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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來疼去疼成仇 第九章

可惡!自己約人居然還遲到!

石澄瑄坐在高級法國餐廳里,百無聊賴地看著手表上的指針一格格跳動,岳懷廣卻遲遲沒出現,心情正一點一滴滑落谷底。

算起來這是她和岳懷廣的第一次約會,可是他大老板工作忙,忙到沒空回去接她到餐廳,她只好自己過來。

這樣也就算了,反正有司機送她來,可是都這麼遷就了,他還遲到!

真是欠罵!石澄瑄悶悶地想著。

正煩躁著,身後傳來叫喚她的聲音,口氣甚是親切。

「瑄瑄!」

轉頭,一個穿著時髦的男人,神色驚喜地走了過來,表情彷佛見到多年老友似的,大剌剌地直接在她對面落坐。

「好久不見了!瑄瑄,變漂亮了喔!」那男人愉快地開口。

「請問你是……」石澄瑄困惑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我是阿起啊!」那男人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表情古怪地答覆。

「霍起啊!」

「不好意思,我真的記不起來。」

「喂!太不夠意思了吧!認識快十年,還開這種玩笑。」對方呵呵兩聲,卻察覺她不像在開玩笑。「澄瑄你……」

「不好意思,我幾個月前出車禍,失憶了。」石澄瑄答著,臉上仍維持禮貌的笑容。

「失憶?」霍起嚇了一跳,伸手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所以你不記得我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石澄瑄還來不及回答,下意識想抽開手,緊繃低沉的嗓音在一旁冷冷響起。

「澄瑄。」

熟悉的呼喚敲在心口上,嗓音里飽含著壓抑的怒氣,石澄瑄連忙抬頭。

「懷廣,你終于來了。你已經遲到二十分鐘了!」她指控著他的罪行,表情明顯松了口氣。

她還不太習慣在路上遇到認識她、她卻記不起來的人,可是如果有岳懷廣在身邊,她或許能夠安心一些。

岳懷廣眯眼打量石澄瑄熱切不像作假的表情一眼,思緒有些紊亂。

眼前這男人他見過,就在幾個月前,澄瑄的床上。

「澄瑄,你、你還跟他在一起!」驚訝的話語打斷了岳懷廣的思緒,霍起瞪大眼楮,一臉不可思議。「你們居然還在一起!」

「有意見嗎?」岳懷廣神色不悅,冷冷地掃他一眼。

「不,只是想不到。」看他一副想殺人的表情,霍起連忙擺手否認,隨即確認似的對一旁沒機會插話的石澄瑄開口。「瑄瑄,你真的、真的跟岳先生合好了嗎?」

「和好?」跟以前比起來應該算吧?石澄瑄拾眼看了岳懷廣一眼。「嗯,我們和好了。」

「那就沒問題了。」

霍起朝遠方招了手,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過來。

隨著那男人的靠近,石澄瑄警覺到站在身邊的岳懷廣下巴緊抽,垂下的手掌緊握成拳,似乎正隱忍著怒氣。

她並不知道讓岳懷廣動怒的原因,是因為眼前這男人是在她失憶前,另一個曾被他撞見的「情人」。

「瑄。」那男人微微跟石澄瑄點了頭。

霍起靠過去低聲跟那男人說了幾句話,兩人的動作和神情傳達出奇異而隱晦的曖昧,眼神交流間,不需要言語解釋,也能讓人看出其間流動的情意。

敏銳的岳懷廣自然看出了這一點,只是表情有了困惑。

兩人私語半晌,西裝男人從領口扯下一條項鏈,交給霍起。

「這鑰匙是你交給我的,別問我是做什麼用的,你以前神秘兮兮的,可沒告訴我。」霍起將鑰匙遞給一臉茫然的石澄瑄,「只是,你曾交代我,如果有一天你出了意外,要我將鑰匙交給岳先生。」

出意外?岳懷廣眯起黑眸,表情逐漸冰冷。

「而如果你半年內沒發生任何意外,或你和岳先生和好了,鑰匙就交給你。」霍起補充著,笑得一臉無害,仿佛是對眼前情勢最了解的人,臨去之前還轉頭對一旁濃眉緊蹙的岳懷廣解惑。「既然你們和好了,我跟聶只能祝福你們。不過請不要再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我跟他,我們兩個可是無辜被瑄瑄抓去演破壞戲碼的臨時演員啊!」

這到底是什麼鑰匙?

石澄瑄趴在床上,努力端凝手中的鑰匙,完全看不出所以然來,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失憶前到底有什麼秘密啊?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會出意外?還把不知用途鑰匙交給霍起保管?

還有,她以前不是愛岳懷廣愛得人盡皆知嗎?為什麼會私下商請好友演出什麼「破壞戲碼」?

「唉!」面對滿腦子的為什麼,石澄瑄只能長長嘆氣。

誰教她從前千算萬算,就是沒算過自己會失憶,會把一切謎題的答案完全忘記!如果她有好好听小學老師的話,養成寫日記的好習慣,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煩躁了。

石澄瑄猶自困擾,一股陽剛清爽的男性氣息壓了過來,鐵臂環上她的腰,輕而易舉地將她撈入堅實健碩的胸膛中。

「想什麼?」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她轉身將臉埋入他赤果而火熱的胸膛上,沮喪地哀嚎。「怎麼辦?」

岳懷廣沒有回答,收緊擱在她腰間的雙手,下巴輕輕靠在她的發際。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愈來愈習慣將她擁入懷中,習慣她的芬芳、習慣她的柔軟和她逐漸依賴他的嬌憨。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把鑰匙好像真的很重要。」石澄瑄困擾地蹙起秀眉。「要是我永遠都記下起來怎麼辦?懷廣……」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她無助的輕喚融化他的冷硬剛毅,低沉的嗓音篤定而柔和地在她耳際訴出。

岳懷廣低頭撥開她的額發,覆下輕柔的吻,點點落在眉間、鼻尖、頰畔,最後,覆上了她的唇。

他溫柔的吻挑逗而纏綿的逐漸加深,粗礪的舌尖狂炙的需索著她的甜蜜,剝奪了她的氣息,直到失控的激情讓她不自覺想抓住什麼,而讓手中的鑰匙在緊握的片刻黥痛了她的掌心。

就在剎那間,腦海里模模糊糊跳出許多光影片段,零碎而混亂。

阿起,這鑰匙你幫我交給他,到時候他就會明白所有的事情。

他?是誰?明白什麼?

她努力想記起內容,頭卻開始隱隱作痛,腦于里一片空白。

只要你照我的話做,你就可以自由了。

陰沈的嗓音令她不寒而栗,她卻看不清那模糊的人影。

是誰?他為什麼要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你絕對不可以跟他發生任何關系!絕對不可以!否則你會害死他的!

害死誰?!

石澄瑄倏然睜開眼,圓潤明亮的黑瞳布滿驚懼,奮力推開緊擁著她的溫暖懷抱。

「怎麼了?」岳懷廣不解地看著她震驚的舉動。

怎麼了?

她不知道,腦海里一片混亂,她低頭看著掌心上的鑰匙,直覺一股寒意由心底竄起。

「澄瑄……」岳懷廣察覺出她的異樣,伸手想安撫她,卻被她反射性地一掌拍開。

岳懷廣沒料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她顯然也是相當錯愕。

「對、對不起,我……」石澄瑄慌張地看著自己的掌心,滿是困惑不解。

她在伯什麼?

為什麼方才他靠近她的時候,心里的依賴和愛都消失了,只剩下濃濃的恐懼,仿佛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腦海里告誡著︰別讓他踫你。

「你到底怎麼了?」

她害怕的表情清清楚楚寫在那雙曾經燦爛無憂的黑眸里,岳懷廣警覺到在方才短短的幾秒之間,她變了,變得陌生而恐懼。

「沒有……我沒事。」

石澄瑄雖然想表現得若無其事,肢體語言卻透露出她的憂懼,她戒慎的退開他的懷抱,悄悄移動到距離他最遠的角落,背過身,幾近顫抖地吐出請求。

「讓我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她已經靜了整整一個星期了。

自從那夜之後,她開始莫名的疏遠岳懷廣。

不是因為她不想靠近他,而是每次當岳懷廣試著想親近她時,她就會下意識的想逃,仿佛有個聲音不停重復著︰離岳懷廣愈遠愈好。

她究竟是誰?她失憶前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上午,她去了醫院一趟,才發現自己的病情根本不是原來判斷的「因腦傷而終生不可復元」,齊醫生的推斷是她可能是在先前受到過很大的打擊,而車禍也可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總之,某種自我保護的機制讓她遺忘了痛苦的記憶。

只是這「痛苦的記憶」要痛苦到什麼程度才能讓她忘記一切,讓她現在怎麼努力也記不起來?

而她明明有機會記起一切,為什麼原本的黃醫生要騙她呢?

她不知道,只覺得這個失憶後新建立起來的世界,全部是脆弱的謊言架構出來的,沒有一件事是真的……連她自己也是。

看著衣櫥里五顏六色的花俏衣服,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又是她從前騙岳懷廣的障眼法之一。

她真的愈來愈不明白,為何她明明深愛一個人,愛到不擇手段也要與他結婚,卻又千方百計讓他討厭自己?

頭才開始隱隱作痛,門外傳來王媽的聲音。

「夫人,石二少爺來了。」

二哥?

「好,我馬上下來。」

石澄瑄想起二哥率直開朗的個性,心里的郁悶消散了些,高高興興下了樓,直到在樓梯口看見二哥背著她的身影,才硬生生頓住腳步。

對了,這個人已經不是她的二哥了……

「瑄瑄。」石恭恩听見聲音,回頭打招呼,俊臉揚起爽朗的笑容。

「嗯……」該叫他什麼好?她猶豫的應諾一聲。

「怎麼了?看到二哥不高興嗎?」看她垂頭喪氣像小狽的模樣,石恭恩心里有些難過,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親匿地揉揉她的發。「還在生大哥跟二哥的氣嗎?」

「二哥……」還是她的二哥嗎?

看著二哥熱力十足的笑臉,心里的寂寞卻愈來愈深,她曾經那麼相信的世界,已經崩解。

此刻,在這個新世界里,她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一的丈夫卻不能接近她……

「瑄瑄,你怎麼了?」她的表情好寂寞。石恭恩抱住她,想給她安慰。「瑄瑄,你不要不快樂,是不是因為我跟大哥的話讓你難過了?

「不要想了,你是我跟大哥的妹妹,永遠都不會變。」

石恭恩難得沉澱下來的溫柔讓她鼻頭一酸,貼著他溫暖的胸膛,飄飄蕩蕩的魂魄終于有了著落,像是疲倦了好久,終于得到依靠,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來。

「乖,像以前一樣,哭一哭就沒事了。」石恭恩心疼萬分的摟著她,一手抓過面紙盒替她拭淚。「一切都會沒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就不要想了,你一直都是我妹妹,不會改變。」

「二哥……」眼淚迷蒙了視線,她只希望一切真的都會沒事,可是,她再也不能肯定了。「二哥……帶我離開這里。」

她需要一個地方靜下來,想辦法回想起那些「很重要」的事情,而在那之前,她不希望連累了岳懷廣。

「離開?」石恭恩愣了愣。「岳懷廣那家伙對你不好嗎?」

「不是,我只是……」

石澄瑄還來不及說完,一聲陰沉沉的嗓音介入了兩人。

「二哥!」同樣的稱謂,卻飽含著敵意。

岳懷廣站在門邊,臉色陰郁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別說已經知道石恭恩和石澄瑄沒有血緣關系,就算有,他也不喜歡看見這樣親匿的畫面。

「你又做了什麼?把她弄哭了?」岳懷廣踏近幾步,才發覺石澄瑄瞼上隱隱有著淚痕,轉頭厲聲質問。

「你該問問看你自己吧!為什麼她要離開你!」石恭恩毫不客氣地對他怒目而視。「我好好一個妹妹交給你,你不是讓她車禍失憶,就是讓她傷心難過,算什麼男人!」

「二哥!」看見岳懷廣的表情從疑惑轉為受傷,她連忙制止二哥。

「澄瑄,你要離開我?」岳懷廣一向篤定的眸光顯得驚慌,嗓音帶著不敢置信。「為什麼?」

「我……」

她該怎麼告訴他,因為她心里有種強烈的感覺,她的接近會為他帶來危險,就算告訴他,他也不一定會相信。

可是此刻看著他受傷的表情,她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安撫他。「我想回家住一陣子,看看爸爸……」

「那根本不是你爸爸!」岳懷廣冷冷截斷她的欲蓋彌彰。

他的直言令石澄瑄臉色微微蒼白,石恭恩終于忍不住上前揮了他一拳。

「二哥!」沒料到二哥會這麼沖動,石澄瑄連忙拉開二哥,急急上前檢視岳懷廣的傷勢。「懷廣,你沒事吧?」

「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岳懷廣一點也不在乎觀骨傳來的疼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深邃銳利的黑眸里有著脆弱和乞求,口吻卻仍是那樣霸道。「不要走。」

「我不能……」

看著他堅毅的面容,她心里好痛,可是她不想繼續這樣下去,她不要愛情里有陰影。小手撫上他的臉頰,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在他的唇畔輕聲給他承諾。

「等我明白了一切,我一定會回來。」

決定把事情來龍去脈弄清楚的石澄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確定從前的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要調查一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從這個人的親朋好友下手。

謗據二哥的說法,她失憶前跟爸爸最親近,她的個性雖然驕蠻、愛哭,可是卻也非常孤僻,除了父親之外,很少跟大哥和二哥接近,更別說其他同輩。

但是這幾天石耀東正好出國,她只好先朝「朋友」下手。

不過萬萬沒想到,她孤僻的程度竟然超出她的想像,她照著國中、高中、大學畢業紀念冊打電話,分別打給幾個女同學,想問問看自己有沒有感情比較好的同學。

但,所得為零。

她在別人口中,只是個「安靜、功課很好、家里很有錢、獨來獨往」的神秘人物。

直到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才想起在餐廳遇到霍起的時候,他曾說過一句「認識快十年」。

十年……推算起來,應該是高中同學。

于是她終于在高中畢業紀念冊上,找到隔壁班的霍起,聯絡到這位「唯一的朋友」。

「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霍起將手中的可樂遞給石澄瑄,輕松的在沙發上落坐,神情認真起來。「我想想,該怎麼說呢……」

這天下午,石澄瑄和霍起約在他家見面,此刻她的心情仿佛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惴惴不安。

「你是一個……非常辛苦的人。」

「辛苦?」

怎麼听起來像在形容農夫、工人或媽媽之類的職業?

霍起的答案很玄,似乎自己也覺得形容不當,搔了搔後腦,努力思索出比較貼切的形容詞。

「這麼說好了,我們之所以會成為好朋友,是因為我們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什麼秘密?」

她的人生簡直像俄羅靳女圭女圭,被層層疊疊的秘密包住,以為拆開了這次,就能得到最後答案,卻沒想到秘密之中還有秘密。

「那年你高一,在學校附近偏僻的河邊企圖自殺,結果撞見了我跟聶的‘好事’。」霍起講得臉不紅氣不喘,「所以!我們就成了好朋友。」

石澄瑄那日在餐廳就看出霍起和那位叫聶的男子之間關系昧,因此也不感到驚訝,她吃驚的是自己在年紀那麼小的時候就輕生過。

「我有告訴過你,為什麼要自殺嗎?」

「當然有,不然怎麼作朋友。」霍起似乎覺得她問了個笨問題,白了她一眼,而後嘆了口氣。「其實你真的是個過得很辛苦的小孩……因為你有個世界上最變態的爸爸。」

石澄瑄沒有答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從小,你爸爸就不準你接近任何人,就算是你的兩個哥哥也是。他獨自教育你,在你年紀尚小的時候,就教你孤僻、不和任何人接近。在家里,只要你稍微依賴了哪個佣人,那個人很快就會被開除;在學校,只要你和哪個同學稍微走近了點,他就會讓你轉學。」

霍起講述的時候,表情一度出現不屑的神情。

「所以,當年我們成為朋友的時候,為了不讓你父親從其他同學或老師口中得知,我們在學校表現得就像陌生人一樣。」

「而那年你之所以會企圖自殺,是因為你太寂寞,壓力太大了。」霍起的眼神浮現憐憫的神色。「不過那天你遇到了我跟聶,所以沒自殺成功。」

「後來我們更熟了以後,我才慢慢發覺你的內心和外表的乖乖牌形象截然不同,你是個非常聰明、開朗、堅強的女孩子,卻也很復雜,因為你必須掩飾自己的個性,和所有的人交往,當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嬌弱、內向的女孩子時,你卻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在演戲。也因為如此,在別人面前,你的防衛心一直很重。」

「那你知道……我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嗎?」沉默半晌,石澄瑄終于從亂槽糟的腦子里厘出問題。

「我不知道。」霍起搖搖頭。「你一直也都在想這個問題,不過在你後來把鑰匙交給我的時候,你應該是知道了,可是沒告訴我們。」

听到這里,石澄瑄覺得有些什麼似乎慢慢從心里那灰蒙蒙的大霧中出現,隱隱約約,有了輪廓。

于是她問得更急,「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跟懷廣結婚嗎?我跟他結婚以後,為什麼要請你們去假扮我的情人?」

「當時你宣布要和岳懷廣結婚的時候,我跟聶都很驚訝,因為你不是會草率作決定的人,後來你才跟我們說,是你爸爸的意思。」霍起頓了頓。「他說,只要你照著他的話結婚,你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石澄瑄一震,腦子里亂了起來,那夜腦海中浮現的陰沈嗓音,仿佛再度回蕩在耳際。

只要你照我的話做,你就可以自由了。

「他……他到底要我做什麼?」她似乎在詢問霍起,又如同在問自己。「如果只是結婚的話,為什麼我還要跟他訂一年婚約的契約?」

「因為他要你懷他的孩子。」

孩子?

這兩個字一敲入腦海中,事情的脈絡明朗了起來。

「他要的是「華譽集團」?」石澄瑄很快反應過來。

「不錯,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聰明。」霍起贊許的說,臉上卻很難有笑容。「當時我們都是這樣推斷的,那個契約,是用來確保你們兩個有機會發生關系。只要有了孩子,就算離婚,華譽集團也會有石家的份。」

「而岳懷廣在外面的風評向來不算太好,所以你爸爸認為他是個風流的男人,像這樣的男人,每天回去要面對床上躺著的美麗女人,怎麼可能安分守己?所以他才叫你和他定下一年之約。」

「可是他辦到了……」她想起上次與他上床時,自己的確是處子之身。

「應該說你幫他辦到了。」霍起糾正她。「在婚前,你請我跟聶幫你打探過他最討厭的女人類型,之後你就故意把自己變成那樣的女人,甚至為了讓他對你死心,你還叫我跟聶去「假扮」你的情夫。」

「難怪……」

難怪會有那些五顏六色的衣服、別人眼中怯懦膽小的她,他以為紅杏出牆的她……

到此為止,幾乎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答,只除了……

「那麼,鑰匙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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