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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芳心 第八章

「喂?」對講機嘟嘟的響起,白芷菱疑惑的拿起話筒。搬到柳競軒這里已經一個禮拜,還沒听對講機響過呢!

(白小姐?)原來是大門的守衛。

「是,有什麼事嗎?」

(白小姐,這里有一位薛小姐說有要事想和您談談,您要見她嗎?)

薛小姐?薛如鈴?這幾天她一直在等著她的聯絡,沒想到她卻直接找上門來。

不過……薛如鈴怎麼會知道她搬進這里?

「請她上來吧!」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薛如鈴,有別于在宴會上所見到的高貴優雅的貴小姐形象,今天的薛如鈴,清純的像個學生,讓她忍不住好奇,薛如鈴今年到底多大年紀?

「請進,薛小姐。」白芷菱尷尬的笑笑,招呼她進屋,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放到桌上。對于自己目前所擔任的角色顯得局促不安,畢竟薛如鈴是柳競軒的正牌未婚妻。

「謝謝。」薛如鈴輕聲的說。

「看你那天似乎急著和我談,結果這麼多天沒聯絡,我還以為薛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幸好沒事。」白芷菱看著她,並發覺得她好年輕,看來薛如鈴的年紀一定比她小才對。

薛如鈴驚訝的看著她。「你擔心我?」

「嗯,是有點擔心,又沒什麼立場主動打電話給你,就這麼懸著,怪難受的。」

「我是出了一點事,不過不嚴重,已經沒事了。」因為柳競軒帶著白芷菱出席宴會的事,讓她父親非常生氣,但是柳競軒理直氣壯,她父親只好將氣出在她身上,兩個巴掌打得她臉頰上的瘀血到昨天才消失。

「真的沒事了嗎?」她的臉色並不好,這使得白芷菱無法不替她擔憂。

「是的,謝謝你的關心。白小姐,我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就直接道明來意了。其實我希望你能陪在柳競軒的身邊。」薛如鈴說。

「哦?」真是令人意外。

「我是柳競軒的未婚妻,但是我希望借由你來解除我們的婚約。」

「薛小姐,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無意取代你的地位……」

「請你听我說,白小姐。」薛如鈴打斷她。「我並不是來指責你什麼,相反的,我是來請你幫忙的。我相信你知道我和柳競軒的婚約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我並不想結這個婚,但是我無法反抗我的父親,我也無法改變柳競軒的決定,我本來很絕望,但是當我听說他讓你搬進這里,我忍不住抱著希望,或許柳競軒會為了你,主動退掉這門婚事。」

「不可能的。」白芷菱搖頭,她和競軒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連她自己也厘不清。柳競軒從不跟她提婚約的事,她隱約的知道,他是不可能改變主意的,因為在他心中,公司的重要性大過她,只要是有利于公司的事,他一定會去做。而這個婚約就是。

「可能的。你知道嗎?這個地方我從沒踏進一步,他不僅沒邀請過我,就連我主動提出進來喝杯茶都被他拒絕,他直言不諱的告訴我這里是他的私人天地,他不喜歡有人進入,可是,你現在卻住在這里。」

「可是,等你們結婚後……」

「婚後有婚後的住所,他已經安排好了。」

薛如鈴的話讓她的心更亂了,一直以來,薛如鈴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一種罪惡,可如今她卻對她說希望她盡快搶走她的未婚夫。

「白小姐,我這次來拜訪你,主要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和立場,請不要告訴柳競軒,好嗎?」

「我知道了,你的話,我會好好想想的。」

「你自己保重,我也該走了。」

送走了薛如鈴,她呆呆的坐在玄關,心里一片茫然……

到醫院,是他們例行的行程,白芷菱探望弟弟,柳競軒則前往冷傲的辦公室。

「傲,我還有多少時間。」柳競軒臉色晦黯的問。

「怎麼?最近病發的次數增加了嗎?」冷傲了然的問。

他知道白芷菱搬進柳競軒的私人住所里,而他也猜到,既然柳競軒都讓白芷菱進了他的私人住所,那一定是對她有相當程度的感情,否則他不可能這麼做,也因為有了感情,他就會開始為她著想,而在認為自己不久人世的前提下,他絕不會和白芷菱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愈是壓抑,神經愈緊繃,那麼他的神經性胃炎發作的機率就會相對的提高。

「嗯。」

「競軒,你真的不考慮住院嗎?」冷傲再次假意的勸道,畢竟這是身為醫師和好友的義務,不勸勸說不過去。

「以你的稱號看來,我住院接受治療的話,能延長多久的壽命?」他指的是冷傲「賽華佗」的稱號。

「照你目前的狀況來看,只能讓你發作的時候不那麼痛苦而已。」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住院的必要。」

「競軒,癌癥末期可是很痛苦的,有時光靠止痛藥也無法止痛。」冷傲覺得是該進行下一個階段的計劃了,他給他的藥里,已經拿掉了止痛藥,剩下一堆維他命丸。既然柳競軒這邊的感情已經確定,那麼白芷菱那邊,也該讓她落實了才對。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你不打算讓白芷菱知道嗎?」

「不!」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會愈來愈痛苦,她不可能完全不懷疑的。」

「到那時候,我會讓她離開。」

「你不是說她很善良?你就這麼確定她會離開你?」

「她會。」在傷透心的情況下,她會離開的。

冷傲沒料到白芷菱會直接找上他。

「我只想知道競軒得的是什麼病,請你告訴我。」白芷菱堅持的說。

「競軒不是告訴過你嗎?他得的是胃炎,有點嚴重,我擔心會胃穿孔,希望他住院徹底的治療,可他就說沒時間住院,如果你有辦法,也幫我勸勸他吧!」冷傲依照柳競軒的說辭道。

「院長,請你說實話吧!我想知道實情。那天競軒和你的談話我都听見了,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志需有事想找競軒,我才來找這里找他,正好听見了。」白芷菱憂傷的看著冷傲。

「原來你听見了……」唉!真是的,事情怎麼這麼順利呢?真是太佩服自己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隱瞞了,競軒得的是胃癌,已經是末期了。」

「胃癌?!天啊!」白芷菱低呼,拼命壓抑住想要奪眶的眼淚。

「所以,如果這段時間你能好好的陪在他身邊,我想對他是比較好的。因為他從來沒有這麼執意的想要過一個女人,不,應該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要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你。競軒不懂愛,因為他的世界里並沒有這種東西,他不是在被愛的環境下成長的;不過,我相信你懂愛,所以你可以自己想想,為什麼他會那麼執意的要你。」

「他……還有多少時間?」白芷菱顫抖的問。

「大概四個月左右。」

四個月……

一想到柳競軒只剩下四個月的生命,白芷菱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了般,原來自己在這段感情里已經陷得這麼深了。

「競軒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病情,為什麼還不取消和薛小姐的婚約呢?」

「因為競軒沒有考慮到自己,也不會為他人著想。在他的心里,公司第一,他只是選擇一個對自己公司最有利的對象罷了。我說過他不懂愛,其實不只如此,他還認為自己並不需要愛。我們都不贊同這個婚姻,所以這個婚約,我們巴不得毀了它。」

「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告知真相,院長。」

「別讓競軒知道你已經知道他的病情了。」

深吸一口氣!她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深夜,柳競軒陰沉的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雨滴敲窗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微蹙眉,他討厭下雨,極端的厭惡。這使得他臉上的表情現出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原本冰冷的眼楮,此刻也像覆上一層薄冰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將窗簾拉上,討厭看到那張映在玻璃窗上的臉。

時間已是深夜兩點,每當下雨天,他就睡不著覺,情緒極端的煩躁。他回到黑暗的客廳坐下,手里端著一杯酒搖晃著,才剛想啜口酒,冷不防黑暗中傳來一聲異響。回過頭來,他看到站在房門口望著他的白芷菱。

「你不該喝酒的,對你的胃不好。」白芷菱緩緩的說。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後,她只看過他發病一次,她也試探性的問過他的病情,而他給她的答案是︰胃炎。

她不知道當他將自己鎖在房里不讓她進門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忍著病痛,但是她知道,他極不願在她面前發病,也就因為如此,她也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我的習慣。」他說,不過卻放下杯子,沒有再喝。

「還不睡嗎?」白芷菱溫柔的問。

連下了幾天的雨,她當然察覺到他的煩躁,也知道他已經連著好幾天睡不著覺。

「等一下就睡。」移開視線,不想看到她臉上的心疼。

她也是令他心情煩躁的原因之一,雖然名為同居,但是至令他並未對她有任何不軌的行為。不是不想要她,而是愈是相處,愈是想憐惜她;漸漸的,他竟然開始想,既然他已經不久人世,為什麼還要毀了她?

而愈是壓抑想要她的沖動,就愈是煩躁,而他也發覺,自己病發的次數也愈來愈頻繁了。

白芷菱緩緩的走到他的身後,溫柔的將手放在他的肩上,用著適中的力道幫他按摩。

「你的肌肉很僵硬,神經太過緊繃,難怪睡不著。」她輕聲的說。

「你不必這樣。」他僵硬的說。

「我喜歡啊!」微微一笑,她繞到前頭抓住他的手,將他拉起。「起來,到你床上,我幫你按摩。」

被動的被她推進房間,柳競軒意外的發現自己正在享受著她溫柔的笑容。

「爸爸在世的時候,我經常幫爸爸按摩,所以練就了不錯的技巧。每次爸爸睡不著覺,都是靠我的按摩技術幫他入睡的。」白芷菱柔聲的低語。

他趴在床上,不認為自己會睡著,這麼多年的習慣,不可能改得了。

不過,她的按摩真的很舒服,讓他忍不住閉上眼,嘴角泛出一抹微笑,然後,他睡著了。

白芷菱停了按摩的動作,蹲在床邊望著他熟睡的臉孔,傾身輕輕的在他的頰上印下吻。

「祝你有個好夢。」

自從那一夜之後,他們的關系大大的改善了。不,應該說他對她的態度大大改變了。變得會對她笑,溫柔的笑,還挪出很多時間在家里陪著她;而這也是她最大的疑問。

「你好像很閑哦?」雖然她也希望他能在家里多休息,但是這對一向工作第一的他卻是不尋常的。

「嫌我煩了?」柳競軒意外的問。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奇怪。」她老實地說。她怎麼可能嫌他煩,為了他的身體,她也希望他能多休息。

「小姐,用高薪請來的各階層經理人可不是用來裝飾的。無法獨當一面處理公事,是不符合我用人唯才的原則的。凡事事必躬親是傻瓜的行為;更何況現代資訊如此發達,沒有必要一定要親臨現場,在家里我照樣能監控企業體系的運作。」

很多事情他已經開始放手讓下面的人接手,葉田仲的事雖然證實了他的不信任觀點,但也讓他有些許的領悟,他開始學著信任屬下,因為他必須為往後打算。

白芷菱突然跪在沙發上,認真的看著他,像在研究史前怪獸似的眼光讓柳競軒極為不自在,尤其她又是那麼的貼近他,讓他鼻息間充斥著她誘人的體香,讓他在一瞬間差點克制不住突發的強烈。

「看什麼?」柳競軒問。

「競軒,你好可愛。」白芷菱笑得好開心。

「我?可愛?」柳競軒不可思議的望著她開心的笑臉,突然覺得「可愛」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恭維。

「對啊!可愛極了。」毫無預警的,她快速的啄了一下他的唇。

柳競軒的眼神變深了。這個女人,難道不知道他忍得多痛苦嗎?

而她,從一開始無意的舉動,到最近這幾次有意無意的挑逗,讓他每天都得沖上幾次冷水澡。

他知道自己對她有強烈的,若是過去,他一定不會這麼勉強自己克制,可是對她,不知怎地,他就是不要她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對了,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轉移話題,起身走到窗前,借此離開她的誘惑。

白芷菱充滿疑惑和挫折的望著他的背影,她真的可以確定他在逃避她,可是為什麼?他千方百計的不就是為了要她嗎?

有很多次,她都以為他就要吻她了,因為她明明看見他的眼里盛滿著強烈的,但最後,他總是會突然的改變話題或是轉身離開。一次、兩次,漸漸地,次數愈來愈多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覺得……失望?

她知道自己愛他,她似乎無法不去愛他,這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她還沒有善良到那種程度。

不過她很害怕,尤其在他對她的態度益發溫柔的時候,她就愈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這短暫的幸福,有時候她甚至怕得想一走了之。

可是那種逃跑的念頭總是一閃而過,因為她已經做下了決定,既然他們的時間有限,那麼就讓她愛他到最後吧!

她來到他身後,緊緊的抱住他的腰,感覺得到他突然僵硬的身體。

「不要,我不想出去。」她搖頭,晃動的頭在他背後磨蹭著。

「芷菱?」他轉過身,對她的舉動感到疑惑,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主動的接近他。

「為什麼?難道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又來了,他又將她推開了,在他們的時間愈來愈少的此刻,她多想擁有更多的回憶,可是他卻一再的推開她,讓她再也忍不住泫然欲泣。

「討厭?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別胡思亂想了。」

「不討厭我?那為什麼老是推開我?」

「芷菱,難道你不了解嗎?我不想傷害你啊!」他推開她,認真的望著她。沒想到自己的好意竟然會讓她有這麼離譜的誤解。

「兩情相悅並不會造成任何傷害,難道你不懂嗎?我心甘情願啊!」

「芷菱……芷菱……」他猛力的將她再次擁進懷里,她的心甘情願徹底毀了他的自制。「我不想你後悔,那會比殺了我更讓我痛苦。」

「我不會後悔,絕對不會後悔。」

柳競軒眼神熱切,他低下頭狂烈的覆上她的唇。

白芷菱根本來不及作任何反應,便沉淪在他火熱的狂吻里。唇舌交纏,輾轉吸吮,欲罷不能。

喘息、申吟,彌漫在室內,他抬起頭來,沙啞的低吟?!

「這是你最後說不的機會。」費盡所有的意志力,柳競軒做了最後一次君子。

主動吻住他是白芷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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