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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永不凋零 第七章

藍婕儀在外游蕩了二十四小時之後,終于搭著計程車回來了。她知道自己一定糟透了,于是先回家好好梳理一番,並打電話回公司交代了一些事情,另外再打一通電話向振儀報平安。

臨出門前,才想起自己的車還在靖麒的事務所里,于是只好再度搭計程車出門。

※※※

「藍姊,你終于出現了,你知道閻律師快被你急壞了嗎?」小欣興奮的大叫。

「他人呢?」

「他剛走不久。他昨晚沒回去,在休息室里喝醉了,里面被砸得亂七八糟,恐怕得重新整修了。我從未見他這麼喪志過耶!他剛剛才醒過來,交代一下事情,就先回去了。」小欣仔細報告著。

難道又是我誤會他了……?婕儀心想。

「謝謝你,小欣。我直接到家里找他。」婕儀不敢多逗留。

※※※

回到家里,閻靖麒便交代要獨處,誰也不許去吵他,他頭痛欲裂的倒在床上。

一閉上眼楮,竟全是婕儀的影像。

懊死,她到底跑到哪去了?她怎麼可以這樣躲起來,怎麼可以不信任他,難道她一點都不怕他擔心嗎?難道他在她心中沒有一點分量嗎?為什麼這種事會一再發生呢?為什麼他的戀愛要比別人辛苦呢?靖麒心中有一連串的苦無處申訴。

突然傳來一陣惱人的敲門聲。

誰竟敢這麼大膽,不理會他的命令。「我說過不要來吵我,听到沒有?」他聲音透露出急欲爆發的怒氣。

婕儀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印象中的他,似乎從未如此失控過,難道真是為了她?

「連我也不見嗎?」

靖麒差點從床上摔下來,這怎麼可能?可是他明明听到婕儀的聲音,難道是他精神錯亂了嗎?

前一秒,他還在懷疑,下一秒,他已沖到門邊,將門拉開了,深怕稍慢一點就見不到婕儀了。

「真的是你?告訴我真的是你嗎?」等不及婕儀開口,他已將她拉入懷中,緊緊的摟著她,因為他必須要感受到婕儀真實的存在,否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婕儀差點被他抱得無法呼吸,「靖麒,你弄疼我了啦!」

靖麒這才稍稍減少了力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怕一松手,你又會消失。」

「我不會再躲了,除非你趕我出去,否則我不會離開。」她許下承諾。

「我怎麼可能趕你走呢?我只怕你不肯再出現。」靖麒把她帶進房里坐下,但手依舊摟著她。

看他未刮的胡碴,及露在外面沒扎進去的縐襯衫,還有一臉憔悴樣,婕儀真是心疼不已。「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只要你別再離開我。婕儀,那天的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小琪是我的表妹,她來找我辦離婚,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安慰她……」他趕緊解釋。

「親表妹?」她懷疑事情為何那麼剛好。

「嗯,我阿姨的獨生女。」接著靖麒又把張雅琪從小到大的背景及個性,還有目前的現況,做詳細的說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麼沖動,只是一時氣壞了,克制不住自己。」她為自己又惹來那麼大的風波,深感抱歉。

「你要相信我,我尋找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等你出現,怎麼可能在你好不容易出現後,又輕易愛上別人呢?」靖麒再次保證。

「就是因為相信你,所以我回來了。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親耳听你說。」

「不,我怎麼會不要你,你是我的,永永遠遠都是我一個人的……」他激動的抱緊婕儀。

此刻,所有的言語都已是多余的了。

※※※

「表哥。」陳文斌接到靖麒的命令,乖乖的來找他報到。

「你可真難找。」靖麒挖苦道。

「表哥,對不起,我不曉得你在找我,我只是想靜靜思考些問題,所以……」

「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麼事。」他開門見山說。

陳文斌頭低低的說︰「小琪找你訴苦啦?!」

「嗯。」靖麒點頭,「她說要離婚,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離婚?!」陳文斌顯得相當震驚。

「不是你的意思嗎?」

「不是,我從沒想過要離婚。我只是希望小琪的個性能稍微改一下,多體諒我一點。」

「這次事件的導火線是什麼?」

「其實這已經不是我們第一次吵架。她太任性了,只知道要求別人,卻從不考慮對方的立場。」

「我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我也都盡量把時間花在她身上,可是她還是不滿意。我只要稍晚一點回家,她就疑神疑鬼,一天到晚懷疑我會有外遇。我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家後,她還要跟我吵架,簡直是疲勞轟炸嘛,不理她,又說我做賊心虛,我實在快崩潰了。」

「不止如此,她還會臨時興起,叫我別去上班,陪她去逛街買東西;甚至拿她父親的錢壓我,說她父親有得是錢,我何必為那點薪水那麼辛苦,只要好好陪她就行了。」

「這次,公司臨時有事,必須加班,所以不能陪她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宴會,她就不高興,跟我大吵大鬧,我實在沒力氣陪她吵,于是便蹺家了,到旅館住了幾夜。沒想到,她竟提出離婚。」

「唉!我實在不知到底該如何待她?」他雙手捧住頭,無奈的說道。

「這都該怪她生長的環境,從沒有人教她這些。」靖麒有感而發。「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老實說,我根本六神無主。」

「你還愛她嗎?還是你也想離婚?」

「我當然愛她,否則就不會娶她了。可是想到要和她一塊生活,便覺疲憊不堪,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他老實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唉!小琪怎麼還是長不大,要是她能稍微改改脾氣……。這樣好了,我再找小琪好好談,你還是暫時住在旅館好了,兩人先分開一下,彼此冷靜的想想。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是勸合不勸離。」

「好,謝謝表哥關心。」

※※※

靖麒分別找了小琪和文斌談話,兩人雖都坦承愛對方,但卻又都認為對方有錯,不肯放段。靖麒為此頭痛不已,頻頻找婕儀商量。

最後他們倆決定要分居,讓彼此冷靜一下,也算是給被此重新開始的機會。

「婕儀,我怕小琪自己一個沒人照顧,我阿姨跟姨父又不在……」

「你們就是這樣寵她,難怪她長不大。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操什麼心,你們要給她一個獨立的機會,讓她肯定自我價值。不要任何事都先替她安排好,把她綁的死死的,否則一朵美麗的花,也會變得憔悴無光。」

「好吧,听你的,不過有機會,替我多開導開導她,我希望能矯正她個性上的偏差。」

「我盡量。對了,我公司有缺人,你問問小琪有沒有興趣,有時候工作能讓人學得更多。」婕儀提議。

「你又想替台灣的女強人增加生力軍是不是?」

「怎麼?你有意見?不喜歡你可以去找個溫柔、美麗、體貼、服從的大陸妹,我又沒攔你。」

「生氣啦?!」靖麒從婕儀背後抱住她,「我被你黏到了,你擺月兌不掉我的。」他的雙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靖麒,你別……」婕儀的話,被靖麒的熱吻吻掉了。

※※※

張雅琪因為討厭一個人守著空屋子,于是答應了婕儀的邀請,到她公司上班。

罷開始時她的確出了不少狀況,多數的原因都是她隨心所欲,不肯接受別人的經驗談。

婕儀便乘機給她機會教育,教她盡本分、責任,還有人際關的重要。漸漸的,她開始有些許改變,最高興的,莫過于婕儀了。

兩個星期後,雅琪似乎已完全進入狀況了,和同事之間也開始建立起友誼,能與大家一起暢談說笑。

她甚至還利用空余時間,到處听演說,充實自己。有時也去充當義工,幫助別人。

充實忙碌的生活,不但沒累壞她,反而使她更加容光煥發,也不再有時間自怨自艾了。

婕儀和靖麒都很高興她的轉變,靖麒覺得這樣他對阿姨也才好交代。

外面一陣騷動,打斷婕儀的沉思。她立刻探頭出去看,「發生了什麼事?」

「報告董事長,是張雅琪,她在拿上層檔案資料時,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下來了。」秘書說明著。

婕儀一听到是小琪出事了,快速的跑到現場。「小琪,你有沒有受傷?」婕儀掃視小琪全身。

「還好,可是我……我肚子……好痛。」

「快叫救護車。」

婕儀隨著救護車來到醫院,小琪一進急診室,她便立刻打電話給靖麒。

不一會兒,靖麒便趕到了。「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還沒出來。」

「千萬別出事。」靖麒祈禱著。

就在他們快將地板磨破之際,醫生終于推開門出來了。

「醫生,她情況如何?」

「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

「是的,我是她表哥,請問她有沒有危險?」靖麒開口。

「已經沒事了,但最好在醫院靜養幾天,因為她有流產現象,所以不宜太勞動。我們幫她打了安胎針,胎兒是已經保住了,不過這段時間仍必須非常小心,否則……恐怕還是有流產的可能性。」醫生說明道。

「她懷孕了?!」婕儀和靖麒異口同聲的說。

「是的,已經快三個月了,她等會兒會送到病房,你們可以去病房看她。」

「謝謝你,醫生。」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盡的本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醫生離開後,他們便到小琪的病房。

「小琪,你覺得怎麼樣?」靖麒關心的問道。

「好多了。對不起,表哥,害你跑一趟。」

「自己人客氣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懷孕了?你知道這多危險嗎?」

「前一陣子心情不好也沒注意那麼多,這陣子逐漸平靜,才發覺不對,本打算找時間去檢查,誰知道就已經……發生這種事了。」

「我看你就先安心靜養吧,公司暫時不要去了。」婕儀說道。

「可是……我才剛——」

她沒說完便被靖麒打斷了,「小琪,乖乖听話。」他用著不容爭辯的口氣說。

「好吧,我先休息幾天,等我好了,我還是要回去上班。」她堅持。「表哥,你別通知我爸媽,我不想讓他們操心;還有,也別告訴文斌。」她交代道。

「不告訴你爸媽,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可是為什麼也不讓文斌知道?他有權利知道的。」

「我不想用孩子綁住他,表哥,你就答應我嘛!」小琪撒嬌著。

靖麒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沉默不語,因為他根本不同意張雅琪的做法。

為了讓她能充分休息,靖麒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

睡了一個下午,醒來覺得精神好多了,也不想再睡,于是她便翻閱著婕儀為她準備的雜志。

突然一陣風席卷而來。

「小琪!小琪!你要不要緊。」陳文斌沖到她床邊審視著她,「表哥剛剛才告訴我,真把我急壞了,現在看到你沒事,我總算放心了。」

「你……!表哥這個大嘴巴,長舌公,我早該料到才對。」她不停的嘀咕著。

「你別怪表哥嘛!他也是好意,是我叫他要隨時告訴我你的近況。」他替靖麒求情。「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不肯讓我知道?」

「你想知道什麼?」她裝傻。

「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文斌不悅。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剝奪我的權利。」他的音量再也壓不住了。

「你想知道,也已經知道了,那不就得了,何必要我再多嘴呢?更何況我又沒禁止你以後不能來看他,怎能說是剝奪你的權利呢?」

「你為什麼總是扭曲我的意思?小琪,我……我們……」他實在不知如何表達。

小琪不讓他把話說完,「謝謝你抽空來看我,我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趕我走,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我沒有生氣。我只覺得你工作一天,一定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不相信這話竟是出自小琪口中,看來靖麒並沒有夸張,小琪的確變了不少。「不要,我今晚要留在這里照顧你。」

「我真的沒事嘛!這兒有醫生和護士,我若有需要按鈴就可以了,你不必擔心。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回去歇著吧!」雅琪早已下定決心,除非得到他的心,否則不會再纏住他,更不會拿孩子當武器。

文斌拗不過小琪,只好退讓,要她自己保重,明天再來看她。

送走了文斌,就像丟掉最心愛的東西一樣,讓雅琪難過。她這才發覺,自己對他的愛竟是有增無減。

這陣子她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令人難以容忍,由于她的任性,做了不少頗感遺憾的事,惹了不少禍讓父母收拾,而唯一未感後悔的,便是她選擇了文斌。

文斌是她自始至終唯一不變的愛。可是由于她的不成熟,卻讓她的最愛受了不少傷害,她決心要好好改一改,讓文斌發覺她的蛻變,並以她為傲。

可是時機尚未成熟,就發生了這件事,為了小孩,文斌可能又會委曲求全,但這絕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也希望破鏡重圓,不過必須是文斌真正愛她的情況下,而不是為了小孩。

她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回他身邊的,她不會答應的。

※※※

張雅琪正無聊的不知如何打發時間,沒想到竟出現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請客。

「怎麼好像我才一住院,全世界的人就都知道了。」

「還說呢!這麼重大的事居然沒通知我,若不是我剛好打電話到公司找你,恐怕到你出院,我都還被蒙在鼓里呢!自己說,該不該罰?」岳虹楓指控著。

「學姊繞命,區區小事,怎敢勞你大罵?」

岳虹楓是她五專時的學姊,兩人差了三屆。大概是生活背景及遭遇的相似,使兩人成為無話不談的莫逆之交,即使畢業了,依舊保持聯系。

「感覺如何?」她收起玩笑,關心的問道。

「已經沒事了,只是他們怕我回家會亂動,不肯乖乖躺著,所以才堅持要我住院,多休息幾天。」

「恭喜啦!就快做媽媽了。」

兩朵紅暈飛上她的雙頰,「還早呢!」

「你和文斌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此刻她並不願多想這個惱人的話題。「別光談我,你呢?」

「唉!我可能就快走上離婚這條路了。」她感嘆。

「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其的打算放棄了?」小琪不相信岳虹楓願意同意離婚。

「我不放棄行嗎?」她苦笑,「你也知道,我一直全心全意在愛他,希望能用愛感動他,可是這麼多年了,他心底那個影子依舊存在,甚至日漸嚴重,我沒耐性了,無法再忍受這種日子,或許離婚對我倆都好。」

「我不相信。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他不可能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就這麼放棄,豈不太可惜了。」

「我不知道,我好亂,根本無法思考了。我好累,這種愛太辛苦了,我實在無力爭取。也許會學學你們,先分居一段時間再說吧!」

「其實分居也好,大家可以冷靜仔細想想。或許失去你,他就會發現你的重要了。」小琪引導她往好的方向想。

「希望如此。」她對小琪露出一個牽強的笑。

為了不讓岳虹楓難過,雅琪改變了話題,談著辦公室里的趣事,還有她參加一些活動的心得,同時也鼓勵岳虹楓參與。時間便在她們的談笑聲中流逝。

「嗨!老婆,你今天……」文斌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的聲音在看到岳虹楓時隱去。

「學姊,」他跟著雅琪叫虹楓,「謝謝你來看小琪。」他將一束鮮紅的玫瑰遞給病床上的雅琪。

「小琪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不來看看我怎能放心呢?哎呀,時間都這麼晚了,我該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她為了不打擾他們,便趕緊告辭了。

※※※

「謝謝你的花,好漂亮。」

文斌幫她把花插起起來,「你喜歡就好。」

「文斌,你不要再來醫院看我,兩邊跑太辛苦了,反正我也準備要出院,所以……」

「出院?!小琪,你別任性嘛!痹乖多住幾天好不好?你回家沒人照顧,這兒有醫生護士在,我比較放心。」文斌捺著性子跟她商量。

「我沒那麼嬌弱,我會善待自己的,你不用擔心。」雅琪隨即想起了一件事,「文斌,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我們的事可不可以請你幫我保密,別讓我父母知道,我不想再讓他們為我們的事情操心。」

看來她真的長大了。「小琪,……我……讓我搬回去好不好?」

「我的意思只是要你……」她並沒有要他犧牲那麼多。

「我知道。一個多月的時間,相信我們都冷靜思考過了,也發現了自己的缺點,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呢?」

「文斌,你不用為了孩子勉強自己,我不會拿孩子出氣的,我會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你也可以經常來看他,所以根本不必──」

「關孩子什麼事?」他忍不住打岔,他不懂雅琪為何一直將話題扯上孩子。

「你不是為了小孩所以想搬回來?」她對他的問題深感訝異。

「你怎麼會這麼想?」文斌比她更訝異。

「因為從我住院,你就一直表現得別體貼,我當然會認為你是怕我不肯將小孩生下來,所以才對我好。」

「天啊!你怎麼有這種可怕的想法?對你好是因為我關心你,我愛你,更何況你生病住院,我特別體貼一點也是應該的呀!」

「你愛我?」一時之間她還無法消化這個答案。

「我當然愛你,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娶你,現在你變得善解人意了,我也就比以前更愛你啦!若沒有你,我光要小孩做什麼呢?」文斌表達出心中的想法。

「噢!老公,我也愛你。」她坐起身,投入文斌的懷抱。「對不起,我以前……」

文斌用食指按住她的唇,「過去的事不許再提了,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雅琪明亮的雙眸閃著淚光,她激動的用力點頭。

兩天後,文斌幫雅琪辦了出院,接她回家。當然靖麒和婕儀也來幫忙了。

※※※

回到家中,雅琪著著實實大吃一驚。

文斌早已先把客廳布置好,歡迎她出院。

望著他精心安排的一切,雅琪的淚水又不知不覺涌了上來,她沖進文斌懷里。「謝謝你,老公。」

「你小心點,別跑那麼快。」文斌覺得自己似乎已變成了嘮叨的管家婆,一天到晚叮嚀個沒完。

靖麒和婕儀知道他們兩人一定急欲獨處,放是找了個借口,趕緊離開了。

靖麒很高興他們終于合好了,他阿姨若是回來,也算有個交代。

走在路上,靖麒突然冒出一句,「婕儀,我們結婚好不好?」

面對突來的問題,婕儀愣了好幾秒,「怎麼?受了剛剛氣氛的影響,突然想不開了是不是?」婕儀取笑道。

「婕儀!我是認真的。或許這個求婚沒有你期待中浪漫,但我是真心誠意的。我不希望像上次的事件再次發生,所以最好我們趕快結婚,我會比較有安全感,不然,我總是覺得你隨時會跑掉。」

「你就算對我沒信心,也應該對自己有點信心嘛!而且我已經答應要信任你了,不是嗎?」

「婕儀,你……你該不是……根本不想嫁給我吧?」靖麒終于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問出心中的疑惑。

而等待的這一刻,仿佛有如一世紀之久。

婕儀差點爆笑出聲,但一看到靖麒緊張的神情,便笑不出來了。「我不嫁給你,還有哪個傻瓜願意娶我?我只是沒有半點心理準備,而且不想如此匆促而已。」她道出心中的想法,「何況我們公司現在是交易旺季,我怕時間上根本不允許,而你手邊不是也還有幾個案子未了結嗎?這種情況下,我們怎麼結婚呢?」

听到婕儀願意嫁給他,總算松了口氣。但婕儀的顧慮也不無道理,他們倆各忙各的,要找交集的時間並不容易,實在傷腦筋。

「那怎麼辦?難不成我們不能結婚了嗎?」

「倒也未必,只是恐怕得先計畫計畫,大家再同時把預定的時間空出來。」

「噢!那還要等好久。」靖麒的聲音,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樣。「不然我們先訂婚好不好?」他仍不死心。

這一次婕儀總算沒有意見了,只是含羞帶怯的點點頭。

「哇!太棒了。」靖麒當街就要吻她。

「靖麒!」婕儀高呼出聲,「這是大馬路耶!」她提醒道。

「有什麼關系,讓大家分享我們的喜悅。」

婕儀覺得靖麒變了好多,不像初認識時,木訥、嚴謹,現在比較活潑、愛笑,甚至會撒嬌,真不知是他本性流露,還是哲麒教導成功。

婕儀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快步朝向車子走去。

「喂!你怎麼溜了,等等我呀!」他在後面喊著。

※※※

喜訊一公開,兩家的父母都非常高興,尤其是婕儀的父母,總算了卻了多年來的一樁心事,並以她能走出自己的過去為傲。

儀式的進行簡單而隆重,他們沒有通知太多人,只有雙方親人,和幾個最要好的朋友。

唯一的遺憾是,哲麒沒有參加。他遠在國外做宣傳,無法如期趕回來,不過他一再保證,等靖麒結婚時,他絕對不缺席。

靖麒常抗議道,他是無辜的受害者,走在路上,常莫名其妙便會惹來一場風波,要哲麒賠償他精神損失。

其實從靖麒被發現後,也有不少節目找上他,不過他都婉拒了,因為他沒興趣,更不想受成為公眾人物那種苦。

靖麒的目光一直離不開婕儀,真希望大家趕快散會。原本他提議要帶婕儀先開溜,但婕儀不肯,她認為那樣太失禮了,靖麒只好勉為其難待著,苦著一張臉與大家寒暄。

好不容易等到散場,他便飛快的帶著婕儀去慶祝屬于他們倆自己的日子。

※※※

婕儀的父母因為不放心南部家里沒人,所以只在台北住了二兩天就回去了,屋子頓時又冷清了下來。

琬儀獨自坐在客廳里,看著哲麒的MTV,這些帶子,她早已滾瓜爛熟了,只是她還是常忍不住拿出來看,尤其是每當她寂寞的時候。而最近,這種時刻似乎愈來愈多。

婕儀現在不到十二點是不會回來的,而振儀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很少在家,所以這大屋子往往都只剩她一個。

而她卻愈來愈無法忍受這種空洞的感覺,愈來愈害怕這種感覺。

她有多久沒看到哲麒了?好像已經一個多月了吧!

她真的不喜歡這種日子,好苦、好苦,早知愛會道麼苦,打死她也不敢踫。

不!當愛情發生的時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擋的,她只能束手無策,乖乖接受這一切。

天!她真的好討厭自己,她恨這樣柔弱無助、任命運擺布的自己。

听到門外傳來聲響,她趕緊停止胡思亂想,立刻關掉錄影機,整頓自己的情緒。

「哥,今天怎麼這麼早?」琬儀寒暄著。

「沒事,所以就早點回來了。」振儀看琬儀一眼,再看看電視,他便洞悉了一切。他明白琬儀只是強顏歡笑,不肯在人前示弱而已。

「琬儀,你有沒有什麼打算?我知道你不快樂,而且從婕儀訂婚後更是變本加厲。你不用否認,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還不了解你嗎?表面上,你是最溫和柔順的女孩,但骨子禮卻比婕儀還要倔,比她更不肯低頭,你把所有的心事藏在心里,只會把自己悶壞,知道嗎?我早就想找你談一談了,只不過一直沒有適當的機會。」

「哥,我沒事。」

「你還逞強,在我面前有必要隱藏嗎?」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我好怕,我覺得我和哲麒之間的距離似乎愈來愈遠了。可是我又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所以我絕不會要他在我和事業之間選擇一樣。勉強他放棄他喜歡的東西,他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他若不快樂,我們豈有未來可言?」

「話是不錯,但你總不能這麼下去。」他心疼琬儀日漸憔悴。

「哥,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很想干脆忘了他,但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哭倒在振儀懷里,讓沉壓多時的苦,隨著淚水排出。

「我知道……」他當然知道,否則自己也不會一直……振儀輕柔的拍著她,讓她盡情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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