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小丫環 第八章

已經初冬的天氣了,園內一片蕭索、淒涼。

冷颼颼的冬風,一陣緊似一陣,吹落幾片枯葉,也吹顫茉莉花枝椏。

沁柔忘了冷,她美麗的眼眸,貯了兩眶濃得化不開的愁,呆怔的盯著輕顫的枝椏,思緒跌入回憶中……

她正要摘花,突如其來地,被聖燁打掉手掌,她差點就開罵!

就是那次,她見到了聖燁!她模模自己的手,依稀能感受到被他拍到時的輕疼……

「咦?不是沁柔嗎?」

沁柔回過神,扭過頭望去,是阿秀。她正端了一碗湯,要往三進房去。

「你還在發什麼愣?」阿秀揚聲道︰「客房來了貴客,指名找你!」

「哦,是誰?」

「唉唷!避他是誰,你趕快去呀!還坐在園內發呆!」

沁柔一頓,因為聖燁交代過管家,免除沁柔的職務,只是,聖燁沒說出兩人關系。

這一來,不懂內情的人,例如阿秀,心中難免吃味,語言、神態間就對沁柔不客氣。

「小姐!你還坐?奇怪!苞三少出一趟遠門,人都變了,成天痴痴呆呆的,究竟在想些什麼?」

「……沒有。」

「你知道嗎?這位貴客,可得罪不起,你還是快去。」

「可是,客房不是派小芹和其他人去服侍?」

「我不知道,我剛才打客房經過,里面的人說,叫你去一趟!」阿秀振振有辭地說道。

「好,我這就去!」

望著沁柔縴細的背影,阿秀詭譎的一笑,自顧走了。

還沒到達客房,沁柔就看到雁兒在廊外翹首張望。

「你可來了。」

「原來是蕭小姐和你來了,你們何時到的?」

「才剛到!我們和慕容老爺、夫人一起回莊。」

「啊!」沁柔暗吃一驚。「老爺、夫人都回莊了?」

沁柔想起這兩、三天來,聖燁等得焦急不己,這會,不知他是否知道,夫人回來了?

也就是說,她和聖燁最後的審判結果,就快揭曉了,想到此,沁柔一顆心,不禁忐忑起來。

「咦,快進來呀!」

「是蕭小姐找我嗎?」

「嗯,不錯!」雁兒態度,有點奇怪的冷漠,她轉身,先走進去。

沁柔進入房內,向坐在桌前的蕭淑君一福。「不知小姐蒞臨,請恕小婢來遲。」

「嗯,免禮。」淑君胖臉圓鼓鼓的,充滿不悅意味。

「听阿秀說,小姐找小婢?」

「嗯。」淑君突然伸手,端詳著她涂了蔻丹的指甲。

沁柔莫名其妙地又看了眼雁兒,雁兒面無表情的看向別處。

好一會,淑君斜睥沁柔,說道︰「這趟,我和老爺、夫人一起來山莊。」

「是!小婢剛剛听雁兒說了。」

「你知道,老爺、夫人幾天前,去蕭府找我爹、娘干什麼?」

沁柔搖搖頭,心中更不解,她到底想說什麼?

淑君冷冷一笑,原就不大好看的臉,顯得更丑了。「我告訴你,他們在談我和聖燁的婚事!」

渾身微一顫,沁柔呆了半晌,隨即一福。「恭喜小姐。」

「嗯,謝了!我告訴你,我希望你離聖燁遠一點!」

「小姐太多慮了!」沁柔淒然一笑。「小婢只是個下人。」

「你住口!」淑君突如其來的怒叱。

沁柔莫名其妙的住口,不知她為什麼如此生氣?

「還想狡辯?」

深呼吸一口氣,沁柔平和地說︰「我不是狡辯,我說的是事實。」

「原來阿秀說的沒錯。」淑君冷哼一聲。「你態度傲慢,目中無主子。」

阿秀?沁柔更不明白了,她顰起娥眉。她更不記得,何時得罪過淑君,上次大伙一起上會妝館,不是玩得好好的?

「就因為聖燁對你較特別,是吧?像你這樣的下人,應該趁早趕出府!不過長得體面一點,只會狐媚主子。」

「蕭小姐,請你說話節制一點,這里不是‘蕭府’。」沁柔忍不住回話。

「什麼?敢頂撞我?」淑君聲調倏地高了八音。「告訴你,不是蕭府,我照樣管!你信不信?」

「你當然可以管,問題是,小婢哪里錯了?」

「我問你,這次聖燁去揚州,為什麼要帶你去?」

「那是因為……」

「因為你死纏著聖燁,只要你巴住他,纏住他,那麼,你就可以月兌離下賤的奴婢身份!」

「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小婢從沒有想過。」

「住口!這里沒有你說話余地!」淑君叱道︰「你會這樣做,人之常情,誰不想攀上枝頭當鳳凰?尤其是像你這樣,有幾分姿色的婢女!」

沁柔聞言,緊咬著紅唇。

「別以為我管太多,將來,我嫁給聖燁,當了慕容山莊的媳婦,首先,就是要鏟除像你這樣的人!」

「你放心,我不會在山莊內久待!」沁柔盡量讓自己保持平常聲調。「等你當上山莊女主人時,再說吧!小婢告退。」

說罷,沁柔轉身就走,她一刻也不想留在這兒,听淑君的欲加之罪。

「攔住她!雁兒!」

雁兒應聲而出,擋住沁柔。沁柔轉身,向淑君說︰「我不是客房部的婢女,你沒有理由攔住我!」

「我還沒說完,我警告你,離聖燁遠一點,听到沒有?」

「蕭小姐,請原諒,小婢礙難從命!」

「好大膽!你……你——」淑君氣得滿臉通紅。

「我雖然只是一名婢女,卻不容你任意污蔑我的人格,何況,還輪不到你來分派我的工作。」沁柔不卑不亢的說。

「抓住她!」淑君跳起身,尖叱道。

雁兒拉住沁柔,沁柔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淑君已奔近她,揚手甩了她一耳光!

「住手!」

恍如平地一聲雷,暴怒聲響自門口,聖燁一臉怒容的跨進來,推開淑君。

雁兒大吃一驚,忙放開沁柔。聖燁瞪了雁兒一眼,立刻轉向沁柔,輕撫她發紅的臉頰。「疼嗎?我看看。」

沁柔強忍住眼中淚水,搖搖頭,躲開他溫暖的厚掌,躬身一福。「不礙事,小婢告退。」

聖燁一把抱住沁柔細腰,不讓她走,說︰「不準走!大家把話說清楚!」

「哎!唉!不走就不走,你……放開我!」

「燁哥。」淑君一指指向沁柔,跺腳道︰「你不該迷戀這個狐狸精。」

「她是狐狸精?那你是母老虎了?」

「你這什麼話嘛?」淑君頓足。

聖燁正色說︰「我免除沁柔所有的職務,你有事,可以命令其他下人做,但是,你不該打她!」

原想跟聖燁撒撒嬌,一段日子不見,他依然俊俏如昔,但一見面就被指責,向來嬌寵無比的淑君,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我在蕭府一向如此,誰惹我,我就打誰。」

「哦?閨閣千金不該這樣,那是潑婦罵街的作風。」聖燁還是掛著笑臉說。

「你說什麼?」淑君尖聲怒叱︰「我們就快成親了,你敢罵我是潑婦?」

「成親?我沒听錯吧?」

沁柔听不下去,悄悄往後移,想退出去。聖燁眼尖,伸長手臂將她拉回,不讓她離開。

「別走,我有事找你談。」

沁柔立刻閃開他的手,免得踫觸到。

看他神態灑月兌、輕快,沁柔更不明白,他想找她談什麼?

「蕭小姐!莫須有的事請勿亂說。我是還好,你呢?難道不怕清譽受損?」

「你可能不知道,前些天,你爹娘去我簫府……」淑君微現忸怩。

「我才從我娘那兒過來,」聖燁淡笑。「我娘不是這樣說喔!」

沁柔芳心如小鹿亂撞般,緊盯著聖燁,想知道他是否問過結果又是如何?

可惜,聖燁的臉上,除了一貫的笑容外,沁柔完全揣測不出什麼。

「夫人……怎麼說?」淑君靦腆地問道。

「我爹娘接到蕭老爺的帖子,才過府拜見的。」

「他們……談些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聖燁抬眼反問︰「你真的不知道?」

其實,淑君心里早就心知肚明,但她要讓聖燁親口說出。因此,她才會用企盼的眼神看著聖燁。

「承蕭老爺不棄,看得起我聖燁……」聖燁踱了兩步,思索著該如何措詞才不致傷人!

沁柔和淑君,不同的心事,卻一樣的緊張,兩個人四只眼,灼亮亮的緊盯著聖燁。

「我——才疏學淺,」聖燁站定身子,彬彬有禮的朝淑君說道︰「只是個粗鄙的商賈,萬萬不敢高攀蕭府。」

「你……」淑君的臉乍然變得如紅紙般通紅。

「蕭小姐聰慧美麗,承你看得起聖燁,尊稱我一聲大哥,我也高攀了你這個妹妹……」

「你究竟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

「以君妹的人品,應該找個上上人選當夫婿。」

「你……你……」再笨的人,也听得出來,這是聖燁明捧實貶的拒婚之詞,然而,淑君不甘就此作罷。「何必自貶?誰嫌你了?」

「實不相瞞,我要娶的人,是她——商沁柔!」

淑君紅通的臉倏地刷白,她忿怨的盯著聖燁,再看向沁柔……

沁柔猛眨黑白分明的美眸,桃腮泛紅,無辜的垂首,她不敢相信聖燁怎敢如此大膽。

「為什麼要欺負我?大家都在欺負我!」淑君忽然尖聲干嚎,頓足不止。

「小姐!先別哭!你何不先回府問明老爺與夫人?」雁兒忙安慰著淑君。

停止了干嚎,淑君一抹眼淚。「我先去見過慕容夫人。」

「對!對!小姐請!」雁兒接口說道。

經過沁柔身邊時,淑君把頭抬得高高的,袖口一甩,重重冷哼了一聲,揚長而去,雁兒忙跟在後。

「沁柔——」聖燁含笑,走近她。

沁柔微退半步,躲開他,無奈地說︰「不願意娶她,你有很多理由,何必扯上我?」

「……」

突然,小芹探頭探腦的跨進來,朝聖燁一福。「啟稟三少,杭州商伯規公子求見。」

「啊!這麼快就來啦!」聖燁一笑。「真是個有心人。沁柔!一起去會會他!」

「我不去!」沁柔用力搖頭拒絕。

「你怕什麼?」

「誰說我怕?我只是不想——」

「解鈴還需系鈴人,你不趁早杜絕他的念頭,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聖燁微笑的扶住沁柔。「他這人,對姑娘頗有耐心……」

沁柔躲開他的大手,神色冷漠。「你轉告他不就得了?」

「噯!你不會希望他再三糾纏吧?」聖燁仍笑嘻嘻的。「何不揮動你手中的慧劍,斬斷他的滿懷情絲?走吧!」

沁柔走了兩步,忽然停頓下來,柔婉的低問︰「你……見過夫人?」

聖燁頷首。

「問過……雞血石佩環的事?」

再一頷首,卻不答話。

「我會詳細的告訴你,」聖燁俊臉一正。「能等一下嗎?先去把伯規打發掉!」

好希望他能馬上回答,不管結果如何,沁柔都準備好承擔。但是,「等待」,卻如無形的殺手,令人難熬。

咬住美絕的下唇,沁柔邁步向前走……

☆☆☆

「哎呀呀!」伯規長身一揖,喜形于色。「幾日不見,商小姐更標致了。」

「伯規!你來得好快!」聖燁笑呵呵的說著。

「由此可見我的誠心!」

「請坐!請坐!」

聖燁和伯規落坐,伯規卻又急忙站起。

「商小姐不坐,在下不敢坐。」

「簡公子請坐。我是婢女,哪來座位?況且,我還得倒茶。請坐!別客氣。」

等伯規坐定,聖燁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穿新衣裳?」

「答對了!這件是我為了求親而特別訂制的。想不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喔!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來精神很好。趕路累不累?」

「一點都不累,心里只惦記著要與商小姐見面,不覺催趕馬車,一路愈趕愈快。」

沁柔在旁淡然的沖茶、泡茶,再端來給兩人。

「商小姐泡的茶特別香。哪天,再向你討教陸羽的‘茶經’。」

沁柔優雅的微笑著。

接著,伯規模出一包紅巾,幾張契卷,說︰「商小姐,這就是那天的翡翠金步搖;這兒是幾張‘飛錢’,一並收下,就當是小聘。」

「簡公子做事好草率!」

「叫我伯規就好。商小姐這話怎麼說?是不是要我找媒婆來——」

「先收妥你的東西。」

伯規又開始緊張了,求助的看著聖燁。

聖燁依然神態悠閑,自顧細細品茗。

「你先收妥,我才說!」

不得已,伯規只好收下,面色凝重。

「簡公子沒有搞清楚狀況。以你的家世,該找位門風相當的閨閣千金,我只是一名丫環,配不上你!」

「沒……沒這話!」伯規急得結巴,猛搖手。「商小姐蕙質蘭心,貌賽西施,只……只要你不嫌我……我長相平庸,我……我哪敢嫌你的家世?」

這點,伯規倒有自知之明,閑坐一旁的聖燁,差點失笑。為了掩飾即將月兌口而出的笑意,他做作的擱下茶杯,擦拭嘴角。

沁柔慧黠的盯著聖燁,說︰「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是莊內的丫環,只有听主人的命令,沒有自我決定的自由。」

伯規忽然站起身,向聖燁下跪,聖燁慌忙彈跳起來。「噯!噯!伯規,你這是干嘛?」

沁柔抿嘴一笑。

「求求你,念在兄弟一場,就成全小弟吧!我真的誠意十足,你也看得出來,我很喜歡商小姐!」

「起來!起來!起來再說!」

「你答應,我才能起來!」

「好!」

沁柔粉臉乍變,心想︰可別再弄巧成拙!不知他打什麼主意?

伯規起身坐定。

「你知道,慕容山莊現在還不是我做主,我……」

「好!請你告訴我,誰做得了主?我今天就是上刀山、下油鍋,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求得商小姐肯下嫁于我!」

聖燁和沁柔面面相覷,想不到伯規這麼堅決。

「嗯!驚動我爹娘好嗎?」聖燁說︰「他們今天才回來,恐怕需要休息。」

「那沒問題!」伯規決然說道︰「只是要叨擾你們幾天,等兩位老人家有空時再說。」

聖燁啞口無言,對伯規這種黏皮糖,他還真是沒轍。

「簡公子!天涯何處無芳草?」沁柔勸道,她更受不了伯規的纏功。

「哎!我卻單戀你這朵花。」

說罷,伯規又拿出紅布包……

沁柔明白,不講清楚,只怕伯規不肯善罷甘休。

她甜甜笑了。「簡公子,我坦白告訴你,你不必白費心機!」

「呀!什麼?」

「因為,」沁柔輕吸一口氣,不敢看聖燁,卻語音清朗的說︰「我已經是三少的人了!」

別說伯規,就連聖燁正要捧著茶杯的手,也停頓在空中。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已經是三少的人,哪可能再嫁給你?」沁柔努力克制著內心的羞慚,故作大方的一笑。

她這一笑,千嬌百媚。聖燁看得呆愣,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聖燁!」伯規低吼︰「你不夠朋友!你為什麼不說明?」

「呀!我……」

「從頭到尾,看我出糗、耍我……」伯規額頭上,青筋暴露,仿佛要找人打架。

眼看情形不對,沁柔眼瞳閃耀,她不能讓聖燁受傷……

「你說!你存什麼心?」伯規像只野獸,狂怒的奔向聖燁。

「簡公子!」沁柔急忙擋在聖燁面前。「不能怪他,他也不知道!」

「啊!」硬生生停住身子,伯規盛怒中,又現訝然。

聖燁比他更詫異,不知沁柔在搞什麼鬼,耍得人團團轉。

「你倒是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先坐下,喝口茶,我說!」

伯規恨恨的看著聖燁,聖燁則滿頭霧水。

「我們往廬縣的路途上,三少感染風寒,忽冷忽熱的打擺子,你知道,北方的秋天,比南方冷多了。我們住在客棧,比不得在家里。」沁柔侃侃而談。

伯規瞪大圓眼,一下看沁柔;一下看著聖燁。

「客棧沒有多余的棉被,三少冷得昏厥,我急壞了,大夫告訴我,如果有必要,就用土法……」

「什麼土法?」

「就是體溫。大夫要我月兌盡衣裳,與三少共榻,溫暖他!」沁柔說的半真半假,卻又不離事實。她姣美的容顏,沒有丁點兒羞澀,似乎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一般。

「你……你……」伯規身軀微晃。「果真月兌盡衣裳……」

沁柔螓首一點。「全部月兌盡!」

連日來的綺想、希望,剎那間破滅,教伯規情何以堪。

「你……聖燁!怎麼沒听你提起?」好半天,伯規有氣無力的詢問。

「小事何必提起?徒讓大家掛念……」聖燁只能這樣說。在智力方面,他似乎又輸給沁柔了。

「這不算小事,打擺子嚴重的話,會要人命的。」

伯規再也沒有生氣的理由,更沒有留下來的借口。和聖燁聊了一會,借口要料理生意,堅辭聖燁的留宿。

臨走前,他留下金步搖,說要當作賀禮。

送走伯規,聖燁終于松了一口氣。

☆☆☆

「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沁柔看看屋內,這是一間安寧而潔淨的房舍,和書房、庫房同一棟,若沒有主人允許,奴僕們絕少到這兒。

也就是說,這是一間密室。

「別的地方不能談嗎?為什麼非得在這兒?」

「這是何等重大的事?當然要挑地點。坐!」

好奇怪的房子,竟沒有椅子、桌子,只有床榻。沁柔蓮步輕移,坐到床畔。

「抱歉!簡公子的事,我只能這樣處理。」

聖燁粲然笑道︰「你處理得很好。」

「不知蕭小姐怎麼了?」

「別管她,我娘會打發掉她。也許這會,她已動身回蕭府了。」

「是的!席散人空。接下來也許就該我走了!」

「走?你哪兒都別想去!」

沁柔起身欲退,聖燁反手拉住她。

「別走!」

「放手!」

聖燁不肯放,沁柔嬌顏泛白,正要開罵。聖燁說︰「你剛才承認你已是我的人了,還想溜嗎?」

「那是在誆簡公子的!你知道如果不這樣說,他哪這麼容易就打發掉?」

「你還說月兌盡衣裳,與我共榻。這可是你親口說的。」說罷,聖燁突然伸手,欲月兌沁柔衣服。

沁柔嬌顏紅中帶青,死命掙月兌聖燁,躲到角落。「你……你瘋了?」

「我看起來像瘋子嗎?」

不像?但他不該有這些舉動,難道,他忘了他們是親兄妹呀?

沁柔思緒翻飛,眼眸眨閃,迅速想到︰難道他想要我?再讓我……死?

聖燁走過來,沁柔俏臉一變,作勢道︰「你再過來,我立刻撞牆。」

「好!好!好!我……你千萬別做傻事,我不過去!」聖燁退回原處坐下。

「我問過我娘……」

沁柔雙眼一亮。「她怎麼說?」

「你坐下,我才說!」

沁柔一窒,果真坐在床榻另一邊。

「坐近一點兒,才听得到!」

白了他一眼,沁柔略靠近他。

「我娘說得一清二楚、詳詳細細,她……」聖燁有意頓住話題,看著沁柔。

只見沁柔雙手絞緊領口衣襟,睜大眼眸,小巧的菱嘴微張……

「你很緊張吧?」聖燁突如其來的冒出一句。

「哎!你快說,到底我們是不是親兄妹,別扯遠了啦!」

「好!你听清楚了!」聖燁悄悄移近沁柔。「我娘說……」

沁柔專注的看著聖燁,他前進,她便輕巧的後退……

「你再要這樣,我不說!」聖燁佯裝生氣,轉身,雙手在胸前交叉。

被這樣吊胃口,若在平時,沁柔會立刻翻臉,但現在……她眨眨眼,主動坐到他背後,拉拉他衣服。「燁……燁哥?」

聖燁轉向她。同時,雙手握牢沁柔的藕臂,沁柔的雙頰紅灩灩地,勇敢的直視他。

事實就是事實,逃避沒有用,況且她想,如果有他這樣的哥哥,未嘗不是一種驕傲。

「我娘說,這塊玉石不是我身上的東西!也就是說,我們不是親兄妹。」

听到這話,沁柔反而呆愣的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現在立刻就要你!」說罷,聖燁將沁柔翻倒,並壓了上去。同時,兩手不安分的解開她的衣裳。

「可……可這說不通?不是你身上的東西,為什麼自小你就掛著它?」

「嗯!是一次娘帶我上街,遇到一個婦人,」聖燁邊說著,雙手仍不停歇。「她在兜售這塊玉石,我娘听了,就買下它,掛在我身上,並交代我不得拿掉。」

「這麼說,那女人才是我爹的小妾?」

「誰知道?當時我那麼小。我只知道,我現在就要你成為我的妻子,以免夜長夢多。我再也受不了任何打擊,現在就要你!」

沁柔全身上下被扒得只剩下肚兜,天藍色的肚兜,更襯得她的皮膚白皙,更加誘人。

「你呢?」沁柔突然指了指聖燁身上的衣服。

「咦!對!居然忘了月兌我自己的衣服。」聖燁說著,迫不及待解上的束縛。

他露出結實的臂膀、寬闊的胸膛,微凹的腰枝,月復部以下,就是引人、撩人的雄性秘地……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瑕疵,肌理分明,線條柔和中,自然散發出一種男性魅力。

多少名門閨秀、青樓名妓,無不拜仰、傾倒于他的魅力之下。

月兌罷,聖燁就要伸手拉扯沁柔的肚兜帶。

「你好壞!筆意吊我胃口、耍我,我生氣了!」沁柔按住肚兜帶,不讓聖燁繼續動作。

聖燁眯眼笑了。「你也吊我胃口?嗯?」

「才不是。」沁柔雙腮紅透。壯著膽子說︰「我要看你怎麼表現,人家滿意了,才答應當你妻子。」

絕頂聰明的聖燁听了,不再贅言,他輕柔撫弄沁柔的耳垂、頸脖,然後,俯首舌忝舐她的耳珠,吻她白女敕的脖子……

「哎!哎!會癢耶!」沁柔忍不住低語。

聖燁由脖子慢慢吻下;香肩、腋下、上胸,而底下因肚兜阻撓,他不急著月兌去肚兜,只是輕吻、撫弄她露出的肌膚。

「啊!我……我問你一件事。」沁柔癢得難受,故意轉移話題。

「你又在耍花樣了?」聖燁露出雪白牙齒。「我才不上當。」

「我是說真的啦!我……哎!哎喲!我得回家一趟,告……告訴我娘,我……」

听到這兒,聖燁抬首。說道︰「那是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是趁早告訴那愣小子……」

「誰?」

「伍亮呀!否則我會吃醋。我不準任何人對你有一絲絲的貪念。」

說著,聖燁伸手撫模沁柔潔白的玉腿,先是小腿、膝蓋,一路往上攀爬,當他漸入大腿根處,沁柔申吟了一聲︰「不!不!肚兜內的不準踫。看你有什麼辦法,讓我自動月兌掉肚兜……」

聖燁笑了,在這節骨眼,她還在跟他斗智!

輕巧地掀開肚兜下擺,迷離幻境乍現,聖燁心口一跳,沁柔已壓蓋住兜布。

聖燁想了想……他直接掰開她的雙腿,說道︰「既不能踫到衣服,那麼沒有衣服蓋住的地方,當然可以任我為所欲為嘍!」

沁柔不動聲色。

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沁柔終于真正成為他的妻子。

身、心都得到滿足的聖燁,終于在這一刻抱得美人歸,提前度過了他的洞房花燭,將一生的摯愛緊擁懷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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