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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金徐娘 第十章

雷極開始瘋狂地找尋顧飛雨。

自從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他不顧父親的阻撓和壓力,親手解決了和趙家懸宕已久的商業聯姻一事,他早把一切都豁出去了;他甚至不惜和父親對峙,而兩個頑固的人,就這樣決裂。

這件事在上流社會造成大震撼,各家媒體皆以大篇幅報導著。

雷極決心放棄擁有了二十七年的富家公子的生活,用自己的雙手去闖;不過,他還是很感激父親的栽培。

他搬出了那間豪華公寓,沒有帶走一分一毫的錢,自力更生的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他在一家醫院里擔任醫生一職。

為了心愛的女人,他可以這麼做。

他竭盡一切的懲罰自己!

凌司澈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他也曾經力勸,可是卻勸不動他。

他只能暗地里幫助雷極尋人,可是世界如此之大,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談何容易呢?

這根本就像是大海撈針嘛!

「一點消息都沒有。」凌司澈重重一嘆,累癱的躺在沙發上。

「這我知道。」雷極淡漠的個性沒變,自從顧飛雨失蹤後,他的心情就再也沒有強烈的起伏過。

「奸幾個月了,你想,她會不會在台灣啊?」

「我不知道。」雷極料理著晚餐,淡淡的回答。

「我派出去的人也沒有消息,紐約那里也沒有;那,會不會是雷伯伯把她藏起來了?」凌司澈開始推敲每個可能性。

「也許吧!」不過以父親光明磊落的個性,不會這樣做的。

「極,我拜托你積極一點!」凌司澈看著他逐漸頹喪下去,于心不忍。「你想想,她也許就在你身邊守候著你。」

「那是小說才會有的情節。」事實根本不可能會發生。

雷極的話,狠狠敲醒了凌司澈的美夢。

「你知不知道我這是在安慰你?」

「我不需要安慰。」自從徹底明白失去了她,他的生活就已經沒有自我了。

「你在逞強。」凌司澈明白他有多想念她,可是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芳蹤杳然。

「你在這里跟我嚼舌根,倒不如幫我找人。」雷極苦笑。

自從她離開後,他的生活就掉入地獄里,他痛苦萬分。

但是他的痛,遠走的她知道嗎?

凌司澈充滿感性的說︰「灰姑娘會留下一雙玻璃鞋讓王子找到她的,也許有什麼蛛絲馬跡也說不一定。」

「哎呀!你淨說些奇怪的話,倒不如讓我的耳根子清靜一點。」雷極看了看時間。「我今天可是急診醫生,等會兒要趕去醫院,不能待太晚。」

「我知道。」就是要他快快滾蛋。

他放下凌司澈的晚餐,而自己的則是動都沒動。「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慢走啊!」啊!又是火腿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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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極萬萬沒有想過,他和顧飛雨會是這樣相遇的。

她即將臨盆,而他是急診室里的醫生。

她被路人緊急送到醫院,大月復便便顯然要分娩。

「我……好痛、好疼……」

「醫生,這里有位要臨盆的產婦!」護士推著活動病床,病床上的產婦申吟著。

雷極匆匆來檢查,卻意外看見了她。

「醫生!雷醫生!」護士急得不得了,卻見雷極彷佛定住一般,動也不動。

居然、居然是她?

真的是飛雨!

為什麼、為什麼她……她懷孕了?

彼飛雨緊緊抓著他的衣衫,眼神散渙,根本看不清楚醫生到底是誰。

「我要生了,我好疼、好疼……」

「飛雨、飛雨!」雷極這才大夢初醒的喚著她,看著她被推入產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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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飛雨開心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產後第三天,她恢復了精神。

「顧小姐,等會兒有醫生來看妳的狀況。」

「謝謝。」顧飛雨疼愛地看著懷中的兒子--一個新生的小生命。

「好漂亮的孩子呢!」剛走進病房的護士捧著一大束鮮花。「今天有人送花來,好象是妳的朋友。」護士把一大把的康乃馨擺在床頭櫃。

彼飛雨覺得疑惑。「沒有人知道我在這兒生產,怎麼會有人送花來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花束上面署名給妳。」

彼飛雨不再說話,覺得很奇怪。

「對了!彼小姐!今天雷醫生把妳的出院手續都辦好了。」

「啊?」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辦出院了?」

「雷醫生要親自照顧妳啊!他說住在醫院里死氣沉沉的,等會兒就要接妳回家。」護士插著鮮花,自顧自的說著。「妳怎麼不早說呢?我們還以為妳是未婚媽媽呢!沒想到--」

「妳說的雷醫生是誰?」這個名詞熟悉得可怕。

「啊?顧小姐,別開我們的玩笑啦!」護士小姐微笑。「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你們的孩子真是可愛,長得真俊。」

彼飛雨覺得很詫異,完全听不懂護士在說些什麼,還想問下去時,卻被門口站著的高大身影給吸引目光。

她倏地倒抽一口氣,瞠目結舌。

是雷極!

只見他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上一吻。

「還累嗎?辛苦妳了。」

護士看著他倆親密的動作,悄悄掩門而去。

見她不說話,整個人錯愕呆愣住,雷極嘆了一口氣。

「怎麼?看到我很驚訝,是嗎?」她變漂亮了,生產完後更加嫵媚動人。「小東西,為什麼要跑,嗯?妳知不知道我找妳找得好苦?為什麼要一個人躲起來?有什麼困難我都可以陪妳度過。」

他和她眼對眼、額踫額,親密的低語。

「我們的孩子,我現在才明白我有多愛妳和他。」雷極輕輕擁住她。「妳知道嗎?妳是我的寶貝,我不許妳再逃走,我沒有勇氣再一次承受妳離開的事實。」

彼飛雨被動地被他抱住,真實的體溫、溫暖的胸膛……一直都是她的天堂啊!

她無助地哭了,再一次相逢,思念如潮水潰堤地般爆發。

「極,雷極!真的是你,是你……」她只能在他懷中無聲的抽泣。

「是我。」雷極把俊臉倚靠在她嬌小的肩上。「妳為了我,到底忍受了多少委屈?我沒想到,妳的肩膀這麼小,怎麼扛得了那麼多?」

彼飛雨還是哭著,發泄似的哭。

「飛雨,我知道那不是妳的錯,妳是被逼的,對嗎?」雷極捧住她的臉蛋,看著她哭得梨花帶淚,好不心疼她。「別怕,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的委屈了!他知道她所承受的苦了!

「天大的事我也幫妳扛,我們有彼此,有兒子,不一樣了。」雷極深情地望著她。「我要的只是這樣的生活,妳願意給我嗎?」

彼飛雨猶豫一會兒,終于開口︰「你父親……」她愛他,當然願意。「只是,我這樣會害了你。」

「我什麼都不在乎。」雷極綻放笑容。「早在知曉妳離開的原因,我就和我父親斷絕所有關系,也斷絕趙家的奢想。」

她淚水懸睫。「為什麼?」

「我知道妳受委屈,所以我寧願斷絕所有,我也不願妥協。我再也不要離開妳。」

「為了我,值得嗎?」她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因為事情發生得太快,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只要是為妳,赴湯蹈火我都願意。」雷極說出真心話,溫柔的吻上她的唇。

她冰封已久的心終于崩解,熱烈地回吻他。

「有你這句話,我什麼都不怕。」

他倆相視而笑。

「童話故事中,灰姑娘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遺落了玻璃鞋,而王子就是靠著玻璃鞋找到她的。」雷極低頭看著她懷中的孩子。「這孩子就是我們的玻璃鞋。」也讓他找到了真正的仙度拉。

彼飛雨深情的看著他。

「嫁給我。」他趁她感動之際,提出要求。

「什麼?」

「我們兒子都有了,嫁給我吧!」他使勁將她揉入懷里。

「為什麼……為什麼要跟我求婚?」她不敢置信這一切是真的。

「我跟妳求婚,還要理由啊?」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大自然了。「反正妳嫁給我、我娶妳,選一個啦!」

「從來沒看過這麼霸道的男人。」她嘀咕。

「妳嫁不嫁?」他準備用男人的優勢來壓她。

「我不吃你那一套。」瞧他生氣的模樣,她突然促狹道︰「說一個理由,說服我嫁給你。」

雷極怪叫︰「愛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這一席話,直直撼動了她靈魂深處。

他愛她,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不錯,說出答案了。」顧飛雨嫣然一笑,深深的迷惑住眼前的他,然後才緩緩地道︰「雷極,我要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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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孔不入的狗仔隊也得到了這項消息,很快的便傳遍整個台灣。

因此,顧飛雨不得不遵照雷極的意思出院,鎮日躲在家里;而媒體記者們仍緊跟著不放,生怕遺漏大消息。

只是,兩人完全不予理會的過著簡樸的日子,守護著他們寶貝的兒子。

這天,顧飛雨送走丈夫,和兒子兩人待在家中,突然有人按門鈴。

她慢慢的打開門,抬眼問道︰「哪位--」話未竟卻猛地倒抽一口氣,她動也不動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可以進去坐嗎?」來人是雷極的父親,一臉的嚴肅、面無表情。

彼飛雨依舊沒有反應,對于雷老爺的到來,她仍處于震驚中。

雷老爺身邊的人禮貌地開口喚她︰「顧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老爺想和妳談談,可以進去坐嗎?」

彼飛雨終于回神,她猶豫著要不要請他入門。

「顧小姐。」雷老爺身邊的秘書再度喚了一聲。

「請、請進。」顧飛雨讓開身子,讓他們進入。

雷老爺環顧四周。「住在這里,還習慣嗎?」他皺眉。「雷極有沒有好好照顧妳?有沒有好好照顧兒子?」這樣小的一個房子,他看了都心疼。

彼飛雨想起他如何逼迫她離開雷極,思及此,她不禁渾身發抖。

「我們……過得很好,謝謝您的關心。」她不要再離開了,難道殘忍地逼迫他們就範,真的好嗎?

雷老爺坐了下來,身邊站著的秘書溫文有禮的開口︰「顧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老爺想和妳談談。」

「什麼事?」

她一想到有可能要離開雷極和孩子,她就有勇氣和眼前的人對抗。

「坐。」雷老爺揮揮手,示意她坐下。「妳知道雷極為了妳,放棄很多嗎?」

她絕對不能被雷老爺凜然的氣勢擊垮。「我知道。」她握緊雙拳,心中慌亂得很。

「你們最後還是在一起了,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雷老爺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我兒子,為人父母,總是舍不得。」

彼飛雨深吸一口氣才說︰「您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不,不只這些。」他的臉部表情不再僵硬,變得柔和一些。「我想看看我的孫子,可以嗎?」他難得露出慈愛。

「孩子睡了。」顧飛雨馬上回絕。

「這樣啊,那就算了,先說正題。」他揮揮手,身旁的秘書上前一步。

「顧小姐,雷老爺年事已高,他希望雷少爺能回雷家去。」

「難道又是來叫我離開他嗎?」以前行,可是現在不行!彼飛雨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她決心要抗爭到底。

「不是。」秘書從牛皮紙袋中拿出兩份文件。「雷老爺是希望妳和雷少爺都能回雷家去,而且他很感謝妳辛苦的生下小少爺;這是一份契約,上面記著有關于妳、雷極少爺、小少爺的相關權益。」

「我……」事情急轉直下,讓顧飛雨搞不清楚情況。「我、我們不會再回去的。」

秘書繼續說︰「顧小姐,妳對雷極少爺以及雷家的事業有著莫大的幫助,雷老爺決定將部分財產贈予妳。」說著,他將契約書攤在桌面上。「如果妳看了沒問題,那就簽名蓋章,契約即正式成立。」

「這、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對這突來的事情,顧飛雨不知該如何應對。

「妳是我雷家的媳婦,本該替我挽回雷極。」

雷老爺看出她的躊躇,淡淡地拋下這句話來,深深的震撼了顧飛雨。

「我老了,不想和年輕人爭斗,愛得死去活來也是你們的事。飛雨,妳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我現在想通了,我相信妳可以勝任雷家媳婦這一個角色。」他站起身和顧飛雨面對面,到現在,他才發現眼前的女孩有多可人。

「我並不是為了挽回雷極才這樣對妳說,是因為,我想通了。」雷老爺笑了笑,嚴肅不見了。「我想要含飴弄孫,而妳替雷家生下了繼承人,辛苦了。」

彼飛雨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我終于知道為什麼雷極會這麼愛妳……」這樣的好女孩要去哪里找?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的打入顧飛雨的心中。

當他說這段話時,她看得出來,眼前的老人很孤單。

即使他高高在上,但是卻也需要世間最平凡的親情;她從雷老爺的身上看到這一點,深刻地體會到他對雷極的愛。

「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得問過極的意見。」

「我們回去吧!飛雨。」雷極踫巧又從醫院趕回來,看到的、听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況--他高傲冷漠的父親正低聲下氣的央求他們回去。

他從來沒有看過。

「極?」顧飛雨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雷極,不由得呆愣住。

雷老爺瞬也不瞬地和雷極互相對視。

雷極走近她身邊,安撫她。「交給我。」話落,他隨即抬頭看向父親。

「兒子,好久不見。」

「父親。」再次見到父親,雷極的眼眶都紅了,這也許就是父子天性。

「我很想念你。」雷老爺的神情不再平靜,取而代之的是激動。

「您讓我離開雷家,沒有使手段逼迫我留下,為什麼?」

雷老爺看著兒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父愛。

「你是我唯一的愛子,我不忍心看你痛苦。」他嘆了一口氣。「我想了很多,是我該補償的時候,回來吧!兒子,你比誰都重要。」

「只要你肯接納我的妻子,我什麼都听你的。」

「也許我沒有你這樣愛她,但是我想通了,我很喜歡她。」雷老爺難得的露出微笑。

彼飛雨捂住嘴,不敢接受這事實。

眼前如此尊貴的人,居然這樣贊賞自己。

雷極擁著她。「我們得到該有的幸福了。」

而隔壁房間的小女圭女圭,此刻也湊熱鬧的哭了起來。

「好啦、好啦!你們去卿卿我我,我現在要抱抱我的小孫子。」他老人家保守,受不了年輕人總愛摟摟抱抱的那一套。

雷老爺跑去含飴弄孫,只留下雷極和顧飛雨對望。

「這就是灰姑娘的結局嗎?」

「皆大歡喜,不是嗎?」

她感動得一場胡涂、淚如雨下。「我一直以為,現在的生活就很滿足了……」能被雷極的父親接受,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我無所謂,只要和妳一起,住在哪兒都好。」雷極輕柔地吻她。「別哭,我的飛雨。」

他吻去她的淚珠,同時宣誓自己的愛︰「妳永遠都是我的灰姑娘。」

這就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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