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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很好玩 第四章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姚蒔冬的大學生活終究歸于平靜,自從受到「某人」一年的摧殘之後,她更懂得知福、惜福,明白了平凡就是一種幸福,所以她都自動離長相月兌離「平凡」以上等級的男人很遠、很遠……

而她也的確在月兌離他的魔掌後不久,就被告白了。想當然耳,姚蒔冬是心花朵朵開,雖然這位--姑且稱為A同學的外貌只能說是中庸之姿,但她心里只掙扎了五秒就立刻答應了。

她知道,她不能把每個人都拿來跟那個英俊的惡魔比較,因為,平凡就是幸福,不平凡,當然就不會幸福!必于這一點,她的感觸格外深刻。

雖然第一任男朋友真的長得不怎麼賞心悅目……但,平凡就是幸福嘛!

不過,悲劇很快就發生了。

在她答應和他交往後,A同學很有風度地說要去她的社團接她,然後一起去約會培養感情,她當然欣然同意,並且再一次在心中催眠自己,肯定自己的選擇絕對沒錯,沒想到他才進到松鶴樓--天底下就是有這麼巧的事,巧到她都不得不悲嘆自己的命運很崎嶇。

她那群詭異的樓友們,竟突然心血來潮的舉辦化妝舞會,那……這群不太正常的人所要假扮的對象,當然就只有鬼,因此她的頭任男友就--被嚇到尿褲子了。

尿褲子還不打緊,那群肇事者還理直氣壯地圍在一起批判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這麼禁不起嚇。于是男主角羞愧地掩面跑開,听說那姿態,就好似撞見賈寶玉與薛寶釵相好的林黛玉一般,可悲可泣。

是的,等她听到殺雞般的尖叫聲時,萬事都已經太遲了。

她知道後氣得要命,沒想到眾人反而勸她要想開,挑那麼懦弱的男人當男友,實在不是件光榮的事情,更可惡的是,他們還頻頻在她面前數落他那像娘兒一般的舉動。

從此之後,她的異性緣就像是被謀殺了,男生看到她就怕,而A同學因為無顏見她,躲她躲得像只遇到貓的老鼠--皮皮挫。

姚蒔冬的第一段戀情,就在A同學下台一鞠躬、為時三個小時後,正式宣布終結,快得她還來不及記住他平凡的長相和姓名。

經過打听後才知道,原來A同學是新轉來的學生,才會誤入歧途,誤闖鬼窟。

自此以後,「姚蒔冬」這三個字就和惡名畫上等號,從此在學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姚蒔冬險些欲哭無淚,她沒想到唐隱謙「帶塞」的威力那麼強。真是命運坎坷,難為她這個紅顏。經過幾番折騰下,她終于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接受了在大學期間她別想要交男朋友的事實。

最奇怪的是,她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忘掉唐隱謙那個惡質男,沒想到他那可惡的偽善笑臉卻頻頻出現,不斷的困擾著她。常常,社團里的學長和樓友們會談起他的「風光偉業」,而她總是避而不談,因為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莫名地她的眼楮就會發酸。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癥狀,于是她跟映潮和凱歌說,凱歌卻眼帶憐憫地看著她說︰「蒔冬,妳完了!妳愛上他了。」

聞言,她的眼珠子險些掉出來!她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她怎麼可能會愛上那個壞胚!

她怕他、躲他都來不及了,而且她怎麼可能連自己愛上誰都不曉得?而且她愛的是他那張像Legolas的臉,而且……而且……她替自己找了很多否定的理由。直到某一天她猛然發現,自己看他照片的時間比看Legolas照片的時間還要多;每當看到不錯的男孩子時,總忍不住拿他來跟別人比較,卻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她終于不得不承認,或許……

可是她有絲哀傷的想,也許他早就已經忘了她。她好恨喔!她明明那麼氣他欺負自己,為什麼還會一直想他,一想到這兒就覺得自己窩囊死了。

他真可恨!好歹也欺負了她一年,這麼沒心沒肝的,出了國連通電話也不曾打過,這冷漠的臭家伙!雖然她是想過他最好永遠不要回來,可是……就不要讓她遇到他……可惡!

臭學長、大爛人,超級無敵討厭鬼!她把沙發上的抱枕當作是他那張可恨的俊臉,用力的搓揉,以示泄憤。

難得姚爸爸放假在家休息,見女兒突然怒氣沖天的拿抱枕出氣,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心肝兒,妳在想什麼?」

「沒有啦!我在想畢業後要找什麼工作。」她隨口回答,這個問題的確也纏擾她很久了。越接近畢業就越閑,最近她老是在煩惱畢業之後要找什麼樣的工作,畢竟現在工作很難找。

姚爸爸一听心肝女兒在煩惱畢業後要找什麼頭路,馬上義氣千雲地拍起胸脯保證道︰「心肝兒,找什麼工作?爸爸養妳!」

姚爸爸的義氣千雲立刻招來老婆大人一記鍋貼加白眼。

「你是想教她一輩子當米蟲是不?」姚太太厲聲道,這個二十四孝老爸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欸,老婆,現在人心叵測,我是怕心肝兒被騙了。」姚爸爸理由很正當地解釋,八年前寶貝長女暑假去打個工,就打到人都被拐拐去,他能不防嗎?

「就算如此,你這當老爸的能說這樣的話嗎?把女兒寵成什麼都不會的米蟲,你教她以後拿什麼在社會上立足?」氣死她也,寵孩子寵成這副德行,還好兩個女兒都乖巧听話,否則她教起來多累?

「這……這……」姚爸爸面有難色,審慎考慮之後,深情地抓著女兒的小手道︰「沒關系,大不了爸爸養妳一輩子。」

姚太太簡直快被老公氣得吐血,沒好氣的問︰「你當她不用嫁人啊?」

「對喔!」姚爸爸靈光乍現,興奮的對女兒眨眼,「心肝兒,將來妳嫁人後就給老公養嘛!這個好,老婆,還是妳想得周到。」

「那請問姚先生打算幾歲嫁女兒?」姚太太冷冷問。

姚爸爸一听倒很慎重地蹙眉考慮,「嗯……三十歲差不多……不不不,還是三十五歲恰當點,心肝兒,三十五歲嫁妳會不會覺得太早了?」他望向苦著小臉的女兒。

「你干脆教她一輩子不要嫁好了。」姚太太氣得尖叫。

姚爸爸無辜地看著老婆,「老婆,妳干嘛那麼生氣?我也是為心肝兒好,萬一她被壞男人騙了怎麼辦?」

姚蒔冬好泄氣的發現自己問錯人了,老爸老媽的意見一點也幫不上忙。

「爸,媽,你們不要吵架,人家真的很煩惱耶……」她很沮喪地說,像她的好朋友對未來都已經有計畫了,凱歌決定在家幫她爸爸打點事業,映潮決定要出國留學深造,就只有她,家里又沒有事業可以讓她幫忙,她又不想繼續念書……

姚太太嘆了口氣,安撫道︰「有什麼關系呢?妳慢慢想嘛!想到妳真正想要做的,再去做不就好了。」他們又不會逼她。

「對啊!心肝兒,其實被養著當米蟲也不是什麼壞事,瞧!妳媽不就被我養了二十幾年,當那麼久的米蟲,她不知道活得多麼逍遙自在呢!」姚爸爸心疼死了女兒臉上的失落。

姚太太冷睨著老公,「你就沒有比較好的比喻了嗎?」敢情他皮在癢了,

見狀,姚爸爸脖子一縮,不敢再造次。

姚蒔冬看看媽媽,再瞧瞧爸爸,突然靈光一閃。

「啊!我可以去考空服員,那我就可以跟爸爸一起工作了。」她興奮地十指交握在胸前,覺得這真是個絕妙主意。

「這個好、這個好,心肝兒,爸爸當妳的後門,幫妳去關說,那咱們父女倆就可以共同遨游天際了,哈哈哈!」姚爸爸快樂地幻想,有女兒陪伴的旅程一定格外舒爽。

姚太太受不了地看著這兩個甜蜜的父女,當老爸的大言不慚地說要做女兒的後門,傻傻的女兒也笑呵呵的呼應,她身邊怎麼會有這兩個寶夫寶女?

「好啊!如果你舍得女兒成天被那些三教九流的豬哥模臀襲胸的話……」姚太太語意微涼,毫不客氣的潑了一盆冷水在老公的頭上。

聞言,姚爸爸的夢境稍稍被熄滅。

「而且空服員的生活很不規律吧?冬冬自小身子骨就不太好,也不知道適不適應得了……」姚太太繼續澆冷水。

姚爸爸的夢境又再往後縮。

「唉!想想我也真是歹命,為老公擔心了二十多年,一听說有空難發生就成天守在電影機前,沒想到現在又多了個女兒要操心……」姚太太說著說著,不禁低下頭,細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總算,姚爸爸舉白旗認輸。

「心……心肝兒……妳還是不要當空服員好了。」老婆的話讓他越听越心驚,他承認自己太莽撞了。

姚蒔冬失望地扁扁嘴,「人家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剛剛爸爸明明還很贊同的。

「爸、媽,我們回來了。怎麼啦?」帶著老公和一雙兒子回娘家的姚萌秋,一進門就看到妹妹和老爸失望的臉,以及低著頭的媽媽。

「萌萌ㄟ,我的寶貝女兒。」姚爸爸很快的拋棄失望的表情,雙手大張,結果接到的是長外孫撲過來的小身體。

「外公!」太久沒見到外公的溫繼堯興奮地撲了過去。

「你們回來啦?」姚太太抬起頭,眉開眼笑,「沒什麼事,冬冬在煩惱畢業後要找什麼工作。」

「何必煩惱那麼多,妳還小嘛!」姚萌秋撫撫妹妹的臉笑道。

「就是嘛!」忙著跟親親外孫玩的姚爸爸還不忘插嘴道。

「如果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麼,不如先到姊夫的公司來玩玩,說不定會找到興趣相符的工作喔!」溫定遠溫和地對姚蒔冬說。

「對啊!」姚萌秋看著丈夫,好溫柔地笑著。

「不行!」這個主意姚爸爸第一個舉手反對。

「你反對個什麼勁兒?」姚太太又冷冷的瞥向丈夫,人家定遠好心要讓女兒試試,他干嘛反對。

「萬一冬冬被哪個小伙子拐走了怎麼辦?」自從寶貝女兒年紀輕輕就被拐走後,姚爸爸一直對長女婿的公司心存戒心,直稱那是間桃花公司,他說什麼也不能重蹈覆轍。

「爸,我會看好冬冬,不會讓她被拐走的。」溫定遠笑著保證。

「你……你這個拐走萌萌的人,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方面的保證嗎?」雖然心中早已接納這個優秀得不得了的女婿,但關于大女兒太早出嫁這件事,始終是他心里的一個痛。

「我不要去!」姚蒔冬好悶地噘起嘴,大家好象都不相信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闖出一片天。

「冬冬,妳看!小睿是不是又長大了?」姚萌秋看出妹妹心情很差,把她帶到一邊引開她的注意力。

姚蒔冬看著眼前對她笑得好甜的小可愛,用那口掉得沒剩幾顆牙的小嘴叫著,「姨……」

她忍不住蹲下來緊緊抱住小佷子,高挺的鼻尖在他的小肚子上不停磨蹭。「小睿好可愛喔!」

「他的衣服好多都穿不下了,妳幫我帶他去買好不好?」姚萌秋挺著大肚子,被老公勒令不準到擁擠的地方血拚。

「好呀!」姚蒔冬一掃陰霾,高高興興地牽著小可愛出門去,渾然不知這全是姊姊為了使她心情變好所用的借口。

「姨,小睿要吃『矮死苦令姆』,好不好?」最近開始學英文的溫睿堯撒嬌地說。

面對這麼可愛的小瞼,姚蒔冬什麼都嘛好。交代完司機兩小時後再來接她後,就帶著小佷兒直奔地下美食街,一大一小的兩人就坐在角落大啖冰淇淋。

「好吃嗎?」姚蒔冬一邊幫小睿擦臉,一邊問。

「好吃!」小睿露出大大的笑容。「謝謝姨。」

哇!真可愛,她忍不住的傾身親了小睿一下。

正當她吃得開心之時,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突然傳來一群騷動,姚蒔冬的眼神不經意地飄了過去,瞬間狠狠倒抽了口氣。

嚇?!她的小嘴微張,手上的冰淇淋差點掉下去。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楮,發現為首的那個男人真的是……她的噩夢!

她悄悄移動身體,背對著他們。

他回國了?怎麼會?什麼時候回來的?

「姨,妳女敕識那個祖祖嗎?」小睿敏銳地感覺到小阿姨的情緒波動,口齒不清的問。

她拚命搖頭,笑得很尷尬,壓低聲音說︰「姨怎麼會認識他呢?那個叔叔一看就怪怪的,小睿你乖,以後如果遇到長那個樣子的人,要離他遠一點才安全喔!」她煞有其事的以過來人的身分告誡小佷兒。

「哦!小睿知道了。」小睿乖巧地點點頭,還不忘舌忝了幾口冰淇淋。

那群人一直站在她身後,讓她有點緊張……雖然已經過了三年,雖然她也不認為他還會記得她,但凡事小心為妙,因為三年前她放他鴿子,沒去機場送他,如果被他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小睿,我們拿著吃好不好?」她越來越緊張,只想離這群人遠遠的。

小睿很認真地搖搖頭,「不行,媽咪說不可以邊走邊吃喔!」

「呃……說得也是。那我們趕快吃,吃完趕快去買你的漂漂衣服。」她只好加快舌忝冰淇淋的速度,並且暗自祈禱他沒有看見自己。

「好--」

等他們吃完同時,發現那群人也走了,她松了一大口氣,又恢復輕松的心情牽起小佷子,興奮地說︰「去買衣服吧!」

到了童裝部之後,姚蒔冬就瘋了,小朋友的衣服實在都太可愛了,她愛不釋手地拚命地刷,因為她的姊夫愛屋及烏,辦了張副卡給她刷免驚,現在為了他兒子購物,她當然是卯起來刷得毫不手軟。

她一件又一件地拿在小睿身上比,像個寵壞孩子的媽媽,每件都問小睿喜不喜歡?但那只是禮貌上問一下,不管小睿怎麼回答,只要她看了呷意,就扔給跟在一旁笑得嘴巴快裂開的專櫃小姐,絲毫沒察覺有雙懶懶的黑眸已經饒富興味地觀察她好久。

其實唐隱謙在地下美食街時就發現她了,她的臉上仍是掛著那副傻傻的笑容,手中牽著也有一樣傻呼呼可愛笑容的小男孩,一起搭著手扶梯下樓,看似母子的這對小呆瓜,漂亮得讓人不得不多看一眼,尤其是這個母親年輕得不象話……而且,看來就算分別三年,這小傻瓜的性子卻一點也沒變,還是單純到令人笑到噴飯的地步。唉……沒有她的日子的確乏味,美國那麼大,又是世界大熔爐,竟然找不到一個比這小丫頭還有趣的人,害他失望好久。

不過,他眉一挑,好笑的看著她的行為,她買東西倒是很干脆,簡直像在逛大賣場似的,看上眼的就往推車里丟,那個專櫃小姐倒也專業,捧著如山的衣服隨她跑來跑去,臉上笑容依舊甜美。

他一直都知道她家境很好,他也不是刻意去查的,只是有某個當征信社的朋友閑來無聊,得知他對這小女生態度比較「特別」之後,就很雞婆地自告奮勇幫他查了。

她父親是美國西北航空國際航線的機長,母親的娘家也是望族,而姊夫更是不得了,年紀輕輕就創造了「遙遠」集團,事業如日中天。她在家是人人愛、人人寵,難得個性還溫良成這個模樣,算是奇葩一個。

其實,她這三年來的一舉一動,他可是了若指掌,真是多虧了松鶴樓那群好樓友,這麼幫他「照顧」她。他當然清楚她那三個小時的短暫戀情,噢!他真的感到很遺憾,雖然他是那個隔海遙控,指使他們去阻撓她愛情路的凶手。反正這小呆也不會發現有人在背後扯她後腿。

不過這最終還是她的錯!他還以為他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他老拖著她到處跑、「好心的」為她擋下不少狂蜂浪蝶,就是因為對她有意思,不然她以為他沒事干嘛帶個累贅在身邊?不然她以為她一年級時,沒人敢來「把」她是怎麼回事?更別提接下來三年,在出現那次「意外」之後,她就乏人問津。哼!她長得可不差啊!他沒想到她會笨成這樣。

也罷,反正他就愛她那憨憨的樣子,她如果不憨他就沒樂趣了。

唉∼∼他好期待,如果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跟她打招呼,不知道她有什麼表情?搞不好會當場暈倒。畢竟三年前吃了熊心豹子膽放他鴿子的人就是她,她應該知道,他一向是個愛記恨的男人啊!呵呵∼∼想到這兒,他就渾身抖擻、全身是勁。

「呃……博士……」和唐隱謙同行的研究員們終于忍不住開口喊他,他從剛剛就心不在焉的,現在又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某個地方,他們一群人也不得不跟著停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很尷尬ㄋㄟ。

唐隱謙突然看到什麼,轉過身對他們優雅一笑,「抱歉,你們要不要先走?」

「可是……」研究員有些傻眼,他們的討論還沒結束耶!

「請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他不容其它人反對,說完便往童裝部鑽。

他走到被阿姨忽略的小男孩身邊蹲下,露出有史以來最誠懇的笑容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小睿沒有被嚇到,只是退了一步,甜笑著說︰「姨說我不可以和陌生的祖祖講話。」

罷剛姚蒔冬突然想起也要「順便」幫大佷子買幾件衣服,否則那小子又要嚷嚷她偏心,所以叫小睿乖乖在這里等一下,自己便又殺入童裝天地里,所以小睿就乖乖站在這里等阿姨。

「這是應該的,可是叔叔不是陌生人喔!叔叔認識阿姨。」

小睿困惑地看看他,再看看遠方埋在衣服堆里的姨,「可是姨說不女敕識你耶。」

「哦?」他挑挑眉。「阿姨真的這麼說啊?」

「嗯。」小睿乖巧的點頭。

「那可能是阿姨太久沒看到叔叔,所以忘記我的樣子了,也可能距離太遠,她沒看清楚。」他搬出很合理的解釋,見小男孩似乎懂了,稱許的拍拍他的小腦袋。

但隨即小睿又皺起小眉頭,「可是,姨說,以後如果看到和祖祖一樣的人,要跑遠遠喔!」

唐隱謙再度挑眉,原來她是這樣破壞他的名聲啊!

「那一定是我和阿姨之間有什麼誤會。」他面不改色地笑,試著解除小男孩的防衛心。「你叫什麼名字?」

「小睿。」

「小睿好乖、好聰明,叔叔和阿姨之間的誤會,我一定會找機會和阿姨『溝通』清楚的。」

小睿似乎相信眼前這個好看的叔叔不會騙人,「不要吵架喔!」他很小大人地伸出食指諄諄告誡。

唐隱謙忍不住低笑,模模他的頭,「我們不會吵架。」她的佷子也很有趣。

「呃……博士……討論……」枯等一旁的研究員出聲提醒他。

他回頭看看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諸位研究員,嘆了口氣對小睿說︰「小睿,叔叔要先走了,再見。」

「祖祖再見。」小睿露出天使笑容揮手道別。

他走沒多久,姚蒔冬終于完成血拚大業,提著大包小包走回佷子身邊。

「姨,我幫妳。」小睿伸手要幫阿姨分擔。

「小睿好乖,姨拿就好。」她哪舍得佷子提,如果來的是溫繼堯那小家伙就另當別論。

「沒關系。」

「那你提這個就好。」她好感動,拿了個最輕的給他。

他伸出兩根小手指,「兩個。」

姚蒔冬只好分兩袋不重的給他提,小佷子體貼得讓她的心都化了,暗自發誓以後她一定要生像小睿這樣溫柔乖巧的孩子。

她空出一只手牽著小睿,一大一小的兩人都心滿意足。

「姨,妳女敕識喔!」小睿邊走邊興奮地發現什麼似的說。

「認識什麼?」她心不在焉地問。

「女敕識祖祖啊!」小睿抬頭甜甜一笑。

「認識叔叔……」她皺起眉心,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怪人來搭訕小睿吧!

「就是吃『矮死苦令姆』看到的祖祖啊!」小睿企圖喚起她的記憶。

「喝?!」聞言,她臉色盡退,慘白的仿佛見鬼了。

「姨,祖祖說他女敕識妳喔!妳是不是忘記他了?要趕快想起來。」

「他他……他過來跟你說話?!」姚蒔冬不自覺的尖叫,天哪!她太大意了,太大意了!「小睿,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有沒有被他嚇到?」她好緊張地上下審視著小睿。

小睿被阿姨模得好癢,咯咯直笑。

「沒有啊!姨,祖祖說他是好人,妳誤會他了。」

姚蒔冬嘴角一抽,他是好人……才有鬼。

「他……還說了什麼?」

「祖祖說你們誤會,要溝痛解四清楚,我有叫祖祖不要跟姨吵架喔!」小睿很努力地把「祖祖」的話傳達給姨。

她驚喘一下,感覺心髒快要停掉。

她哪有膽子跟他吵?他光是一個眼神就可以把她釘死在牆角了--姚蒔冬突然覺得百貨公司充滿危機,她左顧右盼,確定「某人」不會突然出現後,拉著佷子開始在百貨公司里狂奔!

因為百貨公司事件,姚蒔冬神經緊張了好幾天,深怕他心血來潮又來找她麻煩。

這天她幫同學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代班打工,上班前在員工休息室吞了兩顆胃藥,以前是緊張或看到「某人」時才會胃痛,現在卻沒來由地痛了起來。本來今天同學拜托她時,她不想答應的,因為今天有種超級不祥的預感,可是對方一直拜托她……

她其實很喜歡這個工作,可以接觸很多不同的人,看到很多不同型態的事物,感覺很新鮮,本來還想自己跑來應征打工,算是吸收社會經驗,可是她爸爸第一個就不答應,所以她只能偶爾幫同學代代班。

「蒔冬,妳沒事吧?」一起打工的同事小木探頭進來關心地問。

「我沒事。」姚蒔冬搖搖手,勉強地笑了笑。

「不要逞強喔!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跟店長請假,我一個人不要緊的。」

「只是習慣性胃痛,吃了藥就不要緊了。」她隨著小木走出休息室。她代班次數不多,但是跟小木很有緣,幾乎每次代班時都是跟小木一起,兩人感情比一般同事好很多。

小木是個二十來歲的大女生,剪了一顆小男生的發型,身材很縴細,講話很無厘頭,老是逗得她哈哈大笑。

「那妳先在這邊休息一下,我去補貨。」小木很體貼地搬小椅子給她坐。

她感激地對小木笑笑,等小木補完貨回來後,兩人又開始天南地北聊了起來。和小木聊過後,什麼胃痛、頭痛都沒了,她真覺得小木是個寶,到哪一定都受人歡迎--不像「某人」。

「妳看!帥哥!」小木利眼一閃,閃到玻璃窗外經過的帥哥,趕快呷好道相報,拉著姚蒔冬一起看。

她一听到帥哥就渾身趄雞皮疙瘩,又不好意思在小木面前表現得太明顯,意興闌珊地瞄了瞄,正好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從左邊走到右邊,目不斜視……

姚蒔冬胃一抽,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她臉色蒼白地緊抓著小木的手,小木疑惑地轉過頭,被她嚇了一跳。

「啊!妳是看到鬼哦?」

姚蒔冬張大嘴盯著那個比鬼還要可怕的身影,突然,動作有如光速的蹲于。

當唐隱謙的身影快要隱沒在玻璃盡頭前,像是感覺到有不尋常的目光,直視前方的目光突然往便利商店里射去--他的第六感向來異常敏銳。

姚蒔冬雖然立刻蹲下,可她卻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到她。

「蒔冬、蒔冬,他往回走了。」小木小聲的時況轉播,「他要進來了。」

她的心跳如雷鳴,同樣小聲而快速地交代,「如果有人找我,說我不在,說沒這個人!」說完後,她腿軟地從櫃台爬進後方休息室,期待能平安度過這一次的「難關」。

唐隱謙笑盈盈地站在櫃台前,很客套地問︰「不好意思,我剛剛經過似乎看到相熟的人,請問這里有沒有一位叫姚蒔冬的女生?」

「呃……」完了,真的要找蒔冬,可是她沒交代清楚到底是……「她……她不在,呃……不是,我們這邊沒這個人。」死了,抱歉了蒔冬,突然給她任務她會緊張,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是嗎?謝謝妳,打擾了。」他溫溫一笑,隨即離開商店。

小木傻笑目送他離去,不明白蒔冬為什麼要躲他,他看起來很斯文、很溫柔啊!

「蒔冬,沒事了,我打發他走了。」

姚蒔冬緊張兮兮地從休息室采頭出來,緊張的眼眸觀察了好久才肯出來。

「妳干嘛那麼怕他?」

姚蒔冬嘆了口氣,沒有感覺胃痛,大概是胃藥開始作用了。「我覺得我最近很衰耶!」她沮喪的趴在櫃台上,嚴重懷疑自己被衰神纏上了,怎麼走到哪都會遇見他?

「哦?!」小木眼露精光,一副經驗老到的模樣。「這個時候妳就要去行天宮拜拜,很有用喔!」

「呃?可是我是天主教徒……」

「那妳就去天主教堂拜啊!」小木理所當然地說,渾然不覺那完全是換湯不換藥。

「小木……天主教是沒有人在拜拜的……」姚蒔冬悶悶的解釋,一顆腦袋仍是放在櫃台上。

「那妳們都怎麼拜神哪?」

「嗯……我們禱告……」

小木頓了三秒,恍然大悟地拍手。「對喔!妳可以禱告啊!請天主幫妳趕走不好的事情。」

姚蒔冬尷尬地笑笑,如果禱告有效,她早就月兌離「某人」的魔掌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拜拜比較有用耶!」小木良心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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