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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女戲夫 第九章

華特集團是英國數一數二的大財團,華特家又是英國貴族之後,所以在商場上小有名氣的企業無不以參加華特集團所舉辦的宴會為榮。這次的宴會邀請的全是商業大亨,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華特在台專案。

柔和的音樂緩緩響起,服務生托著托盤穿梭在眾賓客問,場面的浩大令人嘆為觀止。

突地,會場安靜下來,只見男主人藍恩•華特偕同一名穿著紫紗的美麗女子下樓。俊男美女隨處可見,但藍恩•華特的俊邪與紫紗女子的嬌媚卻震撼了在場的所有賓客。這麼完美的組合,著實令人贊嘆啊!

楚夜勾著藍恩的手臂,眼神尋找著石濤的身影。不一會兒,她便看到石濤與一名男子正在暢談,絲毫未注意到此時的狀況。

「藍恩。」她輕聲喚著,示意他該開口了。

「別急。」他接過司儀拿來的麥克風,渾厚低沉的嗓音吸引了賓客們的注意。「歡迎你們撥冗參加這個宴會,今天這個宴會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華特集團在台專案的代理權,另外一件則是宣布我與蘭月小姐即將訂婚的消息,希望各位撥冗參加我們的訂婚宴,謝謝。請各位盡興的享受。」

驚訝的聲音此起彼落,沒有人相信花名遠播的藍恩•華特竟會如此匆促的宣布喜訊;這個消息令在場的女士們感到驚訝與嫉妒。

樂隊演奏起柔美的音樂,藍恩牽著楚夜的手步人舞池,優雅的舞姿引起全場的關注。

石濤被周遭的驚嘆聲勾起興趣,他轉頭看向舞池里的人,平靜的心情瞬間被狂亂取代。

楚夜!不……她說她是蘭月,不是楚夜。

但她身上的禮服與楚夜當年參加宴會時所穿的禮服一模一樣,他不相信這是巧合,一定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他一定會查清楚的!

見藍恩偕同未婚妻離開舞池,石濤向服務生要了杯酒走向他們。

「華特思栽,好久不見。」他舉杯向藍恩敬酒。

藍恩含笑回敬。「的確很久不見了,石總裁。華特在台專案就麻煩你多多費心了。」他早已屬意鷹集團,這個宴會只不過是個幌子。

「哪兒的話,承蒙華特總裁的眷顧,是石某的榮幸。訪問這位是?」若非多年在商場上打滾的經驗,他絕對無法如此坦然地面對一位和楚夜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藍恩眼中精光一閃,快得令人捕捉不住。他左手親密地擁著楚夜,一副有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模樣。

「這是我的未婚妻——蘭月。」說著,他還不忘在楚夜的臉頰獻上一吻。

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石濤差點往藍恩的臉龐送上一拳,幸而多年養成的自制力在緊要關頭拉住他。

「你好,石總裁。」楚夜禮貌地朝他伸出手。

石濤平復心情,握住她的柔荑在手背上一吻。

「你好,蘭月小姐。」他不著痕跡的詢問,「蘭月小姐的禮服與眾不同,是訂做的嗎?」

「是我的一位好友為我做的。對了,怎麼不見石總裁攜女伴來參加宴會呢?」她溫柔的反問。

女伴?他這輩子只會帶楚夜參加宴會……

「石總裁?」

石濤猛然醒覺。「很抱歉,我失禮了。」

「哪里,是內人太失利了。」藍恩回答,轉頭對楚夜道︰「月,我有事先離開一下,你陪石總裁聊聊。」他在她的臉頰印上一吻,隨即借故離開。

「石總裁,方才真的很失禮,是我問了不合宜的問題。」楚夜在心里偷笑,對石濤方才的神思不屬感到愉快。

「蘭月小姐可有姐妹?」

楚夜搖搖頭,「沒有。難道石總裁的女友長得和我很像?」

石濤沒有回答。他懷疑蘭月就是楚夜!

楚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但表面上仍不露痕跡。太快露出馬腳,這個游戲就一點也好玩了。

看到藍恩在遠處示意她過去,楚夜向石濤招呼一聲後就離開,留下他在原地深思。

***

宴會結束後,石濤立即撥國際電話回台灣。

「翳,我要你馬上追查有關蘭月的身分及一切事物。」

「蘭月?!誰是蘭月?」駱翳佯裝疑惑。其實在一分鐘前,楚夜就打電話向他詳訴一切了。

「藍恩•華特的未婚妻。」他認為蘭月就是楚夜,因為世界上沒有如此巧合之事。

駱翳放作吃驚地問︰「濤,你該不會看上藍恩•華特的未婚妻吧?難不成你忘了楚夜?」

「蘭月跟楚夜長得一模一樣!」

因為蘭月根本就是楚夜嘛!不過這句話當然不可能告訴石濤。「這怎麼可能?但這也不代表她就是楚夜吧?」

「我懷疑她是。」

「即使是又如何?濤,她已經是他人婦了。」

駱翳雪上加霜的刺激他。雖然他們艱難的愛情路令人同情,可是他就是無法不幸災樂禍。沒辦法,本性使然。

「如果她是楚夜,我絕不會讓她嫁給藍恩。」

石濤信誓旦旦的說,他無法忍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作他人婦。

駱翳開口問︰「縱使跟華特集團的合作關系破裂也無所謂?濤,這可會令鷹集團損失慘重。」

「我不在乎。」多年的恨意在見到蘭月後完全瓦解,他這才發覺恨意只是偽裝的外衣,是愛的延伸。

「你這個做老板的都無所謂了,我只好听命。」駱翳滿不在乎的表示同意。

「速戰速決,我要盡快知道結果。」

「我知道。」

***

悅耳的音樂環繞著整個餐廳,氣氛優閑得讓人想在此駐留。

楚夜挑了個靠窗的位子,享受優閑的午後時光。她已經厭煩狗仔隊的窮追猛打——只是結個婚而且,何必死纏爛打的跟著不放?早知如此,她就不用這個伎倆了。她真搞不懂,不就是可憐黃花大閨女下嫁公子嘛,這種千百年不變的戲碼有啥稀奇的?真受不了!

她輕啜一口香醇的咖啡,舒適地靠著椅背凝視窗外。

石濤一進餐廳就發現楚夜坐在窗戶旁的位子,他向服務生示意後,直接朝她走去。「蘭月小姐,我有這個榮幸坐在你對面嗎?」

楚夜聞聲轉頭,「原來是石總裁啊。你好,請坐。」

「今天華特總裁沒陪你來?」看著桌上只有一個咖啡杯,石濤了然于胸。

楚夜溫柔一笑,「嗯,藍恩在忙,我就自己來這兒喝下午茶。」她把溫柔婉約的蘭月詮釋得十分完美。

「蘭月小姐和華特總裁想必認識很久了。」

楚夜搖搖頭,輕聲說道︰「石總裁,叫我蘭月就好了,不必拘泥在這先生、小姐的客套話上。我和藍恩認識也沒多久,大概才一年左右吧!」她並沒有說謊,她的確是在一年以前才知道有這個表哥。

「你也不必客氣,叫我石濤就好了。認識一年就論及婚嫁,想必華特總裁對你十分特別。」愛這個字他說不出口。

「是我高攀了。以藍恩的條件,要找個比我好幾倍的女子是很容易的。」

「蘭月,你可曾去過台灣這個小島?」石濤切入正題。

「去過幾次。那是個繁華的島嶼,感覺挺不錯的。」她佯裝對台灣不熟。「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再去看看的。」

看到她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石濤更加相信她就是楚夜。他不懂的是。楚夜為何要裝作不認識他?或許等調查資料傳送過來,這個謎就可以解開了。

楚夜看著他深思的神情,一朵微笑漾了開來。看來他是開竅了,這個游戲也可以早些結束了。她可是很懷念他的胸膛、他的笑容和他的吻呢!

「我該走了。和你聊天很愉快,希望下次還有機會與你暢談。再見。」楚夜起身朝他禮貌的一笑,而後便離開餐廳。

石濤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覺迷惘。面對一個與楚夜個性迥異的女子,為何他就是直覺認為她是楚夜呢?為何只要看著她,心中的悸動就會不停地擴散?這些問題,他一定要找出答案。

***

黑夜透露著寂寥,月兒孤單的懸掛在天空。倫敦郊外的一棟荒廢空屋里閃爍著微弱的燈光,陰沉的感覺讓人不甚舒服。一名瘦弱男子敲著空屋的門,听似混亂的敲門聲中隱藏著暗語。

木門倏地打井,瘦弱男子迅速地閃進門內。「劉老大,好久不見了。」高背椅上的人轉過來面向著剛進門的男子。肥胖的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細小的眼透露著精明,他正是英國龍火幫的幫主,張龍。

這名瘦弱男子正是已被消滅的天海幫龍頭老大一一劉威。他一臉笑意的看著張龍,「是啊,好久不見了,龍老大。」

「您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咱們兄弟一場,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您交代一聲就好,何必親自來呢?」張龍笑里藏刀的臉龐,令人不難聯想到海底吃人不吐骨頭的鯊魚。

「哪兒的話,兄弟一場,怎能不來看看你?更何況我這回是要來告訴你一個賺錢的路子,‘有錢大家賺’這句話我可是奉為名言。」他嘻嘻哈哈的表情很容易讓人撤了防備。

一個滅了幫的過時老大能有啥賺錢的路子?張龍不以為然,但圓圓的臉龐依舊笑意不減。「劉老大,這麼說可就不是羅,我張龍豈會因錢財而罔顧兄弟之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避開口就是,張某自會代勞。」

劉威放聲大笑。「龍老大,這句話可是說到我心坎里了。但這賺錢的路子,小弟還是不能少了你。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是想請龍老大幫我除掉一個人,酬勞是兩百萬美金,我會先付一百萬當作訂金。」

兩百萬美金!這場交易值得考慮!「是什麼人跟劉老大結下這麼深的仇?」

「鷹集團總裁——石濤。」劉威一臉陰霾。

張龍心里額為驚訝。「是他滅了天海幫?」

「正是。」劉威的眼中飽含殺機。

「這交易我接了。」當然是看在錢的份上。石濤雖然貴為鷹集團之首,但他龍火幫的勢力也不小,要除掉一個人豈是難事?

「龍老大果然爽快!錢我會匯到你戶頭,不過……我要活捉!」他要親手送石濤上路。

「當然沒有問題!」狂放的笑聲遍及屋內。

***

自從在餐廳和石濤一別,已經過了五天。昨晚她還接到小讓打來的電話,要她下手快些,別慢吞吞的不像樣。這小表真是愈來愈沒大沒小了!

但是小讓傳來的另一個消息,令她不得不加快腳步。劉威已經請了龍火幫活捉石濤,雖然石濤有能力應付這些小角色,但她還是想在他身旁幫助他。

淡紫色的敞蓬跑車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這輛車可是她的寶貝愛車,是她特地請藍恩的車廠制造的,全球僅此一輛;這也是她願意留在英國的原因之一。

將車子停在華特大廈的停車場里,楚夜搭乘專用電梯來到頂樓,直搗總栽辦公室。

「藍恩,這個游戲我要結束了。」一進門,她就對著藍恩丟下這麼一句話。

藍恩嚇了一跳,連忙朝她猛眨眼;而坐在一旁的石濤則是被這句話引起全部的注意力。

「什麼游戲?」

楚夜沒注意聲音來處,更沒想到這里會有第三者。「就是石濤嘛,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因為……」

「夜!」藍恩喝止她接下去的話語。

楚夜見他面色凝重,循著他的視線轉過頭,頓時心中一涼。

「濤,你听我說——」

「你不用解釋了,我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名女子耍得團團轉。楚夜,你曾經是我最愛的女人,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為了找你,我竭盡所有的力量,到頭來卻發現這只是一揚游戲!」石濤已經麻木了,此刻的他仿佛一個失去靈魂的空殼。

「石濤,事情不是這樣的——」藍恩開口想解釋,卻被石濤制止。

「夠了,別再說了。」

楚夜看著他,只感到恐懼和心痛。現在的石濤仿佛已沒有了心,那種絕望冷然的模樣令她全身發顫。「濤……」她只希望他給她一次解釋的機會。

「這份合約我已簽好,回台灣後我會請專人負責。我先走了,華特總裁。」石濤完全無視于楚夜的存在,轉身就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楚夜明白他永遠都不會再相信她了。她頹喪的跌坐在地上,眼前全是他那張絕望心碎的臉,揮之不去。

藍恩走到楚夜身旁扶起她,「夜,別這樣,會有機會解釋的,你讓石濤冷靜一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他為楚夜感到心疼,更對石濤感到抱歉;如果他不參與這個游戲,或者極大勸阻楚夜,事情就不會搞成這個地步了。

「藍恩,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濤他不會理我了……我真的好愛他啊!」楚夜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落下。

藍恩擁住懷里的人兒,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別哭了,給石濤一段時間,他會回來找你的。他也愛你,不是嗎?」他很少看到楚夜掉眼淚,因為她認為眼淚是弱者才使用的武器。但如今她卻淚如雨下……藍恩心疼地抱緊她。

楚夜抬起被淚水沾濕的絕色臉龐,含淚的晶瑩眼含期望的看著他。「真的嗎?藍恩,你沒有騙我吧?」現在的她只是個為愛惶恐的女子,所有的聰穎機智完全無法發揮作用,只希望從藍恩嘴里听見保證。

「他愛你啊!夜,就算石濤不來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我認識的楚夜可不是個容易退縮的女子,你說是不是?」

楚夜揚起一抹笑容,帶淚的臉龐更見嬌媚。「謝謝你,藍恩。」

他拿起手帕為她擦干淚痕,「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楚夜。走,我請你吃飯。」

「嗯。」

雨後的天空,燦爛如昔。

***

台灣影子總部

石依讓迅速的在鍵盤上輸入幾個指令。

「OK!成功了,看來龍火幫存活不久。」他的笑容中夾帶著狂放。

他知道,以一個五歲的孩子而言,他是過度的聰明了。所以他總是在外人面前隱藏住餅人的智慧,恰如其分的扮演一個不成熟的五歲孩童;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個聰明、懂事又好玩的孩子,只有親近的人才有資格看到他真實的一面。

石依讓拿起話筒,撥電話給久未見面的藍恩。

「我是藍恩•華特。」他邪魅的嗓音含有無窮的吸引力。

「親愛的舅舅,好久不見了。」

「嗨!寶貝,台灣下紅雨了嗎?」否則小家伙怎會打電話問候他。

揚起眉、石依讓嘴角含笑,「親愛的藍恩舅舅,你是在抱怨嗎?」

「你這小子!說吧,這次是為了什麼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這小表靈精的至理名言。

石依讓逸出笑聲,「親愛的舅舅,你可真了解我。听說劉威找上了龍火幫。準備要我那個固執老爸的命呢!」

這消息並未令藍恩吃驚,以劉威的報復心之強,找人除掉石濤是必然的;只是龍火幫向來以陰險卑鄙著稱,看來這場游戲得花上一段時日方能「破關」,不過……他寶貝外甥的性格,絕不可能乖乖坐著看戲的。

「寶貝,你做了些什麼,是吧?」

「真是知我者舅舅呀!」

「那是當然!」他對這個外甥的了解可是不少。「寶貝,你是特意打電話來通知我這個消息嗎?」想也知道沒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雖然龍火幫生命已不長,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想……親愛的舅舅,你應該可以幫得上忙。」他的口吻像是施恩一般。

藍恩倏地放聲大笑,「小家伙,你跟你媽可是如出一轍!」母子倆從不求人,請人幫忙宛若施了天大的恩惠,卻又讓人無法拒絕。真夠絕的!

對這樣變相的贊美,石依讓坦然接受。

「這游戲愈來愈刺激,怎麼可以沒我的份呢?」

「只是……寶貝,你媽咪的偽裝身分被你固執如牛的老爸發現,看來事情又多生了些枝節。」

「這事媽咪會自個兒解決的。解決龍火幫是我送給老爸的見面禮,其余的私人恩怨我可不參與。」這是他和媽咪的協議。「對了,親愛的舅舅,或許過陣子我會去英國慰問瀟灑如昔的您及‘頹’皮如‘固’的外公。」言下之意是要藍恩負擔機票費用。

「你這小家伙!我讓玄去接你。」玄是他的貼身保鏢。

「噢,不用了,若我身旁坐了個死板板的冷面王,飛機上的美麗空姐一定都不敢亂獻殷勤;漫長的旅途中缺少美人恩豈不難過?」

的確!任何女人看到楚玄那張不苟言笑的酷臉,都是避之唯恐不急,不論在楚玄身旁站著再有魅力的男士,結果都是一樣的。

「寶貝,雖然你小小年紀,但‘情聖’這兩字可是受之無愧呀!」藍恩俊邪的臉龐上始終掛著一抹寵愛的笑容。

「親愛的舅舅,你過獎了,我想媽咪一定不希望我超越你。」若他果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親愛的媽咪準會拆了舅舅的骨頭。

「太遺憾了!」他這個寶貝表妹還真是對「情聖」這個頭餃反感至極。

「或許吧。」石依讓童稚的嗓音含著笑。「親愛的舅舅,我得掛電話了。」

「這里的事情我會辦妥的。順便提醒你一聲,你‘頑’皮加‘固’的外公可是引頸期盼你的到來喔。」他老爸簡直恨不得飛到台灣把小家伙捉回來。

石依讓挑高眉,「那就讓外公多等會兒吧!」

放眼全球,誰敢讓華特家的大家長等待?大概只有小家伙敢在老虎嘴上拔毛了。只是不知道這一老一小的拔河賽誰會贏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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