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溫柔壞男人 第三章

朗世站在甲板的護欄旁眺望著海的遠方。他們沿著地中海沿岸航行了一個下午。

橙色的天際轉化成一片酡紅。

海面在夕陽余暉的照映了顯出一片燦亮,為暮色添上粼粼波光。

他回頭望向船艙的甬道。

將近八小時了,他沒有再進船艙看璀西兒。早上在艙房中發生的那件事,讓他不敢面對她。

每次他的目光一看向船艙,他就發現自己的腦中全是璀西兒的影像。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陰郁。

船艙里十分悶熱、她一個人被拘禁在艙房里不知如何了?

他眸光迷惘了,茫然不解的思索著,為何對璀西兒,他總有份拋不開的牽掛?

夕陽已沉落海平面。

埃薩拿著餐盤走回甲板。「法魯斯,小姐一口食物都沒吃。」他說。餐盤里的食物是中午的。他們已吃過晚餐了。

朗世的唇一緊、暗咒一聲,離開甲板。

他走進船艙,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他走向床邊坐下,望著璀西兒的背影,那背影看起來是那麼脆弱無助。

他伸出手,輕輕轉過她的身體。

他拂開她額前被汗濕透的發絲,踫觸她發燙潮紅的臉頰。

懊死!他詛咒一聲。悶熱的船艙讓她熱得昏了過去。

他將艙房門打開,讓海風清新的空氣流通在船艙內。

他把一個裝著水的臉盆放在床旁的椅子上,拿起椅背上的毛巾在水盆中浸濕。

他用濕毛巾開始擦拭她潮紅的臉龐,然後是她的頸部。

朦朧中,一股沁涼的感覺令璀西兒蘇醒,兩片長而密的眼睫扇了扇,一個臉孔模糊地在她眼前俯視她……

她的思緒由混沌轉為清朗,豁然,她睜開眼楮,立刻坐了起來。

但只是一剎那的驚惶,朗世的臉躍入她眼眸中。她的臉上閃過某種情緒。

「法魯斯。」

朗世扶住了她。「璀西兒,你要不要緊?」他小心的扶住她,將她擁進胸懷。

璀西兒緩緩張開眼楮,「法魯斯,我沒事,我想我躺下就沒事了。」她虛弱的靠在他身上。

朗世伸手拿起一杯薄荷茶。「來,先喝點薄荷茶。你必須吃點東西,你中午都沒有進食。」

璀西兒瞥了一眼餐盤中的食物,她感到她的胃又開始作亂了,手撫著胃部。她吞咽了一下。

她輕輕搖頭,抱歉地看著他皺著眉。「法魯斯,我的胃不舒服。我試著喝薄荷茶好了。」

璀西兒慢慢啜了一口。

「好一點了嗎?」朗世問。

璀西兒點點頭。「但我的頭仍有點昏脹。」

「吃點馬鈴薯。」

「不要,我的胃裝不下那些食物。」她懨懨地輕搖著頭拒絕。

「你再躺下休息好了。」朗世扶著她躺下。

璀西兒踫踫他的手,「法魯斯,謝謝你。」她輕語。

朗世沒有回答,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他將毛巾將水盆中拿起來,擰了擰,折疊好把它覆在她的前額上。

他拿起水盆,起身離開床。

「法魯斯,你去哪里?」璀西兒突然說,驚慌的坐起來。

朗世的眼中閃過驚異,她的聲音中帶著懇求,他原以為她不會再讓他接近她,且拒絕跟他說話。

他回頭注視她,目光不覺柔和了起來。「你躺一會兒。」他輕道。

璀西兒溫順的躺下,凝望著他的背影。

她茫然不解的思索,雖然她在不安和緊張的狀態下驚醒,但一見到是他,立刻欣喜至極的想投入他的懷抱,仿佛那個胸膛是她的保護所。

朗世法魯斯一點也不像個罪犯,但事實卻是如此。

她噓嘆一聲,對法魯斯的感覺,是一種她無法解釋和理解的感覺。

在海浪的催眠之下,她又沉沉入睡。

***

當她再度醒來時,她望進一雙熟悉的藍綠色眸子。

她抬起手壓著太陽穴,試著慢慢坐起來。

她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胃部已不再蠕動,惡心感也已緩和了。房間內的空氣不再依濁。

「還覺得難受嗎?」朗世問,他扶著她坐直,她的臉色已恢復自然的粉紅。

璀西兒抬起眼睫,「嗯,我現在好多了,胃也舒服多了,不知不覺肚子餓了起來。」她漾開一抹羞赧的笑容。

「食物都冷了。來,你就將就點吃。」朗世伸手取餅餐盤。

他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吃。當她狼吞虎咽吃完了一整盤的馬鈴薯、蔬菜炖肉和一條炸魚,他的嘴角浮起一個微笑。

璀西兒紅了紅臉,覷他一眼。

朗世遞給她一杯水,拿起餐盤起身。

璀西兒突然想到早上的事,「法魯斯,早上的事我很抱歉——」

朗世轉過身,訝異的瞪他,「你為什麼要向我道歉?你——難道你還沒有受到教訓嗎?」他的口氣嚴厲。

「不會的,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你只是想嚇阻我,我不會听錯的,你走出艙房前說︰‘小粉鴿兒,對不起!’,我听得懂這句阿拉伯語。」璀西兒迎向他的目光,他的眼眸是冷的,但她是不畏懼,回想著他溫柔善意的眸子。

朗世臉色陰暗,皺起眉頭,眼楮半眯著,干澀地回答︰

「我說過我喜歡女人,不喜歡用暴力對待女人,更不喜歡見到女人哭,女人的眼淚一向是我的致命傷,而你正好擊中我的弱點。」他膘給她不以為然的一眼,「你的運氣很好,我是最後才決定要參與這次的綁票。」他試著讓聲音不帶感情。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感激你。」璀西兒望著他,「法魯斯,不論我會有什麼不測,或如果我能活著離開,我都會記得你曾在我恐懼、害怕的時候給予我撫慰,不讓我受到艾科提的侵犯。」她輕柔的嫣然一笑。

璀西兒信任的眼眸揪住了他的心,霎時,他的心軟了。他用幽暗的眼神看她,「你——不恨我?」

璀西兒搖頭,「不。我想是生氣和憤怒。」她悠悠抬頭,語帶幽怨。

朗世垂下眼楮調轉視線,不觸及她的雙眼。

她深沉的凝望著他,淚光漫上她的眼眶,「我生氣你為什麼要糟蹋自己的人生,為什麼要做這種不法的事?我更生氣自己無法幫助你……」她的淚水無聲地滑下。

朗世驚訝地兩眼圓睜,神情顯得無比惜愕,看著她的淚滑下面頰。他的心一抽。

他捧起她的臉,手指撫過她的面頰,「璀西兒,我不值得你為我掉眼淚……」

「法魯斯,我想幫助你,難道生命對你而言沒有意義?我不希望你繼續錯下去,我要你好好活著……」璀西兒為他的將來擔心。

噢,天!朗世暗暗申吟,他深吸一口氣,試著不讓她擾亂他的心,他強迫自己冷靜。「璀西兒,听著,不要把你的眼淚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別對我太好,否則你只會受到傷害。」

「不,要是你被逮捕了或被殺了呢?」璀西兒激動的瞠視他,她的臉頰因激動而敷上一層潮紅,淚水又涌上她的眼眶。

朗世傾向前,抓住她的肩猛力搖撼她,雙唇抿緊,「不要再說了!我沒有選擇!」他的下巴抽緊冷硬道。

璀西兒淚凝硬咽的,無言的瞪視著他。

朗世突然間不知該說些什麼,他不忍再看到她的眼淚。

他把她圈進臂彎中。「別傷心。我很抱歉,我辜負了你的一片好心。為了回報你的關心付出,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你,直到你活著離開。」他真心允諾。

璀西兒投入他懷中,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這一刻,她深深了解到他是真心關切她,「噢,法魯斯,法魯斯……」她呢喃著,她閉上眼,一抹痛楚又搖撼她的心,她不敢思及他的未來。

朗世將她擁緊,輕輕撫弄她的秀發。

這短暫的片刻內,他們相依相偎,沒有一絲的激情,有的只是共患難般的情誼。

一陣沉默之後,璀西兒慢悠悠的抬起頭。「法魯斯,我們現在在哪里了?」她眨著濕潤的睫毛問。

「美利拉。」朗世道,船停泊在離岸一哩外。他頓了一下;「你姑丈已把錢準備好,明天一早你就可以離開了。」他必須想一個周全的計劃,讓穆把她安全的接走。

璀西兒紫眸進閃著生命的光亮,展綻微笑的同時,亮光從她眸中消失,取代的是憂色,淚光又漫上她的瞳眸,「法魯斯,我怕……如果你被槍殺、或被捕……」她語帶悲泣。

「嘿,你的眼淚快把我淹沒了。」朗世漫不在乎的打趣道,笑了起來,暗自心痛不已。

他輕輕的為她拭去淚珠,「好了,別再哭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到你姑姑和姑丈的身邊,你該高興才對。」他的指尖輕撫她細女敕粉紅的腮頰。

璀西兒滿臉絕望的凝望他的臉。「法魯斯……」

朗世指尖輕點她的唇,「告訴我,你除了演奏小提琴,還做些什麼休閑?」他藉著轉移話題讓她的情緒緩和下來。

璀西兒嫣然一笑。「我只怕你听了會覺得無趣。」

「說說看。」

「除了音樂之外,我也從事繪畫創作。」

她靦腆一笑,「我的生活很簡單,很無聊吧。」

朗世笑了笑,「不。你的生命十分藝術。」他說,不愧是伯克夏郡人的休閑格調,有著濃厚的藝術氣息。

「其實,我也喜歡拉小提琴——」朗世不假思索的月兌口而出,但他又暗咒了一聲,不過已來不及收口了。「把它忘了。」他粗啞道。

璀西兒怔了一會兒,「為什麼?你怕我知道你的過去?過去是你的一部分,它可能是你最幸福、快樂的時光。」她直直盯著他的眼楮。

「那關你什麼事!」朗世粗魯的轉過身背對她,「我現在的生活是刺激和冒險,哪有閑情逸致過著像你這種優游的生活。」這正是他刑警生涯的真實寫照。

「法魯斯,求你,不要再繼續過這種亡命的生涯,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做非法的事。難道在你的生命中沒有值得你留戀的人嗎?」璀西兒真心地說。

朗世被她的雙眸鎖住,他回道,「有。但我不能也不想許下我沒有把握的諾言,我的最終極可能是悲劇和不幸。」他坦白道,神情復雜。

「現在,好好躺下來睡覺。」朗世命令道,躲開她探尋的目光。

「你呢?」

「我會待在你身邊。放心,有我在,絕不允許任何人動你一根汗毛。」

璀西兒乖巧地躺下來,她閉上眼楮,腦子里仍盤旋著他眸中一閃而過的表情。

明天一早她就永遠再也見不到他了,突然,一陣陣痛掠過她的心房……

整日的暈船,令她沉入夢鄉。

***

朗世將船駛入港口。船停靠在阿爾及耳海岸的卡斯巴港口碼頭。

他端著水盆走進船艙。

璀西兒透過窗孔看見天已破曉,早晨的天空沐浴在橙色的光輝中。

「你醒了。」

璀西兒轉過身,迎上一雙熟悉的眸子,她唇角露出一朵淺笑。

朗世把水盆放在床旁的椅子上。「你梳洗一下。」

璀西兒走向水盆,她潑水拍了拍臉頰,額前幾絡發絲垂落在頰邊滴著水珠。

朗世凝視著她出水芙蓉般的臉龐,宛如一朵清晨中沁著露珠的玫瑰花。

他攝住心神。「璀西兒,我必須要離開了。」

璀西兒怔了怔。「取贖金產她的心陡地一沉。他要走了。心緒一陣慌亂,霎時澄澈眼眸浮上淚霧。

「我要你待在船上。」朗世說。他想了很久,決定讓她留在船上等待救援,他不必擔心班夏罕將她撕票。

昨晚他在她睡著時,在她身上裝了發訊裝置,他相信穆應該會很快找到她。

「你……我會一一會再見到你嗎?」璀西兒眨著淚光微閃的眼楮,咬著下唇,咽下苦澀。

「恐怕不會。我必須趕去與他們會合。我拿到贖金之後,會通知你姑丈你的下落,然後你就可以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朗世毫不留情道,克制自己想拭去她眼瞳沁出的淚水的沖動。「記住,千萬不要跑到甲板上,乖乖的留在船艙里等待救援,小粉鴿兒,我該走了。」他說著,調轉視線,轉身欲走出船艙。」

「法魯斯!」璀西兒月兌口呼喚。恐慌像張網網住了她。

她奔向他。

朗世轉過身。

「法魯斯,我——」她的聲音透著慌亂,卻不知要說什麼?突然,她抬手繞過頸背,解下項鏈。那是一條十字架項鏈。「法魯斯,這是我母親的項鏈,我把它送給你。願上帝保佑你。」

朗世接過項鏈,和她的眼眸凝睇著。

突然他不發一語,把她攬人懷中,「噢,璀西兒……」他低低呼喚她的名字。

璀西兒的手環住他,這是她心里一直渴望的——再投入他的懷抱。她將她的唇湊近他的,他們的雙唇在接觸的那一剎那,兩人的心一陣輕悸,揉合著柔情和狂野,這一物吻到了他們的心靈深處。

「法魯斯……」璀西兒嬌喘的呼吸著他,一顆心輕飄飄地飛翔著。

「璀西兒……」朗世吻住她唇逸出的輕吟,澎湃得像浪濤卷來。

突然,他的神智清醒了,搖撼著他正顛狂的心。他渾身一震,猝然放開她,沉重地喘息著。

「對不起!」他粗啞的說了一句,「再見了。」他強迫自己的眼楮從她的臉上移開,摔然轉身大步離開。

璀西兒怔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他走了!她感到一陣椎心的痛楚。

她和他一樣因這個吻而震驚。此時,她明白了。在兩人雙唇接觸的那一剎那,她明白她已愛上了朗世法魯斯。她愛他!就是這麼簡單,而這個發現,比任何事都令她心痛。

命運以如此奇特的方式讓他們相遇了。不管他是誰,她都無法抹去她對他的愛。

她抬手輕撫他吻過的唇瓣,這個吻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一滴心碎的淚水滴落在她的唇瓣,酸澀的滲進她的嘴里。

噢,法魯斯,我愛你!

愛他成為她最深處的秘密,她會將它永遠放在心里。

她閉上雙眼,兩行涓涓淚水無聲滴落。

朗世在甲板上凝立一會兒,走下船。

他回頭朝船上望了望。那一吻倏然躍上心頭,他從來沒有這麼震驚過,而他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而吻了璀西兒,他自己都無法理解。

從不輕易動情的獵豹,他再也不是什麼都有把握了。

他朝碼頭一端走去。跳上一艘快艇,駕船朝向東方沿岸行駛。

一個男人隱身在一艘年老失修的船上,面孔藏在陰影中,一雙眼楮看著朗世法魯斯發動船,然後駛出碼頭。

***

朗世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將船駛進海岸區。這里是阿爾及耳近郊海岸。

他熄掉引擎跳下快艇。

轟轟的馬達聲由遠而近,朗世抬頭望去,一艘快艇正逐漸接近他。

是埃薩。埃薩昨晚在美利拉下船。看來他順利拿到贖金了。

但是,沒看見艾科提!

他們約在這里會會,然後到君士坦丁與阿雅德和班夏罕踫頭。

朗世的心陡地往下沉。他驚覺事情不對勁,眼前埃薩手提著兩個旅行袋走向他。

「艾科提人呢?」陰沉地雙眼眯起,掃了掃他手上的旅行袋。

「他說他要去辦點事。」埃薩說。

「他在什麼地方?你在什麼地方和他踫頭?」朗世激動的咆哮道。

「卡斯巴。」埃薩偷瞥了他陰沉的表情,雙唇抿緊神情十分駭人。

璀西兒有危險了!他早該明白艾科提不會輕易放過璀西兒。「朗世暗自詛咒,內心一陣紊亂。

埃薩劇顫著。被他那雙如野獸般的狂暴光芒驚嚇得不禁倒抽口氣,害怕的看著他。

「你帶著錢和阿雅德踫頭。我去了結和艾科提的私事,那個女人是我的,我不許他踫她!」朗世低咆道,他不能讓璀西兒落入艾科提手中。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過了半小時。璀西兒看了手腕上的表。

法魯斯才離開半小時,思念他的心就折磨著她,讓她無法不想念他。

他會不會取贖金時被埋伏的警方逮捕了?他會不會因拒捕而被槍殺……種種影像掠過她腦海,她的心像被蜂螫了一般疼痛。

不!法魯斯,你不能死——

法魯斯……她喃喃呼喚他。

陡地,她感到船身猛然一震,隨即晃動起來,她的身體隨著船身左右擺動。

璀西兒沖出船房。

她驚喘,望入艾科提邪惡的雙眼。

她撫住喉間,倒退一步,驚駭地瞪著他。

「呵呵!真不得了,真是個大美人兒!」一個聲音響起。

璀西兒大驚失色。瞪著一張色迷迷的臉孔。

「我早告訴你了,不是嗎?」艾科提眯著充滿婬穢的眼神。

那個男人附和,「她真是太完美了,瞧瞧這臉蛋。那雙寶石般的眼楮,還有黃金般的頭發……」發出嘖嘖聲,粗糙的黑手就要踫觸她的臉。

「別動她,她是我的!」艾科提惡狠狠的喝道。

「她可以賣個好價錢。」

「等我玩膩了再說。開你的船!」艾科提道,他涎笑著,眼楮掃過她的身體。

璀西兒雖然听不太懂他們說的阿拉伯語,但從他們臉上的神情和婬欲的眼神,她大概已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

船已駛離碼頭了。她的心愈來愈恐懼。

法魯斯!你在哪里?她的心狂喊著。怎麼辦?已經沒有人能救她逃出艾科提的手掌心。

跳海!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她心念一動,轉身跑向欄桿,她雙手攀上欄桿,正要跳下的那一刻,一條粗壯的手臂攔腰將她抱離船舷。

「放開我!救命吶!」她嘶喊尖叫,掙扎著扭動身體。

艾科提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緊箝住她的腰肢。

璀西兒用指甲抓他的手臂,又拉扯他的頭發。

「呵呵!你可真是充滿活力,比母獅還難馴。」那名男子在一旁吆喝助興,好像在看戲似的。

艾科提被她揪扯得頭皮發麻,他慘叫一聲放開她。

璀西兒拔腿就跑,再次奔向欄桿。

「你還不快過來抓住她!」艾科提朝他吼著,大聲的咒罵著,「臭婊子!」他憤怒的眼楮紅得要殺人,沖向她。

「璀西兒!快跳!」

一個細微的聲音——法魯斯?璀西兒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抬眼縱目眺望,一艘快艇正駛向這兒。一個男人駕駛著快艇,快艇上的人正是法魯斯!「法魯斯!」她的唇瓣逸出他的名字。她是在做夢嗎?

「快跳!」朗世又喊。

不!她不是在做夢,她看得更真切了。她的恐懼因見到法魯斯而消退。

就在艾科提快要接近她時,她毫不猶豫地縱身往下跳,直墜入海里。

璀西兒潛入海里再冒出頭,抬頭尋找法魯斯的身影。

「她在那里!快把船轉向!」艾科提叫道,上半身探出船舷看見她離船不遠。

「璀西兒!」朗世連忙駛向她。

璀西兒努力地游向朗世,但她身上的長袍減慢她的速度。

她耳邊傳來陣陣的槍聲,轟轟的馬達聲在她身後響起。「法魯斯!」她驚恐的叫喊。

「該死!那個混蛋!」朗世低咒道,「潛入水里!」他如她大喊。

「朗世•法魯斯!我不會放過你的,等著瞧!」艾科提氣急敗壞的吼著,手上的槍不停射擊。

璀西兒耗盡力氣游近快艇,朗世快如閃電地伸出手攔腰扣住了她輕盈的身軀。她連忙伸手攀住他的脖子跳上船。

「好女孩……」朗世緊摟住她,唇貼在她潮濕的額頭上哄著她。

「法魯斯……你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璀西兒細喘著。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留下。」朗世更擁緊她。

「別自責,我高興你來救我。」璀西兒微微抬起頭,情不自禁地更靠緊他,再見到他的喜悅逼使她落淚。

陡地,從他們頭上劃過一道槍響。

璀西地驚嚇地抬起頭,朗世連忙將她按倒,「坐好了!」他放開她,掌舵掉轉頭。

「朗世•法魯斯,你們逃不掉的!等我先殺了你,再解決那個女人。」文科提陰冷的笑道,兩眼毒火怒熾,對朗世•法魯斯恨意極深。

朗世轉過身,憂慮地看著璀西兒,「你還好吧?」他問。

璀西兒壓下胃中的翻攪,深吸一口氣,「是——我沒事,你自己小心。」

艾科提緊追不舍,不停的瘋狂射擊。

朗世怒咒一聲,他不想再冒險,他的行動和穆的支援餃接不上,這樣下去,他和璀西兒都有危險。

他將快艇駛入淺水灣。「璀西兒,你快跳下船,前面就是碼頭,你去求救,很快就會有人快把你接走。」

「你呢?」

「別管我,快跳!」朗世拉起她粗嘎地吼道。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璀西兒抱住他,口氣透著慌亂。

「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朗世推開她。

璀西兒看了看他,立即躍入海中,「法魯斯,我……我愛你!」她悲泣欲絕的喊聲被轟轟的馬達聲淹沒。

快艇揚長而去。

遠遠地,汽笛聲清晰傳來。

璀西兒扯開嗓門呼救。

一艘快艇朝她駛近。「請問是璀西兒•凡提思小姐嗎?我是國際刑警穆璽遠……」

很快地,璀西兒已被安置在巡邏快艇上。她的驚恐仍未消除,雙手緊抓著身上披著的毛毯直打顫,她倚在欄桿上,眺望著朗世的身影。

她看見朗世的快艇正停泊在和艾科提的船約五十尺處,雙方互相射擊。

巡邏快艇更接近他們了,快進人射程中。

只在轉眼之間,她看見朗世的身子搖晃,然後失去平衡的掉落海里。

「不!法魯斯!」

她听到自己失聲慘叫,一陣心痛襲向她,繼之眼前一片黑,整個人墜入黑暗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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