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我的野蠻鄰居 第八章

不知道戀愛的感覺,

所以拒絕。

想要愛你的心情,

于是開始了新一輪的約定——

風蕭蕭兮易水寒,女人坐在窗前會不復返。

一本雜志,一張椅子,康霽雯坐在辦公室的窗戶邊窮極無聊地看著,任由帶著寒氣的冷風由戶外吹進室內。

曾幾何時,她變得像林黛玉那般無聊了?

呼,好冷啊!「康老師,麻煩……把窗戶關上好嗎?」同在辦公室內的某老師實在冷得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征求著當事人的意見。昨天的天氣預報才報道有寒流降臨,今天辦公室的暖氣機又很「合作」地因為「罷工」而送進了修理廠,現在的辦公室,等同于超市的冷櫃。

必上?視線從雜志轉移到了某老師的身上,康雯雯懶懶地瞥了一眼,「你想讓我關上窗戶?」

「是啊。」點頭如搗蒜。

「不好。」簡單卻明確的兩個字直接表明了意思。冷風有助于她清醒頭腦。

一個禮拜前,她最「駝」的那個晚上,「他」吻了她,而可笑的是,她居然沒有拒絕,傻傻地任由他吻。

雖然他長得「秀色可餐」,嗯,或者說是優雅迷人,再加上又說了那些聳動人心的話,即使她算不上是十六歲的懷春少女,可還是會忍不住臉紅心跳。但……但就當這些理由全部成立,她還是沒道理給他吻了啊!

天啊!想起來就讓她覺得欲振乏力,直覺雞皮疙瘩掉一地。就算在事後她不管他是不是有病在身,掄起拳頭就打了他幾拳外加踹上他幾腳。但吻了就是吻了,即使她再不想承認,還是確實存在的一個事實。她——康雯雯,活了二十六個年頭,保存了二十六年的初吻,在晚上九點,因為一個發燒到38.7度的病人,而徹底地報銷了。

「唉……」一聲嘆息由她的嘴里逸出,亦讓辦公室里僅存不多的老師各個抖了一下。

全校最不能惹的凶婆娘居然在嘆息?!

小聲地,一幫老師窩在角落開始了討論。

「她在嘆息。」甲老師如是說道。

「是啊。」乙老師如是回答道。

「這是這星期的第幾次了?」甲老師問道。

「這星期的第132次,今天的第13次。」乙老師說道。

「不對吧,這星期的應該是133次才對。」丙老師插了進來。

「是132次。」乙老師維持自己原來的計算。

「應該是133次。」丙老師亦不打算推翻自己的計算。

「132。」

「133。」

「是1的N次方。」一道聲音從後面打斷了爭執。

嗄?剛才明明覺得冷得要死,現在卻有冒汗的感覺,這種汗,稱之為冷汗。

三顆頭顱動作一致地向後轉,六道目光整齊地看向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人,「哈,哈,康老師,你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這個時候,臉皮能做的最大極限就是干笑了。

「你們說呢?」媚人地一笑,眼里卻是凍死人的冷光。

嗯……好恐怖的笑容啊,他們……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在病床上躺上一個月的情景了。

很有默契地,三個老師朝著辦公室門口的目標跑去。

辦公室——還是少待為妙啊。特別是現在這段非常時期。

可惡!竟然無聊到計算她的嘆息次數。撇撇嘴,康雯雯甩了甩手中的雜志。一個星期,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嘆了幾次氣,無緣無故地,卻會不由自主地嘆氣,是在潛意識中哀悼她的初吻吧。再下去,她都快變得不像她了。

啪嗒。皮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在門邊。看來依然有不怕死的人回辦公室。

「怎麼,還準備計算嘆息的次……」康雯雯轉過身,懶洋洋地開口道,卻在看見來人後,自動隱去了下半裁話。

一身淺褐色的西裝,細長而漂亮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還有那微抿的薄唇,都和一個星期前的他一樣,只是向來柔順的黑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頸上,略顯蒼白的臉讓他看起來有點憔悴。

「是你?」她詫異道。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辦公室。

「是我。」華矢紋直直地看著康雯雯,大跨步地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擒住她的手腕,「為什麼要躲著我?」他氣急敗壞地問道。整整一個星期,無論是在家庭式的聚會里,還是在應該帶他熟悉環境的時間里,她都不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的逃避,讓他亂到了極點,甚至連即將開始的演奏會的練習都難以完成。她對他的影響,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沒有躲你。」她否認道,扭動著手腕,掙月兌開他的手。他怎麼可以不通知一聲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呢!現在的她,還沒有做好見他的心理準備。

「你明明就有。」他提高了音量,氣她的不承認。早上六點,他到她家找她的結果是她已經出門了,晚上十一點,他得到的答案是她還沒有回家。她甚至連帶地把手機也關了。

「沒有。」她同樣提高了音量,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有!」

「……」他沒有往常的優雅與從容,看上去有著不安與焦急。什麼時候白開水又變回到了小時候的汽水了?他居然在和她爭吵?!自從從美國回來後,還是第一次和她起爭執。

「好吧,就算我有好了。」她把手中的雜志放在桌上,「我躲你又怎麼樣?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躲你?」只不過,說「躲」字,感覺上多少遜了點。

「為什麼要躲我?是因為那天我吻了你嗎?」

吻?「你還好意思說那個吻?!」吻字猶如一根刺,刺中了康雯雯的中樞神經,「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在發燒啊,居然還敢吻我,口腔接觸是會被傳染的,如果不是我身體強壯,現在早倒下了!」她狠狠地戳著他的胸膛道。該死,她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重點應該是他根本就不該吻她,而不是發燒會不會被傳染的問題。怎麼話到口中,居然會變了樣?

「對不起。」三個字緩緩地由華矢紋的口中吐出。因為發現自己真實的心意,太急于想要表明,以致于他沒有想到感冒傳染的問題。

「啊?」她愣了一愣。

「不過我只是為沒有想到你會被傳染的事而道歉,至于我吻你的事,我是決不會道歉的。」他定定地看著她道。吻她,是因為愛她。

呃?這是什麼歪理?是她被吃豆腐耶,他還這麼光明

正大地站在這里義正辭嚴地對她說不會道歉。

重重地拉下他的領帶,她仰頭盯著他,「你欠揍嗎?」這是她所想到的惟一的理由。

他任由領帶被拉著,俯子,讓兩人的視線平行。黑色的眼瞳透著一絲的澀然,「我愛你真的讓你這麼不能接受嗎?」

他的澀然讓她愣了愣。不能接受?倒不如說是難以想象,更何況——「你哪里愛我了?」她朝著他吼道。除了一個星期前的那個晚上莫名其妙地對她說愛她,順便趁她的腦袋混亂之際撈走了她一個吻之外,她實在看不出他哪里愛她。既沒有浪漫地看電影,也沒有手牽手地在湖邊漫步,更不要說是像電視劇里一般捧著玫瑰花跪倒在她的面前了。

「沒有嗎?」他撫著額際,為她的話感到無奈,「如果我不是因為愛你,又怎麼可能讓你帶我去所謂的熟悉環境,會因為你的一通電話而在深夜跑去PUB,更不會在那里彈鋼琴了!如果我不愛你,根本就不可能讓你在我身邊!」他用力地說道。對于不愛的人,他從來都不會留戀。

是嗎?這是他愛人的表現?不過——「等等,你在PUB里彈鋼琴又關我什麼事?」

斑大的身子僵了一僵,「因為你的話。」

「我的話?」康雯雯訥訥地重復道。她有說什麼特殊的話嗎?她怎麼不記得。

「赫泉。」華矢紋淡淡地開口道。忘不了這個從她口中听到的名字。

「赫泉?」這關赫泉什麼事?

「你說你在意他。」也讓他嫉妒那個叫赫泉的男人。

她有說過嗎?「那又怎麼樣?」

「你——是愛他嗎?」聲音中有著自己都沒發現的退卻。

「愛?」康雯雯好笑地看著華矢紋,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好幾度,「我愛赫泉?怎麼可能,沒有被他氣死已經是萬幸了。」這大概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了。若她愛赫泉;恐怕日夜都要倒轉了。

她的話,讓他的心仿佛松了一口氣,「那為什麼不接受我?我們是未婚夫妻,不是嗎?」他直視她的眼,伸手撫著她的發,小時候討厭至極的身份,現在卻欣喜著他和她之間存在著這種聯系。

「馬上就要不是了。」她指他們的約定。算算時間,再過一個月左右就是解除婚約的時候了。

「是啊,會由‘未婚’成為‘結婚’。」他點頭應聲道。

結婚?什麼和什麼啊!「我記得應該是要解除婚約吧。」.

「若是結婚了,未婚夫妻的婚約自然會解除。」他自有一番解釋。

「華矢紋,你想要毀約?」

「只是更改約定。」

「你……」可惡啊!「信不信我在你的臉上留下幾個記號,讓你演奏會的時候‘美美’地出場啊!」那天晚上,她只是在他脖子以下的身體部位打了幾下,現在,她依然樂意在他脖子以上的部位打幾下。

「……」他沉沉地凝視著她,伸手輕撫過她的臉,「愛我有那麼難嗎?」他愛她,理所當然地也希望她愛他。付出,亦要有所得。

憂郁的聲音,讓她扯著他領帶的手緩緩地松開。他的話讓她疑惑了。

愛他?並不難,一張優雅怡人、足以迷惑從八歲的小女孩到八十歲的老太婆的俊顏以及像模特般衣架子的身材,真的要愛上他也許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這會讓她渾身起疙瘩。

小時候的印象已根深蒂固,現在再來談愛總覺得怪怪的。

「而且我可以陪伴在你的身邊,給你買你想吃的東西,當你有不愉快的時候,讓你有個可以發泄的地方。」他見她不應聲,繼續施以利誘。

怎麼听起來好像老媽當年用來騙她進教堂的話啊。

「你是真的愛我?」即使已經知道了答案。

「是的。」

但是——「若我不愛你呢?」說得有些猶豫與不確定,但除了這句話,她想不出還能說別的什麼。

眼眸輕轉,薄薄的菱唇揚起一絲淺淺的惑人笑意,

「那麼,我會讓你愛上我的。」是啊,他一定會讓她愛上他……

「茶……」

「……」一杯龍井茶出現在矮幾上。

「我的巧克力派。」有個未婚夫也許還有點用。

「……」一盒巧克力派也很「識相」地出現。

「唔,還有蛋糕。」不錯耶。

「……」默默地,一塊蛋糕緊跟著出現,順便附上切蛋糕的小刀。

「彈琴。」他的琴聲有助于她消化食物。

悠揚的琴聲立即環繞在房間內。溫情的情緒與明亮歡快的氣氛交織而成,活躍的華彩樂句活靈活現地描繪出了仿若女孩心靈的一面,在端莊的同時,仍然不失歡快與活躍、爽朗而天真的稟賦……

熟悉的樂聲,好似以前曾听過一般。康雯雯停下了口中的零食,抬頭望著坐在鋼琴前半垂眼眸彈奏的人。

現在的他,和那天在琴房里彈奏的他有所不同,雖然仍是同樣的人,同樣的音樂,但嘴角上卻透著淡淡幾不可

見的淺笑。把那種遙遠、不真實的感覺一下子縮短了。

唔,他真的是很好看。再一次地端詳著華矢紋俊雅的側面,康雯雯在心中下了定論。憑心而言,有一個才華出眾,長得又斯文優雅的未婚夫真的不錯,也許是女人都會愛上這樣的男人吧。一個可以說接近完美的人。

那麼——她呢?會愛上他嗎?

而愛人可以有那麼容易嗎?當他靠近她的時候,當他用著最堅定的聲音對她說,他會讓她愛上他時,她迷惑了,迷惑在他如墨似星的黑瞳中。

他怎麼可以愛她呢?他們不是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了不斷的爭吵以及打架嗎?長大後不是應該再繼續延續下去嗎?可是他的一句「我愛你」卻把一切都給打亂了。

連帶地,把她的心也給打亂了……

琴聲悠悠而止,修長的手指劃下最後的音符。華矢紋轉過頭,清澈溫柔的雙眸對著沉思的眼瞳。

「在想什麼?」他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問道。.「沒什麼。」康雯雯回過神來,拿起了放在盤子里的蛋糕,「你剛才彈的曲子好像那天在琴房里彈過。」她邊吃著蛋糕邊對著他說道。

他點點頭,「對,是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一首回旋式結構的鋼琴曲,這是我至今為止彈得最少的一首曲子,可能總共彈過不到十次吧。」

「十次?」不會吧,那麼少?「那為什麼我老听到你在彈?」他回來後,她听他彈鋼琴的次數少得可憐,用十個手指來數綽綽有余,但卻已經有兩次是听他彈這首曲子。

「因為你適合它,看見你讓我有想彈這首曲子的。」他含笑道。她總能莫名地讓他聯想到這首曲子。

「適合?」

「讓我有看到純真天使的感覺。」

「天使?!咳!」康雯雯直覺下巴掉地,一口蛋糕卡在喉嚨里,「你在說長著翅膀,會在天堂里到處飛的天使嗎?」她努力地把蛋糕咽下,不敢置信地指著窗外的碧空問道。

「除了那個,還有別的東西叫天使嗎?」他輕拍著她的背,同時拿起了一張紙巾細心地擦拭著她的嘴角。

耙情她沒會錯意,「你眼楮有問題了嗎?」她瞄著他的眼楮,懷疑有這個可能性。她像天使?倒不如說是像惡魔來得好,若是給赫老頭听見這個可笑的形容,八成會狠狠地嘲笑她一番,「你看我是哪點像天使了?!」

「……」他收起紙巾,有些無可奈何地看著她,一個不承認自己是天使的女人,卻是他心中無可取代的天使,她的那分純與真,是他所想要保護的,「對我來說,你是。」

她算是他的天使?!

她好奇地盯著他,「對了,華矢紋,你為什麼會喜歡我?」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他會愛上她,挺奇怪的。

橫想豎想,自己也不認為有什麼他會愛上她的理由。

「什麼為什麼?」他疑惑她提出的問題。

「拜托!就是理由呀。」她白了他一眼。

理由?淡淡地,模糊卻溫暖的背影浮現在了眼前,「你想知道?」

「當然。」不然問他干嗎?

「那我以後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里,我會告訴你。」是的,他會告訴她愛上她的理由,那分從小到大的悸動,把他困在了她的身邊。

黃昏時分,緋紅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一輛寶藍色的寶馬Z3停在了育德小學的校門口,兩道身影從車上步下。

「你帶我到這兒來干嗎?」康雯雯一手撐在汽車的引擎蓋上,環視著四周問道。育德小學,好懷念的名字呵,自從小學畢業後,就很少再過來轉了。今天,他竟然會帶她來這個地方,實在很出乎她的意料。

「想帶你來看看。」他繞過車身,牽著她走進學校。天色已經頗晚,學生們都稀稀落落走得差不多了,也使得他們兩個大人走在校園內沒有顯得特別怪異。

她由著他牽著她的手。大而寬的手掌,包裹著她的,像是很重要的東西,小心呵護地握著,卻又絕不放手。

「你只是帶我來看看?」她一下班,他便一路開著車帶她來到這里,就只是為了看看?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牽著她走到一處林陰的小道中。長長的林,依然還是同十六年前一樣,只是周圍的校舍早以翻新,而他們,也已經長大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發生過的事從眼前閃過……」華矢紋喃喃道。

事?什麼事啊?「你想到了什麼?」康雯雯轉頭問道。該不會是她打他的事吧?在她的印象中,這就是她和他在小學時期的童年回憶。

他轉過身對著她,手指著長長的林,「一個小女孩背著我從這里走回家的事。」或許,從那時起,他已不自覺地愛上了她吧,「很小的身子,卻有著超乎年齡的堅強,雖然每每總是野蠻霸道地命令我听她的話,但——卻也是在我受傷時會向我伸出手的人。」

呃?他小時候身邊有這號人物嗎?她怎麼不知道?

「她的背,那個時候很溫暖,于是,我對自己說,如果再次相遇後,這份溫暖還在的話,那麼,我會愛她,窮極一生地愛她。」他凝視著她繼續道。

惡,他在念文藝小說的對白嗎?在他的凝視之下,她竟有種怪怪的感覺。

「她——是誰啊?」只是,為什麼,心會有種恍惚,在他

的凝視之—下……

「……」

很干脆地,浪漫的氣氛一下子消失無蹤。華矢紋頭大地看著康雯雯。他知道她的性格大化而之,也知道她沒有什麼浪漫的細胞,但——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連這麼簡單的暗示都听不懂。

大跨步地走到她的面前,他俯身對著她大聲道︰「就是你啊!」

「我?!」她是小時候背他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我什麼時候背過你了?」

「十歲那年,小學三年級,我去美國的半個月前。」他為之氣竭。

「……」

「有三個六年級的學生找我的麻煩,我被打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于是你就背著我走回家。」他繼續說著。

呃,塵封的記憶慢慢地打開,仿佛看見小小的她背著受了傷的他。經他這麼一說,她覺得好像是曾背過他,不過因為當時找不出好的理由來解釋為何自己會去救對頭,所以很快就被她列為年度十大錯事,然後拋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等等,若那個女孩是我的話……」她吃驚地看著他,若她真的是他口中所說的女孩,那他不就——「這就是你愛上我的原因?」

「是。也可以說不是,若是沒有那份感覺,那份對你所特有的感覺.我也許就不會愛上你了。」事只是—一個起因,帶動感覺的起因。她會隨時牽動著他心緒的起伏,完整地不留余地,「還記得你以前看跆拳道比賽時所說的活嗎?如果有力量的話,就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了,對我來說,如果有力量的話,我所想要保護的,就是你。」

他——想要保護她?!康雯雯怔仲了……

三天了,一句「我想要保護你」讓她的心騷動了三天,連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心情。他明明比她弱,甚至不會任何打斗,但——听到他的那句話,她卻會有-一種安全的感覺,仿佛他真的可以保護她。

縴細的人影借著月色利落地翻進對面的陽台,熟練地打開窗戶進入房間。

銀輝隨著窗簾的拉開而灑進房間,康雯雯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目標人物。白皙的皮膚襯著深藍色的絨被,黑色的發絲散亂地散在枕上,眼簾蓋住了漂亮的黑色眼眸,長長的睫毛翹而卷。

嗯,睡著的他看起來比較像小時候的樣子,不負她給他起的三字綽號——「洋女圭女圭」。

「喂,起來了。」伸出手指掐著熟睡人的臉皮,康雯雯

小聲地叫喚道。沒道理他睡得如此酣甜,她卻因為他的話而睡不著。

「唔……」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楮,然後借著月光看清眼前的人後,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雯雯,你怎麼來了?」華矢紋吃驚道,轉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表,已經十二點了,她竟然會出現在他的房間里。

「沒事就不能過來嗎?」她松開了掐著他臉皮的手,嘟著嘴道。

「又翻陽台嗎?」他皺起了一雙劍眉。

「聰明。」她聳著肩對他的猜測加以批注。真是了解她啊。

他對她的屢教不改有些無奈,即使他已經和她說過好幾次不許翻陽台的話,但她依然還是依著自己的喜好來,「那我先送你回去吧,現在已經很晚了。」他步下床,拿起放在床邊的外套套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和她單獨相處,他沒有把握可以做到不踫她。

「不要。」懶懶地撇撇嘴,她否定他的提議。

「不要?那你想怎麼樣?再從陽台上竄回去嗎?」他拉著她的手臂道。

「我——」舌忝舌忝唇,康雯雯抬起頭對著華矢紋,「我想要听你彈鋼琴!」

「鋼琴?!」怎麼也沒想到從她口中會吐出這句話,「現在嗎?」

「對啦。」她現在睡不著,他的琴聲對她比較有催眠效果。

「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試問有誰會在半夜十二點彈琴?

「有什麼關系,你的琴房不是有隔音效果嗎?吵不醒華叔和丘姨的。」她不由分說地拖著他直奔二樓的琴房。

輕輕推開琴房的門,華矢紋皺眉看著康雯雯,「真的要彈?」他不確定地問道。

「不然到這里干嗎?」她白了他一眼。

「可是,如果你想听我彈琴的話,過幾天就有我演奏會了,不是可以來听嗎?」

「那不一樣,我現在就想要听。」她這個音樂白痴半夜想要听他彈琴,他應該感到榮幸才是,「好了,彈吧。」她關上門,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無可奈何地走到鋼琴的面前坐下,抬起手準備要彈。

「等等,」她阻止道,「我想要听《獻給愛麗絲》。」她說出了想听的曲目。

「《獻給愛麗絲》?」他詫異道,這是她第一次自動開口說出曲目。

「有意見?」

「沒有,你喜歡就好了。」手指一揮,樂符流暢在指間。

她坐著,看著他,也許……愛上他,並且被他愛著,是件不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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