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數字情人 第1章(1)

一九九六年三月台灣高雄

「退伍都一星期了,是該找個工作了。唉!早知道就繼續當個職業軍人,現在就不會落得要為工作煩惱了。」

邵益明邊吃早餐邊嘀咕說著,一邊還隨手翻翻報紙,看看有沒有什麼工作可以混個三餐溫飽,否則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看著報上的求職欄,誠征捆工……太累了,應征職員……個性不合,征牛郎……再說吧!

這麼多的工作,竟無一合適的。天啊!想他邵益明一表人才,難不成就餓死街頭嗎?

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他生存之道的,看看新聞也好。

「咦!這是什麼?」邵益明端坐起身,睜大了眼楮,只見報紙某版一整個篇幅上印著︰

杜氏集團征人啟事

一八二七五一九七OO八二六二八,如自認與上述數字有任何關聯者,皆可親至本集團大樓甄選八十五年三月二日十二時止

邵益明一看,心想︰「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征人啟事,連住址電話都沒有。」一八二……七五……他心中念著念著,突地心中一動︰NO!

好大的建築物,杜氏集團真不是蓋的,硬著頭皮試試看吧!邵益明望著大樓這麼想。

進了大門,守衛一見到他立即走了過來︰「先生,你是做什麼的,有沒有識別證?」守衛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神情及口氣,令邵益明十分不高興。

「沒做什麼?只不過是來應征的,可以嗎?」邵益明耐著性子說道。

「那麼你有帶履歷表和身分證明嗎?」守衛的口氣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看得邵益明滿肚子火,火爆脾氣完全爆發。

「不是說只要與報紙上那數字有關聯便可來參加甄選,你一個守衛怎麼如此刁難來應征的人,是不是看我不夠資格……」

邵益明最見不得狗仗人勢的家伙,因此在口氣上毫不留情。

正當守衛要把他「請」出去時,「讓他上去!」一位小姐對守衛揮了揮手。

「噢……是,請你坐電梯到十五樓去面試。」守衛心不甘情不願的指著電梯說。

「這還差不多。」他朝著守衛指的方向一看……啊,電梯門要關了!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也不管守衛最後喊了些什麼,就閃身進了電梯,正想著安全上壘時,不料……

砰!好像撞到什麼了?他定神一看忙道︰「對不起,小姐,你有沒有摔到?」同時手也伸了出去要扶起那位小姐,而那位小姐卻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自己起了身,也沒理會他。

他也看著她,不過不是冷冷的,而是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心想廣告詞可要因她而改了。

「台灣的女孩一定沒有比你更漂亮的。」他月兌口而出自以為幽默的話,滿以為她會改變對自己的態度,但回應他的還是一陣沉默,而她還是一臉冷漠的表情……電梯動了……

他自感無趣,手伸了回來,轉過身要去按十五樓,卻發現這電梯居然只直達三十二樓。「這公司太扯了吧!只有三十二樓可以坐電梯,那其他樓層不就要用走的嗎?」

他自言自語著,電梯頓了一下,已直達三十二樓。門一打開,一陣香風隨之而過,她走了……他的心中一陣失落。

「小姐,請問要如何到十五樓?」滿以為她會因此跟他講些話,卻只見她用手指向他的後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邵益明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卻是安全梯。

不會吧?不是有兩部電梯嗎?兩部電梯不可能都是直達三十二樓的吧?

他伸手一按,電梯卻無反應。壞了嗎?這公司這麼大,難道是虛有其表,連電梯壞了都不修理。唉!只好當作散步,走安全梯!不過那小姐是做什麼的?是秘書嗎?還是老板的情婦?他心中一片混亂,走著走著,十五樓終于到了。

「小姐,我是來應征的,需要些什麼證件嗎?」邵益明禮貌的問著。

「先生,請將履歷表,身分證明交給我。」小姐抬起頭帶著微笑說著一口標準國語。

邵益明眼楮一亮,心想這公司是專門生產美女的嗎?

「對不起,因為來的太匆忙,來不及準備,不過身分證倒有一張。」他連忙遞出身分證來,又說︰「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漂亮。」

杜筱雨聞言愣了一下。

「小姐,你看,我的眼神像像是說謊嗎?」

「嘻……」她笑出來了,就像春天一般甜美。

「這是你的號碼牌,請到前面會議室等候通知。」筱雨微笑說道。

邵益明一看,號碼牌上的數字是二十八號,「小姐我是最後一個嗎?」說完他突然愣住了,怎麼會這麼巧呢?他有點吃驚。

「先生……先生,你是最後一個沒錯,有什麼問題嗎?」她依然微笑說著。

邵益明若有所思,說了聲「沒有了,謝謝。」便走到會議室里坐了下來。

會議室前的白板上寫的正是報紙上那一串號碼,號碼下有一條長長的紅紙,就好像在猜燈謎一樣,紅紙下是什麼呢?是答案嗎?

面試中

「1號請進,2號準備……」

「你和這組數字有何關聯呢?」

「是我的幸運數字0,因為把這些數字加起來,最後的數字便是0,還有我是台大畢業的。」

「18代表我有歲的沖勁,75代表我擁有歲的智慧,而1970正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真會掰!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這麼會扯蛋啊!?啊!大小姐,我當然不是在說你。」

「說不定老爺子要的就是他。」其中一人開玩笑的說道。

這群大律師也搞不懂,為什麼要甄選這可能不存在的人來,趁著休息,律師們也為今天來此做見證的事七嘴八舌談著。

這該死的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居然要她「娶」一個……幸好她堅持……否則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這是什麼世紀了,居然還有如此荒謬的事。筱風想著想著,頭又痛了,有時候想想,真羨慕筱雲,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去了。

每個人心里想的都不一樣,當然目前只有三個人心里明白,這群人中可能有一個是她們三姐妹其中一位的未婚夫。想到這點她心頭就一陣煩躁,「下一號,快點,趕快結束這無聊的甄選!」她生氣失常的大吼。

「二十八號……二十八號……」

「先生……先生……輪到你了。」筱雨為邵益明著急的叫著。

「哦!我不打針只要吃藥就好了。」

他在作夢嗎?這人當真怪得有趣。她伸手拍拍他的臉,好像情侶間打情罵俏似的。剎那間驚覺自己太放肆時,她的臉已似紅透的隻果。「先生,已經輪到你面試了。」

只見他茫茫然的說聲︰「好!」然後起身,伸伸懶腰看著她,神秘一笑。這下她紅的可不只是臉蛋了,就連頸子都熟透了。

當他走進面試的會場後,只見前面有九個人成一列坐著,而中間坐的,是一個女人。等他坐定位後仔細一看,竟發覺她就是電梯里的那個女人。

哇!慘了!是她。完蛋了,這下工作又泡湯了。

「邵先生,怎麼不見你的履歷表?只有一張身分證。你又與那組數字有什麼關系呢?」一位戴著眼鏡的先生問道。

「我是今天早上十點時無意中看到貴公司的征人啟事,臨時起意,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因此並未準備履歷表,很抱歉。但是我又想,不是只要與數字有關聯便可以了嗎?因此才大膽的來參加甄選,至于那數字則分別是我的身高、體重、出生年月日,還有那最後一組數字我原先不知是代表什麼意義,但是請大家看看……」邵益明拿起號碼牌亮了亮。

「太不可思議了!」眾人一陣驚呼。

「口說無憑,叫人送儀器進來。」大小姐終于說話了。

趁著空檔,他看著她,不禁比較起先後遇到的這兩個女人。而她也看著他,只是心中有氣。

儀器送進來,插上電源後。「先生,請。」一位工作人員說道。

邵益明笑了笑︰「就在這里嗎?」

「否則你希望在哪里測量?」一位中年人不耐煩的說道。

「其實在哪里量都無所謂,不過首先我必須先說明我的習慣,每天早上不到五點,我就起來運動、沐浴然後量體重,所以我才會對這數字如此敏感,這樣說你們明白了嗎?」他說完後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看向那個冷冷的大小姐。

「隨你,快點量!」她狠狠的瞪著邵益明。

邵益明聳聳肩,雙手一擺,一件一件將衣服褲子月兌掉,露出了一身肌肉和古銅色的肌膚,雖不比健美先生,但亦足以令人屏息。他站上儀器後,儀器馬上顯示出兩個數字︰182㎝,75㎏。大小姐的眼楮也不知該望向何處,只揮了揮手,示意他「上裝」。

邵益明看著她微笑著說︰「滿意了嗎?」他指的是……誰知道呢?

快手快腳整裝後,他退出房間與眾人坐在一起,此時的他也沒有再抱任何入選的期望了。

餅了一會兒,除了那個女人外的其他八個負責甄試的人走了出來,各自介紹了自己,原來都是港台著名的大律師。

「各位,首先很高興你們能來參加甄選,三天總共有二十八個人來登記,至于誰被選中,謎底等一下便揭曉,不過我們也不知道謎底究竟是什麼,想必各位也都知道,謎底就在白板上。今天我們八個人來此的目的,也會在這信封內有所說明,現在最重要的是,二十八個人之中有沒有入選者,我們請副總裁來揭開謎底。」

只見那大小姐上台隨手一撕掉紅紙,大家都愣住了,邵益明則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就是那個入選者。

其他落選者紛紛走了,大小姐不再看他,反倒是那八名律師對他較為和善。

「先看看信封中是什麼?」有人提議。

其中一位律師拿了信封,交給了副總裁;她打開看了看,迅速抽起了兩張紙。

「我以杜氏集團副總裁的名譽保證,這兩張紙與這次的事,是毫無關系的,有什麼問題,我會請總裁出面說明。」說完話她轉身就走。

隨之而來的是砰一聲的關門聲。她究竟拿走了什麼呢?

邵益明搞不清楚,各大律師也模不著頭緒。看了信封中的其他文件後,每個律師各負責了一張文件,在他們的指導下,邵益明順利的簽完了所有文件。

「我現在該做什麼?」他茫然地問道。

「邵先生,你什麼也不用做。會開車吧?這地址及這鑰匙是給你的,有任何問題,還是請你去問當事人吧!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他們異口同聲都說不知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邵益明看了一下地址,是澄清湖的別墅區。

他該去嗎?問當事人?會不會是那個副總裁。一想起她,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還是去看看吧!

查視了所有東西後,他與這群律師一起下樓,其中一位律師陪他到地下室,告訴他車停在哪後,便又上樓了。

他走向那停著「他的車子」的車位,竟看到一輛他最想要的車.「紅色蓮花跑車」。天啊!這是真的嗎?他拿鑰匙打開了車門,新車特有的皮革味馬上撲鼻而來;看了一下里程表,不到20英哩。哇塞!這未免太正點了吧!

邵益明發動引擎,一陣怒吼,入二檔,車子宛如汗血寶馬,沖了出去,只見到窗外景物一一向後倒退,邵益明心中想的不再是那個副總裁,而是如何駕御這紅色飛馬。

或許潛意識中,邵益明把這難以駕馭的紅色飛馬譬喻成某人……

一路上過足了癮後,他才往澄清湖駛去,這時已是下午六時了。

懊是這一家了。車子停在一幢別墅前,邵益明才這麼一想,大門便打開。他下了車,便有一個中年人,替他把車開走。

他走了進門,客廳並沒有想像中的豪華,但多了一份幽雅的情致。

「邵先生,你好!請坐。」一道既甜美又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是那個在「杜氏集團」看到的女人。

「小姐,怎麼會是你在這里呢?」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怎麼也想不到這可人的小女人會在這里出現。

「我家住這兒,我不在這該在哪兒呢?那麼邵先生以為誰會在這里呢?是不是我大姐呀!?」她促狹的口氣令他感到無法招架。

他定神仔細看著眼前這位可人兒;她一襲鵝黃色削肩的洋裝,長發披肩,靈動的雙眼,稚氣未月兌的神情,自有一股清新自然的氣質,令人有種想要守護著她的念頭。

或許是他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異樣吧,她竟怯生生的說︰「你該不會是壞人吧?這樣看人家。」

他一听,笑聲崩然而出,哭笑不得。「小姐,我也很希望我是『壞人』,尤其是面對著像你一樣的美女時。」說完他又笑了出來。

她嘟著嘴巴,轉過頭哼了一聲,似乎生氣了。

「小姐,抱歉!我太忘形了,請勿放在心上好嗎?」

見她轉過頭來,他馬上說︰「好吧!懊談談正事了。」他一本正經口氣很嚴肅的說︰「小姐,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該如何稱呼你呢?」

原來這就是他的正事。她笑了,一會兒才說︰「你可以叫我『筱雨』,你呢?我可以稱呼你一聲邵大哥嗎?」可能自小就很希望有一個大哥,因此筱雨如此盼望地說道。

他呆了呆,隨即反應過來︰「好呀!我也想有一位像你一樣漂亮可愛的小妹子。」

「那麼,筱雨,我們可以開始談談,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嗎?」他坐到沙發上,疑惑的問道。

「OK!」她也坐下來準備開始說明今天這事的來龍去脈。

「距今約一百年前……」

「喂!喂!太扯了吧!一百多年前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在講今天發生的事嗎?」他揮了揮手打斷了筱雨的敘述。

「邵大哥,先不要急,重點還在後頭,你先不要急著打斷我的話,等听我說完,我們再來討論。」筱雨示意他不要太急,便繼續說下去。

邵益明只得耐著性子听她說下去,不過臉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的曾祖父在一百多年前白手起家,大約在他四十歲時就擁有了數不清的產業,但不知怎麼回事,他卻忽然開始交代後事,千叮嚀、萬交代的告訴我爺爺一定要做好他所交代的事。然後我爺爺也鄭重的把這事當作傳家寶訓,傳到我父親,而他們傳下的並不是一句話,而是這十五個數字,而這組數字也就是今天你會在此的原因,至于為什麼會有這十五個數字,便要說到一位在當時享有盛名的黃大師……」

「事情就是這麼玄,當時我們听了也是不太相信,但是直到你的出現,我們才真的相信了。不過,我們也做了一些調查,以防我父親設計我們。因此在你出現時我便已經對你這個邵大哥做了一些必要的……了解。你可不能怪我哦,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說完,她便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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