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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尋情 第九章

蘇容容發現,自從失蹤後回碧波樓的玉雲霓,似乎變得和以前不一樣,變得沉默寡歡,不愛說話也不愛笑,整日將自己鎖在房里不肯出門。

那天她一進家門就抱著她痛哭,她還以為她是太想念她的緣故;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她認為事情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單純。

她一定是在外頭遇上了不幸的事,否則,一個開朗的女孩是不會終日偷偷地以?洗面。

「霓兒,你猜猜看誰來了?」蘇容容為了讓她開心,帶了一個人來見她。

「容姨,我猜不出來。」玉雲霓強顏歡笑地說。

自從離開索天揚後,她天天想的、念的全是他,既然見不到他,她不知道現在還有誰是她想見的。

「霓兒,恭喜你平安回家!」

「秋兒!是你!」玉雲霓伸出手想要尋找喚她的人。

顏清秋向前握住她的手。「幸好我今天回碧波樓看容姨,否則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呢!」她心中擔憂失蹤的兩人終于有一個平安回來,這個消息令她感到高興。

「秋兒……」玉雲霓欲言又止。

「霓兒,有什麼話就說啊!我可是你的好姐妹,是你可以述說的對象,你就放心的說出你想說的話,有煩惱我可以幫你解決。」

顏清秋一進門就听容姨說了玉雲霓的事,容姨要她來勸她將心中的苦惱全說出來,不要再憋在心里。

「你們好好聊聊,我到廚房煮些東西。」蘇容容找借口先出去。

看到蘇容容離開後,顏清秋開口對玉雲霓說︰「容姨很擔心你!」

「我……我知道……可是……」玉雲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見到她的模樣,顏清秋大概猜出是什麼事困擾著她,因為她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為情所困」四個字。

這個煩惱她和傳鈺敏都經歷過,沒想到同樣也發生在玉雲霓的身上。

「是不是為了心愛的男人苦惱?」顏清秋直接問。

「你……你怎麼知道?」玉雲霓對顏清秋的說法感到驚訝,她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

「你臉上落寞的表情,我在自己及鈺敏的身上都見過,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出你的困擾。」自己的姐妹沒有什麼好避諱的,顏清秋坦白的說。

「你和鈺敏?」在她們離去後是發生了什麼事?

「鈺敏愛上她那個指月復為婚的相公,結果,她的相公不但不愛她,還處處嫌棄她、譏笑她;至于我,我怕自己身上的殘缺配不上慕文,自卑讓我自他的身邊逃離。離開後,我才知道自己根本忘不了他。」顏清秋將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簡短地告訴玉雲霓。

「原來不只是我為情所苦,大家也都是這樣。」

「不過,我現在拋卻了自卑和我所愛的人在一起,我相信鈺敏早晚有一天也能否極泰來。你也一樣能有個真心愛你的男人陪在你身邊。」她衷心地希望。

听了顏清秋的話,玉雲霓苦澀的說︰「我是不可能的!」

「可以將事情全告訴我嗎?我不相信有男人能逃過你織下的情網。」

玉雲霓泣不成聲地將她和索天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顏清秋,連他對她的薄幸及絕情,也毫無隱瞞地說出。

「什麼?」顏清秋氣憤地用力拍打桌子。「天底下竟有如此負心的男人,他簡直比鈺敏的相公還要豬狗不如,竟敢對你始亂終棄。」

這種男人要是被她找到,她鐵定要俠慕文將他的心剖開來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他也許有苦衷……」直到現在,玉雲霓還是不敢相信他會狠心地拋棄她。

「你真是愛慘他了,連怪他的意思也沒有,還替他找借口月兌罪。」

「愛又怎樣,他已經不在我的身邊了。」

若是那時她沒有悲傷過度而離開他,也許,她還有和他在一起的機會。

「你想不想將他找出來!」顏清秋想要找出這個負心漢,然後好好地替玉雲霓報仇。

「我當然想!只是,人海茫茫,我又不知道他會去哪里,要如何找呢?」要找他談何容易,她根本連他的長相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找到他。

「你放心,要找一個人並不難,而且我還有個大幫手,連查探消息都難不倒他,找人這種區區小事,他一定有辦法的。」

這個讓顏清秋這麼自豪的人,當然是她親愛的未來相公。

說到找人的功夫,俠慕文可是一把罩,能在她有心逃離的情形下找到她,他尋人的能耐可是別人無法相比的。

「真的?」听她這麼說,玉雲霓覺得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跟你保證,絕對沒問題。」為了好姐妹,她一定會逼她那可憐的未來相公認真去找人;要是他笨到連個人也找不到,她絕不答應穿上嫁衣嫁人俠家的。

「對了,他叫什麼名字啊?」要找人至少要知道對方的名字吧。

「索天揚!」

這個名字她沒听過,就不知她那厲害的未來相公是否知道了。

「霓兒,我看你和我到臨安城好了,這樣我們找人也比較方便。」顏清秋提議道。

「秋兒,你現在住在臨安嗎?」想不到她到過臨安好幾次,竟然都錯過和她相逢的機會。

「是啊!」顏清秋忘了告訴玉雲霓她住在俠義莊,她以為她不會知道俠義莊是什麼地方。

玉雲霓螓首微點,表示同意。

臨安城!那里充滿了他和她的回憶!

※※※

「什麼?」書房中傳來一陣怒吼聲。

「不過是要你找個人,你有必要這麼吃驚嗎?」

听了顏清秋的敘述,有哪個人能心平氣和地不發脾氣。

「不是找人的問題,而是你要我找人的條件。」俠慕文真不知她的腦袋里裝了些什麼,竟然如此輕忽他們的婚事。

他和她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十五,日期只剩二十天,帖子也都已經送達賓客的手上,一切事宜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她現在竟然敢開口威脅他,說是他沒有找到人,她就不嫁他,要帶著她那個什麼姐妹回碧波樓。

「我是想,我這麼說的話,你會比較認真去找人。」顏清秋知道他為何而生氣,她解釋給他听。

找人和他們成親哪一個重要啊?他真想知道她的腦子里想些什麼。

「要是我這二十天里找不到那個人,那我們的婚事怎麼辦?」俠慕文沉著氣問,想听听她的打算,再決定是否要好好地罵她一頓。

「那……只好延期了……」她很想嫁他,但只有自己幸福她不會快樂,她希望玉雲霓也能和她一樣得到幸福。

「什麼?」在她的心里,他竟比不上她的好姐妹。「你、你實在……」他想要罵她,卻又罵不出口,怕她一氣之下來個離家出走,他又要拼了命去尋妻。

這筆帳他先記下了,等成親之後再和她好好地算一算,他會懲罰她到下不了床為止。

「那人叫什麼名字?」時間緊迫,他還是找人要緊。

「索天揚!」顏清秋將知道的消息告訴他。

「其他呢?他家住哪里?是做什麼的?有沒有什麼特征?」只給他一個名字,他要到哪里找人。「不知道!」她給了他一個令他發瘋的答案。

「不知道?」他真的要瘋了。

有身世背景找一個人就已經很難了,更何況是僅憑著一個名字找人,那有如在大海里撈針,簡直是難上加難。看來,他要如期成親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霓兒又沒說,我當然是不知道啊!而且,她的眼楮看不見,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叫索天揚的人有什?特征。」

算了!再和她說下去,他真的會發瘋,他還是去問她口中的霓兒。

「帶我去見霓兒!」

「她在我們的房間,我帶你去!」顏清秋喜孜孜地道。

天啊!她竟然將一個外人安置在他們的房間!

俠慕文對于他這個寶貝女人感到頭痛萬分,他已經完全拿她沒轍,僅能由著她胡搞瞎搞。

※※※

听了玉雲霓描述她和索天揚相識的經過,使慕文疑惑地提出幾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要到天山?」

「我記得好像是……要找天山雪水救他的朋友。」玉雲霓在記憶中搜尋索天揚曾說過的話。

天山雪水!俠慕文和顏清秋若有所悟地互望一眼。

他們在心中懷疑,拋棄玉雲霓的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索命閻王?

「你知道他的朋友是誰嗎?」如果玉雲霓說出的人是他,那麼他就能確定,她要找的索天揚就是索命閻王。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玉雲霓停頓了一下,才又說︰「不過,我知道對方住在臨安城的俠義莊。」她听索天揚說了好幾次,應該不會記錯。

「你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俠慕文猜顏清秋大概沒有告訴她,否則,她早就揪著他們問索命閻王的下落。

「不知道!」

俠慕文一雙眼瞪向假裝無辜的顏清秋。

「霓兒,你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嗎?」?清秋不放心地問,若是她不曉得索命閻王的底細,那她一定是被他騙了。

「他……他……」玉雲霓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若是讓顏清秋知道他是個殺手,那她會不會就不幫她找他了?

「霓兒,說啊!」顏清秋急了,她怕玉雲霓被索命閻王蒙在鼓里,而將猛虎當成了小貓。

「他是無赦門的殺手!」不忍欺騙顏清秋,玉雲霓坦白相告。

這個索命閻王連他的身份都告訴玉雲霓,可見他是愛慘她了。只是,他若是愛她,又為何要離開她呢?這一點讓俠慕文感到不解。

「太可惡了!慕文,這個索命閻王實在太過分了,竟敢對霓兒始亂終棄,你就算把無赦門拆了,也要把他揪出來。」顏清秋忿忿不平的抱怨。

不可能!據他對索命閻王的了解,他重情重義,絕非是薄情寡義之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或者苦衷。

「秋兒,你認識索命閻王嗎?」她是真的認識他,還是只是知道他的殺手名號而已呢?

「我這個迷糊的未來娘子一定沒有告訴你,我這兒就是俠義莊,而索命閻王找的天山雪水就是為了要醫治我的眼楮。」要是顏清秋告訴她這兒就是俠義莊,那他們就不用繞了這麼一大圈。

既然他們認識索天揚,那要找出他就非難事了。玉雲霓在心中感謝老天爺待她不薄。

「慕文,既然知道是索命閻王,那你不快點到無赦門將他揪出來。」

「他不在無赦門!」玉雲霓開口告訴他們。

「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嗎?」俠慕文問。

俠義莊和無赦門向來不相往來,他恐怕還沒進門就被轟出來;若是索命閻王不在無赦門,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被無赦門的門主逐出門,又慘遭眾殺手們的追殺,我真的不知道他會躲到哪里去。」

原來如此,難怪他就像失蹤了般,沒有出現在江湖上。

「不管他躲到哪里,慕文一定有辦法找出他,要他給你一個交代。」?清秋信心滿滿地說。

「真的嗎?」

「我未來娘子都開口了,我能不去找嗎?」

俠慕文相信,索命閻王一定也是愛玉雲霓的,說不定他是怕他被追殺而拖累了她,才要放棄他們之間的愛。

他上次幫過他一回,這一次,換他幫他的忙,讓他能和心愛的人雙宿雙飛。

為了索命閻王及自己的婚事,就算他躲在天涯海角,他也要將他找出來。

※※※

現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俠義莊正積極地尋找索命閻王,大街小巷人人口耳相傳這個消息,但他就像平空消失般,沒有任何的消息。

在臨安城的某間小酒樓,有道白色的人影正不停地灌著酒。

他的兩旁各坐著一名穿藍色布衣及紫色綢衣的男人,兩人眼神交會後,故意在他的面前談論起來。

「這俠義莊找索命閻王是要做什麼呢?」穿藍衣的回春聖手首先發問。

「不是要乘機鏟除他,就是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著紫色華服的烏君順著回答。

回春聖手及烏君自從索天揚離開杭州後,他們就跟隨著他四處飄泊,怕痛失愛人、意志消沉的他會慘遭追殺者的毒手。于是,他們看似和他一起游山玩水,其實是保護他。

他們當然也听到俠義莊尋找索命閻王的消息,所以悄悄地商量一下,結果由回春聖手上俠義莊打探消息,他們得到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原來俠義莊會這麼大費周章尋找索命閻王,為的是他的心上人——玉雲霓。

于是,這兩個跟班決定要泄露索天揚的行蹤。

「反正不管是為了什麼,我們就在臨安多留幾天,等著看戲就是了。」烏君意有所指地道。

這場戲還是由他們主導!

「要留你們留,我要走了!」索天揚放下酒杯起身。

他根本不想讓人跟在身邊,是他們死皮賴臉地硬跟著,他可不想在還沒擺月兌他們時,又被俠慕文找到。

「別走這麼快嘛!好戲還沒開始。」回春聖手出手拉住他,不讓他離開。

俠慕文人還沒來就讓他走了,他和烏君怎對得起俠慕文和玉雲霓。

「放開我!」索天揚揮開他的拉扯。

看到俠慕文終于趕來了,回春聖手無所謂地放開他。

「索命……」俠慕文看到索天揚時月兌口就想喊出他的名號,驚覺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宜太惹人注目,他立即改口︰「索天揚!」

「你怎麼來了?」雖然他人在臨安,但俠慕文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竟有辦法找到他。

一定是那兩個人搞的鬼!索天揚睨了掩嘴偷笑的他們一眼。

「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可就慘了!」幸好有回春聖手來通風報信,否則,他這一輩子的幸福就要毀在索天揚的手里了。

眼見無法離開,索天揚無語地坐下,俠慕文也跟著半在他的對面。

「你找我有什麼事?」索天揚開門見山地問。

他早就听到俠慕文找他的消息,于情于理,他都該上俠義莊一趟,但是,他心中有件事一直煩著他,讓他無法顧及他。

因為受不了對玉雲霓的思念,所以,他屢次夜探碧波樓,即使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看到她的睡容,他也覺得很滿足。然而,他上次又去偷看她,卻沒見到她的人,他一連好幾天守在碧波樓,才發現她根本是離開了。

他會借酒澆愁有一半的原因是斷了她的消息,她真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你認識玉雲霓嗎?」俠慕文不想和他迂回,也開門見山地問。

一听到俠慕文說出「玉雲霓」三個字,索天揚激動地站起來,揪著他的前襟問︰「霓兒!你知道霓兒的下落。」

見索天揚激動到忘了禮節,俠慕文心中明白他是愛慘了玉雲霓,否則他不會失去慣有的冷靜及瀟灑。

「她和秋兒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我們把她接到俠義莊來了!」

「原來……她是在你那里,那我可就放心了。」有俠慕文照顧她,他對她已了無牽掛。

听索天揚這麼說,俠慕文滿月復的怒火立即點燃。

「你放心我可就遭殃了!為了你和玉雲霓,秋兒拿成親的事來威脅我,我要是沒找到你,我的親事也吹了。你知不知道我將來的幸福就全靠你了,算我求你,你去見見她好嗎?」原本氣憤的俠慕文越說越低聲下氣,到最後幾乎是用哀求的方式。

「對不起!我不能見她!」索天揚知道這樣的決定會對不起俠慕文,但是,他相信時間一久,玉雲霓忘了他後,就不會再想要找他了。

「什麼?」俠慕文不敢相信地起身。他都已經擺低姿態求他,他竟然還不肯答應。

「俠公子,別這樣!」烏君按下俠慕文的身子,讓他坐回位子。

「天揚,這是你和玉姑娘的事,你就別拖俠公子下水。」回春聖手想勸他去見玉雲霓,否則他跟在醉鬼身邊的日子何時才能解月兌。

「別逼我!」索天揚痛苦地捂住臉。

想見玉雲霓的渴望早就超過他所能忍耐的範圍,見了又如何,他是不是又要再一次狠心的傷害她?若是這樣,不如不見。

「我並不想逼你,但是,你也要替我想一想。我好不容易找回秋兒,一心等的就是迎娶她進門;現在被你和霓兒這麼一攪和,我和她的婚期勢必要延遲。你忍心看我同樣跟你受著情苦嗎?」俠慕文對著索天揚動之以情。

「天揚,你有苦衷就說出來,有我們這麼多人幫你想辦法。」回春聖手不明白相愛的兩人?何在短短的時日內分手。

見索天揚仍保持沉默,俠慕文再也無法顧及朋友之情。

「我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今天不是你和我去見玉雲霓,就是我帶她來見你。」把玉雲霓丟給索天揚,就沒有他的責任了。

「天揚,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見玉姑娘嗎?」烏君不讓他再逃避下去。

這幾日索天揚醉倒後,喊的全是玉雲霓的名字,烏君知道他對于她根本是情難忘懷。

「俠公子,明日巳時帶著玉姑娘到西城外的七里亭,我們拼了命也會將天揚押到。」回春聖手自己替索天揚做了決定。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

「在下先謝過!」俠慕文不想听索天揚反對的話,拜謝後就趕緊離去。

「天揚,見不見玉姑娘全隨你,但是你要考慮俠公子的立場,你總不能害他因為你而誤了幸福。」烏君贊成回春聖手的作法。

有回春聖手及烏君在,索天揚知道自己根本連逃的機會也沒有,只能依他們的安排。

見了只是更斷腸,眾人為何要苦苦逼他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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