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可以過夜嗎? 第四章

雖然下定決心要重新思考原有的生活模式,擺月兌爸爸從小加諸在她身上的價值觀,但,一夜未歸的縴縴坐在紀遠的車中,隔著車窗望向近在咫尺的家門,心情仍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畢竟,長這麼笠岳矗?飪墑撬?諞淮臥諼錘嬤?胰說那榭魷魯掛刮垂椋?裨縊?牙春蟠蚩?只??畔淅錒?蝗??爍蓋狀詠辜鋇獎├?牧粞浴?br>泵且不論她失蹤一夜的「逆行」會惹得爸爸有多麼不高興,她實在無法想象,在發生那些事之後第一次面對爸爸,究竟會是怎樣一個狀況。

紀遠將她沉重的心情悉數看在眼里。

拍拍她的小手,臉上露出一貫的不羈笑容,「怎麼,怕啦?」

縴縴垮下肩膀,「不是怕,是不安。」

他故意說得輕松,「怕什麼,我不是都答應要陪你演戲了嗎?」

低頭許久,縴縴才緩緩抬頭看向身旁的他,「從小在這種別人看似榮華富貴、不愁吃穿的家庭長大,往來的同齡朋友,都是所謂上流社會精英的第二代,其實說穿了,我並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現在交了你這個讓我可以說出真心話的新朋友,我很高興,謝謝你這麼夠意思?quot;

指尖在方向盤上敲呀敲的,紀遠半天塔不上話。

真沒想到他這個哥兒們眼中滑溜狡詐得像條蛇,女人眼中風流不羈的浪子,父親眼中難搞的兒子,竟然可以從柳縴縴這個單純心性的女孩嘴巴里得到如此」高檔「的評價。

這讓他怪不自在的。

訕訕地輕咳兩聲,」喂,別以為這樣褒我,幫你演戲的酬勞就可以免付了哦!「

她習慣性地握拳捶他,」我才不是這種人呢!「

驀然收起嘴角那抹仿佛總是滿不在乎的淡淡笑意,他陽剛而五官深刻的面孔看來近乎嚴肅,」听你自己在心里的聲音,然後勇敢去做。「」干嗎突然變得那麼嚴肅?「」因為這句話听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真的很難。「畢竟他也走過這樣的路,更能體會其中的苦。」但你要加油,我會在精神上支持你。「

有了他這話,縴縴覺得自己不安的心篤定許多,」謝謝你。「

她看著他的眼神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雖然我們的相識是開始于……「她頓了頓,一夜三個字卻始終說不出口,」但我真的希望可以撇開過去,從新開始好好地認識你,以後可以喊你一聲紀大哥嗎?「

紀大哥?

大哥這個稱呼讓紀遠心頭愕然不已。

他無法明了自己對這個稱謂為何直覺的排斥反感,但,望著她誠懇認真的臉龐,紀遠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理由來拒絕這個要求。

他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隨你嘍!「」那我趕快進去了,紀大哥。「再怎麼拖延,遲早要面對一切。

朝紀遠嫣然一笑,縴縴不再猶豫地開門下車,舉起堅定的腳步朝家門邁進。

而目送著她單薄的背影,紀遠的心卻輕輕地、隱約地疼了起來。

走進家門,縴縴下意識地放輕腳步,不想驚動任何人。

現在的她,只想躲進房里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正慶幸著似乎沒人發現她回家,高大的歐式皮制沙發後卻傳來此刻她最不想听到的聲音。」你終于知道回來了?「是父親柳樹人低沉的聲音。

縴縴的心猛一抽緊,」爸爸……你沒去公司?「」我特地留在家里等你。「短短一句話,卻听得出來柳樹人正在隱忍自己滿腔的怒意。

縴縴咬著下唇,怎麼都不願意將」對不起「三個字說出口。」爸爸,有事嗎?「她明知故問。

柳樹人霍然站起身,回頭將嚴厲的目光緊盯著女兒,」爸爸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你身為我柳樹人的女兒,怎麼可以如此沒家教地在外過夜呢?從小到大我是怎麼教你的?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眼睜睜等著看你出錯嗎?我可不希望在任何八卦雜志上讀到我禾風集團總裁千金,一個高高在上的社交名媛流連低級場所的消息…?quot;

縴縴握成拳頭的小手必須努力貼在腿邊才能不顫抖得那麼厲害。

她不明白,難道她所受的傷害竟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嗎?而她之所以會流連在外一整夜不願回家,難道他不需負責嗎?

還沒想出該說什麼,父親責備的話語繼續傳入耳內,「我查過了,昨晚你沒到任何一個世伯家過夜,也沒有在台北市任何一家五星級飯店Checkin,希望你能對你離開家門這整整二十八個小時做一個完整的交代。」

從來不曾違背父親訂下的規矩的縴縴,自然未曾遭受過父親如此嚴格的質問,委屈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但她極力忍﹝蝗美崴??洹?br>「如果我說,我跟一個男人在外頭鬼混了一夜呢?」

望著女兒挑釁的眼神,柳樹人並沒有如縴縴所料的暴跳如雷,反而是低嘆口氣,「我相信我柳樹人培養出來的孩子不會做出那麼沒家教的下流舉動,不愉快的事就讓它過去,縴縴,爸爸可以不跟你計較你昨夜徹夜不歸的行為,但,你也要答應爸爸別再賭氣了,好嗎?下不為例!」

「我該謝謝爸爸您對我的赦免嗎?」

柳樹人沉著臉坐回沙發,點起雪茄深吸一口,「你該感謝杰森為你求情。」

乍听此人名,縴縴的心仍是無可避免地抽痛,「杰森?」

「昨晚杰森打過電話來找你,他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點誤會。」

「虧他說得出口,」縴縴憤怒地皺起眉頭,忍不住月兌口而出,「什麼叫做一點點誤會?我可是親眼目睹他跟一個女人親密地走出家門!爸爸,你會讓你的女兒嫁給這種男人嗎!婚前就不能對感情忠誠,又如何指望他婚後會好好疼愛我一輩子呢?」

柳樹人舉起手來,制止她再說下去,「縴縴,從前是爸爸媽媽將你保護得太好,但現在,你也該長大、該學著懂事一些了,身為我柳樹人的女兒,我用我打拼的王國,讓你享受優渥非凡的生活,而你知道嗎?你唯一所能對未風集團做的最大回饋就是你的婚姻,再說,你們訂婚的消息已經散各地人盡皆知,難道你還想退婚嗎?」

縴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你寧願犧牲我的幸福也不能丟掉面子嗎?」

「這是什麼話?」

柳樹人再度提高音量,不能接受一向柔順愛撒嬌的女兒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嫁給杰森,能保你繼續過著跟婚前一樣的好日子,如果杰森不是丸石企業的唯一繼承人,爸爸又怎麼會同意你嫁給他呢?」

「爸,我們家已經夠有錢了,我又何需歐杰森來保我的下半輩子不愁吃穿呢?」縴縴氣得跳腳,「我只想找個愛我的男人!」

柳樹人並不為所動,在他心中反復盤算的是--

以丸石企業目前在大陸的人脈和影響力,禾風集團若能與之結合,未來在大陸各省設廠及發展必定是易如反掌,更別說能節省多少人力、財力上的成本了。

他淡淡地吐了口煙圈,心意已決,「縴縴,在商場上,男人的逢場作戲是很平常的事,再說,你和杰森的婚期已定,爸爸並不想再浪費時間和你討論這件事,你上樓休息吧。」

「爸爸……」

「上樓吧。」

听著父親冰冷的語調,縴縴的心也冷了。

直至今日,她才明白父親從小到大,之所以如此地嬌寵著她,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夠對其事業王國提供的「貢獻」。

而如今的她,就像好不容易養大堪用的供品,沒有人關心她的感受,沒有人在意她的幸福,充斥在父親和歐杰森眼中的,只有這場婚禮背後所帶來的利益。

回身奔跑上樓,縴縴全身無力,頹然倒在床上。

淚水爭先恐後的爬上她的雙頰,就這麼被動地感覺著窗外的天空從透亮轉成昏黃,縴縴只是木然地看著時間在她眼前流逝。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縴縴心頭突然異常清晰地浮現紀遠臨別前送她的話︰听你自己在心里的聲音,然後勇敢去做……

啊!想起紀遠,這個在此時此刻,唯一能確定站在她這邊,也唯一在乎他感覺的人,像是在黑暗中突現的光亮,這終于讓縴縴覺得自己似乎不那麼孤單,讓她有力氣再去轉動腦袋,為自己的未來思索些什麼。

坐起身抹干眼淚,深呼吸一口氣,縴縴知道自己已經看清楚了她在柳家所站的位置,也更清楚地明白自己絕不會屈服。

她要她自己的幸福。

時間過得很快,兩個星期的時間馬上就過去了。

在這兩個星期當中,縴縴以淡然的態度面對身邊所有的人--包括以為她已經識時務地認清事實,以為她這輩子非他莫屬的歐杰森。

事實上,她一直在靜靜地等待,等待著媽媽的生日晚宴早日來臨,等待著紀遠來和她合演那出戲。

她暗自將今夜,視為她破繭而出的開始,只是,不知道媽媽會怎麼樣?

現在的她,只在乎媽媽的想法了。

在媽媽從加拿大回國之後,她什麼也沒告訴一向無話不談的母親,為的就是怕媽媽無法接受父親出軌的打擊,也怕媽媽會阻止她的計劃。

但今晚是屬于媽媽的生日晚宴,她卻勢必會隻嫡獬⊥硌緄鈉?眨?媾侶杪枰膊換崍陸饉?庵腫運降淖齜 ?br>坐在床邊看著正由造型師打點發型的母親,縴縴滿臉愧疚地開口,「媽咪,你今天很開心嗎?」

「今天是我生日,媽媽當然開心嘍!」程月華看了看鏡中女兒心事重重的模樣,擔心地道︰「倒是你,媽咪總覺得,自從你從歐洲回來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關在房里,也鮮少看你笑,你究竟是怎麼啦?有心事,怎麼不跟媽咪說呢?」

縴縴沒有回答母親的話,自顧自地又道,「如果我做錯了什麼事,你會原諒我嗎?」

「當然啦,你是媽咪的心肝寶貝,你做什麼,媽咪都支持你!」程月華想都沒想便回答。

「那如果是很嚴重的錯事呢?」

程月華彎起好看的唇角笑了笑,「你該不會告訴媽咪你不小心殺了人吧?」

縴縴瞪大眼,急急否認,「當然不是!」

「那就對嘍,還有什麼比這更嚴重的事情呢?」

縴縴點點頭,希望媽媽真能如此輕松地面對她等會兒所做的事。

只是,晚宴都快開始了,約好到了飯店要打她手機的紀遠,怎麼至今沒半點消息呢?

想著,縴縴立刻從包包里拿出手機撥打紀遠的手機號碼,不料,電話那頭卻直接轉入了語音信箱。

將希望全押在紀偉身上的縴縴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起來--天哪,他該不會反悔落跑,放她鴿子吧?

早知道她應該提早去把他押來才對!

要是在七點以前他還沒出現,爸爸可是要對全場的客人宣布她和歐杰森的婚期啦!

焦急地瞪著粉色表面的CD腕表,縴縴只能喃喃祈禱,紀遠不是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

今天的Case是幫一位小有名氣的女歌手方妮進棚拍宣傳照。

懊死的是,這個名氣不大,架子倒不小的女歌手竟比約定的時間足足遲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到現場後,妝還沒化,發型還沒做,等正式開拍,又是一個半小時以後的事了。

若非看在這家經紀公司負責人是他長期合作的伙伴,彼此交情相當不錯,加上對方明示暗示這名女歌手的「靠山」不是普通有力,紀遠早就轉身走人,哪可能憋著一肚子鳥氣在現場等足三個鐘頭。

未料,好不容易正式開拍後,方妮一發現攝影師是個身高一八五,Face又一級棒的男人,仗著自己的好身材,她毫不避諱現場堡作人員十幾雙眼楮的注視,立刻挨到紀遠身旁,以微露的酥胸項向他的手臂,嬌聲媚氣地道?quot;喲--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帥氣的攝影師耶,這樣好了,今天拍完,我請你到附近吃海鮮。「

隨便瞄了她一眼,紀遠只覺得對方做作的聲音和動作都令他作嘔。

尤其是那張活像粉刷了好幾層油漆的臉,跟縴縴白淨無瑕的小臉一比,實在一點可看性都沒有。」晚上沒空。「他沒好氣地回答。

不識相的女人繼續進攻,」唉……我方妮可是難得開口請男人吃飯哦!尤其是吃海鮮,基隆的海鮮以新鮮生猛聞名,吃下去之後,對男人很有幫助哦。「

她曖昧地朝他眨眨媚眼,」怎麼樣啊?「」我說我晚上沒空你沒听見嗎?「紀遠受不了地板起臉望向她,毫不留情地放大音量,」再說……方小姐,你已經浪費了我三個鐘頭,我們可不可以不要繼續浪費時間,馬上開始工作?「」哼!誰希罕?「一扭身,方妮氣呼呼地走向長前。

這個男人,竟然拒絕她,還那麼不給她台階下,看她怎麼整他--

他趕時間,她偏偏要找碴拖延他的進度。」喂,攝影師,人家覺得這個背景好俗哦!可不可以換?「」哎哎哎,等等,我覺得光太暗了,這樣我左臉拍出來一定不好看!「」哦,好累哦!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就這麼東磨贈一下,西磨蹭一下,時間也一分一秒的流逝。

眼看著和縴縴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來,預定要拍三組的宣傳照又只完成不到進度的一半,紀遠的心情亦越來越浮躁。

頂著濃妝的死八婆完全沒注意到紀遠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開始大放厥詞,」喂喂喂,攝影師,你到底懂不懂嘛,我就說我左側臉比較好看,你干嗎又從右邊取角度嘛!一點都不專業,真搞不懂公司干嗎找你來……「

紀遠再也忍不住將酷臉轉向一旁的經紀人,忍住怒火擠出冷笑。」Amy,這個蠢女人是你們在哪兒找來的啊?像這種既沒姿色又沒特色,更談不上有任何氣質的貨色,宣傳照能找到我紀遠幫她操刀算她三世修來,還敢東挑西揀!「

Amy還沒來得及插上話圓場,一直仗著自己跟公司董事有」特別關系「的方妮已經指著紀遠的鼻子雞貓子鬼叫了起來。」姓紀的你說什麼?你剛才說我什麼,有種再說一次!「」我說我紀遠對于跟‘美’沾不上邊的東西實在沒興趣拍。「說著,紀遠還大刺剌地打了個大哈欠,」要不是有人一再拜托,我的眼楮也不必忍耐那麼久,簡直快長針眼了!「」可惡!你……你給我小心一點,得罪了我,以後我們公司的Case你都別想接了!「她昂起下巴,態度倨傲,」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是要立刻跟我道歉,還是逞一時之快,然後以後再慢慢後悔。「」非常遺憾,「紀遠露出譏誚的笑意,」我紀遠的字典里並沒有道歉兩個字,至于後悔……以後的事,就留待以後再說吧。「」你!「

語畢,紀遠看也沒看氣得臉色發黑的方妮一眼,一邊收著器材,一邊對Amy道︰」等會有空,記得告訴這個白目的女人我是誰,有多少人急著插我的空檔等我拍照,對了!順便幫我給她個忠告,看過的新人那麼多,我對自己的嗅覺還滿有把握的,像她這種樣子,想要大紅……很困難哦。「

Amy在一旁急得滿頭是汗。」紀遠,我知道我們家小朋友有眼無珠,但你……你……你大人有大量,別拍到一半撒手不管呀!「」是她自己遲到在先,再說,本人今日實有要事在身,沒辦法再跟這個八婆攪和下去了?quot;

Amy合掌求饒,「拜托拜托,紀遠,你就看在我們老板的份上……」

「要不是看在你們老板的份上,你以為我還會忍到現在嗎?我紀遠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骨氣,既然方小姐嫌我不夠專業,就請你們另請高明嘍!」

他揶揄地朝不敢相信他真的會拍拍走人的方妮看了一眼,「至于我嘛,我保證我回家後,一定會好好檢討為什麼自己技術那麼爛,作品還會頻頻得獎,OK?」

要是平日,也許發發標就算了,紀遠還不至于會真的拍到一半走人,但,眼看跟縴縴約定的時間一分一秒逼近,他實在沒辦法定下心繼續持在這里。

收拾好東西,紀遠迫不及待地想要抽身離開現場。

Amy還想挽回,「喂,紀遠……」

紀遠邊走邊舉起手朝她揮揮,「拜拜!」

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想著如何在三十分鐘之內,從基隆跋到位在南京東路上的六星級飯店,至于今日的率性會不會使他得罪人……

哎,還是過了今晚再說吧。

一路上沒命的超速,加上不斷的闖紅燈、違規左右轉,紀遠終于在六點半之前,突破車陣,來到與縴縴約定的地點。

停好車後,邁著匆忙的大步走進飯店Lobby。

站在富麗堂皇的裝演之中,紀遠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身被折騰得灰撲撲的白襯衫及破牛仔褲與四周環境有多麼地格格不入。

沒辦法!本來盤算著來這兒之前,應該有時間回家梳洗一番換套衣服的,誰知道時間會被那個豬頭耗掉?

如今,既來之,則安之,紀遠東張西望地尋找晚宴會場位在哪個廳。

忽地……

「紀大哥,你終于來了!」柔軟的小掌焦急地拍在他的肩上,甜美細致的聲音微微喘著。

紀遠回頭,「縴縴。」

一見著她百合般清麗的心型小臉,紀遠一顆焦急如火燒的心便奇異地平靜下來。

縴縴夸張地拍著胸口,「厚,我還以為你放我鴿子了,害我急得半死,我們不是約好六點鐘的嗎?」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食言而肥的人嗎?quot;他挺了挺直背脊,」我的身材應該保持得還不錯吧?「杏眸微嘖地瞪了他一眼,」我都快緊張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緊張什麼,我不是來了嗎?「

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還有唇角那抹似乎天塌下來也不怕的笑意,縴縴的確覺得自己的心安了幾分,只不過……」等會兒可不是在開玩笑呢!現場的人這麼多,我打算要做的事又是那麼的……恐,我真怕自己等會兒會管不住自己的雙腿臨陣月兌逃。「」你放心吧!「紀遠故意盯著她窄擺的魚尾裙擺看,」若真想逃,看在你喊我一聲大哥姆萆希?灰?蚋鯬ass,我會委屈點背著你跑,免得我被你拖累了?quot;

菱唇微微勾起,蒼白的容顏終于露出些許笑意。

眼珠子在他身上轉了轉,「喂,紀大哥,您該不是為了配合你‘窮人身份’才做這身打扮的吧?」

「錯--」他忍不住捏了捏她可愛皺起的鼻子,「是我有先見之明,為了待會逃跑方便才出此下策的。」

聞言,縴縴忍不住輕笑出聲,「好吧,既然你已有了萬全準備,我也就比較不怕了。」

雖然嘴巴上說不怕,但紀遠沒有忽略她笑中的牽強以及如灌了鉛般躊躇無法前進的雙腿。

他不著痕跡地分散她對那件事的注意力。

「攬住我的腰。」紀遠突然道。

「啊?」縴縴反應不過來。

紀遠索性自己動手將她的右手環過他的腰,「不是要演情侶嗎?要演就演像一點啊,不然怎麼會有說服力。」

唉說完,紀遠有力的手臂亦牢牢扣住她縴細的腰身。

靶覺到他身上傳來源源不絕的體溫,這種親密的接觸,即使只是假裝,也讓縴縴不覺羞紅了一張臉,「哦--」

倒是紀遠看來落落大方,「走吧。」

「嗯。」邊走向舉行晚宴的牡丹廳,縴縴驀然問了句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話,「你好像……好像很習慣跟女人這樣哦?」

紀遠不痛不癢地笑著,很壞心地低頭湊在她耳邊道︰「怎樣?」

呃……耳朵被熱氣噴的好癢……

縴縴的俏臉更燙了,但她說話不習慣拐彎抹角,「我看你抱我抱得挺自然的。」

「嘿嘿,更限制級的事我們都做過了,這種普通級的事算什麼?」

縴縴低聲抗議。「喂,你答應過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可以再提那檔事了!」

「哪檔事?」他故作無辜,「我又沒說出‘一夜’三個字。」

「你……你這個大壞蛋!」

「嗯哼……」紀遠點了點頭,在她烏亮的發上輕輕一吻,「我是不是大壞蛋,可能得晚點再討論嘍,親愛的縴縴,我們好像已經走進伯母的生日晚宴。」

縴縴渾身一僵,立刻反射性地低垂下頭,「啊!到了?」

「沒錯,大概是我長得太帥了,大家都在看我們哦?quot;

真敗給他了,事到如今,他竟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的聲音很無奈,」紀大哥,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大掌將她惶恐的小臉按進他寬厚的胸膛,低沉醇厚的嗓音是少有的正經,」別怕,有我。「

吸嗅著他身上傳來某種令人安心的氣味,縴縴抱緊她的紀大哥,心頭涌上一股信心,她相信現在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好好保護她的。

因著這股信念,縴縴終于能夠勇敢地抬起頭,揚起眼睫將目光直接對向她正站在會場前方跟來賓舉杯敬酒的父親。

柳樹人望向她的目光遠比預期中的更加犀利且嚴厲,但縴縴的心卻是異常地坦然且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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