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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號摩天輪的誓言 第4章(2)

「對不起,打擾了。」

一名服務生走上前說道,接著幾名服務生抬來餐桌和椅子,再擺上精致的餐點和十二吋蛋糕,頓時就有慶生派對的味道。

這時夏雁和梁谷嵐也過來了,兩人表情各異,夏雁看來就是用餐被打擾的不愉快模樣,而梁谷嵐則是笑咪咪的。

「梁先生,這位是我的大弟曾傲青、弟媳吳幸福……這位是麗姿的負責人梁先生,而這位就是夏雁老師。」曾以陽為他們介紹著。

夏雁這才明白,原來跟他一同用餐的是他的家人,那兩名女學員不是他劈腿的女朋友,而是弟媳婦……不知怎地,她心頭突然一松,似是放下什麼重擔。

「是梁先生創辦麗姿的啊!美的事業不都是女性比較有興趣嗎?梁先生怎麼會投入這個行業?」曾子霆提出疑問。

「呵……這要歸功于小雁,要不是小雁對美容很有興趣……」

曾以陽听到這里,耳朵自動關閉。

這梁谷嵐還真疼愛她啊,甚至把事業的成功,歸功于「背後那一雙偉大的手」。

真是不知羞恥,也不想想自己和她差幾歲……

曾以陽狠瞪了梁谷嵐一眼。

「這麼說,是你發現夏老師這個天分嘍?」

平常人若沒有十分的運氣,是不太可能得到非親非戚的人相助的,夏老師真的很幸運哩!

「不只如此吶!她也很有經營管理的概念,我早就想把事業交給她了!」梁谷嵐答道。

「交給她?你膝下沒有……咳,對不起。」意識到自己問了不禮貌的問題,吳幸福趕緊閉上嘴巴。

「誰說沒有?小雁就是我的女兒,我在她五歲時便收養了她……」此言一出,眾人皆恍然大悟。只有心不在焉的曾以陽沒听到此話,臉上的沉凝表情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原來是這樣,你真是個好爸爸,連收養的女兒也這麼疼愛。如果傲青也像你這樣疼愛女兒,那我就不擔心了。」吳幸福說道。

心思現在才回歸的曾以陽,听到吳幸福的話,很不以為然。什麼收養?還不是掩人耳目的說法。

「什麼話!我比你還疼女兒好嗎?你動不動就把她弄哭……」曾傲青馬上抗議。

「爸,我們先吃生日蛋糕吧!免得太晚吃,糖分、澱粉難以消耗,對你的身體有影響。」夏雁注意到時間,先把蛋糕端到梁谷嵐的面前。

「你們看看,跟一個健身老師兼營養師在一起,連吃東西的時間都要限制。」梁谷嵐開玩笑地說,雖有抱怨,卻沒有不悅的表情,也因為他的好親近,讓大家很快就熟絡起來。

「這樣很好,我們都要改變不良的飲食習慣才是,晚上不該吃太多糖分和澱粉。」安爾熙趕緊補充道。

「也是,像我剛才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按照課程說的嚼上十六下才吞下去。」吳幸福也說。

提到細嚼慢咽,夏雁掃了一直不說話的曾以陽一眼,他現在有沒有記起她的教誨了呀?

然,她瞪視的眼神,讓曾以陽誤會她是在指控他破壞他們父女的「感情」,一把無名火于是熊熊燃起。

「哇,我們兩個老婆都中毒太深了。大哥,你千萬別像她們一樣,開口閉口就是‘減重心經’……」曾子霆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曾以陽站起身,邁開大步往夏雁的位置走去。

「跟我來!」說完,他強勢地拉著她的手往外帶。

「去哪里?」

「小雁……」梁谷嵐訝然站起。

「大伯……」吳幸福和安爾熙也跟著站起。

「怎麼回事?」梁谷嵐感覺出曾以陽和小雁之間有點不尋常。

「坐下吧!沒事的。大哥只是跟老師說說話而已。」曾傲青在一旁勸道,雖然他不知道大哥要跟她講什麼悄悄話。

「真的只是說話而已嗎?我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怪怪的。」剛才還提到談和什麼的。梁谷嵐奇怪地看著兩人的身影。

「梁先生你放心吧!你沒看到老師是自願跟我大哥走的?」曾傲青粉飾太平地說道。

不過那也是因為他相信大哥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才會這麼幫他。

「對,如果老師不肯,也不會跟大伯去的。」吳幸福也在旁幫腔。

「我們別想這麼多了,趁著老師不在,快點吃東西吧!」

梁谷嵐心想也是,小雁不是這麼容易屈服的人,會由著人拉走,一定也是有某種程度的默許。「說的對,我們趕快吃吧!」

「你到底要做什麼?」出了餐廳,夏雁見他還是沒有松開自己的意思,于是放聲喊道。

「做什麼?」曾以陽轉過身來瞪她,眸里含著怒意。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知道再留在那里,看她卸下冰冷面具和那人說笑,他會忍不住揍人。

直到現在離開那兒,他的火氣才稍稍回歸正常。

「雖然你離開餐廳,不吃高熱量的食物是對的,但不代表你可以——」不知禍源是自己的夏雁,叨絮地念著。

「不要再跟我說教!你不是老師,我也不是學生。」他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陰鷙。

「我怎麼不是老師?你明明就是我的學生。」

他這樣看著她做什麼?像是盯著一個深仇大恨的仇人似的……她不自覺地心跳加快,呼吸亂了拍。

「真正的老師應該懂得倫理,而不是像你這樣勾搭有錢人,沒名沒分做地下情人。」曾以陽必須承認他很嫉妒,看她對著另一個男人笑,他根本無法忍耐!

「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勾搭有錢人了?」他把她當成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

他是憑著哪一點這麼說她!

「我們都心知肚明不是嗎?」

「曾、以、陽!我拒絕這種莫須有的指控!」

「這會兒倒是記住我的名字了?」他輕笑了聲,諷刺地說道︰「你敢說梁谷嵐不是包養你的人?」

「什麼?包養!」夏雁瞪大眼,看著他眼里的鄙夷。他剛才完全沒在听嗎?爸爸明明提過他收養了她……她知道他是主觀認定很強的人,所以,算了,他要這麼認為就認為吧!

倔強如她,受到這種莫須有的指控,絕不會急著澄清,反倒是要讓對方知錯了後,向她懺悔道歉。

「是包養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你承認了你是他包養的地下情人!」曾以陽咬著牙重復,心情萬分復雜。

有氣憤、有失望,還有……不甘心,各種情緒齊涌而至,攪得他當場無法做其他反應。

「有什麼好不能承認的,我夏雁從來就是敢做敢當。反倒是你,在旁邊叫囂什麼,我從來沒有欠過你,你憑什麼找麻煩?」她賭氣地應道。

曾以陽因為她的話,心頓時涼了半截。「是,這確實不關我的事。抱歉,耽誤你用餐。」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知道自己再不走,一定會做出傷害她以及自己事後會懊悔的事,所以他要離開,離開這個令他變得怪異的地方。

看著他離去的神情,夏雁有些反悔,本要喊住他,可隨即一想,何必管別人怎麼看。

再說,他也只是她的一位學員而已,解釋這麼多做什麼?

于是她轉身踅回餐廳。反正經過今天,她想他也不會再來了,他們不會再踫面……想到這種可能,她感到心空蕩蕩的,猶如什麼重要的東西遺失了……

夕陽的余暉斜照在大地上,市區的馬路漸漸開始壅塞,下班回家的曾以陽也卡在車陣中,煩悶的情緒不自覺地又升起。

這幾日以來,曾以陽的心情隨時處在谷底,連平常與他最為親近的秘書Nicole都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當然不是生病。

只是氣某個人不夠自愛!

想到她大剌剌地承認自己是被包養的女人,他的心就很難平靜下來。

她可以說得不在乎,他卻沒辦法無動于衷,那低回的情緒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而一天天嚴重。

現在他腦子一有空閑,便會浮起她的各種模樣,有說教、有道歉、有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鈴——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神游。

他拿起耳機接听。「喂?」

「大伯你在哪里?」打電話來的人是吳幸福。

「在回家的路上。什麼事?」

「你又忘了今天要上課嗎?怎麼先回家呢?我現在已經在麗姿嘍!你也趕快過來吧!」

「我不去了,你自己上吧!」他想也沒想地說道。

「什麼?不上!」

「對,就是不上了。我掛了。」忽略幸福訝異的聲調,他平靜地應完聲後切斷了通訊。

是了,他不去上什麼健身課程了,反正他本來就是抱著體驗的心情去的,現在該回歸正常,連飲食也要恢復以往……這樣一想,他感覺自己現在仍持續嚴禁消夜,還有星期日出門慢跑的舉動很可笑。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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