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半夜被迷婚 第8章(2)

路季揚冷笑一聲,凝視了儔詩予好一會兒,「再見。」他放開她,打開大門預備走出去,忽然間又砰的一聲摜上門,背脊緊貼在門上面對她。

「詩予,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愛我?」他瘋狂的吶喊。

「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儔詩予猛搖頭。

路季揚眼中布滿血絲,看她的眼神不再溫柔,狂亂之中帶有危險。

他生氣了!他被憤怒逼到臨界點,她幾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怦怦作響,彷佛有某種東西會在他體內瞬間爆炸、毀滅……向來輕聲細語的他被她的無情惹火了!

「為什麼要那麼快就否決我的感情?」他靠近儔詩予。

儔詩予不語,合上眼楮等待他給的懲罰,她對他的所有怪罪毫無怨懟。

路季揚慘淡一笑,「什麼都不想說嗎?我要一個合理的分手理由,我不怪你,卻恨透我自己!」他將氣全數發泄在自己身上,雙手握拳不斷捶著牆壁。

「我的心好亂,別逼我說真正理由。」原想制止他的自虐行為,卻因歉疚而導致她躑躅不前。

門又砰的一聲被關上,路季揚轉眼不見蹤影,這一次他真的離開了。

儔詩予支撐不了內心強大莫名的罪惡感,終于失去全身力氣的坐在地板上,趴在他關上的門上不斷反覆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該死!」方俊狼握緊拳頭狠狠的捶著桌面。

她是背叛者呀!為什麼要想她?他搔亂頭發,苦惱的看著手中的雜志。

早上開車經過路旁,他意外看到以他為主角的雜志封面,直覺地買了一本,就是想看封面上的女主角儔詩予,哪怕僅是一眼,他都會因此而心情愉悅。

儔詩予杵在總裁室外良久,遲遲不敢敲門。

他又走了嗎?還是在里面?不管了,進去再說。

「總……總裁,你在嗎?」雖已下班,儔詩予仍然叫他「總裁」,以免一進門就被他趕出去。

「儔秘書,有公事報告嗎?」匆忙把雜志收進抽屜里,方俊狼找了一份文件攤在眼前,裝成一副在趕審文件的忙碌模樣,語氣如冰。

「俊……」她支吾著。

「我認為你叫我總裁會比較適切。」

「不!」她走到他桌前,把手蓋在他正在處理的文件上。為什麼她連叫他名字的權利都沒有?「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沒錯,我就是‘厭惡’你。」他冷冷的回答,不在意的神情著實傷人。

「是你說我們永遠是朋友的,求你不要對我這麼冷漠。」

「別忘了!」他抬頭,一雙冷酷的眼逼視著她,緩緩伸出食指用力指向她,停留在她的鼻尖前。「是你違背我們的約定!既已違約,何來朋友之實?」

儔詩予倒抽口氣,往後退了一小步,神情呆若木雞。昔日她幫他趕走崔涓,今日換他趕她走,多諷刺的因果循環!

靶到心寒徹骨,原以為淚早已流干的儔詩予居然還哭得出來。「我知道是我毀約,那是因……因為我真的愛你啊!我是我,不是崔涓……你是最懂我的人,不是嗎?」聲淚俱下,字字出于肺腑,竟莫名牽動方俊狼的情緒。

「多說無用,儔秘書,請你走吧!」為了擺月兌心底酸酸的感覺,他指向門示意她離去。

「儔秘書?呵,你不是都叫我丑小鴨嗎?」縱使以前有多不喜歡這個綽號,現在的她卻是渴望听見他這樣喊她,至少會讓她覺得親切許多。

「丑小鴨。」他叫了,可是話還沒說完︰「季揚已經在外面等候許久,你可別讓他誤以為我搶了他的女朋友,我很重視和他的情誼。」

好幾次的下班時間,他在總裁室里都能清楚看見樓下的路季揚和她交談十分愉快。他偶爾會有想揍路季揚的沖動,卻又無法解釋自己的異常思緒。

他在嫉妒!

「他馬上會離開。」儔詩予決定留在原地不走。瞄了樓下的路季揚一眼,她偷偷嘆氣。他好傻,都分手了還來接她下班干什麼?她不值得他對她這麼好。

靶受到她的執拗,方俊狼目光凌厲,眉毛可怕的糾結著,言不由衷說︰「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丑小鴨就該有自知之明,你配不上我!」

「俊!」她拉住他的手,「你騙我,你在開玩笑,對不對?」她含情脈脈盯著他漠然無情的臉。

這樣的近距離……她有多久沒這麼看他了?

「你走吧!」他的口氣不再堅決。每每瞥見她哭得梨花帶淚又憔悴的容顏,他就再也說不出半句狠話;她和崔涓都一樣說著膚淺的愛情,他何以對她心軟?

「好,我走!」她奪門而去。他一再又一再的無情終于傷透了她的心,也同時讓她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柔弱的倩影一逝,方俊狼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心好痛,他該痛恨她的,怎麼會……剛才忽然激起想擁她入懷的情愫?

夜的感覺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

儔詩予坐在庭院的綠草坪上,周圍散亂著瓶瓶罐罐,口中不斷重復著一句話︰「配不上?我配不上他……配不上……為什麼?」

「干杯。」今天下班順道從便利商店買回幾瓶酒精濃度高的酒,她半帶酒意地舉起酒杯,發現眼前空蕩蕩的沒人回應她的邀約,于是自言自語道︰「咦?沒人理我呀?沒關系,那我就舉杯邀明月。」

隨口一句話,害她又想起月圓的那一夜,她再一次狠狠灌下一杯酒。

她向來滴酒不沾,今晚的她卻想喝醉。

人說「一醉解千愁」,她知道那只是將愁苦往後拖延的方法,酒醒後往事又會浮現。但她已經被方俊狼的冷漠逼到無路可走,只能拼命喝酒,期盼喝到再也醒不過來。她怪自己還是愛他,愛到情願毀掉自己,愛到選擇答應崔涓的要挾。

仍未死心的路季揚此刻站在大門外不斷拉整領結,見門沒上鎖,他捧著一束儔詩予最喜歡的香水百合直接進門,未料一進門就看見她在獨飲悶酒。

把花丟在一旁,路季揚著急地走到儔詩予身邊,「你怎麼醉成這樣?以前你是打死都不喝酒的啊!」他扶正她軟綿綿的身子,憂心如焚的想知道她發生什麼事。

儔詩予喝多了,視線早已不清,誤把路季揚當成方俊狼,傻傻看著他笑,「狼,你來找我?」

「我是季揚,不是,清醒點!」他以為她又像上次一樣把他當成。趁她不注意,他把所有的酒全都丟到邊去。

「胡說,你明明就是方、俊、狼,我愛的狼!炳哈……」

盡避爛醉如泥,她的咬字卻無比清晰,字字強而有力打進路季揚腦海里。

「什麼?」路季揚恍然大悟,「原來你真的愛上杰爾?」

杰爾?方俊狼?呵呵,他早就知道儔詩予逃不出方俊狼的手掌心,卻為了商業利益硬是把她派到方氏工作,他這根本就是自己把心上人拱手讓人!

「詩予,你不愛季揚嗎?」路季揚故意試探,欲知她的酒後真言。看她差點滑到地上,他連忙將她箍進懷里。

儔詩予抓抓頭發,在路季揚胸前打了一個酒嗝,「我把他當朋友看待,前陣子我真的想用心愛他,但是我辦不到,我滿腦子都是你……」

「我懂了,至少你不是在敷衍我。」看她把他當成另一個男人,心固然痛,但他自願放手。

「我要進房……」她掙開他,吃力的站起來。

路季揚傻住了!她的唇毫無半點血色,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的,像個紙糊出來的女圭女圭正被狂風吹襲,隨時都會倒下,隨時都會四分五裂。

他驚駭的撲過去扶住她,「你醉了,我帶你進去。」

「狼……」她整個身體頓時虛月兌,順勢倒回路季揚胸膛里,開始嚎啕大哭起來,「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淡?」

「為什麼杰爾不愛你,你還是願意愛他並且放棄我……」路季揚嫉妒方俊狼,也恨他的不懂惜福,即使他是他的最佳好友,一旦傷害了儔詩予就是不可原諒。

「狼……」她低喃,緋紅著雙頰,不勝酒力的睡著了。

路季揚看著她,痴醉了……她是如此純真、無憂無慮,臉上洋溢著一抹甜美的微笑,這才是真正的儔詩予。

心疼的凝視她,他忍不住想品嘗那微笑的唇的滋味,但僅有的理智適時地制止了他,因為他完全明白,現在的儔詩予只為方俊狼笑,她——從來不屬于他。

路季揚將儔詩予抱回房間,替她月兌下鞋子,輕輕的幫她蓋上棉被,確定她睡得安穩後,他把今晚買來的香水百合擺在她房里的桌子上,寫了張短箋插在花束里,告訴她他還是她一輩子的好朋友。

清晨醒來,儔詩予整個人昏昏沉沉,等到盥洗完畢,她泡了一杯熱牛女乃坐在床上,才忽然看見路季揚留下來的短箋。

真高興他想通了,她以為男女之間結束戀情,連友誼都會不復存在。

想不起他昨天是何時來的,又是怎麼進來?不過她內心那份罪惡感確實得到紓解。盡避如此她還是笑不出來,近來壓力大到令她無法想像,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罹患憂郁癥。

她像在喝猛酒似的把牛女乃一口喝完,拿起手機尋找著陌生的號碼,毫不猶豫的撥打出去。

「崔涓!」電話號碼是崔涓在法國時留給她的,她直接說重點︰「你放心,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要說到做到,絕對不能傷俊一根寒毛。」

「我答應你,但什麼時候?」崔涓認出她聲音,口氣盡是歡樂、輕悅。

「明天。」儔詩予痛苦地咽了口口水,「我明天就如你所願。」語至此,她立刻掛斷電話。

她把室內電話線拔掉、手機關機,走到書桌旁坐了下來,把牛女乃杯放在一旁,拿出塵封已久的信紙和一枝藍色簽字筆,開始履行對崔涓的承諾。

她寫的信只有一封,不是給遠在鄉下的親人,而是給她今生最愛的男人。

失去方俊狼的世界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她的心早被他傷得千瘡百孔,要說生命還有什麼意義的話,就是在死前還能為他做一件事。

不過在這之前,她一定要再見他一面,把他永遠留在她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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