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七夕我的愛 第六章

「大媽,那個就是小如姊姊。」

「哦?真的很漂亮。」

星期三的下午,趙齊成的音樂學苑里來了個不速之客,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貴婦,牽著一名學苑的學生站在教師辦公室外。

「對啊,她是音樂學苑里最漂亮的老師,也是最好的老師。」韓羽安興奮地抬頭告訴母親。

她好高興,這是大媽第一次主動陪她來上課,還跟她說好多話。

「你說她是大哥的女朋友?」

「對啊,是大哥告訴我的。」

「那如果大媽請她叫大哥回家,她會不會答應?」

韓契安已經快三個月沒回家,跟他父親的關系降到冰點,前兩天還公然拒絕陳董事長幫他安排相親的提議,使得韓道龍再度大發雷霆。

她好恐懼,萬一丈夫因而不要他們母子那該怎麼辦?

「小如姊姊人很好,她一定會答應的。」

「那好,你帶我過去找她。」這個叫魏如緹的女孩或許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好……」韓羽安繞過玻璃窗來到教師辦公室的大門,扯開喉嚨大叫︰「小如老師,小如老師……」

校長規定她一定要稱呼老師,不能叫姊姊。

「羽安。」正在整理教材的魏如緹,笑著回應她。

「小如老師,這是我大媽。」很快的,三人已經面對面。

「大媽?」看著小女孩介紹的人物,讓魏如緹愣了愣,半晌後,才恍然大悟,連忙伸出右手。

「哦,韓太太你好。」

大媽?那就是韓契安的母親羅?沒想到她倆竟然是這樣踫面的。

「你好,魏小姐,小如承蒙你照顧了。」韓母說著應酬話,態度算得上和藹可親。

「哪里,應該的。」有點尷尬的氣氛,魏如緹搞不懂她為什麼會突然來找她。

般不懂的還有小丫頭,為什麼大人一直笑,卻又沒說什麼?

「小如姊姊,大媽想請你叫我大哥回家,他已經好久沒回家了。」

話沒說完,叩!小腦袋馬上被人敲了一下。

「羽安,你去那邊玩,大媽自己說。」韓母嚴厲地瞪小女孩一眼,支開她。

「喔。」被K頭的小女孩一臉委屈走開。

韓母又恢復原有的和善面容,轉向她。「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亂講話。」

「沒關系。」魏如緹笑得有些尷尬、

「咳咳。」韓母清清喉嚨,開始說明來意。「不過,羽安說的是事實,我今天來確實是想請魏小姐幫忙,要契安有空常回家,這孩子自從歐洲回來後就沒再回過家,羽安說契安最听你的話了。」

好濃的醋味。

「韓太太,我想你找錯人了。」他怎麼可能最听她的話,應該是听她這個母親的才對吧!

「找錯人了?怎麼會,羽安說你是契安的女朋友,我想你們應該住在一起吧?」時下年輕人都流行同居這一套,況且她兒子條件這麼好,女朋友一定會巴著他不放。

「沒有,韓媽媽,你真的找錯了。第一,我已經不是契安的女朋友,而且我們也沒住在一起過。」

巴黎的不算。

莫名的,她的心抽搐了下,一個多月來的毛病又發作了,只要想到他……

他當真沒再來找她……

「哦?怎麼會這樣?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滿喜歡你的,感覺跟你很投緣。」這句話說得倒很真誠。

「謝謝你。」魏如緹也感受到她的善意,就當她跟他們韓家無緣吧!

「那就不打擾你了。羽安,該回家了!」韓母喊著不遠處的小女孩。

「好。」听到叫喚的韓羽安跑了過來,並將捧在手上的餅乾遞向魏如緹。「小如老師,源源請我吃蝦餅,請你吃。」

隨著小手往上抬,一陣濃烈的腥味立刻撲鼻而來——

「蝦餅,ㄜ!對不起,我不太舒服,嘔……」話還沒說完,魏如緹已經往女生廁所沖去。

留下一臉驚訝的韓母,以及不知自己做什麼錯事的韓羽安呆愣在原處。

屋漏偏逢連夜雨,說的大概就是她現在的處境。

「恭喜你!你懷孕了。」

醫生的話並沒給魏如緹帶來多大的驚訝,因為,昨天驗孕棒上明顯的兩條紅線已經大大的刺激過她。

而現在她的腦袋瓜里只想到存摺里只剩兩萬多元的積蓄,不知道兩萬塊能不能養一個小孩?

不過,慶幸的是,連續兩個多月來的嗜睡、乾嘔病癥終於得到答案。

她真的懷孕了,一趟浪漫巴黎行竟然讓她懷孕了。

真是好笑啊,這麼一來,她之前跟韓契安冷戰的原因便顯得毫無意義。

她能生,韓契安也猛得很,健康檢查真的不用做了,那陣子哀愁的心情簡直是浪費生命。

「預產期是明年八月,農歷七月。」幫忙翻著隔年的月歷,年輕醫生看起來比她還熱絡。

「咦,真有意思,你的預產期正好是農歷七夕,這可好記了。」指著月歷上的日期,醫生面帶驚奇。

七夕!

隨著帥帥醫生的筆尖,注視月歷上細小的紅字,魏如緹有點哭笑不得,今年的七夕她跟他提分手,沒想到隔年的七———卻要生下他的孩子。

好諷刺。

包諷刺的是,現在孩子的爸爸已經拋棄她不知去向了。

不,應該說是她拋棄了他,休了他的資格。

他現在應該是跟朱茜茜在一起吧?他會像吻她那樣吻朱茜茜嗎?

可惡的男人!

她的胸口好悶。

「這個小孩不在你的預期中嗎?」

「什麼?」沉浸於過往的她,沒听清楚醫生的問話。

「對不起,因為你配偶欄上是空白的,所以我以為你可能有什麼困難,或者不想要這個小孩。一年輕醫生解釋,也因為在她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

「哦。」但她卻沒辦法回答,因為沒有答案。

不想要小孩?

她還來不及想到這一層。

熱心的醫生將她的沉默視為默認。「我想說的是,如果你有什麼困難盡避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年輕醫生表現出工作以外的熱誠。

魏如緹從他眼神中看到一絲愛慕之意,從上大學之後,她就經常接收到這樣的眼神。

只是,現在的處境讓她無法產生任何優越感。

「謝謝你,我想我可以應付得來。」目前她最需要的是冷靜的想想。

被拒絕的年輕醫生一點都不以忤,仍保持一貫的職業笑容。「那好,你好好的照顧自己,第一胎比較危險,你要特別小心。」

「我會的,謝謝你。」

離開婦產科,魏如緹只想大哭一場。

老天爺為什麼要跟她開這樣一個玩笑?

又是一個空月復的夜晚,她好餓,但想到吃下東蚊瘁的反應,魏如緹還是決定選擇餓肚子。

那種惡心的餿味,她真的受夠了。

「你當真要拿掉孩子?」

周庭月將一杯熱熱的蜂蜜芭樂茶遞給她,憂心地看著準媽媽的反應。

「嗯。我養不起,陸奇借我一下吧!請他陪我去動手術。」

喝一口熱茶,感覺舒服多了,魏如緹也終於有力氣說話,

「我不想去找密醫,正規醫院需要有人簽手術同意書。」

「這樣吧!你把小孩生下來,我幫你養。」周庭月提出這幾天來的想法、

「你說什麼?!」她有沒有听錯,庭月要幫她養小孩?

「我是認真的。如緹,求求你,把小孩生下來,讓我當孩子的乾媽,所有教育費全由我出,應該說我們兩個人一起養,你負責教育他、」

「你是說真的嗎?」

看庭月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但是,兩個單身女子養一個小孩,妥當嗎?

「當然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雖然現在我跟阿奇正接受最新式的試管嬰兒實驗,但終究沒把握。我真的愛小孩,如緹。」

「讓我好好考慮一下。」教養小孩不是件容易的事,憑她們兩個女人真的做得來嗎?

「不用考慮了,不管將來陸奇跟我怎樣,也不管將來你會不會再嫁人,我發誓我都會全心愛這個小孩的。」

「庭月!」魏如緹漸漸被好友的堅定所感動。

看她表情有松動的跡象,周庭月趕緊趁勝追擊。「如緹,小孩是無辜的,他們是天使,你沒有權力謀殺他們的生命。」

謀殺!

好沉重的罪名啊!

「其實,養一個小孩不會花費很多的,我的薪水,加上你教琴的費用一定足夠,上小學後的開銷比較大,但那也得等六、七年後啊!到時候搞不好我們都發了,更不用怕。」周庭月想盡辦法說服她。

魏如緹靜下心來思考。

其實,她也不忍殘害月復中的小生命,可目前的她又沒固定收入,懷孕的事更不敢讓南部的繼母和父親知道,小孩對她來說是一件奢侈的禮物。

現在,有了庭月的支持,她應該可以擁有這份甜蜜的禮物了。

「好吧,我把孩子留下來,不過下星期還是要陸奇陪我去另一家婦產科,我不希望又踫上一個過度熱情的醫生。」

「沒問題。你哦,都懷孕了還有醫生想追,真夠幸福的了。」

「算了,我已經對幸福徹底絕望了。」魏如緹哀怨的露出苦笑。

不由自主地,她的腦海里又出現一個男人的臉孔。

不知道那家伙現在在做什麼?她受的苦他知道嗎?

是他帶給她幸福,也是他把她的幸福奪走。

嘔……

懊死,她怎麼又想吐了。

「契安,我有件關於如緹的事想告訴你。」

難得到契安公司的趙齊成,實在不想那麼八卦,不過,他再也看不下去彼此相愛的兩人再自我折磨了。

原來,魏如緹是韓契安的女朋友,要不是小羽安說,他還真料想不到。

想到魏如緹近日所受的苦,再怎樣他也得讓契安知道。

「什麼事?」辦公桌前冷漠嚴肅的男人,因為听到「如緹」兩個字而有些反應。

那蠢女人傷透了他的心,偏偏他還是放不下她。

趙齊成搖搖頭,真搞不懂這兩個人在ㄍㄧㄥ什麼。「音樂班一位已婚的女老師私下跟我說,如緹可能懷孕了。」

「什麼?!」原本坐著的男人突然像觸電一般眺了起來,動作之大連椅子都被撞翻了。

「別激動,契安,我們也只是猜測。」趙齊成忍不住偷笑,沒想到一向冷靜的韓契安,也會有如此失控的時候。

「你最好收回你的笑聲。」出糗的男人冰冷的發出警告。

「是,老板。」趙齊成連忙做出將嘴巴縫合的動作。

見他耍寶又不說話,韓契安狠狠瞪他一眼,再次拿出老板的威儀︰「快說你們的猜測啊!」

「哦,是,依那位女老師的說法是,如緹有懷孕女人的癥狀,害喜害得厲害,常常上課上到一半就跑到廁所里吐,而且精神很不好……」

還沒听完,韓契安已經拍桌子罵起來了。「這個笨女人、蠢女人。」

懷孕了竟然還不跟他說,真是愚蠢至極。

不過,嘴里這樣罵,心底卻涌起一股強烈的喜悅。

他確信她懷的一定是他的孩子。

只是,他的喜悅維持不到一秒,趙齊成接下來的話讓他像被澆了一盆冰水一樣,頓時又冷卻下來。

「還好她先生這幾天都會來接她下班。」

「她先生?」

她結婚了?

怎麼可能,他只不過兩個月沒去找她,她就結婚了?

「嗯,一個騎哈雷機車的男人,很高、很帥,對如緹噓寒問暖的,所以學校的老師認為應該是她的先生。」

「該死!」

又是哈雷!

才听到「哈雷」兩個字,韓契安的拳頭再度重擊桌面。又是那個家伙,原來如緹一直都有備用男人隨時候補,那他到底算什麼?

她肚子里的小孩到底是誰的,哈雷蠢蛋的,還是他的?

他一定要搞清楚!

砰一聲!

才停好機車,陸奇的下顎就被人狠狠地揍上一拳。

「搞什麼鬼!」

直覺回一記右勾拳,沒想到竟被躲掉,陸奇瞪著眼怒看行凶的歹徒。

韓契安!

如緹妹妹的冤家。

這下子他更火了!

自己闖下的禍不收拾,現在竟然還敢出手揍他這個恩人。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干麼打人?」模模被打腫的下顎,沒料到這看似斯文的家伙,手勁像是練家子一樣的狠。

盛怒下揮出一拳,韓契安的怒氣仍末消。「你既然愛她,就不該讓她受罪,這一拳是替如緹揍的。」

「替如緹揍的?你瘋了,干麼替她揍我?」

如緹妹妹向他磕頭道謝都來不及了,哪敢揍他,也不想想這些天是誰接送她上班,帶她上醫院做檢查的。

他的無辜狀看得韓契安更是怒氣沖天。「這所婦產科是出了名的墮胎密醫,你竟然帶她來這里!既然不希望有小孩就該做好防範,而非事後要她受罪。」

當他從趙齊成口中得知如緹今天請假,他就到她住的地方堵她,沒想到卻見到哈雷男跟她一塊兒出門。

懊死,哈雷男竟然已經跟她同居在一起。讓他更氣的是,一路跟蹤兩人來到這里,竟然是個有名的墮胎診所。

等他將如緹送進診所,獨自一人出來牽車時,他當然不客氣的賞他一拳。

「你……我……喂,我哪知道這是哪個鳥醫生,醫院是如緹找的,我只負責接送,是不是墮胎密醫干我什麼事?」

陸奇氣得說不出話,就因為一個鳥醫生害他美麗的下巴受傷,太過分了!

韓契安瞪大眼珠,懷疑自己所听見的。「干你什麼事?你這樣算是男人嗎?打死你算便宜你了。」

想到一直被他捧在手心疼的女人,卻被這種男人欺侮,怒火不由得又升上來,一拳又過去。

陸奇敏捷地閃開他第二度的攻擊。「喂,你這個文明人怎麼會這麼暴力,告訴你,真要打我可不會輸給你。」

身為大型客機機長,受過最嚴格的危機訓練,一般空手搏擊對他來說根本是小Case。

只是,自詡為紳士的他,受的是英國教育,才不屑打架這種粗魯行為。

「那最好。」韓契安不吃他的自大,現在的他正想找個人好好發泄。

被逼急的紳士,終於也忍無可忍。「好,那這就是我幫你照顧妻兒的代價,吃我一拳。」

「呃……」

丙然,一出手,韓契安鼻梁立刻掛彩。

只是,他是因為陸奇的一句話而閃了神——

「我的妻兒?難道說……」

直接命中目標的快感,讓陸奇笑得好不得意。「我說你這個男人真的是白當了,自己的女人有幾個男人都搞不清楚,還想替女人出頭。」

「我——」一句嘲諷說得韓契安接不上話。

這麼說,如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他跟如緹有孩子了!突然間,一種仿佛擁有全世界的幸福感填滿胸口。

他的傻愣樣讓陸奇發笑,這個家伙實在有意思。

「不過,老兄,听說你的女友不斷,還跟前任女友藕斷絲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就丟盡全天下男人的臉了。」

他最瞧不起腳踏多條船、用情不專的男人了。

「如緹這樣跟你說的?」韓契安皺起眉頭,似乎已經知道原因所在了。

「不是,是我老婆跟我說的。」他的眉頭正好和他的甜蜜笑容形成強烈對比。

「你老婆?」

炳雷男有老婆?

這麼說他不是如緹的新情人了?

他緊鎖的眉頭終於松緩。

「沒錯,我老婆就是如緹同鄉的學姊、童童醫院的護理長。」

「這麼說來你不是如緹的男朋友,你們也沒同居?」他要他親口證實。

「哈,那個黃毛丫頭誰看得上。」

「喂!」

韓契安不認同地叫了聲,他口中的黃毛丫頭可是他的親密愛人耶!

看那張又皺眉的撲克臉,陸奇笑著直賠禮。「哦,對不起,如緹不錯,是個成熟的大美女,她真的不錯。你好,你該還記得我的名字吧,我叫陸奇。」陸奇伸出右手主動示好。

「韓契安。」韓契安也伸手與他緊緊一握,只不過握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這家伙很幸福,可以陪在心愛女人的身邊。

陸奇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又是一聲嘲諷的笑。「哈,久仰大名了,我家那兩個女人每天照三餐把你拿出來痛罵一頓。」

原本就不怎麼高興的男人,因為這句車災樂禍更加不悅。「如緹根本是在胡思亂想。」

「我想也是,老弟,我告訴你,女人的無理取鬧全都是因為不安全感作祟,非得弄得天下大亂才肯罷休。偏偏她們的智商又不高,處理事情時猶疑不定,最後總是選一條最爛的路走。」

陸奇頓一下,吞吞口水。「你知道嗎?那兩個女人竟然說要獨立扶養小女圭女圭長大,你說好不好笑。」

「兩個單身女人?你跟陸太太還沒結婚?」在一串對女人的評價中,韓契安指出其中的語病。

自命不凡的陸機長尷尬了。「嘿嘿,她現在還不肯嫁我,但是她真的是我的老婆。算了,我們的故事長得很,如緹多少受了我們故事的影響,才會對愛情沒信心。」

「我可以听你的故事。」這樣他才能知道魏如緹到底在想些什麼。

又皺眉了,這家伙實在太愛皺眉了,真可惜那張性格的小生臉。

「你想听故事?好,走,找個地方我請你喝酒,我們好好談談。」

不知怎地,陸奇對韓契安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身為獨子的他仿佛踫上親兄弟。

「你等會兒不是還要接如緹嗎?」韓契安又皺下眉頭,搞不懂他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個性。

陸奇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會打個電話要她自己回去,那丫頭該受點懲罰,不能對她太好。」

韓契安一听,馬上沉下臉。「不行,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搭車。」

「喂,大哥,你也拜托一下,她好得很,除了會一面走路一面吐之外,一切都很好。告訴你,女人只有在她最無助最難受的時候,才會想到男人的好,你想不想讓她一直想念你的好?」

「想。」他的話里似乎隱藏著陷阱,但韓契安還是點頭。

「那就讓她受點罪啊,包準她會想死你,搞不好沒兩天就回來找你。」

「真的嗎?」這家伙說話的調調怎麼跟戴霖川一個樣。

「當然真的,別婆婆媽媽了,走,我請你去喝一杯,讓那丫頭有機會好好想想你的好。」

被拖著直往前走的韓契安沒轍,只好殷殷叮嚀。「好吧,不過你得一直撥電話給如緹,確定她沒事,或者請你太太來帶她,」

「好了,沒問題的,走吧。」

突然間,原本敵對的兩個男人,竟像一對多年故友搭肩離去。

斌族音樂學苑,午休時間,二樓的女生廁所里卻不停傳來沖馬桶的聲音,還夾雜著啜泣低咒聲。

「死韓契安,笨韓契安,混蛋韓契安,看你做的好事,嘔……」

撐著馬桶邊緣,魏如緹邊吐邊咒罵那個讓她落入這步田地的臭男人、

嘔……

「為什麼吐的人不是你,卻是我,嘔……」

「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一定要……嘔……」

「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隨時讓你扒。」心疼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韓契安強忍著蹲下去抱她的沖動。

陸奇說不能太寵女人,女人喜歡酷酷的男人。

頭頂上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魏如緹嚇得忘了反胃的痛苦。

「你怎麼會在這里?」一見來人,她的心亂了節拍。

想了兩個月,他終於記得來看她了,

「這是我投資的學苑,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里?」

這一點,韓契安還是決定不听陸奇的,他不要等魏如緹來找他,他一刻都等不及了,他得馬上見到她,和她肚子里的baby。

「我是說這里是女生廁所,你怎麼可以進來!」她不想承認很高興看見他,但隱藏在心頭的喜悅卻是盈盈滿滿。

好想靠靠他溫暖的胸膛,好想讓他抱一抱。

「在學苑里,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韓契安冷冷宣告自己的權力,雖說不用陸奇傳授的前一招,但他卻也參考另一個追妻絕招——用冷漠代替熱情,讓這個女人記起他以前的好。

他的自大讓魏如緹反感。「算了,我不想跟你爭了,我沒力氣。」

吐了一整個小時,她連用手抹去臉上汗珠和淚水的力氣都快沒了,哪有力氣听他炫耀權勢和財富。

看她反應不如預期,韓契安接著祭出殺手 。「你的哈雷王子呢?怎麼沒隨身保護你啊?那種沒辦法照顧你、保護你的男人你還要!」

听他諷刺味十足的問句,魏如緹是既驚訝又生氣。「你管我,你可不可以別來吵我,出去。」這個男人今天吃錯藥了,講話這麼尖酸刻薄,以前的溫文儒雅全不見了。

奇怪!怎麼沒有撲過來哭泣撒嬌呢?

眼見陸奇教的招數都沒用,韓契安不管了,決定照自己原有的追妻方式;「你幾天沒吃飯了,怎麼變這麼瘦?想吃什麼,我幫你買,皮蛋瘦肉粥,海鮮巧達,還是蟹黃大包……」

「韓契安,你一定要在廁所里跟我談吃的嗎?」她的胃好難受!

「那要不要我扶你起來?」她蒼白的臉看得他好心疼。

陸奇的招數到底對不對啊,一個男人竟然要裝狠心,冷眼旁觀心愛的女人痛苦地坐在地上。

他不問魏如緹還不氣,一听那種隔山觀火的語調,一肚子火全上來了。「韓契安,你到底想干什麼?我們分手了不是嗎?你干麼還要管我的事!」

要扶就扶還要問,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風度了。

「我不是管你的事,是我兒子的事。」

「你怎麼知道?」「兒子」兩個宇讓魏如緹打了個顫抖。

她的心虛慌張讓韓契安更加確定孩子是自己的。「哈雷王子告訴我的。」

「陸奇?怎麼可能。」

那家伙昨天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沒來接她,今天韓契安卻跑來,難道陸奇真的出賣了她?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你承受的壓力?健康檢查的事我並沒有堅持一定要做啊。」

一場男人酒聚後,他才知道當初提出健康檢查一事時,如緹的反應為何會如此激烈。

「那件事已經不重要了,嘔……」

強忍許久的反胃感,終於又爆發。

「如緹,你還好嗎?」看她的慘狀,韓契安再也管不了陸奇傳授的招數了,立即蹲了下來想扶起她。

「嘔……不好,很不好,你走開!」

沒空思考他前後不一的反應,她只想專心的吐一場。

「我不走,來,讓我抱著你,坐得舒眼點。」

「不要,很髒。」兩人席地坐在廁所里,好怪。

「我不怕髒,來,讓我抱著你……啊,如緹,你的臉色好蒼白。」他緊張的叫著。

懊死,誰來幫她化解這痛苦。

「嘔……」很捧場的,另一波胃酸膽汁又涌了上來。

第一次面對這種情形,韓契安慌得像個無措的小學生。

「如緹,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減輕你的痛苦。」他的手慌地在她身上又模又掐又柔。

「我好難過,你知不知道……」害喜的痛苦加上長久的思念,終於讓魏如緹情緒崩潰,倒人心愛男人懷中放聲痛哭。

自責多時的男人見狀簡直心如刀割。「我知道,我的寶貝,我都知道……」

天!韓契安,你真是該死,真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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