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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揚我心 第九章

回到敖府,敖焯立刻被敖垠及幾位重要人物請走根本無暇照顧悔揚波,還是玄素心極力保證會照顧她,他才卸下擔心。

海揚波被一堆下人圍繞,她覺得他們太操心了。「我沒事的,你們都,去吧。」她讓婢女離開,還她個清靜。

「敖焯很擔心你,我看還是請大夫來吧!」玄素心見她氣色不佳,關心說著。

「不我沒事休息幾天就會恢復了。」她極力阻止,怎麼大家都把她看得這麼脆弱?

「嗯。」玄素心思忖許久後緩緩開口,「看得出來你和敖焯感情很好。」她的性子一向淡漠,能讓她關心的人不多,而敖痕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當敖焯視海揚波為他的女人時,她便明白了,所以她也將直率的海揚波視為姊妹。

以為沒人發現,此時被玄素心提起,海揚波羞紅了臉。「沒,沒什麼,只是順其自然,而他又是這麼疼我寵我!我怎麼還拒絕得了他?以為可以藏得住,誰知道你一眼就看穿了。」

玄素心徼微一笑。「只要有眼,誰都看得出來,敖焯那雙眼根本離不開你,而你,可說是黏在他身上,若非敖熄硬拉著他走,恐怕現在在房里的是敖焯而不是我了。」

連姊姊都這麼想,那她在別人眼里成了怎樣的人了?「我可不是敖焯的寵妾,你可別想歪了。」

「如果敖焯只要你做他的小妾,那麼我建議你,一刀殺了他。」她這麼說的意思便是篤定敖焯不會委屈她。「曾經,我當你是為了利用敖焯才待在敖府的,現在我得說,當初是我錯了。」

她的話敲在海揚波心頭,她愣了片刻。「或許,你說得沒錯,我孤孤單單的,只有敖焯願意幫我,或許就因為這樣,所以我總抓著他善良的弱點,利用了他。」她居然沒發覺自己從前是這樣對待敖焯的,面他應該明白得很,卻仍是默默的為她張羅一切,她欠他的恐怕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玄素心斂著眼神,「那麼現在呢?你還是因為他在敦煌的勢力才跟著他?」這話若是讓敖焯听見,他準會發狂,誰料得到自己深愛的女子居然只是利用他而已?如果這樣,她寧可海揚波現在離開!

海揚波猛搖頭。「不!我不會這麼做的,再也不會了。比姊姊點醒了她,讓她發覺自己過去是多麼的卑鄙,她虧欠敖焯太多里。

玄素心靜靜望著她,心中仍有些許不滿。她知道侮楊波原本就是粗心性子,而敖焯也心甘情願為她付出,但她仍為敖焯抱不平。

海揚波伸手握緊玄素心的,「相信我,我不會再犯了,我還得感謝你,若非你提醒,我還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多麼的卑劣。」

玄素心欣慰一笑,「希望你會說到做到。」

海揚波知道自己得到她的肯定了。「既然敖焯已經將我爹娘送走,敖限為何不送你離開?如果打仗了,你也會有危險的。」真模不透這對巳弟,個性如此迥異,行事也讓人模不著頭緒。她猜想敖焯有事瞞著她,她一定要知道是什麼事。

玄素心淺淺一笑,陰柔的眼霎時閃著柔情。「就如同你,你不也硬跟著回來了?我是敖烺的妻子,我對自己發過誓要與他同生共死,他別想撇下我。」

「嗯!海揚波沒想到像她這樣冷艷的女子也有這樣的熱情,也難怪敖頌會對她如此迷戀,唔,她好羨慕這樣的愛戀。

「不過敖煌。真不知她躲哪去了,怎麼也找不到人,真為她擔心。」敖恨為了找她,在軍務繁忙中還得撥人撥空,現在戰事恐怕特起,敖煌獨身在外沒有人照應,怕會踫上麻煩。

雖然敖煌個性叛逆,常在有意無意中人傷人,但眾人又不忍苛責,畢竟她也是因為缺乏了父兄的疼愛,也算挺可憐的。

想起死對頭,海揚波就癟嘴。「她真是不知死活。」害得敖焯替她操心。

玄素心聞言笑了起來。海楊波罵敖煌,不也等于在罵自己嗎?「難道你不覺得你們兩人很像?」

海揚波怔了片刻,五想與敖煌的短暫接觸,發現兩人還真有相似之處呢,「或許吧!」她聳聳肩,仍舊對敖煌沒好感。

玄素心見倦意染上她憔悴的臉龐,心想還是讓她休息,閑聊幾句後便離開了。

雖然滿身疲憊,海揚波卻睜大著眼睡不著。難得敖焯不在她身邊,真不習慣。

才起身將臘燭點上,她看見門外有道身影。「是敖焯嗎?」她笑問著。

不料問身進來的是一名婢女。

「有事嗎?」海揚波盯著眼神神色不對的婢女,直覺她不對勁。

「我主子要我來傳個話,他說,你有了敖焯,就不想要你娘了嗎?」「你是徘謀的人?」果然,在敖府里仍有吐番的細作!想把她拐回去?沒這麼容易。「我娘安全得很,你們別把我當白痴,你若是聰明就快點離開,我不會囑人,但如果你再說這些可笑的事,我讓敖焯把你抓起來。」那婢女嘲弄一笑,「哼!相信敖焯的話?你娘直都在徘謀手中,你的隨從烏斯亞上回想救人卻受了重傷,若非敖家藏人,他早死了。敖焯這麼騙你,只不過是緩兵之計,你娘還在我主子手中呢!」

「我不信,敖焯不會騙我的。」海揚波嘴里這麼說,但她回想起敖焯的閃避他想隱藏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她不想承認,但她很明白,敖焯的確騙了她,否則怎麼會不讓她見爹娘呢?

敖焯居然騙她,她深受打擊,氣他隱藏事實、怨他沒救娘離開。她扶著桌沿,卻撐不住虛弱的身子,惡心的感覺不斷涌向喉頭,她雙膝癱軟的跪向地上,淚水在瞬間沾滿她蒼白的臉。

「我主子說了,要你娘安全就日去找他。」那婢女說完後便哨悄離開。

懊怎麼辦?她該怎麼做?再去請敖焯幫忙嗎?

不,他已經背叛了她,他以為光是隱瞞就沒事了嗎?就要打仗了,娘卻還在徘謀手中,他卻不吭聲,他該死!

而她居然還信了他的話,大蠢了眼下已無人可以求助,看來……她也只得硬著頭皮去找徘謀了,她不願意,她真的不願意,但是她沒轍了,若不去。娘會被她害死,她寧可用自己來換娘的自由。

只是敖焯呢?他若是知道她回到排說身邊,他肯定會氣瘋的。她知道他愛她,但是他也有無法承擔之事。就如剛才姊姊所說,她利用了敖焯,想利用他來擋去一切麻煩,這回,她必須靠自己。

***

「嗯,我猜得果然沒錯,你終究是放不下我,回來了。」徘謀側躺在臥榻上,一臉下流的笑容。

海揚波怒瞪著他,看夠了他惡心的臉。「呸,我是為我娘回來的,你少往臉上貼金了里我娘呢?」

「馬上叫人帶來。你先過來。」徘謀抬手對她勾了句。

既然來了,她就沒什麼後悔的了。她咬牙走到他面前,「既然你為了保王位之爭而身陷險境,為何還要我?我有什麼特別的?」

「你不明白嗎?你不但能夠吸引,向來對女子視若無物的敖焯,更早在第一眼看見你時,就讓我渴望著你,若非怕你被人搶走,我早要了你,哪等得到你從我手掌心溜走?」

徘謀自嘲一笑,「你啊!從不自知自己是多麼的吸引人,不只你的花容月貌,你的直率性子更是讓我念念不忘。沒有女人敢對我如此無禮!只有你,哼,所以我要馴服你,讓你心甘情願成為我的女人。」

「你想可能嗎?我已經是敖焯的人了,我愛他,誰都別想讓我改變心意。」她不恰徘謀,因為她已經下了決心,如果無法全身而退,她寧可一死。她認定了自己是敖焯的人,別的男人休想踫她!

望著她決絕的臉,徘謀失神了。「難道說,你想一命換一命?介以為你出現在我面前,我便會遵守諾言放了你娘!但是你打算死在我面前?你舍得你的愛人嗎?如果你死了,可想而知敖焯會傷心欲絕的。」他不會讓她尋死,他要她並不是要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她。

他的話搖動了她原本堅定的心。她氣敖掉騙她,但是愛不會因此就消失,她想他。

「揚波?」一名身形柔弱的女子被兩名侍衛的押送上前。

「娘!」無暇多想,海揚波迎上去,上下打量海大嫂。

「听人說你逃走了,還回來做什麼。」海大嫂急壞了,她知道女兒是為了自己才回來的。唉,她都已經一把年紀了,活也活不了幾年,這傻女兒又是何必,「娘,我放不下你嘛!」海揚波與她淚眼相對,她心中想著或許這是她們母女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都已經幾歲的人了,還理我做什麼?」

「娘你總也得為爹想吧?爹他一直在等你的。」可憐的是爹,妻子被人搶走,數年來只能麻木度日,她只希望能夠為他們做一點事。

侮大娘沉默了。這些年她身陷吐番皇宮、早已放棄再與丈夫相見的渴望,今天有此機會,她竟害怕起來。她怕丈夫因為她已失身于吐番王,不要她了。

海揚波雖然想要安慰她,但情況並不允許、她低聲道︰「娘,趁徘謀尚未改變心意時快走。」

「那你呢?沒有你一起我不走。」大嫂不願意獨自離去。

「唉,老太婆,你女兒自願留在我身邊,放心吧!榮華富貴少不了她的。」徘謀擺擺手,要侍衛帶走侮大娘。

「爹、娘,對不起。」望著娘親頻頻回首的背影,海揚波落寞低語,痛楚僮擊著她的心,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過來。」徘謀趕走了所有人,寢宮里只剩他和她。

怎麼又來了,她搗著胸口,抵抗一股頓起的惡心感。

「過來。」徘謀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不耐煩了,索性起身抱起她放榻上。「不要!」海揚波看著眼前靠近的臉!揚聲尖叫。她無法忍受敖焯之外的男人踫她。

「由不得你。」排該冰冷的手滑過她的臉頰,「你休想逃過我。」

她要殺了他,海楊波探進衣襟抓出偷藏的刀,想要一刀刺死趨近的他,但她的力氣不夠,徘謀手一揚便打掉了她的刀,他臉上揚著詭譎的笑意。「如果我不想要你,這把刀上染的就會是你的血,但是現在……」他將刀甩得老遠、制住她掙扎的雙手。「算你佔了便宜我會忘記這件事的。」

「求求你,放了我。」她嚶嚶哭著哀求他。

「就算是我的執著吧,我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他開始拉扯她的衣服,打算現在就侵佔她。

「不,敖焯。」她發出淒厲的慘叫,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叫他也沒有!他來不及救你了。」徘謀狂笑著,當他將要吻上海揚波哭泣的臉時,一把陰氣逼人的劍情消擱在他脖子上。

「誰說的?我可不會任我的女人被人欺負。」是敖焯。他舉著利劍,一向英挺的臉因為暴怒而變得猙獰。

徘謀打了個哆嗦,原本要侵犯海揚波的手也松開了。「你怎麼進來的?」

「這小小的吐番皇宮擋不住我的!尤其是當我要尋找我的女人時,誰都別想攔阻我。」敖焯勾勾劍尖,「起來,離我的女人遠一點,若你還有點智慧,記得別出聲,我這把劍可是揚波的爹鑄來專門殺你們吐番人的,我很期待能代他完成這個心願。」

徘謀深知自己不是敖焯的對手,只得依言起身,心慌的他嚇出一身冷汗,期待有個機會能讓自己月兌身。只要他月兌身了,他絕對不會饒了這個膽大妄為的男人,他要在海揚波的面前將他五馬分尸。

當敖焯看見海揚波的衣裳被撕碎而露出她雪白的嬌軀時,他幾乎發狂了。

他正要伸手踫觸她時,徘謀乘機想要逃跑,敖焯劍尖一轉,正巧抵在他脖子上,徘謀不過感覺到一陣刺痛,就看見自己的血沽滿了衣襟。

「大不了讓你帶走她。」識時務者為俊杰,天底下女人多得是,雖然海揚波令他痴狂,但失去她總比丟了性命好。

敖焯手一抖,收劍入鞘。要取徘謀的性命輕而易舉!但眼前還是以救揚波為先。

看著她一身狼狽,他卸上的氅裹住昏迷的她,然後緊緊的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語,「揚波別怕,我在這里,誰都不能傷害你。」

當敖掉發現海揚波失蹤時,所有人為了找她,幾乎將整個效府翻了過來。後來派到吐番皇宮的細作向他回報,她出現在皇宮里,嚇得他險些斷氣,不顧眾人反對,他單人前來救人,因為他知道排談垂涎著她,她的處境極為危險。

也好險他趕來了,否則她不知有何下場。他的星眸陰惻惻地掃向徘謀,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就暫時放過他吧!徘謀眼見敖焯抱著海揚波大刺刺從他面前走過,高高在上的他,何時受過這種氣?

他等敖焯離他夠遠後便放聲喊人。「來人哪!有刺客。」

「你食言!」敖焯怒目一瞪,帶著海揚波在眨眼間回到徘謀身邊,藍光一閃後他和海揚波便如鬼魅般消失無蹤。

當吐番侍衛沖進寢宮時,他們全都傻了眼。

他們的王就這麼直挺挺的站著,詭異的瞪大雙眼,他全身被血浸透,左胸心髒的位置有個傷口不斷的冒出鮮血。而寢宮里哪有刺客的蹤影?

在眾人仍在錯愣時,徘謀身子一軟頹然倒地,他的性命至此到了盡頭。坐上王位不過短短數月,尚未將叛亂的鄂圖處死、尚未弭敖平家的反叛、他卻為了一名女子喪命。

為了一名不愛他的女子而死,不知他是否甘心?

***

「你瘋了嗎?我要你等,你偏偏不听我的,就這麼沖進去殺人,你害死自己也就罷了,我們多少人命都要陪你一道死,你知不知道。」敖烺正像個瘋子似的狂吼,這可是眾人難得一見的。

「我也說了,我不會任我的女人讓人給侵犯,如果換成你,你也會和我做同樣的蠢事。」敖焯佇立于窗前,從這兒看得到他的房間海楊波正在他房里,如果她醒了,他會看得到。

他不了解,她是怎麼到皇宮去的,是被綁去的,還是她自願的?

「既然徘謀已經死了,現在我們的敵人便是鄂圖,我們應該趁著他尚未統合整個吐番時起兵,情勢對我們依舊有利。」突厥太子神色凝重的開口,他看向敖很。」二爺別動怒,既然人已經平安歸來就好了。殺了徘謀末必是壞事。」

「我的手下也已經做完畢。」李將軍接著說。

***

「敖焯?」她拭去淚水,怯怯地伸手拉他的衣角。他應該為她開心的,不是嗎?為什麼他的表情這麼憤怒?

「問你,你是自己回到吐番皇宮的?」敖焯強忍著怒意,但蹙緊的雙眉和冷冽的語氣已經夠嚇人了。

她屏息,垂眼不敢看他。是啊!她居然忘了她的妄動會激怒他的。

敖焯扣著她的下巴,要她看著他。「回答我!」

「嗯。」

「你想氣死我嗎?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出現在皇宮的消息時,心跳都快停了,你只想到自己,有沒有想到我的感覺?如果我晚一步趕去,甚至沒發現你的蹤跡,我不是要失去你了嗎?」敖焯激動的啞了嗓子。他感覺受傷了,沒想到他竟得不到她的信任,她寧可自己去送死也不願意向他開口,「你生什麼氣?你有什麼理由生氣?」海揚波也動怒了,她猛地揮開他的手,「你一直騙我,說我娘安全的離開了,結果呢,我是如此的信任你!但我發現我錯了,如果我真的信了你、徘謀也沒有派人來引我上勾,或許我娘會被我害死了你知道嗎?」

「揚波,怎麼可以這樣說話!」海老爹見她頂撞敖焯,連忙出聲制止。就算敖焯沒有救出他的妻子,但光是保護他的女兒,他就該一輩子感激了。

「是啊,揚波……」海大嫂正想勸她,敖焯抬手阻止。

「讓她說,我想知道她還有什麼不滿。」敖焯冷冷睨著海揚波嘎怒的臉,等著她。

「你先別急著給自己找麻煩,大家都平安不就得了?」雖然早已決定不鏜渾水,敖娘見此情況仍忍不住開口了。

「你別管這件事。」敖焯陰森森的瞟他一眼,然後殺氣騰騰的眼又轉向海揚波,「你說,我今天讓你說個夠。」

他的眼神令海揚波噤若寒蟬,但她心想自己理直氣壯,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仗著這點,她抬眼瞪他,「我,以為你是我一生的依靠,但是你對待我的方式只讓我感到心寒。」

「我讓你心寒?就因為我騙了你,我這麼做也是怕你擔心,難道我不會救你娘嗎?我不是這樣的人。」敖焯幾乎崩潰沒想到自己得到的就是她這樣的不信任。「能怪我這樣想嗎?當我知道你騙了我,我心有多痛你想得到嗎,我不想再煩你了,有些事我不能全仰仗你,我得自己來做,不能像姊姊說的,利用你幫我做事。」

在場所有人全瞪大了眼。沒听錯吧?她「利用」敖焯?她確定自己明白她說了什麼嗎?

「利用?」敖焯激昂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他眯著眼走近她,「再說一次,我沒听清楚。」

「我是說……」海揚波心虛的往後退,「我是說,你離我遠一點,你嚇著我了。」她抬手推開他,躲在敖烺身後,希望他能幫她擋住似乎極為不悅的敖焯。

「我說你,別拖我下水。」敖烺手一拉又把她推了出去。他和敖焯又不是第一天做兄弟,哪看不出他正處于狂怒之中,他可不想被活活打死。

「沒想到你也有怕我的一天?」敖焯捉住她,將她往懷中拽,墨黑的眼噴出的怒火幾乎燒疼了她。

「敖大爺,小女不懂事,您就放了她吧!」海老爹雖然雇怕敖焯的模樣,但護女心切的他仍挺身上前。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誰也不許過問。」敖焯單手制著海揚波的腰,一手扣緊她的下巴,要她直視他,「你說你利用我?那麼我從你迷人的櫻唇,听到的那些甜言蜜語又是怎麼回事?」

「我……」海揚波用眼神想向旁人求救,但不巧的,抓她的人可是敖焯,沒人膽敢動他,尤其是現在的他。

「說。」痛徹心肺的怒吼說明了他所受的傷害。他愛上的女人竟親口說只是利用他。

「是,我是利用你,怎樣?你笨,要給我騙,怪我?先怪怪你自己吧!」被逼急了,海揚波氣得口不擇言又嚇壞了在場眾人。

「你全是騙我的?」敖焯一臉危險的冷靜。他不願意相信她的話,但她怎麼可以這麼說?這只會摧毀他們之間得來不易的情感,

不,回想起來,一路上都是他一廂情願,以為自己不求回報,但不是的,他想要她的愛,但她一再一再傷害他,他就算再堅強,總也會心力交瘁。

如果她給不起,又何必勉強?

突然的無力感抽走了他的怒氣。他放下她,單手將她推開。「我不想再見到你。」

海揚波圓瞪著雙眼,一臉錯愕。本還想和他大吵一架的,怎麼也想不到他說泄氣就泄氣。「你不吵了?」她還意猶未盡呢。

敖焯轉身背對她!原本為她擔心和氣惱全都被她的傷害澆熄了。「既然你說明了你的用意,現在你爹娘都平安了,我對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你走吧!別再讓我看到你。」

「你趕我走?」海揚波沖到他面前看他,「你現在要趕我走?」他是哪根筋不對勁,就因為她偷偷回皇宮、就因為她在生氣時胡里了只是利用他,他不應該這麼輕易听信她的話啊!

敖焯木然的望著窗外。「有何不可?」

「你不是認真的吧?」海揚波看向敖烺,還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話,但他雙手抱胸,眉頭皺得好緊無意替她動口。

「海姑娘,敖府不再歡迎你,我會派人保護你離開。」敖焯一臉空洞,他已將所有情感封住,不許自己對她心軟。

他已經無力再小心翼翼地維護與她之間的愛,此時他也不能分神了,唯有將她從他腦中驅逐,他才能夠保持理智。

「我不走!」不相信這種殘忍無情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她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你不能因為生我的氣就這樣做啊!你會後悔的。」

敖焯終于垂眸看她,他抿得發白的嘴角微微扭曲,「誰說我不能?我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我不像你,生氣時會出言傷人我不像你,為了自己而不顧他人的感受,我不願再當你需要保護、安慰時的利用品,這樣的女人我不要。」

「你明知我不是認真的。」海揚波急哭了,她瘋狂扯著他的衣服,「你說,說你只是跟我開開玩笑,跟我說你還是愛我的。」

敖焯冷靜的抓住她的手,硬生生的撥掉。「敖烺,派兩人送他們離開,順道要烏斯亞也一起走。」

敖烺靜靜點頭,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將海家三人帶走。若海揚波再纏著敖焯,他準會發狂的。

「敖焯。」海揚波賴著又哭又鬧,只期待敖焯能再用從前那種含蓄深情的眼神望著她,她需要他的疼愛沒有他,她怎麼活得下去?

她真的後悔說了那些傷人的話,她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原諒她,笑笑的說不要緊,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原本就不知輕重,為什麼這次他這麼生氣?

「敖焯,你說過你愛我的。」

「不,我不再愛你了。」違心之論,他的心明明痛得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我不相信,你只是因為生氣才這麼說,別攆我走,等你息怒後你會後悔沒有留下我的。」

「沒錯,我是生氣,但只氣自己是個笨蛋,居然被你牽著鼻子走,我還得感謝你提早讓我覺醒,不再傻下去,你只不過是一名鐵匠的女兒,以為自己能夠飛上樹梢當鳳凰嗎?不,不可能的,你配不上我。」

如此惡毒的言語從敖焯的口中吐出更加今人寒心。

海揚波何時受過他這樣的傷害?她合著淚水,心想受夠了。「既然你是如此看輕我的出身,我哪還有臉待在你面前?是我不對,當初我根本不該來找你的。就如你所願,我們從此老死不再見面!」

狂吼出心中的痛楚後,她絕望的轉身離去。海家夫婦雖有話想說,但他們也听見了敖焯的話,心想他是瞧不起他們的,女兒心碎了,就自己修補吧!他們沒什麼好跟這些貴族爭的。

***

須臾,下人們皆在敖根的指示下退了下去。

「你明明不希望她離開的,就算她的話傷了你、她做的事傷了你,你還是愛她的。」等大廳里只有他們兄弟倆時,敖烺不解的問。

敖焯並未回答,他抽出腰間的劍,吼著砍向梁柱。頓時紅光一閃、鏗的一聲,劍斷了心也死了。

「沒必要和自己過意不去。」敖限盯著眼前鋒利的劍尖喃喃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若非他反應快,用雙手挾住飛向他眉問的劍尖,他的美人兒就要成寡婦了。

「說夠了嗎?」敖焯陰惻例地瞪他,現在他不需要有人在耳邊叨叨念念。

「你既然愛她,又何必計較她的過錯,她又不是第一回這樣了,既然你用那種惡毒的言語趕她走,就別期待將來,認命點,你這樣傷她,她絕對不會再愛你。」敖烺真的很同情他,但是,別提這些沒意義的事,「我們還有大事要做。」敖焯撫著斷劍,極力著控制自己。

「現在去追她或許還能讓她回心轉意。不過我若是她就不會再理你,可你是男子漢多擔待些。」敖烺不想卷進他們之間,但看著敖照的失魂落魄,他又于心不忍。他希望能說動敖焯去追海楊波回來。

「別再說了。」敖焯的聲音更加粗嘎。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提醒他「海揚波」這三個字,這令他的心更痛。

他何嘗願意讓她走?光是看著她帶淚的臉他就想殺了自己,他無法相信自己能夠如此絕情,更無法相信他竟能夠眼睜睜看著她走。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對她好,他才狠得下心吧!她不知道他的用意,也許會恨他一輩子,那他呢,他是否還有機會挽回她的愛?

「你騙不了自己,明明舍不得她,又何必……」敖烺明白了,他罵自己笨,居然沒想到敖照的目的是這樣。「既然你打算這麼做,我會命令人保護他們。」

笨敖焯,生氣不過佔了一小部份,他是怕戰爭發生時,海揚波留在他身邊會有危險,所以他寧可冒著一輩子失去她的可能氣走她。

當然,海揚波的話的確重傷了他。

「敖烺。」敖焯疲憊而落寞的聲音留住他的腳步。

「將他們送往內地,遠離戰事,最好是連我們的消息都不會傳到的地方,這樣她就不會听到任阿有關我的消息。」

意思就是如果他死了!他也不希望海揚波知道了?笨敖焯,這麼悲觀敖烺搖頭嘆息著快步離開,他要去安排手下護送海家人。

他自己的美人兒都還擺不平呢,就只顧著幫別人的忙,唉他要怎樣才能勸他頑固的妻子暫時避難去呢?傷透腦筋了。

啊!對了,還抓著這差點要了他的命的斷劍做什麼?

「喂,還你!」他將劍尖射還給敖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手中的鋒利的斷劍割傷了敖焯的手,鮮血淚汨而流,他卻麻木的望著鮮血一滴滴落在召板上。如果他是女人,或許他可以學揚波那樣放聲大哭,但是他是個男人,必須將此事拋在腦後。畢竟若是讓那些等著他發號施令的人看見他哭得跟個娘兒們一樣,誰還敢把注命交付在他手中?

就是如此,他必須犧牲對揚波的愛。

他只期待有朝一日,他還有機會擁抱他的愛人。

戰事由敦煌而起,蔓燒了整個河西地區,吐番王國雖然曾經強于一時,但由于多年來的腐敗、對來往商旅的欺壓,雖然徘謀死後有鄂圖當政,卻已難挽頹勢,丘一敗如山倒,不過數月間曾經雄霸一時的吐番王國就此傾頹,退出河西一帶,而大唐也趁此機會接收了河西的管轄。

武威,大唐的屯軍要地,因此戰事並未波及至此,許多河西世家貴族的家眷都遷居于此避難,這個荒地上的綠洲因而繁榮起來。

近日飛馬奔馳,軍隊調動頻煩,眾人猜測是否戰況又告急了?

吐番人不是已經被趕出河西了嗎?難不成又反撲了?武威人心惶惶更已經有人急著往更東方遷去。

玄素心看著、听著城里城外都談論著戰事,她紅潤的面容浮出一抹笑意。「太可笑了,什麼風聲也沒听著就急著逃難。他們是咒我做寡婦啊?我丈夫還好好的涼州作戰,那些人別淨是觸我霉頭嘛!」

前幾個月她堅持不願離開敖烺,一直與他同處戰場。之前敖烺威脅兼哀求就是無法說服她離開,後來大病了一場,身體太虛,才勉強答應遠離戰事。

不過要她來武威的條件則是敖烺必須每日派信差報告一切,而敖烺也沒食言,每日皆有信差來傳消息,雖然得到的都是遲了十來日的消息,但她確信敖焯、敖燠都安在。

她知道丈夫的消息,但海揚波呢!

海揚波也被送到武威,與爹娘及烏斯亞和兩名敖家侍衛住在城郊,遠離人煙而深居簡出。為了避免勾起海揚波的傷心事,她一直不敢去探望她,只能由侍衛那兒得知她的近況。

海揚波,懷了敖焯的孩子。

在初到武威之時海揚波虛弱得幾乎喪命,她撐過來了,但從此不許任何人提起「敖焯」兩字。她猶如對敖焯死了心,從不曾向人探問他的消息。

仿佛他的死與活與她無關。

好絕情,但若非敖掉那時傷透了她的心,她又怎會將心愛的男人藏在心底深處而不聞不問?

身在遠方的敖焯又是怎樣的心呢,敖烺的信中說,敖焯曾幾次大醉,為的都是海揚波。他是愛著她的,卻也不讓任何人告訴他海揚波的消息,因為他怕一個沖動會丟下手邊一切,飛奔至武威來找她。

其實又何必呢?現在涼洲有多位將軍派駐,難道他們,兄弟倆真的一段時日都抽不出空過來?

還是敖限將她送走只是厭倦她了,說不定他已經在涼洲娶了別的小妾了,明明確信丈夫對她的愛!玄素心還是掩面而泣,听照料她的老嬤嬤說,女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的。

可是……她還是想她的丈夫嘛!

「美人兒,太想我了是嗎?」敖烺嗆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屏息,眨著淚眼轉身,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丈夫敖烺還會是誰?

「你來了。」她尖叫著撲進他懷里。「我想死你了。」數月的分離加深了他們的情感,她好希望從此不再分開。

「你絕對比不上我對你的思念。」敖烺細細打量她,發現她的臉蛋更加圓潤艷人。

「就你來嗎?敖焯呢?」希望敖焯已經掙月兌心結,否則恐怕他連自己的孩子將要出世都不知道。

「不知道。」敖烺抬眼,一臉的奸笑。

玄素心楊高了眉,「什麼意思?」

「到武威他就不見蹤影了。」敖烺得意的咧嘴笑著,「你可不知,我花多少的時間和唇舌都沒說動他,最後只得派了一群士兵與他練武過招,再趁他打得手腳無力時把他架上馬車,過了一半的路程後,他便不得不答應跟我一起回來了、不過我也捱了他好幾拳。」

「那麼他是去找海揚波嘍?」

敖烺不正經的挑著眉。「你想呢?他日日夜夜惦記著她,那相思可讓他痛不欲生,幸好他很強壯,撐過來了。」

「他知道她在哪嗎?海家住得很偏僻呢。」看來他們復合有望呢!玄素心真正替他們高興。

「應該吧,我昨晚‘無意間’和他提過了。」他一直都知道海揚波的事。除了打仗之外,他還得分神顧著遠方的妻子及未來的小嫂子,並尋找失蹤的敖煌。

敖煌真的失蹤了,沒人見過她,只希望她已經逃到偏安的東方而非戰亂的河西,失去了敖家的保護,她只是一名弱女子,傷她、害她太容易了。

「你真壞,唉啊,你沒告訴他‘那件事’,對不對?」敖焯會不會被嚇昏?還是海揚波仍舊記恨他,一劍把他給刺死了,啊,這大好時光她怎麼淨想些壞事,「為什麼要說,讓他自己發現不是更有趣?」真想看敖焯張口結舌的蠢樣,但是嬌妻在此,他也無暇理會他人之事。

「你真壞。」玄素心輕刮他俊逸的臉,神情一幻,「愛我,夫君。」

「遵命,美人兒。」敖烺欣然從命的抱著她走向臥榻,至于敖焯和海揚波,他一點都不擔心,敖焯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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