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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焰獵蠻妻 第八章

巧巧回家收拾簡單的衣物,就跟駱潺潺走了。

駱潺潺將她帶到自己的一間公寓安置。這次她不管駱家和風雲堂之間會有什麼摩擦,總之她一定要護著巧巧。

「你暫時住在這里,別回原來住的地方,免得左清風又去找你麻煩。」

或許是因為和巧巧有點臭味相投吧?而且看著她的心被那個無情的男人捏碎,她也于心不忍。

「潺潺,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一路上駱潺潺罵得比她還凶,反倒是她這個被拋棄的女人在安慰她。

其實她不認為左清風還會找她,她只怕風雲堂的人會不死心的依然想湊合他們。

「不要緊,我家房子多到可以拿來養蚊子。你的債我已經通知我爸爸,他會處理的,你別擔心,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大概到美國找我媽咪吧!我爸媽都在美國,了結了這邊的事,我才能安心的走。嗯,我該打個電話到美國,看看我父母的情況。」

「好啊,你自便,我先回家向我爸爸請罪。」

駱潺潺望著已露出魚肚白的天際,打了個呵欠。

「對不起,害你……」她會認識這樣豪爽的朋友真是難得,而且今天要不是駱潺潺,她恐怕只能躲在家里不知所措的一個人痛苦。

「沒事,你別在意,我爸爸最疼我了,他大不了嘀咕幾句而已。」駱潺潺笑嘻嘻的離開。

巧巧望著電話,心里萬分感慨,當初如果別賭那口氣,她不是就不會弄到這地步了嗎?結果到最後她還不是要向媽咪求救。

她窩在沙發里,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被抽空,連腦袋都一片空白。

或許這樣是好的吧!免得她又想起他……

不能再想了,既然這是她自已選擇的,她還能怨誰?算了,受的傷終會有恢復的一天。

只要離開台灣,她的心應該就會平靜些吧。

好久沒打電話到美國,也沒接到媽咪打來的電話,媽咪一定急壞了。

巧巧拿起話筒,撥了個熟悉的號碼。

然而在話筒那頭母親擔心又生氣的叫罵聲中,她知道了一件可怕的事——爸爸在上星期就逃回台灣了。

可是他並沒有回家,而且或許是因為怕她生氣,所以也不跟她聯絡。她很清楚,爸爸回台灣唯一會做的事就是——賭!

她哀號著撐起疲憊的身子,往門外走去。

???

巧巧走遍了父親常去的賭場,最後在她上次賣掉自己的賭場找到人。

她搖著頭,只覺得心寒,渾身無力。

「爸爸。」她走過去搭上季權書的肩,笑得十分甜蜜。

「呃!」季權書抓著牌的手開始發抖,臉色漸漸發青。

其他面熟的賭客發現是她,驚呼著四處逃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她瞥見一袋行李放在他腳邊,不禁抿緊雙唇,「我說你也真是的,急到行李也沒拿回家就直奔這里?」

「哈哈,我想你在忙嘛,就不打擾你了……」季權書在她的瞪視下聲音愈來愈小。

「噢,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才通知我?等你輸得精光?」她一眯眼,「等等,媽咪不可能給你錢,你拿什麼來賭?」

「呃……老板借我的。」

巧巧听了差點昏過去,她這個老爸真是死性不改!

「你知不知道他們在坑你啊?他的大老板親自我承認他們詐賭——你敢說不是真的?」她指著臉色很難看的賭場老板,他敢搖蚌頭她就砸了這里!

「這種事你不用說得這麼大聲嘛……」賭場老板低聲嘀咕,他擔心以後沒人敢上門了。

「你明明知道他沒錢還借他?故意的?」別人能為了戒賭砍斷手指,她能不能幫忙父親戒賭,砍了他的手指?

「是啊……不是!我是說賭客自己開口,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呀!」他一臉無辜的說。

其實要不是大老板下的命令,他才不讓季權書進賭場哩!

「他根本沒錢還!」

「沒錢就去找地下錢莊借啊。」賭場老板照著莫諶的指示說著。

「然後讓他被砍手砍腳的?」巧巧抓著季權書的衣領猛搖,第一次看見她的人,搞不好會以為她是在教訓兒子呢!

賭場老板雙手一攤,「其實是他這幾天欠了我……」

「夠了!我不想听了,欠多少我會盡快還給你們。你,馬上跟我離開!」她指著季權書叫囂。

「噓,女兒,小聲點。」季權書真受不了女兒的潑辣。

「干麼?還怕人家知道嗎?走啦!」她拉著他想要離開。

「可是……」季權書還戀戀不舍。

「巧巧,你不能帶他走,他欠了三百多萬,不還的話我怎麼向老板交代?你先去湊錢,你爸爸留在我們這邊。」賭場老板指揮保鏢押住季權書。

「你的老板是莫諶吧?我去找他!」巧巧已經快氣炸了,她要為了這個嗜賭如命的爸爸和他拚命。

賭場老板決定把事情丟給他的上司去解決。「是嗎?你運氣真好,我們老板正要過來看看……啊,他來了呢!」

巧巧轉過身,看見莫諶優閑的走進來,臉上還帶著微笑。

「莫諶,你在搞什麼鬼!」

「巧巧?我以為你……」莫諶裝出一臉驚訝,他是在接到手下的通知,就馬上飛車過來。

「為什麼要這樣整我?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爸爸又回來了!」

「我是知道啊,可是我……」莫諶一副有話不好說的模樣。

「算了,我不想和你爭,也斗不過你們黑道,我會把錢還你,先讓我帶他回去。」

巧巧認為雖然他們交情不深,但他應該信得過自己。

「不行,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帶他跑走?美國不太好找人耶!」莫諶猛搖頭。

「你知道我不會跑走的。」她才不會這麼沒骨氣,雖然錢得向媽咪要。

「不行啊!你別瞪我,我也是被逼的。」他的臉色漸沉,有點凶惡。

「被逼的,什麼意思?」她的眉頭愈收愈緊。

「你別問了啦!反正你若真的想要領回你這個麻煩老爸,把錢還清就行了。」莫諶擺出惡人嘴臉,其實自己樂在其中。

「告訴我是誰在逼你?」

「不就是……」他故意裝著難以開口。

「是左清風對吧?他還不放過我?他到底想怎樣?」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擺月兌他的魔掌?她已經傷痕累累還不夠嗎?難道非要將她逼死他才滿意?

她不願再看見他,可是為了爸爸,她逼不得已。

如果他真的逼她走上絕路,她會不顧一切的動手,就算玉石俱焚也不在乎!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很強硬,我也不好……喂,巧巧,你要去哪?」莫諶眼底有著笑意。

「我要去找那個變態!替我看著他,如果他再敢給我賭,你就打斷他的手!」巧巧狠狠瞪了季權書一眼,然後拿著莫諶「好心」遞出的住址急如星火的離開。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季權書一臉不安的問。他到美國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記得當初巧巧把自己給賭輸了,她怎麼擺平那件事的?她該不會惹上這些流氓吧?

他望著眼前短頭發的年輕人,終于注意到「睹」之外的其他事。

莫諶一改剛才的態度,大掌拍著季權書的肩,「放心,沒事的,我們再來玩幾把吧。」

「不了,巧巧要你們打斷我的手。」他趕緊搖頭說不。

「你怕了?」莫諶瞅著他,巧巧的警告終于發揮效果。

「是啊!」他猛點頭,「怕手被你們打斷,就不能再賭了。」

莫諶不禁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唉!這樣的人真的百年難得一見,如果不是巧巧,他早沒命了。

不過……巧巧這樣一去,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風暴?

嘿嘿,最好猛一點,愈激烈愈好……

???

粗喘吟哦聲回蕩在房間里,一對男女的軀體在床上交纏,男人狂猛的動作像是在發泄怒氣,他低哼一聲解放之後,松開懷中的女人翻身仰躺,接著便燃起一根煙靜靜的抽著。

「你到底怎麼了,心情不好?」女郎嬌滴滴的聲音像是可以擠出蜜,「你剛才好粗暴喔!」

「怎麼,你不喜歡?」左清風嗤笑,「至今還沒有女人不滿意過……」

他發覺自己說錯了。

有個女人對他非常不滿,還怪他是勾引加誘奸。

他左清風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理她!既然她把錢付清,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瓜葛了,只是她這筆錢是向駱家借的,如果駱家要為難她,她的下場只會更慘。

去!她的死活與他無關。

他望著身旁的女子,珊珊是他眾多女友之一,很听話,也不爭寵,不會像巧巧那樣,踫上一點小事就搞得雞飛狗跳。

他要的不是那種女人,太麻煩了。

他一向只踫風塵女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會惹上麻煩,但是巧巧是唯一讓他心動的正經女孩。

他不懂得欣賞她的好,這是他的不對,他不該明知她踫不得還帶著好玩的心態接近她,才會狠狠傷了她。

經過這一次教訓,他決定還是恢復從前的風流。他的身份特殊,一般正經女人不會願意跟他,巧巧也怕他的風流,所以一直在要與不要之間搖擺許久。

他可以忘了這件事,但是巧巧呢?她的傷有多重?

他並不是真的冷血無情,只是不懂得珍惜,寧可風流快活也不願定下來。

所以只能辜負她了,反正她總會踫上比他更好的男人。

他的眉頭因為這個想法而皺緊。

她會遇上怎樣的男人?誰受得了她父親可怕的賭性?哪天她應付不來,是不是又要把自己給賣了?

「該死的,還管她做什麼。」他咬著煙低語。

「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珊珊發覺他心情不佳。

「沒有。」他捻熄煙,翻身覆住她,「再來一次。」

他希望用來忘記巧巧。

「你不能進去!」朱奇峰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正在熱吻中的左清風被打擾,不悅的起身套上衣服。

「搞什麼?」他的火氣正巧沒人可以供他發泄,是誰想不開了?

「我要見左清風!」巧巧氣得拳腳都用上了,可是朱奇峰還是不放她過去。

左清風打開房門,望著那張憤怒的臉,眉頭不禁鎖緊。

「小姐,我說了,他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走吧!」朱奇峰怕激怒左清風,情非得已只好攬著巧巧的腰把她向外抱。

「你給我放手!」巧巧滿肚子怒火,大吼大叫。

「放開她!」左清風非常不喜歡看見她被別的男人踫,他瞪著朱奇峰,「你出去!」

「你還想怎麼樣?」他走向她,猜想著她特地來到他分堂的原因。

是因為她後悔了,回頭來找他嗎?

巧巧不住的喘息,瞪著他,突然出拳攻向他的臉——

「女人,我不是每次都讓你得逞的。」左清風接住她的拳頭,然後慢慢扭轉,直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才冷哼一聲推開她。「你來就只為了賞我一拳?」

「你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傷害我不夠,就連我爸爸也不放過!」

「你爸爸?」他認真想了一會,想起今早莫諶似乎問過她爸爸的事。「又怎樣?」

「又怎樣?你非要把我逼死嗎?」他這種不痛不癢的態度深深傷了她。

「你在說什麼?我听不懂。」

「別裝得一臉無知!你故意的對不對?你又想讓我再陷入同樣的惡夢,為什麼不放了我?」巧巧真的很想砍死他。

「我根本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你到底在說什麼?」他抓著頭發,被她的怒火轟得頭昏眼花。

「你明明知道我爸爸回來了,還讓莫諶放手讓他賭不是嗎!你以為用這種方法可以打敗我!哼,你錯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向你低頭,因為我恨你!」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怨恨死自己讓初吻和貞操都被他奪走。

「恨我?」左清風被這兩個字打得心好痛,可是他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別一臉無辜,我已經看透你了,無情的男人,我後悔認識你、後悔愛過你,如果可以的話,我要完完全全忘了你……」

「巧巧,我相信里頭一定有誤會,我先問過莫諶再說。」他轉身要打電話,房間里的珊珊此時走了出來。

「什麼事這麼吵?」她看見哭得傷心的巧巧,了然的笑了笑,「喔,又是不甘心的女人啊?」

「你給我閉嘴!」左清風氣死了,情況已經很糟糕,又殺出個程咬金。

巧巧望著妖艷的珊珊,不用猜也知道是個風塵女子,很像左清風喜歡玩的女人。他就不能一時半刻沒有女人嗎?他讓她覺得好惡心。

「喔,我想你大概沒空打電話,別忙我的事,我只不過是個讓你玩玩就丟掉的人,對你而言我只是個麻煩。」巧巧冷笑,「這樣吧!我現在就回去‘領回’我那不才老爸,你替我轉告莫諶,如果他敢攔人,我會跟他拚命。」

「我懂了。」他恍然大悟,是莫諶在搞鬼。「巧巧,我想這件事一定有誤會,你先把整件事告訴我。」

他不願看見她眼里的恨意,事情不該這樣的,他以為風波已過,可是他怎麼又陷進另一個陷阱里?

他忘了不再理她的打算,想要幫她,只因為他無法忍受她受傷的絕望眼神。

「然後等我向你祈求?左清風,我對你完全絕望,我不但後悔認識你,更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說完,巧巧頭也不回的走了。

「巧巧!」他想追上去,忽然想到,她說她爸爸在莫諶手上,他還是先問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她是誰?為什麼敢對你這樣大吼大叫?」珊珊一臉不解。

「你走吧,我現在沒空。」他淡淡拋下一句話,拿起話筒。

珊珊望著他,終于了解了。她跟在他身邊這段日子,從沒看過他這麼焦急的神情,剛才那個潑辣的女孩卻揪住了他的心,他的表現讓她大開眼界。

或許他和這麼多女人周旋,就是想要尋找一個人能夠擄獲他的心的人,而剛才那個女孩大概就是他想要的吧……

左清風撥通電話後,殺氣騰騰的送了一句話給莫諶,「馬上到總堂,我們有件事需要談談。」

???

唉!他能不能不要進去呢?

罷才左清風只丟下一句話就掛斷電話,任誰听了都知道他的心情極度不佳,而他這個闖禍的人大概難逃一死吧?

他讓巧巧帶著她父親離開了,他並不是真的要逼死她,只是希望再給兩人一次機會,不過好像適得其反。

他只能說左清風和巧巧真的無緣。

「左清風到了?心情很差?」他問著坐在書房外頭的朱奇峰。

「是啊,他還把堂主和你大哥都找來了。你到底做了什麼?把巧巧氣成那樣。」朱奇峰好奇得要命。

莫諶神秘一笑,「不告訴你。」

他推開門,不意外看見面無表情的三個人。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過份,但我是為你制造機會耶!」他大搖大擺的站在左清風面前,把話說得冠冕堂皇。

「機會?」左清風听了差點吐血,這小子從不道歉,也從不對自己做的事後悔,就算是他的錯,他仍固執已見,這樣的人真不知該拿他怎麼辦。

「看看你能不能把握機會留住巧巧的心啊。」

左清風火冒三丈的踹他一腳。「去你的機會!巧巧現在更恨我入骨。」

「她原本就恨你啊!反正都散了,你也不用在乎她,擔心她恨你干麼?下蠱害你啊?」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為了巧巧牽腸掛肚,卻還在死撐。

看他還能撐多久,到時巧巧真的走了,他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嘍!

「是啊!巧巧這一走,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你應該松口氣才對。」莫謙也替巧巧抱不平,因為左清風實在太過份了。

「我的事不要你們管,你到底和巧巧說了我什麼?」他怎麼也想不到從背後捅他一刀的居然會是他的好兄弟。

「也沒什麼啦!只是他爸爸又欠了我幾百萬,我向她逼債,說是你的主意……」他沾沾自喜被左清風一拳打斷。

「哇!我的鼻子。」莫諶搶著流血的鼻子,擔心鼻梁會不會歪了。

「清風,如果你不在意巧巧,就別為了這件事和兄弟鬧翻,既然巧巧要走,你就算了吧。」趙雲龍也開口,和莫氏兄弟一同逼左清風露出真心。

「我不讓人誤會我。」左清風瞪著莫諶,腦海里全是巧巧剛才怨恨的眼神。

他從來沒想過一個女人會這樣牽動他的心,當她跑走時,他的心竟是一片驚慌。到底怎麼了?他害怕這種感覺。

「是嗎?就像你從不在乎身邊的女人?」莫諶瞟著他,年輕氣盛的眼里有著直率的正義。

「你閉嘴!」他氣得跳腳。

「清風,你生莫諶的氣有理,可是對巧巧這個女孩,你到底在想什麼?」莫謙個性依舊溫和,連數落人都是輕聲細語。

「反正你已經欠巧巧那麼多,讓她更誤會你有什麼關系!這樣她還能走得心甘情願一點。」莫諶繼續刺激他。

「如果你覺得對巧巧有些歉意,現在去找她或許還不遲。」趙雲龍看出他的掙扎,只是他還跨不出自己畫下的界線。

左清風掙扎許久後搖頭,「不,與她無關,我只是氣莫諶對我做的事。」

三人面面相襯,知道他們完全說不動他。

「承認自己的心真的這麼難嗎!」莫諶真被他這種悶性子氣死了。

「我只知道要克制想殺人的很難。」左清風折著指關節,眼中射出陣陣殺氣,「堂主、莫謙,你們可以離開,不過我不會放過這小子。」

「呃……堂主、大哥,你們不會見死不救吧?」莫諶雖然不擔心自己的功夫,卻擔心左清風的怒火。

當一個人在盛怒之中,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現在求饒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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