接過匯款收據和裝有一百五十萬的紙袋。

「你把錢捐給孤兒院、老人院……為什麼?」況亞逖問。

直盯著花花綠綠鈔票瞧的許致洋,心不在焉地說︰「那些錢不是我捐的,我才沒那麼慷慨呢!」

「什麼意思?不是你?」

許致洋知道自己說溜嘴了。「這……你別問那麼多,這把鑰匙拿去,這是你公司樓下一樓投幣式置物櫃的鑰匙,你要的東西在那里。喔!對了,再給我十元。」

「給你十元?」

「剛剛我在投幣式置物櫃投了十元!」

「……」他拿出身上的零錢給他。

「想找于潔熙,去她家就對了。」

許致洋留下這話,然後快速離開。

況亞逖這才知道,原來,于潔熙一直都躲在家里。況亞逖先依許致洋所說的回到公司樓下一樓找到二十三號置物櫃。

他打開櫃子,里面是一個鐵盒子和一封信。他打開鐵盒子……

里面竟是一堆灰燼,根本沒有照片、底片。

「許致洋!」他將鐵盒子甩到地上。

接著,他粗魯的扯開信。

況總︰

花五千萬買到一堆灰燼的感覺如何?

你買的照片和底片已經還你。

接下來……你要事事小心了,我會要你對我做的事付出代價。

于潔熙

潔熙?……況亞逖這才明白,原來這一切是于潔熙和許致洋串通好的。怎麼回事?于潔熙怎麼會和許致洋串通?

「潔熙,我是為了保護你啊!……不行,我得馬上見你。」況亞逖嘀咕著。

另一方面,許致洋離開銀行後,就直接到和于潔熙的好踫面的地方把匯款收據交給于潔熙,然後結束兩人的合作關系。

于潔熙的第一個報復行動已經結束。這幾天她偷偷跟蹤況亞逖,知道他幾乎是天天到夜店買醉尋找一夜。她也學了許致洋這招「跟拍」,拍下他和每個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所以,接下來,她決定把這些精采的照片和照片內容描述一下,以匿名信寄到各大八卦娛樂雜志社。她相信,只要這事登出來,他的生活一定會一團亂了。

×××

柯中慷辦好交接,抱著他的私人用品離開公司。

出了公司才發現,竟然下起雨來了。

他漫無目地地開車亂逛。沒想到就這麼讓他看到正在等紅綠燈,要過馬路去開車的于潔熙。

中慷馬上將車硬擠出車陣停下,也不管他後面被他擋下的車子直按喇叭,車門一開就下車去找于潔熙。

潔熙剛和許致洋在會面結束後,邊走邊想著對付況亞逖的事,柯中慷突然出現在于潔熙面前,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柯中慷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將她拉上車。

餅了好一會兒。「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中慷緊握著方向盤,終于忍不住先開口了。

于潔熙則一直將視線留在擋風玻璃揮舞的雨刷上。

她知道,她遲早都要面對中慷的。她也知道他一定會很生氣。

「有什麼事不能講出來一起解決?一定要弄成這樣?」

「……」解決?能怎麼解決?盡避她已經將那些照片、底片燒成灰燼還給況亞逖,可是,有什麼用呢?況亞逖糟蹋她的事實並不會因此消失。

「你這麼突然就消失了,一通電話也不給我。就算你要分手也要告訴我一聲吧!」

「中慷……我們分手吧!」

柯中慷心頭一陣抽痛。「你再說一遍。」

于潔熙愣了一會兒才說︰「我們……」

「你想清楚了?」

于潔熙別過臉,看向窗外,點點頭。

好一會兒,柯中慷又問︰「為什麼?為了曹琳琳?」

「不是。」

「那是為什麼?」

「不用問我原因。」

「你的原因很見不得人?」

是啊!的確是很見不得人。于潔熙已經紅了眼眶……「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只要答應分手就行了。」

不得已的苦衷?潔熙的話,讓中慷以為潔熙是因為想當況亞逖的情婦,才提分手。柯中慷冷冷笑了幾聲。「他開了什麼條件給你?別墅?進口車?金卡?還是保證你將來可以成為名正言順的況太太?」

「什麼?」

「你是迷上況亞逖……還是看上他的錢?」

「大概都有吧!對嗎?」柯中慷用種鄙視的眼光看著她。他希望她能反駁他,可是,于潔熙一直是沉默不語。這是什麼意恩?她默認了嗎?

于潔熙覺得心痛和委屈,卻說不出任何反駁他的話。算了!無所謂了,只要能讓他死心同意分手,就算他誤會她也無所謂了。

「中慷……對不起,我們……」

「你不必道歉。」柯中慷心灰意冷地又說︰「如果你是為了金錢、名利選擇當況亞逖的情婦。那麼,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也許你會放棄況亞逖。」

「……」

×××

半個多小時後,中慷帶潔熙回到位在天母的柯家別墅。

他拉著潔熙進入這獨幢歐式建築的豪華大別墅,他們經過一座大游泳池、前花園,左邊的車庫停著賓士、保時捷。

他們來到主客廳。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室內設計,從沒親眼看過這麼漂亮豪華的房子。

「這是我家。」

「你家?」于潔熙真是太意外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柯中慷家會這麼有錢。他只告訴過她,他家里從商。

「二少爺,您回來了。」女佣人上前跟他打招呼。

「我媽不在?」中慷問。

「太太有個聚會,要晚點回來。」

「知道了,你去忙。」

「是。」

潔熙盯著中慷的臉說︰「你說你家從商……」

「沒錯,只是我沒興趣當個眼里全是錢的商人。走!上樓看看。」他拉著于潔熙的手上樓。

一會兒,他們來到他許久未踏入的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中慷道。

站在房門邊的于潔熙看著這大又舒適的房間,心里有著一股心虛的感覺。除了為自己做了對不起中慷的事而心虛,她還覺得自己和中慷的家世背景差太多了。

「我要走了。」

于潔熙剛轉身就被柯中慷拉住。

「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待在這兒。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我家了嗎?」

「不知道。」她背對著他回答。

「我要你知道,論家世、論背景,我們‘柯氏企業’在況亞逖的‘驊霖企業’之上,我可以給你別墅、進口車、金卡。如果你不想住這里,我們可以去買你喜歡的別墅,我只希望我們可以和以前一樣快樂。」

「潔熙,我愛你!你沒有辦法想像我沒有你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我只知道我生活中不能沒有你。」柯中慷將她摟在懷里。

「中慷……你就別逼我了。」對不起!對不起!……潔熙在心里喊著。

「你不愛我了?」

「不是……」于潔熙欲言又止。

中慷忽然吻了她。

他的吻讓潔熙有些措手不急。

「中慷……」潔熙躲避著,可是總被他找到她的唇。

于潔熙終于臣服于他的熱情,情不自禁地回吻他。很快的,他們的默契和感覺又全回來了。一時之間,他們完全沉醉于彼此許久未踫觸的身體和氣息。

潔熙在他一陣狂熱的吻下喘息又喘息,好像她需要的氧氣是來自他的口中,逼得她無法停下這道吻。

中慷的手來到她臀部,一把將她的臀壓向他。他這個動作讓潔熙發現他已經有生理反應了。

此時,潔熙心中突然有股對不起中慷的內疚感,她覺得自己無法再繼續了。

當他的手滑到到她胸脯時,她忽然退開了。

「怎麼了?為什麼要躲?」柯中慷明明感覺到她也對他情不自禁了,他相信她是愛他的。

「中慷……夠了,我們到此為止了,好嗎?」

「為什麼?」

「對不起!別逼我了,好不好?」于潔熙痛苦地說著。

柯中慷看她這反應和神情,心里不禁有了另一種猜測……

「你和況亞逖……上床了?」

「……」于潔熙盯著他,淚水同時落下。

柯中慷粗魯地抓起她的手臂。「回答我!回答我……于潔熙!」

潔熙在心里掙扎著到底該不該承認。「他在我的飲料里…

「你只要告訴我,你們是不是上床了?有或沒有?」中慷已經听不進去任何多余的解釋,現在他一心只想知道「有」或「沒有」。

于潔熙絕望地看著他……點點頭。

「用講的!耙做不敢講嗎?」

「有、有……有!這樣你滿意了吧!可以死心了嗎?」于潔熙終于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柯中慷放開她的手,踉蹌地退了幾步。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得到的是這樣的答案。枉費!枉費他對她一片真心。

「你失蹤的這些日子都在當他的‘試用品’嗎?當情婦比較新鮮刺激?」

「你能不能先听我說……」潔熙知道,在他口中已經不可能听到任何安慰的話了。

柯中慷突然粗暴地將潔熙拉到床鋪,他先扯掉自己的上衣,然後抓住她的兩只手強吻她並扯開她的上衣和內衣。

「中慷……你住手!」于潔熙感覺到他想將憤怒發泄在她身上。

他的吻往下移到她飽滿的胸脯上、手也滑到她夾緊著的兩腿之問。他用腳硬將她的兩腿分開,好讓他的手順利扯下她的內褲進攻她的……

「柯中慷!被了!停止……求求你停正了!求你別這樣,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恨你……柯中慷……」潔熙哭喊掙扎著。

壓在她身上的柯中慷,就像頭發了狂的野獸,只想發泄,完全漠視于潔熙的哭叫。

許久,于潔熙顫抖的身子不再反抗了。她知道,不管她再怎麼求他都沒用,不讓他發泄了事,他不會停止的。

當她乖乖地躺著時,柯中慷褪去身上的衣褲,就這麼佔有她的身子……他在她身上狂猛地抽送著,潔熙則一點回應也沒有,只是含淚緊閉雙唇默默承受他給她的懲罰……

直到他「懲罰完事」,中慷將頭埋在她胸口,一會兒。他將唇移到她耳邊︰「現在你只是我柯中慷不要的舊鞋,你給我滾!賓回你的況總身邊!」語畢,柯中慷突然離開她的身子。坐到床沿背對她。「還有,從今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放心!我會讓自已過的很好,不會因為失去你而難過。」

「你跟了況亞逖,他不但會逗你開心,還可以住別墅、要什麼有什麼,只要在他想踫你時,你乖乖地躺在床上就行了。這麼說起來,其實當情婦也不錯嘛!我應該替你高興才對。」

「……」潔熙坐起來,拿了她的衣物並穿上,她不再掉眼淚了,她只想趕緊把衣服穿上,馬上離開這里。

「潔熙!傍你個建議……別只躺著不動,跟條死魚一樣,這樣的情婦會讓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

「這麼對我,你心里舒服了嗎?今天你說的這些話和你所對我做的事……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于潔熙淡淡地說道。

許久,柯中慷沒再听到于潔熙的聲音。

他回過頭……潔熙走了。

柯中慷將雙手埋入他的短發中,心痛不已……

「潔熙……我對你說的話、做的事只會讓我更痛苦啊!你明白嗎?」柯中慷起身來到窗前。

他看到于潔熙單薄的身子獨自在雨中走著,那麼無助、脆弱,像個瓷女圭女圭,只要再稍踫她一下,她就支離破碎了。

柯中慷的心疼和憤怒同時在他心里燃燒、折磨他……

他想將她擁入懷呵護,可是,她的背叛更讓他怒火攻心。

柯中慷對于潔熙無情的侮辱讓潔熙心痛不已、幾近崩潰。

離開柯家別墅,她走了好久,直到無力氣再走了才叫車回到台北市開她的黃色小埃斯回家。

當她全身濕淋淋、失魂落魄回到住處樓下時,她已經下不了車了,其實以她此時的精神狀況,能平安回到這兒,已經是老天保佑了。

于潔熙坐在駕駛座,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車外的雨勢不小,車內的她則是淚如雨下。

她知道,柯中慷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和況亞逖上床的事,而她也無法原諒他今天對她的侮辱。她心里有數,她和柯中慷已經真的結束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突然,有人敲她的車窗打斷她的思緒。

于潔熙緩緩回過頭。是況亞逖。

潔熙緊閉起雙眼……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況亞逖,他卻偏偏出現在她面前。

況亞逖一手握著傘,一手繼續拍著車窗。

她睜開眼看著況亞逖,他到底想做什麼!他傷害她至此還不夠嗎?

于潔熙拉開車門下車。

「潔熙……你還好嗎?」況亞逖在這里等了她十小時。

「你還……活著,我……就不好。」于潔熙有氣無力地說著她的肺腑之言。

听她這麼說他並不意外,他知道,她還在氣他。

「怎麼回事?你臉色這麼蒼白……全身都濕了。」

原本就有些感冒,又在雨中走了將近三小時,于潔熙覺得連想罵況亞逖的力氣都沒有了。

「潔熙……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

況亞逖才開口,潔熙一陣頭暈地暈了過去。

「潔熙……潔熙……」況亞逖及時扶住昏過去的于潔熙,他丟下傘將她抱上樓。

另一方面,柯中慷終究還是不放心于潔熙一個人離開,決定來她家看看她是否平安到家。不料,柯中慷才到就看到況亞逖早等在她家騎樓下。

當然,況亞逖將于潔熙抱上樓的情況,他也看了。

「看樣子……況亞逖對你還挺關心的……雖然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背叛,可是,只要你快樂,我也無話可說。潔熙……如果有一天你能成為況太太,我想,我會祝福你吧!」柯中慷心想。

在況亞逖抱于潔熙上樓後,柯中慷才重重踩油門,疾駛離開,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來于潔熙家了。

×××

于潔熙因淋雨而使得小靶冒變成肺炎,在醫院待了快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來,況亞逖幾乎天天來看她。只是,于潔熙每次一看到況亞逖,不是趕他離開就是把被子一蓋,捂住耳朵,一句話都不講。于潔熙的外婆看這情形也無法說什麼。因為她知道。若不是很嚴重的事,于潔熙不會對一個人冷默至此。

每次況亞逖就只是在病房外坐著,直到他累了才走。或者等于潔熙睡著了,他才進去靜靜地坐在她身邊陪她。

有好幾次,況亞逖還听到她在睡夢中哭叫著柯中慷的名字。

況亞逖發現,潔熙瘦了,整日郁郁寡歡、愁眉不展,在她臉上就只有愁容,完全看不到她以往那自信、美麗的笑容。他知道……如果想讓于潔熙恢復以往的笑臉,只有告訴她實情……

×××

「外婆,我們搬家,好不好?」坐在病床上的于潔熙剛從外婆手中接過削好的隻果,淡淡地說。

外婆還沒開口,剛好進來的林梓如听到了,就問︰「為什麼要搬家?是那兩個臭男人對不起你耶!你干什麼要搬家?」

「兩個男人?除了那個況亞逖,還有另一個?」外婆一直以為是況亞逖惹潔熙生氣,所以潔熙才不理況亞逖。

林梓如突然想起于潔熙交代她,別讓外婆知道柯中慷和況亞逖傷害她的實情,所以連忙改口說︰「外婆,沒有啦!您听錯了,我是說那個男人……況亞逖啦!他惹潔熙生氣,還讓她氣出病來。」

「……」是這樣嗎?外婆一陣納悶。

「外婆,您也看見了,況亞逖趕也趕不走,如果我們不搬走。他還會一直糾纏不清下去。」于潔熙說。

「嗯!這個況亞逖……實在難纏。」外婆也覺得有道理。

潔熙向梓如使個眼色,要她幫忙勸外婆,所以林梓如又接著說︰「對呀!他是有老婆的人耶!萬一被他老婆知道,到時候可就會鬧笑話了。」

外婆覺得有道理。「對……對,萬一他老婆找來,我們就有理說不清了。好,我們搬家,越早搬越好。我先回去找李媽媽,她門路多,也許明後天就能搬了。」

外婆就這麼先回去張羅搬家的事。

「什麼時候可以出院?」林梓如問。

「明天早上。」

「潔熙,怎麼突然想搬家?」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昨晚終于想通了。我還有外婆,我如果再這麼消沉下去,外婆怎麼辦?我想買房子的事怎麼辦?我不工作賺錢,生活費怎麼辦?所以,為了外婆……我得再站起來。」

「你真的可以嗎?」

于潔熙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別無選擇。」

「你上輩子是欠柯中慷和況亞逖什麼債?」

「……」

「或許你可以出去度個假放松一下,然後再回來找工作。」

于潔熙又搖頭。「沒有用的,一個人的時候,我滿腦子想的全都是柯中慷,我相信就算我人在北極也一樣。」在醫院的這一星期來,她最想念的人就是柯中慷。她想起自己車禍住院那次,柯中慷來醫院陪她的情形,以及往後的點點滴滴。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搬家?」

「首要原因當然是想避開況亞逖,另一個原因,就是想給自己一個全新的環境重新開始。為了讓自己不去想柯中慷,我也會用忙碌來塞滿自己的腦袋。」

「我明白……在全新的環境中重新開始,比較不會想到以前的事,讓自己忙碌也是個好方法。」

「講歸講……能不能依照自己所想的這樣,我真的沒有把握。」

這一星期來,她只要一個人時就想到柯中慷,想著想著就是哭到不能自己,常是難過到無法入睡,前兩天她還請醫生開安眠藥給她。

所以,就算她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夠重新開始,她實在沒把握。

林梓如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可以的,因為你是大豬頭于潔熙。」梓如學了于潔熙常掛嘴邊的口頭禪。

于潔熙淡淡一笑。「你才是大豬頭!」

林梓如也笑著。不過。梓如知道,短時間要再看到于潔熙那燦爛的笑容,是絕對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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