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拐來的公主 第四章

向黎兒迷迷糊糊醒來,已是掌燈時分。

她勉強撐起全身劇痛的身子,發現采春正趴在床沿,臉上淚痕交錯,顯然是哭過了一陣。

這不是安寧宮嗎?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宮的?

她的動作驚醒了采春,采春喜極而泣,淚水又落了下來。

「娘娘終于醒過來了。」采春激動的忙拭淚。

向黎兒揉著身體,問︰「我怎麼會在寢宮?是誰送我回來的?」

「是小栗子,之後五殿下也來了,守了娘娘一夜,直到天亮才離開。娘娘,你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等等,她有沒有听錯?「你說五殿下守了我一夜?」現在外頭要不是下紅雨,就是今天的太陽打從西邊出來。

「是的。」采春小聲的說。

「那他人呢?」

「早上御醫來診斷後,說你沒什麼大礙,殿下就走了。我從來沒見過五殿下這麼關心過人,連小栗子也這麼說。」

采春激動的繼續說︰「娘娘昏了一天一夜,不只采春守著,連宮里的婢女們全都跪在外頭向老天求了一夜,求老天保佑娘娘沒事。」

哦!她真的好感動,可她現在沒有時間掉幾滴眼淚回報,只是急忙翻身下床。

「娘娘,御醫說你必須好好修養。」

「我去找五殿下。」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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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兒不客氣的抬腳,準備踹開蕪籬別苑的大門。

霍地,竹門敞開,剛踹出去的玉腿頓時撲丁蚌空——

「啊——」以為自己就要摔倒,沒想到失去重心的身體,卻撞進了一堵銅牆鐵壁里。

那暖暖的體溫,那熟悉的麝香味,不正是她昏去之前,所感受到的嗎?

大膽的仰起螓首,一張冷絕的俊顏瞬地躍人她眸底。

如果不去看他那張冷得足以把人凍成冰的眼神,她真的舍不得把目光從那張俊逸的臉龐移開。

真是奇怪耶!他就非得用那冰冷的眼神看著別人嗎?

他冷冷的推開了「黏」在他身上的嬌軀,這是他最大的寬容,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如此接近他。

向黎兒急忙喚醒自己迷失的意志,俏皮笑說「神秘的五殿下總算露臉了,我還以為你打算躲一輩子。」

李臣翊冷漠的避開她那雙炯亮燦爛的大眼楮。剛才不經意的四目交接,他才錯愕的發現,那雙明亮的大眼楮里,充滿他所陌生又莫名懼怕的熱情與生命力。

一個人怎麼能如此的開朗?難道她不懂得恨嗎?

「誰準許你這樣到處亂跑的?」他口氣雖冷,卻還是讓人感到他的關心。

向黎兒想挫挫他的銳氣,便問︰「是不是每個人上哪里,都必須經過殿下的批準才行?如果是這樣,那宮里每個人不全成了你的禁臠?」

「你!」李臣翊眼眸射出寒光。從來沒人敢如此大膽冒犯頂撞他,就只有她。

她可不是被嚇大的!「我被你強娶進宮,你卻又棄我于不顧,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是——」向黎兒頓住話,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騙你去棲蘭寺的那個人,所以便懷恨在心!你這個小心眼的人,你怎麼沒讓餓狼或是厲鬼把你的命給要去。」

李臣翊冷絕的黑瞳底燃著熊熊怒火,冷狠的低吼︰「為什麼你不單純只是霞風樓里的花魁?為什麼你是落鷹寨的人!?」

向黎兒怔然!落鷹峽谷是朝廷急欲招降的對象,如果因為這樣而影響他在宮里的地位,那也不是她的錯!

「崔將軍跟我回去過落鷹峽谷,那時他就知道我是落鷹寨的人,你那時大可不要我,為什麼還硬要娶我進宮,然後又怪罪我?」她說得哽咽,委屈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哼!當時我確實有這個意思,偏偏就因為你是落鷹寨的人,所以我才被迫娶你。」

被迫?什麼鬼話?「好啊!這些日子我一直找你就是要向你討張休書,既然我們兩廂不悅,我也樂得回落鷹寨,免得在這里受你這五殿下的氣。」

如果可以,他會如她所願,「你以為皇上賜的婚事能當兒戲嗎?」

「我找皇上說去。」

「你沒听懂嗎?我沒有因為娶了霞鳳樓的鴇兒而氣死那個下流的皇帝,卻因為和親招降而立了大功,這全拜你這賊婆所賜!正因為你是落鷹寨的人,所以皇上才迫不及待的賜婚。」李臣翊的冷言中滿含不屑。

她不知道李臣翊的內心里,究竟藏著多麼深沉的恨,竟會讓他以娶青樓女子來對皇上做無言的反擊;她更不清楚是什麼樣的仇恨,會讓他和皇上之間的感情決裂到這等地步。

但是,她清楚知道,這全不是她的錯!她只是個無辜的犧牲者。

「滾!我不想看到你這個賊婆。」李臣翊又吼了一句。

「賊婆、賊婆,你說夠了沒!?告訴你,我真正的身份是十年前朔方節度使駱義昌的女兒,當今聖上的義女,不是什麼賊婆。再告訴你,我們早在十年前就該認識了,不過,我現在十分慶幸自己可以少受了十年的苦。」向黎兒說完,傷心的揮淚而去。

李臣翊望著她灑淚離去的傷心身影,心底泛起陣陣疼痛。

他太殘忍了嗎?如果他不仇恨父皇,如果她只是一介平民,相信情況將會有所不同。

望著向黎兒之前留下的宣紙,娟秀的字跡觸動了他已然紛亂的心。

從未有一個女子能如此輕易的搗亂他的情緒。

他的內心一直以來只有恨,而她卻讓另一種感覺進駐他內心——

突然,旁邊幾聲低笑,喚回李臣翊神游的思緒。

「出來吧廠李臣翊冷冷的說。

喔!被發現了!十四皇子成胤模著小鼻子,悻悻然的走出來。

「又讓你逮到了一場好戲。」看來剛才發生的事,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傳到父皇、太後耳里了。

「咱們冷冷的酷皇兄發飆不是什麼鮮事,可被個女人弄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還真是罕見,只可惜來不及請位畫師把那模樣給畫下來。」

「難不成又是皇太後要你來刺探什麼?」

「也沒什麼啦!就是日炙企圖‘謀殺’五皇兄王妃的事嘛!皇太後女乃女乃要我來問問,看你怎麼處置日炙?」

李臣翊倏地射來一道殺人的視線,嚇得小成胤退了數步。

「開個小玩笑嘛!一點幽默感也沒有。」小成胤推推李臣翊的手肘,一臉曖昧的問︰「你讓落鷹寨的那個女魔頭給迷住了,對不?」「不許你叫她女魔頭。」李臣翊低吼。

「這不公平,只許你叫她賊婆,就不許我叫她女魔頭。」小成胤抗議。

李臣翊再瞪他一眼。「我的事你少管。」

「喂!那是因為你是我皇兄我才管,要換成別人,我連理都懶得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搞不懂你們這些人,不喜歡對方也就罷了,既然喜歡,就勇敢去追嘛!就不懂你怎麼那麼恨父皇,恨到連自己喜歡的人也要一起恨進去,這對她不公平。」「我沒有喜歡她。」

「去說給瞎子听吧!只要有長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你喜歡她。」以為他年紀小就好騙啊!

李臣翊語塞。他甚至不確定進駐心里的那份感覺,是不是就是愛。

愛,多麼陌生的字眼呀!

小成胤看著李臣翊又陷入自己的思緒里,便徑自決定,「你們這檔事我管定了,如果不讓你們倆有個圓滿的結局,我就不叫混世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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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兒委屈的淚水哭干了,便獨自生起了悶氣,誰也不理,連采春及宮女們都感受到這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低氣壓,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而這正好讓李大娘逮到機會,大肆發揮她造謠滋事的本事。

「你們拿五殿下不要的小妖女當寶,現在看誰能替你們出頭。」

李大娘尖酸刻薄的話很不客氣的從窗外飄了進來,向黎兒卻一點理會的心思也沒有。

她腦海里縈繞的,全是李臣翊那冷酷無情的身影。

她好氣自己,干嘛去在意一個開口閉口就喊她賊婆的無情男人?可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就越是想的厲害。

沒道理,一點道理都沒有,她干嘛老想著那個臭男人?他自己不快樂何必也把人拖下水?她討厭自己現在不快樂的心情與樣子。

「我干嘛讓一個無情冷血的臭男人關在皇宮里?我要回落鷹寨!」她氣惱的叫嚷了起來。

「你回落鷹寨就沒好戲可看了。」小成胤突然無聲無息的冒出來。

「我才想說安寧宮最近變得好好玩,你要真走了,安寧宮又會變回冷宮了。」

必她什麼事?「哼!當落鷹峽谷的賊婆比當什麼王妃要快活多了,我干嘛在這里自找罪受?」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你何需受那個脾氣又硬又臭的五殿下的氣。」小成胤一臉怪異的表情,「可你真的甘心嗎?甘心讓人在背後說,你是不懂得床第情事的無趣女人?」

什麼床第情事?什麼無趣女人?這才斷女乃的小表懂什麼男歡女愛的,連她自己——向黎兒不禁臉紅心跳起來。

「听听宮里那些愛嚼舌根的好事者是怎麼說的。」小成胤一臉氣憤不平的說︰「他們說,就是因為王妃娘娘厭惡夫妻間的魚水之歡,所以五皇兄才不願上安寧宮,而終日流連在青樓妓院里。你听听,說這些話的人可不可惡?我真想把他們的舌頭給割下來。」

他以他的余光,偷偷看著向黎兒的反應。

「他是皇子殿下,高興上哪兒就上哪兒,你幫我提醒他,要小心點,別得了見不得人的花柳病。」

向黎兒故作冷漠,但說出口的話語卻有著酸酸的醋味,讓小成胤不挑撥離間一下,都覺得很對不起自己。

「是啊!他是皇子殿下,高興找幾個女人都沒人敢吭一聲,可他居然去幽雲寺找個尼姑尋歡,這就有違倫常了,而且听說還是存心來氣你的。」

向黎兒微愕。幽雲寺的尼姑?是上次去阻止凌雲出家時,遇上的那名女尼嗎?

可惡!她的怒火瞬間飆起,立刻氣急敗壞的走出寢宮。

「你上哪去?」嘻!就不信有不吃醋的女人。

「去找你那個下流無恥的大婬魔五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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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馬停蹄,向黎兒才要下馬背,便見在寺院大門清掃落葉的小和尚,跌跌撞撞的跑進寺里。

見鬼了!她有那麼可怕嗎?

她大搖大擺的走進寺院,卻見空禪住持已領了眾僧列于大殿兩旁迎駕。

「不知仙子駕臨,未及迎接,請仙子原諒!」

「好說,好說!」原來小和尚是去通報的啊!「本仙子今天是來代佛祖清理門戶的。」

站在大殿的眾僧們個個怔然,不知向黎兒在說什麼。

「仙子,老僧不知仙子所言何事,如果本寺真有做出褻瀆佛土淨地之事,請仙子降罪。」空禪住持惶恐不安。

「裝傻?」向黎兒忍住一肚子怒火,說︰「這筆賬我們暫且不算,本仙子是來要人的。」

「回仙子的話,元宵那晚席姑娘來寺里,凌公子便打消了出家的念頭,連夜與席姑娘離開了幽雲寺——」

「我問的不是他們。」向黎兒打斷空禪住持的話,繃緊臉警告說︰「馬上把五殿下還有被你們藏起來的尼姑給我交出來,少了一個,我就把你這間和尚廟給拆了!」

眾增臉色驟變,腳軟的全跪了下來,直念阿彌陀佛。

只有空禪住持還算鎮定。「仙子,你要找皇子殿下應該是往皇宮里找,要女尼應該是在尼姑庵,怎麼會上幽雲寺來要人?」

還裝傻!「老和尚,你最好搞清楚,我沒什麼耐性跟你窮磨菇。」

「仙子,本寺確實沒有你要的人。」空禪住持不假思索的回話。

「老和尚!」向黎兒的怒火從眼楮里噴了出來。」好,你不說沒關系,我自己進去搜!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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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兒除了對大殿那尊佛祖神像表示敬意,不驚擾她老人家外,其他地方全逃不出她的肆虐。當然,她也沒放過寺院外的那間小屋。

當她氣急敗壞的回到幽雲寺時,空禪住持早巳嚇得躺在佛祖身旁喘氣。

天啊!這哪是天界仙子,根本就是專搞破壞的女魔頭。

找不到人,向黎兒的怒氣更盛,氣呼呼的沖到佛祖面前。

「你座下這群穿著袈裟,冒你名號的弟子,全是些外表清心寡欲,背地里做盡下流事的家伙,你有本事就顯靈下凡,好好教訓這群六根不淨的花和尚,免得壞了佛家名譽。」說罷,氣猶未消的她,索性拿起木魚出氣。

「住手!」

一聲喝令,將向黎兒捧著木魚的手定格在空中。

「參見五皇子。」空禪住持看到李臣翊,便率領著眾僧跪下。「免禮,起身!」

眾僧福身而起,空撢住持忙著想解釋剛才的事,卻讓李臣翊揮手制止。

「你是來找我的,何必為難這些修行人?」李臣翊雙手合十,恭敬的頂禮參拜。

「你以為拜拜佛就能消弭你心中的罪惡嗎?」

李臣翊陰沉的眉宇皺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站在佛祖面前,你居然與這群和尚一樣睜眼說瞎話,你們干的那些下流無恥的事,逃得了佛祖的法眼,逃不過我的眼楮。」向黎兒怒斥著。

「仙子,老僧實在不明白你所言何事。」空禪住持惶恐不已。

「你不開口,我還忘了這筆賬要先從你算起。」向黎兒潑辣的罵道︰「你修什麼行?一間和尚廟居然住了個尼姑,還縱容五殿下跟尼姑私會,你不怕圓寂後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嗎?」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我佛慈悲——」空禪住持嚇得發抖,對著佛祖法像猛念佛號。

李臣翊眉宇鎖得更緊,冷驚的目光凝在潑辣發飆的向黎兒身上。

「誰告訴你的?」他的話鋒冷似利刃。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她答應過不出賣小成胤的,「我見過那個尼姑,雖然今天找不到人,總有一天我會把她給找出來的。」

李臣翊臉色驟變,口氣懾人,「你見過她?」

「怎麼?沒得狡辯了吧!?」

李臣翊不怒,嘴角反勾起一絲令人費解的冷笑。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不要臉!

「你想見她嗎?」他強勢拉過她細女敕的手腕。

「你要干什麼?」她想擺月兌他的鉗制。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說完,他強拉著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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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兒被李臣翊帶到一處梅林,只是梅花已凋零,梅樹上結滿了青翠的小丙實,梅園深處座落一幢簡樸的「農舍」。

圍籬上寫著「蕪籬小舍」,是主人為這世外桃源所取的名字。好熟悉,讓人有置身蕪籬別苑的錯覺。

他應該要帶她去幽雲寺外的那間小屋才對啊!怎麼——

正當向黎兒想問個明白時,一名年約三十的女子掀開玄關的珠簾,優雅含笑的走了出來。

盡避她一身女尼的打扮,卻藏不住她雍容高貴的氣質,而那五官細致、肌膚雪女敕的芙顏,更是讓向黎兒舍不得將驚艷的目光移開。

「皇娘,這就是孩兒跟你提過的,你的媳婦,孩兒的王妃,向黎兒。」

皇娘!?向黎兒好不驚訝的盯著李臣翊溫柔的眼神,這

女子親切的打量著向黎兒,那柔柔的眸光里流露出對向黎兒的喜歡與憐愛。

「你說她是一一」向黎兒弄糊涂了。

「皇娘,我的親娘。」李臣翊再說了一次。

「皇娘!?」向黎兒很不禮貌的瞪大眼楮,看著李臣翊口中的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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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李臣翊口中所說的皇娘,乃是杭州西湖畔出名的才女蘇倩盼。

二十年前,穆宗游蘇杭,遇到了蘇倩盼,隨即被她的才華及外貌所吸引。于是他賜蘇倩盼伴駕侍君,兩人在杭州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日子。

等到返京時刻,穆宗允諾她,等他回宮稟明皇太後後,即會迎她入宮。豈知穆宗返回京城後,竟忘了西湖佳人,終日沉浸于酒池肉林里,直到杭州來了名叫何凡的詩人,冒死求見皇上,遞上蘇倩盼所寫的詩後,才讓穆宗記起這事。

于是他讓人快馬迎回蘇倩盼,並封她為才人。

而當時,蘇才人已懷有身孕,那正是李臣翊。

重拾舊愛,又得龍子,蘇才人自是深受穆宗寵愛。但卻也惹來後宮眾才人的妒恨,又因外表婉約,性情剛烈的蘇才人,不願賄賂後宮總管王公公,便讓王公公陷害,污蔑蘇才人與何凡暗通款曲,並引進當時賣藝不賣身的藝妓陸鳳儀入宮,以歌舞魅惑穆宗。

最後,穆宗怒而賜死詩人,並極盡羞辱,刻意在幽雲寺旁蓋間小屋,將她軟禁于此,從此蘇才人郁郁寡歡。

十年來,李臣翊一直尋找親娘的下落,而與向黎兒在綠林邂逅的那次,正是他出來尋找他的親娘。

「多虧了小成胤,若不是她從皇太後那兒套出話來,怕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我親娘。」李臣翊哽咽。

向黎兒也受到感動,眼眶濕潤。雖然李臣翊那深邃的瞳底,依然深藏著一股懾人的恨意,但重拾親情的溫暖,卻也融化了他眼中的陰鷙。

「對不起Ig6次把你騙去了棲蘭寺,害你——」向黎兒不住的拭著滑落的淚珠。

蘇倩盼從廚房出來時,就看到向黎兒落淚的樣子。

「怎麼了?翊兒欺負你嗎?」她急忙將手中的梅花甜糕放在桌上,責罵李臣翊︰「翊兒,你也真是的,見自己的娘子哭得跟淚人兒似的,也不懂得哄哄她。」

哄她?很抱歉,沒人教過他!

「翊兒性情孤僻,委屈你了。」蘇倩盼好不心疼。

向黎兒含笑搖頭,亂不好意思的。

「以後沒事就與翊兒常來陪陪我,這兒雖沒皇宮好,倒能圖個心靈的清靜。」「我可以嗎?」向黎兒喜上眉梢,眼眸隨即看向李臣翊,征求他的同意。那懇求的倩眸讓李臣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長久以來刻意讓自己做個冷酷無情的人,現在竟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他允了。」母子天生的心靈相通,「不過出宮小心,別讓皇上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李臣翊的恨意瞬間凝聚在眼底,「等著看吧!有一天我會要他向娘親認錯,再風風光光的迎娘親回宮。」

蘇倩盼的臉上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淒愴,但隨後又釋懷的笑笑。

「這兒挺好的。」只是淡淡一句,就道盡她此時了斷塵俗的清靜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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