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我愛大俠 第六章

看完午夜場電影都一點了,可是惜生卻還不想提出任何回家的話,因為他還不想和她分開,雖然時間不早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又不用上班,他這麼想。

「顧……惜生。」孟薇看到他假裝生氣的表情急忙改口只叫他的名字,這點他一個晚上不知提過多少次了。

「惜生,時間很晚了,我想……我擔心田芯等門等太久會著急,所以……你不會生氣吧?我掃了你的興。」

她為什麼這麼怕他?老是怕他生氣、怕他煩悶、怕他這個、怕他那個的,唉!這個小女子。惜生無奈的輕輕嘆氣,語氣還得非常的溫和輕松,以免嚇跑她︰「我才沒這麼小家子氣呢!這也要生氣那我不早就滿臉皺紋了?!面且都一點了,我也正想問妳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正好妳提出來了;我這就送妳回去,不然田芯可能會報警通緝我了。」

孟薇噗哧笑開來,「你太夸張了,田芯才不會這麼做,用什麼名義呢?」

「誘拐美麗溫柔的少女啊!」惜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神熾熱得叫她不敢對視,臉上無端的飛上潮紅,小小聲的轉移話題︰

「惜生,你的車停在哪里?我們……我們走了好不好?」

「當然好!我親愛的孟薇小姐,在下可否有這個榮幸護送佳人呢?」說完他還真的行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紳士禮,接著在不讓人能拒絕的情況下牽起孟薇的小手搭在手腕上,優雅的邁開長腿。

孟薇一張俏臉像著了火般全紅了,眼底卻浮漾著甜蜜的愛情夢幻,惜生更是神采飛揚了。

就這麼結束今天的行程太可惜了,他決定︰「我們再去吃個消夜吧!」

孟薇會反對嗎?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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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凌晨二點五十五分,他躲在轉角這兒已經一個多小時,直到听不見有任何聲音時腳也快斷掉了,蹲太久了;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仲長脖子探往那敞開的大門,太好了,門竟然忘了關,真是天助我也!他拖著酸麻的腿悄悄地移到門邊,小心翼翼的、有耐心的再等了五分鐘,確定沒有聲音、肯定安全了之後,他迅速的閃身進入,眼觀四面耳听八方像個賊似的偷偷模模,就這麼模進那連房門也是開著的他的目標……

「哈哈哈!這下子我真的發了,幸運之神眷顧我一個月來的辛苦,決定成全我這個偉大的私家偵探了。」

毫不遲疑的拿起胸前的相機,卡嚓的一聲,他憋著一口氣不敢呼吸,深怕驚醒了床上的兩人;等了幾秒鐘沒動靜,他膽子跟著大了起來,于是再次舉起相機快速拍下多張得意的照片……。

樓下突然傳來車子煞車、引驚熄火的聲音,他心一驚急忙往外跑到窗口朝下一看,隨即臉色一變趕忙離開現場。將相機藏入皮夾克內,他雙手掃著口袋微低頭自然輕松的走下樓,直到上了車離開才敢大口的呼吸,幸運的是那對剛回到門口的情侶眼中只有彼此,根本看都不看他這個『夜游』的人一眼,害他窮緊張一陣。

「現在我只要等著收錢就可以了!炳……哈……」

彼惜生和秦孟薇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情,兩個人正為即將面對的分離依依難舍呢!可不是,看他為爭取多幾分鐘陪伴她,堅持陪她一起上樓,送她進屋,孟薇當然喜在心頭含羞答應啦!

兩人相伴到達門邊,孟薇一愣,「門怎麼沒關?!」

借生也皺了眉,「怎麼這麼不小心?咦!有間房間的燈還亮著。」

孟薇也看到了,回道︰「那是田芯的房間,她還沒睡呀?!大概是她听到車聲替我開的門吧!」瞄了他一眼,她低聲地說著,「都這麼晚了她還等我,真是不好意思。」

惜生知道他該走了,她也在提醒自己不是嗎?雖然有點不舍,但……反正以後日子還很長,有得是機會,他不能太急躁,嚇壞了她可就不好了。是的,慢慢來,他會用他的柔情和體貼的攻勢獲取她的真心!會的!她是我的!

孟薇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的神情怪異,叫她心髒猛烈的挑個不停,輕聲的問他︰「要不要……進來坐坐?」

想是想啊!但……「哦,時間太晚了妳休息吧,我打電話給妳好嗎?」

看她羞澀的點了頭這才讓他心安。「晚安。」

「晚安。」有點依依不舍的看他離去,孟薇這才關好奸門往屋內走。「田芯……田芯妳睡了嗎?田……啊……」猛地用手捂住嘴巴,孟薇一雙眼楮瞪得好大好大的朝後面退了兩步,撞上沙發椅背害她差點來個後空翻表演。

彼不得腰疼,這會兒她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田芯和人上床了?!

天啊!主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她不過才一天晚歸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了,怎麼辦?怎麼會這樣呢?她怎麼對得起田媽媽呀!我……我的天啊!

只見孟薇急得兩眼泛紅直搓著手在房門口走來走去,嘴里還念念有辭︰「田芯這個笨蛋,這種事怎麼可以這麼輕率呢?早說過她不要太單純、不要太天真,不然會被騙的;現在慘了,都失身了!呆瓜,妳就那麼好騙啊?!對方是個什麼東西妳到底有沒有模清楚,就這麼胡里胡涂的給人家上啦?!妳怎麼會……怎麼會……唉!嗚……嗚……田芯……」

孟薇愈想就愈傷心,替自己的好姊妹心疼也氣她不懂得保護自己,又怪自己沒能照顧好她,于是她難過的干脆哭了起來,又覺得很累,只好坐到沙發上繼續悲泣,一個腦袋又昏又沉又亂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著、哭著就睡著了!

這時已經快凌晨四點鐘,咱們的古典小美人,秦孟薇非常委屈的在沙發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呢!

至于田芯呢,只見她翻個身偎近身畔的懷抱里,睡得可甜呢!可憐的孟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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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生離開已經半個多小時,到現在他人都到家了他還是覺得怪怪的,可是又不太確定是什麼事奇怪。

皺著眉頭,他將車駛進車庫停好,下了車、踏上門前的石階,將鑰匙掃進門上的孔……對了!他想到了--

「車子!大哥的車子!」

哦,是大哥的車子,沒錯。他想到了為什麼一路上他老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大哥的車怎麼會在那兒?」他終于開了門進屋。

就在他先前離開秦孟薇住處的時候,眼角瞥到停在他車旁的一部車子,當時也沒想太多,只覺得有點眼熟罷了;現在仔細一想才知道,那根本就是顧大少爺的車呀!

惜生打了個好大的哈欠,怎麼想都想不通,大哥的車怎麼會出現在那兒……不,應該是說停在那個地方。想得他頭都大了也想不出原因,他疲倦的身體拒絕做這麼耗損精神的事;于是他決定先休息去了,等他睡個覺、養足精神再來傷腦筋吧!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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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因為折騰了一夜才休息,所以每個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第一個睡醒的人是秦孟薇,悲慘的是她全身自頸項以下的部位都痛啊!

幾乎是像條狗似的爬起身,她歪著脖子、支著腰身,一步一步的往自己房間挪動,她想泡個熱水澡應該會好些。

丙然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之後是好多了,只是她的腦袋不是很清醒。「我干嘛睡客廳呀?!白痴!」

溫溫吞吞的從冒著熱氣的浴室走出時她還一邊敲著自己額頭嘀咕著,電話倒響了,她有點訝異。

「喂,你好,我是秦孟薇。」

「喂,孟薇,妳醒來了,我有沒有吵到妳?」

孟薇蹙起眉心想這個人的聲音低低柔柔的,滿好听的,不過……

「請問你是誰呀?我認識你嗎?還有我已經醒來很久了,你並沒有吵到我。」她解釋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惜生真是愣了一下,接著不由苦笑,她還真是健忘,這快就忘了我了。

「孟薇,我是惜生,我現在要去接妳和田芯吃飯,妳們準備一下,我大約再二十分鐘到,OK?」

「現在?你說你現在要過來?」孟薇嚇了一跳,臉跟著迅速的、無法克制的紅了;惜生要過來!他要來帶我和田芯去吃飯!惜生要來了……現在……二十分……?

「什麼?哦……好的,沒問題,我們會準備好,OK,待會兒見,拜……」

幣掉電話,孟薇呆站了有十秒鐘之久才想起要叫田芯起床,忙朝另一間房間走去。一路已經扯開喉嚨︰

「田芯起床了……田芯、起、床……啊……?!」慘叫一聲的孟薇又受到另一次大驚嚇,整個人撞到門牆,跌坐到地上去。

「怎麼回事?原來我不是作夢,田芯真的和人上床了!我的天,這是真的!是真的!」

打擊太大了她有點承受不了,沒注意床上的兩人被她的慘叫聲吵醒,也忘了該看看那個男的是何人?

田芯抗議那吵她睡眠的聲音,她摀了摀耳朵,皺著秀麗的眉嘟嚷了句︰「別吵,人家還想睡嘛。」說著她還下意識的揮著手,像在趕蒼蠅還是什麼的。

蒼蠅沒有,倒是打到了身旁另一個迷迷糊糊的人︰惜人是也!

惜人原本著一具溫暖又柔軟的東西睡得正舒服,夜里還做了個綺麗的美夢;結果先是一陣刺耳的聲音干擾了他的美夢,接著他還來不及清醒下巴就傳來一擊,把他的夢完全打碎了。

惜人眼楮都沒睜開就先出聲音,「該死的你擾人清夢,你……可惡!」

咦……?誰呀?好吵!唉,想多睡一下都不行,真討厭啦!田芯非常不情願的被惜人『罵』醒了。

還在發呆的孟薇這下子也回到現實來,連忙手腳並用爬起身,臉色由白轉紅,對著田芯又氣又羞的喊︰

「田芯妳還不給我起來!」

田芯大眼猛睜開,兩手摀住耳朵啞著嗓子輕吼回去,心情也不見得太好。

「小薇妳吃錯藥啦?一大早鬼叫吵死人了。」

呵!她還怪我?孟薇忍不住生氣,氣她的遲鈍、氣她的迷糊、氣她的……不自愛,她眼眶也紅了。

「田芯妳還不快起來!妳怎麼這麼……這麼隨便,妳還、還跟他抱在一起?!太叫人傷心了,妳做出這種事我怎麼有臉見人啊!我怎麼對得起妳的父母妳的家人親戚啊!田芯……」

田芯真是搞不懂孟薇在發什麼瘋,她睡得好好的,床上又溫暖又舒適她不想離開呀,這樣不行嗎?

惜人從醒來到現在也還不是很清楚狀況,只不過他奇怪為什麼有一個女人和他睡在一塊兒?另一個又在吵些什麼?噢,他的頭痛死了,是不是有人在夜里拿錘子敲他?他抱著頭申吟出聲。

孟薇正打算看看這個『欺負』田芯的臭男人是誰時,門鈴卻響了起來,她才記起惜生要來的事,急急忙忙跑去開門,暫時放棄審問對方。

惜生俊臉上盡是柔情的笑容,見到依舊穿著睡衣的孟薇時轉為訝異和有趣。「我想……呃,妳還沒準備好吧!大概是我早到了。」

孟薇迅速的臉紅,羞于自己身上的衣服太過……「你坐一下……我換件衣服。」飛也似的奔進房去。

惜生笑了開來,心中不曾被撩動的情弦強終究是被這樣的一個動人女子觸動,而他發現自己很高興那個人是她,這個害羞的小美人。

在等待的時間里他趁機打量了這間約二十坪大的小鮑寓,簡潔溫暖是他第一個感覺;除了客廳,後面隔開的小廳房是廚房或飯廳吧!除去孟薇那間緊閉的房門,另外一間應是田芯的閨房了,怎麼門是開的呢?他正感到奇怪又不好意思走近查看,沒想到卻听到里面傳來交談聲,他想不出田芯一個人待在房里和誰說話?空氣嗎?既然在說話,那就表示她應該準備好了,所以房門開著,于是他走近了些,試著先開口叫她一聲以免有什麼尷尬的場面。

「田芯,妳準備好了嗎?妳在和誰說話啊?」

房內的田芯因惜人的凝視和詢問,正試著弄清楚眼前的情景是怎麼回事呢?好不容易昨夜的記憶漸漸的回來了,惜人卻抱著頭無力的向前傾,一臉難過樣叫她擔心,想也沒想的她便將自己的肩膀送上支撐著他,貼近他的臉關心的問著,倒是還記得他的名字,奇怪!

「惜人,你還好嗎?頭痛啊!誰叫你喝那麼多酒。」

嘴上雖責怪著,手卻溫柔的撫上他的額際,輕柔的按摩著,試著讓他舒服些根本沒去想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親密?多……曖昧?

雖然頭還是痛,不過是減輕了許多,惜人連眼楮都閉上了,感覺那雙柔女敕的小手在臉上滑動,而那種柔情叫他不想失去,想一直享受。他真心感動,非常輕柔的說︰「謝謝妳,天使。」

田芯可以清楚的感受他的呼吸和他強烈的男性氣息因而迷醉,無法避免的一股甜蜜的情韻包圍著她,她害羞了。

「大哥?!田芯?!你們這是……你們……?!」

惜生怎麼也想不到出現在他眼前的會是這樣一個畫面,過于震驚的結果是他只能瞪大眼楮指著床上的人,可是心中一股火焰也開始猛烈的燃燒起來!是怒火。

田芯被突如其來的吼聲一嚇,抬眼一看是惜生,她松了口氣,還對他友善的打了聲招呼︰「嗨,惜生,這麼早來找小薇呀!動作很快嘛,加油!」

天啊!惜生簡直快氣瘋了,她竟然一副天真,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可愛模樣,她有沒有腦子呀?!

「惜生,你在我房里做什麼?發那麼大火是誰惹你啦?咦……?妳……田芯,妳怎麼也在這兒?還在我……在我的床……床上?我……該死?頭怎麼這麼痛?!」惜人摀著頭暗咒著。

惜生雙手握拳氣得眼中冒火,看兩人都一臉茫然叫他忍不住吼道︰「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你又做了什麼好事!大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太過分,太可惡了!」

听到吼聲跑來的孟薇,沖到房門口往內一看,雖然她早就受過田芯和人同床而眠的沖擊,可是當她看清那個欺負田芯的大、臭男人竟然是--

「顧惜人,你、你、你……她……」她實在是打擊太大有點語無倫次,不僅結巴還顫抖,轉頭看田芯竟然還呆呆的坐在他身旁。

「小薇,妳干什麼一副見鬼的模樣啊?一早就被妳吵得睡不安穩,醒來還要看妳那種恐怖臉孔,唉!……」田芯不耐的望著她,指責她。

孟薇真是無語問蒼天,快昏倒了。惜生則是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拳頭免得上前掐死他大哥,犯上弒兄之罪;他忍得非常辛苦,忍得聲音都變了,脹紅著臉瞪著惜人。

「大哥,我要你對田芯負責,否則……否則我絕不原諒你!」可恨,早知道大哥會傷害田芯,怎知是這樣的結果?借生恨自己動作太慢不能及時保護純潔的田芯。

惜人皺緊眉頭動作遲緩的下了床,納悶道︰「你們到底在談什麼?我怎麼都听不懂?我做了什麼?對田芯負責什麼?」他一手按著頭試著回想自己怎麼跑到這里來的。

惜生強忍的怒氣在听到惜人不肯負責的話時全部爆發,對著惜人就是一拳揮過去,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惜人!」

「啊!」

田芯焦急又心疼的撲向倒地的惜人,「惜人……惜人,你怎麼樣?我看看……」扳過他的臉面向自己,就看到他紅腫的左頰和嘴角的血,她急得想踫它又怕弄疼了他,眼眶都急出了淚,回頭就罵︰「顧惜生你為什麼打人?惜人又沒做錯事就莫名其妙被你打,你這個弟弟太壞了吧!」

罵得惜生有氣難出,瞠目結舌的。

田芯小心的使勁扶起惜人坐到床沿,她跑進浴室不理其它的兩人,弄個溫熱的濕毛巾又跑出來,輕柔的拭著惜人的傷處,柔聲問︰

「痛不痛?」

惜人抓住她的手搖搖頭,宿醉加上這一拳使他的臉色很難看;靜靜看了怒氣沖沖的惜生五秒鐘之久,他起身尋找上衣穿上,望向一旁憂心仲仲的田芯,神情飽含濃濃的愛意與眷戀,語音低沉輕柔,「我先回去了,我會打電話給妳,有些事我想跟妳談一談,好嗎?」

田芯痴痴的望著他,失魂般點了點頭,不舍的看著他高大的身軀步出房門。

惜生痛心的看一眼田芯,「我會給妳一個公道。」隨即轉身對一直嚇呆在一邊的孟薇抱歉的說︰「對不起,恐怕不能陪妳去吃飯了,改天好嗎?我再給妳電話,拜拜。」說著在她臉頰上輕輕一踫,之後便邁步走了,留下兩個發怔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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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惜人一進家門就踫見父母正坐在客廳談天,臉上有著急躁的神色,見到他立即叨念著︰「惜人,你可回來了,我們等你吃午餐哪!怎麼昨天出門到現在才回來,也沒打個電話回來告訴家人一聲,爸和媽咪擔心了一晚呢。」

彼振華拍拍夫人的手,「是你媽咪自己擔心得不肯先吃飯,別把我也扯上了。」

徐妙嫦斜睨丈夫一眼,佯嗔︰「別說你真的沒擔心兒子,我才不相信,叫你先吃你還不是說等兒子回來再一起吃。好了,惜人你快來吃飯了,別等惜生和惜如,他們都不在。」

走到母親身邊的惜人,沉郁的表情讓人清楚就看出他心情並不平靜,就連口氣都低啞了許多,「媽咪你們先用,我想先洗個澡。」

徐妙嫦攀著兒子手臂關心的問︰「看你臉色這麼差,嘴角怎麼腫了?」

惜人搖頭,「沒事,喝了點酒頭有點痛,我上去了。」說完逃避似的大跨步上樓去。

彼振華和夫人互望一眼,臉上同樣有不解之色,相伴的往飯廳走去,走到一半就听到大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人疾步走進,是惜生。

「惜生,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請朋友吃飯嗎?」徐妙嫦訝問。

惜生沒回答問題,急急問了一句︰「大哥呢?」

「你大哥剛回來,現在在樓上洗澡吧!」母親回他。

獲得答案的惜生二話不說就往樓上跑,搞得顧氏夫婦更加疑惑了,怎麼今天兩個兒子的行為都不太對勁?

「別皺眉了,孩子的事自己會解決,我們吃飯吧!」顧振華牽起夫人的手安撫她。

徐妙嫦無奈點頭,夫妻倆徑自朝飯廳走。

惜生直接進入大哥的房間,沒看見人影倒是听見浴室傳出的沖水聲,他在沙發椅中坐下靜等。他的心情還沒完全平復下來,但至少不像在田芯家時那麼的震怒了,也許是基于兄弟之情,也許是對大哥的了解,現在冷靜想一想,自己也許太過沖動;他應該給大哥一個解釋的機會才是,或許事情另有什麼隱情也說不定。

惜人從浴室出來就見惜生一臉陰晴不定的坐在那兒,料想他一定是為了田芯的事來的,于是他平靜自然的走到另一張椅子坐下,面對神情緊繃的惜生。

「有話就說吧!我也等著听你的解釋。」

「解釋?!」惜生不覺提高音量,忍下氣又說︰「該解釋的人是你耶,大哥你怎麼可以……在田芯家中過夜?!而且還……你還……哎呀,你就是那個……知道我指的是什麼,現在我要你說你打算怎麼辦。」

看惜生講得那麼激動、零零落落的,他交叉著兩條長腿,雙手環抱胸前,一對黑眸閃動著令人心悸的光芒望著對方。

「你是在指控我侮辱了田芯的清白?!這是你送給我那一拳的原因?……惜生,這就是你對相處近三十年的兄弟的了解嗎?在你心中我是這樣一個混帳東西嗎?」他的聲音出奇的低沉。

惜生愈听臉色就愈見慚愧不安,幾乎不敢面對目光灼灼的惜人,只能掙扎著,「我……不是的……只是……」

惜人疲倦的揉揉太陽穴嘆了口氣,「算了。」

看出大哥精神很差,可是惜生仍忍不住要追問︰「大哥,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只是你和田芯並不認識,怎麼會……?」

「不!我們早就認識了。」惜人截斷他的話說道。

惜生驚訝了,瞪著惜人,「怎麼可能?什麼時候?我為什麼不知道?」

惜人對弟弟的失控感到好笑。「請問我親愛的弟弟,什麼時候開始我得向你報告我的交友情況的?」

惜生聞言有點不好意思,干笑著沒說話。

惜人不想逼迫他繼續說道︰「昨夜我正巧踫見她,所以送她回家,可能我喝多了,醉了,田芯才讓我留在那兒過夜;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我都醉得不醒人事還能做什麼事?」

惜生已經相信了大哥,只是不免要問︰「那田芯呢?她怎麼也『正好』就睡在你床上?而且你的服裝……呃,不整,誰看了都會誤會的嘛!」

這點惜人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能搖頭。「我連她是幾時上床的都不知道,還是被你們吵醒的呢!」

「大哥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打人,對不起。」惜生看他一副很累的模樣,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被自己的拳頭打到的地方仍是一片紅腫、嘴角破皮,他微微低下頭,感到抱歉。

「只是一場誤會,過去就算了,別再提它,我餓了,下去吃飯吧!爸媽還等著呢。」惜人揮手不在意的說。

惜生就算還有別的話想追問也暫時擱下了,他想,改天吧!再找個時間好好問問大哥對田芯究竟有什麼想法?有何打算?因為他沒有忘記要避免大哥傷害田芯!

已經起身下樓的惜人並不知道惜生心里正如何盤算著,在腦海中突然浮現田芯心疼憂愁的嬌容,他的心緩緩流過一道暖意,軟綿綿的包圍住他全身,他忽然覺得想她!

好想她!已是相思、已有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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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芯抱著枕頭一臉無辜的望著在她面前走來走去的孟薇,不知道她為了什麼事那麼生氣?那麼擔心?她不懂。

「小薇,妳為什麼那麼生氣?我又沒做什麼。」

「這樣還叫沒做什麼!妳……我會被妳氣死啦!田芯,妳有沒有考慮到這事情的嚴重性?妳有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後果?萬一妳有了怎麼辦?妳說!」孟薇直逼著她說。

「有了什麼?」田芯听得一塌糊涂。

秦孟薇不允許自己昏倒,一坐到她身前抓著她縴細的雙肩,盯住她的眼楮很嚴重、很嚴肅的沉聲道︰「萬一妳有了小孩怎麼辦?」

「我為什麼會有小孩?小薇妳腦袋壞啦?!胡言亂語的,無聊!」田芯送給她一記大白眼。

孟薇已經快哭出來了,田芯迷糊到這種地步真是叫她『傷心欲絕』啊!

「田芯,妳再天真也不會不知道男女發生關系是有可能制造出小孩來的吧!妳這麼隨隨便便的就和顧惜人『那個』了,要是被妳爸媽知道就慘了。」

田芯這下子才真是呆住了,張大嘴巴盯著面前快要崩潰的孟薇,她腦筋一時轉不過來。「什……什麼關系?我?和顧惜人?妳……小薇妳瘋了!真的瘋了!這種事虧妳想得出來。」

搖搖頭,她開始懂得這一切混亂的原因了,所有的失控、小薇的慌亂焦急和顧惜生的憤怒……都是因為……

「你們以為我和惜人上床?!」天啊!田芯往後一倒,使勁拍打床和枕頭笑得都快斷氣了。

孟薇像在看神經病一樣的望著在床上打滾的田芯,愈看心頭漸漸有一簇火苗燃起,不曉得原因,只是覺得自己好象被當成呆子一樣不舒服,忍不住喊她︰

「田芯,妳別笑了,把話說清楚,別讓我當傻瓜,听到了沒有!」

要她立刻停止是太困難了點,不過她知道如果不趕快克制一下會有人翻臉的,所以田芯只好非常努力、用力的停止笑聲,害自己被硬生生吞下的笑給嗆了好幾下。她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憋著氣逼出話來︰

「他醉得像只死豬一樣,我又累得像個死人,能做什麼事?」

孟薇一臉不敢置信嚷道︰「妳是說妳還是清白之身?他……他沒有欺負妳?你們只是……呃,睡了一晚,沒別的事發生?」

看田芯重重的點頭,孟薇突然一把抱住她哭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妳沒事太好了!」

田芯被摟得快沒氣,可是她臉上卻有好美好感動的笑容,因為她知道孟薇是多

必心自己,才會這麼激動失常。她也伸手抱住孟薇並拍著她的背笑罵『神經!』,接著她的腦中突然浮現一張英挺堅毅的男性臉龐,心底升起一股甜蜜和深深的依戀;她知道,那是她的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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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很美,淡水的夕陽更美。

臂者夕照,漁船輕晃,戀人雙雙依偎在河堤邊細語綿綿;淡水的夕陽為何美?因為這許多的愛情添加美麗的。

彼惜人伴著田芯漫步于波光粼粼的夕照下,逐步追尋著每一次蕩去之水紋,兩人都靜了下來,停了下來,找到一處岸邊並肩坐下。

澄橘光中田芯的發絲因風飄動,閃動著叫他目眩的光彩,顧惜人抬手撫著她不住飄曳的長發,動情的問︰「有沒有人說過妳的頭發很漂亮?」

田芯紅著臉不敢動,「有啊!我爸、媽,還有小薇。」

「沒有男人稱贊過嗎?」惜人盯著她再問。

他的凝視像有魔力般,田芯心跳又亂了起來,語氣也不穩定了。

「沒……沒有。」

她的害羞和不自在,只更加顯示她的單純,更加令惜人憐愛,他手握住一撮發絲移到鼻前輕嗅,「很榮幸我是第二個夸贊它的男人。妳的頭發很美。」

田芯整個人暖烘烘的,輕輕說聲謝謝,眼楮忙飄到另一頭的夕陽,陶醉的說道︰「這里的夕陽真美!我常听人家說淡水夕照很美,可是我一直沒機會見到,今天終于親眼目睹,真的很美。」

惜人暗笑她的膽小,卻也不忍逼她,便順著她的語意轉移話題︰

「以後有時間我們可以常來,淡水其實還有幾個地方很有特色,因為這里過去曾是個繁榮的河港,至今留下許多文化遺跡,妳可以好好欣賞。」

「真的嗎?太好了!我上來台北四年多了,好多地方都沒去過,就連木柵動物園都沒去過。」她興奮的輕喊。

這倒讓惜人訝異了。「真的?那明德樂園妳去過沒?」見她搖頭,他續問︰「野柳呢?紗帽山?陽明山?」

田芯還是搖頭,惜人終于輕嘆,「妳真可憐,連陽明山都沒去過。」

田芯忍不住抗議︰「我工作忙嘛!而且又沒有人陪我,自己一個人去玩多沒意思,小薇又不喜歡郊外旅游。」

「那我陪妳,妳想去哪里我帶妳去。」惜人拉過她的手放在掌中低問。

「惜人……你……我……」田芯看著自己被包裹在他大掌中的手,它們變得好小,好脆弱。霎時她的心也變得柔軟、脆弱了起來。

她仰臉望他,他的眼眸好深、好深,她的心已不覺陷了下去,輕喃︰「我想我愛上你了。」

惜人直直定望她,好久好久,久得讓田芯一顆心直往下沈……沉……

小薇說的對,我根本不知道他對我的心意,就已經愛他愛得真切,這樣沒有保障的愛我該怎麼辦?田芯臉上的溫度降了下去,淚卻漸漸聚攏在眼中,夕陽都失去了顏色。

惜人放開她的手,轉而上移至她的雙頰,來得及承接她不小心滴落的淚,心疼的責備她,「不等我的答復就急著判定我,妳會不會太不公平?妳不想听听我的告白嗎?」

田芯眨動雙目,不讓淚水模糊了視線,怯怯的望著眼前的他,愈來愈靠近,她的心跳也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響,直到他的額抵著她的額。

「田芯,我想我也愛上妳了。」然後,他溫潤的唇貼上她的,深深的吻了她。

剎那間,夕陽再度出現顏色,風也多情了起來,戀戀的包圍住他們相擁的身軀,依依不舍。

惜人誘使懷中人兒唇瓣輕啟,讓他飽嘗她的甘美香甜,田芯渾身輕顫,意識迷亂的癱軟在他寬大的懷抱中;直到兩人的肺頻頻抗議,他才不舍的移開激情的唇,抱著喘息不已的田芯,努力吸氣,平穩自己狂跳的心。

田芯將臉埋進惜人的胸膛不敢抬眼,那樣纏綿的吻讓她全身悸動、喪失理智,太可怕了!也太羞人了!

「田芯,田芯,妳別躲呀!」惜人好笑又愛憐的喚她,想對她說話。

田芯扭捏了半天終于肯抬頭,一張臉蛋兒比夕陽更紅、更美!

「別害羞,我只是想讓妳知道我對妳的情感有多濃烈,讓妳知道我對妳的心意有多真切,知道嗎?」惜人忍不住又輕啄了一口柔軟的唇瓣道。

他的告白讓田芯感動得再次抬眼看他,鼓起勇氣小小聲的問他,「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也愛我?」

明白她害怕的是什麼,惜人自己何嘗不是呢?所以他故意假裝生氣的質問︰

「妳怎麼可以懷疑我的真心?!真是傷我的心。」

田芯不好意思的連忙解釋︰「對不起,我只是想確定,因為我……我害怕……」

「我知道。」惜人深情的看著她,「因為我也害怕。」

「你?你也害怕?為什麼?」田芯很驚訝惜人所說的話。

他輕輕擁住她,遙看已漸漸沉下海面的夕陽,四周一盞盞亮起的燈火映照水中,擺蕩的魚船只剩下陰影和偶爾閃動的水光,還有他腦海中記憶的波濤。

田芯仰臉痴痴望著他堅毅有型的下巴,兩手搭著他修長有力的臂膀,感覺到它的緊繃不自然,她突然細心的撫模它、按摩它,輕聲啟口︰

「我沒有戀愛過,可是我相信一旦我找到所愛的那個人,我會愛他一輩子,是不是很傻?」

「不是。」惜人收回遙望目光,低頭在她額頭一吻,感動的說著。

「可是我只愛那麼一回,不像別人有多次的戀愛經驗,我不是吃虧了?」田芯抓起他的手把弄著。

惜人有些感傷和心痛,擁緊田芯,他貼著她的頭頂啟口,聲音出奇的低啞︰

「一生能得真愛一回,夠了。愛得多,傷得重,一顆心能被傷幾回呢?」

為什麼他的話听起來好沉痛?田芯自他懷里坐起,面對他,找尋他隱沒在黑夜的眼瞳,心竟莫名的抽痛。

「有人曾經傷過你是不是?」

為什麼在此刻讓那塵封的往事再浮現呢?惜人輕晃頭,決定要將它完全拋棄、徹底埋藏,于是他輕描淡寫的說︰「過去了。」便不再提。

可是田芯不罷休,她可以察覺那傷痕還在,而讓她無法釋懷的是……

「是哪個笨女人竟然放棄你這麼好的男人?!」還傷得他這樣深,真可惡!她很生氣。

惜人沒想到田芯在為他抱不平,而且是這麼的……坦率、可愛,真是叫他又感動又心動。

田芯緩緩的靠近他,拉起他的手擺放在胸前,無聲的垂淚輕道︰「我不知道那個壞女人怎麼舍得傷你;愛是真心付出,真誠相待的不是嗎?為什麼會傷人那麼深呢?」

惜人動容的看著她訴說,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擊在他心底那個傷口上,奇異的是它竟不覺得痛,反而好似逐漸沉澱、消失了。

「我愛你。」田芯淚眼蒙的凝望他,「好愛你。可是你受過的傷痕我不知道怎樣將它抹除,我好難過。」

被了,真的夠了。惜人胸中漲滿了濃熾的愛和憐惜,一把將她擁進懷中,緊緊的抱住。「妳的愛已經將它抹除了呀!田芯,是妳讓我已死的心再復活,是妳讓我有勇氣再愛一次︰若不是妳,我想我這輩子大概無法再愛、不敢再愛。」他抵在她頭頂親密的摩娑著。

只手托起她姣美的下巴與他相對,惜人黑色的眼瞳冷著深情的柔光,痴痴凝望她︰

「妳純潔無私的愛是治愈我傷痛的靈藥。謝謝你,田芯,謝謝妳願意將這份最真的愛給了我。」

田芯已懷疑這美麗的夜有魔法了,若不是,怎麼一切如此美好的事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她已經完全沉醉在惜人深情的目光中,就在這個浪漫的淡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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