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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俏舞娘 第十章

閉眼睡去總是夢見沈封背對著自己走在跟前,正當她欲上前拉他之際,卻突然一把抓空。

就這樣反反復復,千尋睡了又夢,夢了又醒,總算等到雞啼破曉,才將她難眠的一夜給結束。

既然睡不安穩,她索性起身盥洗,將如瀑的細發梳整,這才緩緩地步下樓來。

店小二熱情地替她帶了個位坐下,不一會盤熱騰騰的糕點及一壺飄著清香的溫茶放置在她面前。

瞧著香可誘人的鮮熱美食,千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才想到昨夜著急地夜探任府,以至于連一點食物都未進食,折磨了一整夜她著實餓了。

拿起包子一口一口地吃著,進食過後頓時讓她精神為之一振,她此時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邊品著茶邊瀏覽城鎮的風光。

只要沈封還存留在這個世上,她就不信她會無緣遇到他,就是要她花費三年、十年或許是更久,她也甘願,只要是有一絲希望她都會堅持到底。

她開心地一笑,信心滿滿地填飽肚子,付了銀兩後愉快地步出客棧。

閑散的逛著大街,延途順手采買一些必備用品,在向幾位城民問清前去的路徑後,她決定先買一匹耐跑的快馬,陪伴著她遙遙無期的旅途。她出城後就會前去蜀州,听說那里的繁華並不比京城遜色。

扳指不住地盤算著路徑及時辰,等到她隱約地听到四周此起彼落的驚喊聲後,這才回過神來,猛一抬頭卻瞧見逐漸狂奔而來的馬。

那馬如瘋了般嘶喊的在大街上急奔,看情況只不過是匹月兌了韁的馬,千尋不以為意的隨著嚷叫的人群自動閃到一旁,反正那匹狂馬離她還有著一大段的距離。

正當她像沒事一般兀自盤算著未算完的路程時,耳邊的一聲尖叫不但駭了她一跳,-還將她專心的思路應聲打斷。

「啊,天啊!路中間怎麼還站著一個小孩?!」眼尖的婦人惶恐的大叫大嚷。

順著她伸出的手指,千尋瞧見那名仍蹲在地上玩著小石子的小女孩,她專心地完全沒發覺即將朝她奔來的狂馬。

驀地背脊上出了一身冷汗,千尋也是驚惶的瞬間變臉,眼見那猶自帶著純真笑語的孩童即將成為那匹馬的腳下亡魂時,她二話不說的奔上前去,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小女孩緊帶在懷里,急速的朝旁一滾。

馬匹隨即奔至,揚起的風抄讓驚慌的城民們害怕地四下竄逃,而千尋機靈地躲在放在大街旁的小攤位底下,也躲過了漫天的灰沙。

待馬匹走後,所有躲在遠處的城民再度聚集叫嚷,千尋也懷抱著死里逃生的小女孩由攤位底下鑽出。

「你沒事吧?」幾位熱心的城民立即擁上來關心地詢問她。

平撫仍有些驚魂未定的思緒,千尋淡淡一笑地搖搖頭,但她懷中的小女孩卻一時之間給嚇白了臉,怔怔地望著周圍陌生的人群,害怕的放聲大哭。

「娘……娘……」小女孩心慌地漲紅臉,成串的淚珠如雨下般的沾濕小臉。

「別哭,乖唷。」哄著緊抱著自己不放的小女孩,千尋開始左右張望的尋找她的娘親。

「苓兒,」一聲回應的急呼在她身後響起,一回頭迎面就撲來一名少婦。

少婦慌張的將小女孩摟進自己的懷里,連忙又拍又哄,尾隨而來的一名男子也是嚇自了臉。

「你們也太不小心了,怎麼能讓一個那麼小的小孩在街上亂走呢?」千尋氣急敗壞地猛一抬頭,卻在望見這對粗心的少年夫婦時為之一愣。

那少婦迭聲道謝後抬頭瞧著她時,話卻因訝異而止住。

「千尋?!」那少年開口打破僵持在他們之間的沉默。

「千尋,果真是你!」少婦喜極而泣的將仍兀自抽泣的女兒遞到丈夫懷里,空出來的一雙手則緊緊地握住千尋的手。

「是啊!芷盈,好久不見了。」反手抓著駱芷盈的手,她同樣漾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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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經過三年多漫無目標的浪蕩,會在此因緣際會之下重遇故人。

千尋淡笑不語地飲著店小二端來的熱茶,像瞧著猴兒般的表情直瞧著眼前的邵沖。

他是現任虎牙山寨的少寨主,也是她在幼時的青梅竹馬玩伴兼好友,而三年多的漫長時光反倒讓他升格成為一個孩子的爹了。

不過說真的,若沒有當時的她為他們穿針引線,他們又怎麼能夠那麼快的有結果呢!所以說來說去,她是他們的大煤人,而她還沒收到他們給的大紅包咧!

「你們什麼時候偷偷成親的?怎麼沒知會我?就連水酒也沒能請我喝一杯。」雖然語調埋怨,但千尋卻是一臉的笑意盎然。

「都三年多了,只可惜當時和你斷了音訊。」駱芷盈紅著臉回望丈夫一眼。

「是啊!我那時還準備一大箱的黃金來當謝禮給你咧!」逗弄著坐在腿上咯咯大笑的女兒,邵沖嘻嘻一笑的直嚷著。

「是啊!都三年多了。」三年的時光對旁人來說沒什麼特別的意義,但對她來說卻是漫長又難捱的等待。

邵沖瞧出她眼底莫名的感傷。

他揚揚俊眉好奇地問︰「這三年多來你都在哪?」

瞧她臉上多了份憂心,想必她這三年多來的遭遇定不尋常。

「在淮王府別館里探尋我的身世之謎,而後更是遇見今生和我糾纏不糟的人。」啜了口茶,千尋緩緩地向他們訴說這三年發生的過往,這期間的曲折迂回,讓他們訝異的瞠目結舌。

駱芷盈驚訝地掩住口,一雙妙目憐惜地望著她。

這麼痛苦難熬的日子她是怎麼熬過來的,況且還不曉得還要再持續多久!

「沈封?」邵沖認真的回想是否曾遇過這個人,但他卻令人失望的搖搖頭。「我和芷盈這一路來東游西逛好似沒遇見過這個人。」

「茫茫人海你要尋到何時?那你接下來又要到哪去呢?」駱芷盈擔憂的秀眉微蹙,若是沈封刻意躲著她,那她賠上一生都不夠時間來尋。

「去蜀州,只要我還留有一口氣,我都要將丟下我的他給找出來。」千尋淡淡地起誓,語調里有著不容否決的堅持。

「我也要去。」靜靜坐在邵沖腿上的苓兒突地開口附和。

原本沉浸在他們之間的哀愁瞬間因她無知的童語給打散,在場的三個大人也跟著她頓時笑了開來。

「苓兒,你多大了呢?」千尋愛憐地撫了撫苓兒白女敕的小臉蛋,這個小娃兒長得伶俐慧黠,像極了駱芷盈的翻版。

「我兩歲了。」苓兒得意地伸出兩個小指頭。

在笑談之余,駱芷盈朝丈夫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邵沖在收到愛妻的指示後,也有默契的微點著頭。

「千尋,既然你要前去蜀州不如咱們也陪你同行吧!」駱芷盈誠摯的道出她的決定。

「芷盈……」千尋感動得熱淚盈眶。

「咦,先別言謝。」邵沖賊賊一笑地挑挑眉。「咱們這一趟也不是白陪的,逛完了蜀州你得陪咱們回一趟虎牙山寨。」如果人還是找不到,他大可以帶她回山寨和寨里的弟兄們聚一聚,然後再聯合著寨里的人分頭下山找尋。

「都三年多了,寨內定多了許多嬉鬧的小表。」千尋微微一笑地輕點著頭,算一算她也好久沒回去了,不知身為寨主的邵叔叔和邵嬸嬸是否安然?而那班兄弟們是否都已成親?

「那是當然的……」邵沖滔滔不絕地向千尋訴說這些年來寨里發生的事,駱芷盈也開心的在一旁加油添醋地說著。

「千尋姑娘!」正當他們談興正濃時,兩名男子朝他們揚聲一喊並急步走來,很不識趣地打斷他們敘舊的興致。

她這三年來都居無定所,怎麼會有人知曉她的名字?

千尋訝異地回頭一望,她莫名其妙地瞧著他們在她跟前站定,而她卻不識得他們。

眼尖的她見到他們懸掛在腰間的銅牌,登時驚異的眼光轉為戒備,她認出他們是淮王府別館的守衛,而淮王府別館離此處極為遙遠,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莫非李仲陵人也在附近?

千尋秀眉緊蹙地朝外望了望,但左看右瞧卻沒見著他的身影。

邵沖將女兒放到駱芷盈的懷里,自己則挑了挑眉起身而立,手也不著痕跡的輕按著腰懸的長劍。

「千尋姑娘,在下奉了小王爺的命令特來稟報沈封的落腳處,他現在在蜀州城內的東首暫居。」一名守衛恭敬地上前急道。

「你說什麼?!奉小王爺的命令?」千尋詫異地站了起來,完全不可置信。她有沒有听錯啊?!李仲陵會派人來告知沈封的行蹤,她可還記得三年前李仲陵狠心地對她說過的話。

「可是千真萬確?」邵沖懷疑的揚揚眉。

「絕無虛言。」守衛躬身地保證著。「不過王爺還令在下捎了封信。」

「什麼信?」一听到淮王爺下令,千尋神色緊張地問著。

另一名守衛上前將信封交于千尋,千尋則急速的將信拆開閱讀,只見她眉頭因信的內容逐漸舒解,而後竟浮上一抹淡笑。

「替我帶個口信給王爺,就說我會回去探望他老人家。」將信緊緊地握在手心,此時的她心頭有著說不出來的歡欣。

「是!」在接收到千尋的示意,他們恭敬的一揖後,又飛快地離去。

「信里說什麼?」待他們走遠,邵沖好奇的探問,駱芷盈也抱著女兒關心地踱到她身旁。

「王爺說仲陵告訴他阿封的落腳處,並叫我快去將他帶回王府。」由這封信末的封印證明,此消息是真的。

「那個李仲陵會那麼好心的自動招認?」邵沖還是不太相信的撇了撇嘴。

「因為他開始有其他的事情忙了。」看來這三年來,李仲陵終于找到了他的摯愛。

「他忙什麼?」這次輪到駱芷盈好奇了。

「他忙著趕去救公主。」千尋神秘的一笑。

「救公主?救什麼公主?」他們夫婦倆異口同聲的怪嚷著。

瞧了這對好奇心極重的夫妻一眼,千尋腦筋調皮地一轉,忍不住漾著邪惑的笑意。「等你們幫我找到我的摯愛再告訴你們。」

眼睜睜地瞧著千尋嫣然一笑的步出客棧,他們反倒訝異的面面相覷。

「那還等什麼?娘子,咱們找人去。」邵沖反應極快地拉著猛點頭的駱芷盈跟上前去,他實在好奇死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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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搶著最快的時間到達蜀州,他們刻意買了三匹快馬連夜趕路,終于在兩天之後順利的進城。

下了馬,前前後後尋顧不得自己因兩日沒睡而略顯疲倦的神情,立即沿著東城附近一路打听沈封的居所。

苞隨在後的邵沖夫婦也沒閑著,一面照顧女兒,一面加人探听的行列。

遠遠的,沈封正好由布行走出,在他抬頭的同時卻瞧見正在和買菜的老夫婦談話的千尋。

他驚訝的一愣,連手里拎著的布包也一並松月兌。

她怎麼會在這兒?!為什麼他躲她三年了卻還是在這兒遇到她?

沈封激動的望著她那依舊俏美的身影,心頭澎湃的狂亂跳動,這三年來他四處飄流浪蕩,而時光的流逝卻不能帶走在他心頭深植的情戀,每當午夜夢回之際,她揚著歡欣的一顰一笑總是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翻飛,思念亦將他陷入無法自拔的深淵。

「記著,你離開這里後就不許再回來,若是遇見千尋,你也要躲得遠遠不許你再見她!」

心頭驀地響起李仲陵當時要他同意的話語,雖然他真想好好的見見她、抱抱她,但耳邊不斷提醒著他的警告,讓他本欲上前的腳步毅然的停步。

都已經三年了,她應該早就嫁給李仲陵成為小王妃?或許也早就已經忘了他吧!

向她投去最後一眼,他這才沉痛離去,漸漸地消失在街頭的一角。

而千尋在向老夫婦問清沈封暫居的住處後,立即又刻不容緩地朝他們指引的方向急奔,將還苦苦在身後追趕她的邵沖一家三口給拋在身後。

等到她來到這座矮屋前,千尋的情緒是既期待又緊張,而在這樸實的屋外站定後,她才發覺眼眶不知何時已讓激動的淚水給悄悄沾濕。

抹去模糊視線的淚水,她一刻也不敢耽擱的推門而入。

而這不大的空間里除了必備的櫥櫃桌椅外,卻沒瞧見沈封那頎長又熟悉的身影,一股沒來由的心慌由腳底竄升至腦門,頓時讓她原本滿心期待的喜悅瞬間消失于無形。

他該不會在房里吧?

千尋猶不死心的沖至房里,但映入她眼簾的卻是同樣的空蕩。

她心慌無措的跌坐在椅上,整個人似被掏空般無法思考。跟著急奔進來的邵沖夫婦也在望見空無一人的居室時完全呆愣,該不會是他們找錯地方了吧?

「會不會這里根本就不是他的住所?要不他就是剛好出門。」邵沖說著這個極有可能的原因。

邵沖的一句話又重燃千尋原本絕望的心,她二話不說的立即起身而出,但在屋外卻讓一名和藹可親的老婦人給攔下來。

「姑娘,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老婦人笑容可掬地望著他們這群極為面生的外地人。

「請問這間屋于是否居住一名叫沈封的男子!」千尋一邊急喘著,一邊向她形容著沈封的樣貌。

「是啊!沈公子待在這兒也有一段時日了。」老婦人不疾不徐的說,一雙眼贊賞地打量著眼前的千尋。

「那他現在人去哪了?」欣然的喜悅又浮上她姣好的臉,既然她沒找錯地方,那他的人果真就在附近。

老夫婦原掛在臉上的笑容微斂,遲疑了半晌這才輕道︰「他走了,昨日就離開了。」

他離開了?!她好不容易費盡三年的時光來尋他,在終于得知他的下落後,想不到他卻又陰錯陽差的離開了?!

千尋不可置信地猛搖著頭,她步履顛躓地跌退了幾步,一張期盼的俏臉瞬間轉為慘白。

「千尋。」駱芷盈將女兒交予丈夫手中,焦急地將她一把扶住。

「怎麼那麼巧?咱們找來他就走?」邵沖疑懷的盯著老婦人,但老婦人也緊蹙著眉滿臉的無奈。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走?連老天也要這樣對我?」

皆二連三的希望皆因緊接而來的絕望給一再打碎,難道她今生終是和他無緣?伏在駱芷盈的懷里,千尋傷心的痛哭失聲,心頭絕望得茫然無措。

「那他去了哪里?」邵沖著急地問著。既然他昨日才走,現在起身去迫或許還來得急。

「不知道,沒听他提起。」老婦人的話又讓他們的心完全絕望。

邵沖氣憤的只差沒有捶胸頓足,他眉頭糾結得連成一線,看來惟今之計也只有茫然無頭緒的再度出發尋找。

「千尋,我看咱們還是盡快動身,我就不信憑著虎牙山寨在各地的眼線會找不到一個人。」邵沖安慰地向哭成淚人兒的千尋拍著胸脯保證。

「嗯!」千尋抬著淚眼輕緩地點點頭,她就偏不向命運低頭,就算要她找到白發蒼蒼,她也絕不輕言放棄。

拍著哭紅了眼的千尋,他們失望的離去,而仍站在原地的老婦人心頭卻被她傷心欲絕的表情給感動了,在猶豫了半晌後,終于不忍心的急忙朝他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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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月懸當空,沈封這才神情疲憊的步入家門,他神色飄忽地點燃燭火,將一室的黑暗照個通明。才坐定,腦里卻一再地想起千尋哀痛欲絕的臉。

當他特意和隔壁的老婦人串通這個騙局時,他的心亦揪痛,他躲在一旁瞧著她得知他刻意騙她的消息時,她悲痛的哭聲將他痛不堪言的心更加撕成碎片,也更加速他想沖出去緊抱她的沖動。

但他卻不能這麼做,其實他又何嘗忍心,只因這是他答應李仲陵的承諾,若沒有這個承諾,她又怎能這般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面前。

看來這三年來她過得該是不錯。

沈封心思沉重的抿緊雙唇,一顆心揪痛得幾欲奪去他的呼吸。這三年來他怎麼也無法將她遺忘,

他沈封此生此世永遠也忘不了她啊!

悄悄地,一顆不輕易落下的淚不著痕跡地淌下,痛蝕著他已然空洞的心房,更翻亂他這三年來自以為淡然的心。

「尋兒……」沈封痛苦地低喃著只敢在夢里叫喚的名字,而這份深藏在心中的情感反而更加激狂猛烈。

忽然間,原本握在沈封掌里的茶杯因他激動的情緒猛然握碎,碎片劃傷他的掌心,鮮血如注的流下,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只因再大再深的痛已比不上他心口那道失去千尋的裂痛。

隱約的,一道極細微的重喘聲鑽入沈封的耳里,他驚覺的起身欲躲,可突然由暗處閃出的人影卻快一步的阻攔住他的去路。

「為什麼要躲我?」快一步地將他攔在身前,千尋氣憤的痛聲指責。

「尋兒……」眼見終究還是躲不過,沈封放棄的別過頭,其實一再的躲著她對他來說也是要極大的勇氣。

「若不是那老婦人心懷不忍,今生今世只怕我死了也見不到你一面。」當她由老婦人口中得知這一切全然只是個騙局時,她簡直激動得險些昏去。

沈封背過身,心頭也是激動的垂著首不敢望她。

「而你也不守承諾,咱們被困在地道里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嗎?」她再度轉到他的面前,強迫他的雙跟瞧著她。

記得,他怎麼能夠忘得了,今生今世他都永遠記得。

他默然不語地抿著唇,瞧著絕美依舊的她,但她略顯憔悴的神情,卻讓他揪心地想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我作了個惡夢,夢里的你無情的丟下我離去,但你卻對我說今生今世絕對不會離開我,也不會丟下我,可是在三年前你卻狠心地違背你的諾言。」想不到那個惡夢會在三年前成真,她流著淚痛心疾首的細細訴說著。

「我也不想,離開你我也是心如刀割,但你的命握在仲陵的手里,我不能眼睜睜地讓你死去。」他心慌地解釋,在她的生與死之間他必須狠心的作個抉擇。

「離開你,你叫我怎麼還有心一個人獨活?」沒有他伴在身邊的日子,她就猶如行尸走肉般不如死去來得痛快。

驚聞堅決的話語,沈封訝異地瞧著她眼底的痴戀,原來她愛他的心也是那麼的深重不移。

「尋兒!」再也壓抑不住不斷翻涌而上的情潮,沈封心疼地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軀體內般使勁。

緊貼著這溫暖熟悉的厚實胸膛,千尋大聲哭泣,她想他、念他三年了,這三年來蝕人心魂的相思痛苦,在兩心相印的這一刻,完全地宜泄及延續到永生永世。

「不要再離開我好嗎?」千尋仰著哭紅的小臉,滿心希望的冀求他最後的保證。她已經無法去承受他再度棄離她的打擊,如果他再一次的離開她,或許她就會絕望的死去。

「不會的,尋兒,沒有你的日子我也並不好過。」

這三年來的痛苦因思念而日益增加,這一切的傷痛還教能夠讓他記取教訓嗎!

捧著她淚痕滿面的臉,沈封忘情的在她臉上、唇上輕啄,而四片相交的唇,即刻糾纏得難分難解,一對原就相貼的身軀則更是毫無隙縫的緊緊貼合。

斑漲的瞬間在他們之間點燃,直至兩人皆喘不過氣來,他們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回握著沈封緊摟在她腰間的手,她這才發覺他的手掌仍不住地滲出血液。

「你受傷了。」千尋心疼的抓起他因捏碎杯子而傷痕累累的手掌。

「不礙事。」沈封笑著搖搖頭,抬起另一只手輕撫著她被自己弄亂的長發。

「血都流成這樣還不礙事。」她憂心地嘟嚷著,由懷里取出一條手巾替他細心包扎。

「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有什麼事會比你回到我身邊還重要呢?」再度將她摟進自己的懷里,安心地低頭靠在她泛著淡香的發問。

「所以說怕你再不守信諾的離開我,」輕輕掙離令她貪婪的胸懷,千尋由頸上取下一條系著翡翠的頸鏈,伸手將其牢牢的掛在他的頸上。「我就用這條你還給我的翡翠玉緊緊地將你拴住一生一世。」

「這……翡翠玉?」低頭瞧著這極為眼熟的翡翠玉鏈,他認出它是他三年前還給她的那一條,不過這翡翠玉鏈不是一條手鏈嗎?怎麼反倒變成頸鏈?

「是你那時在破廟前拾獲後又在三年前還給我的,而我將它重新改造變成頸鏈。」千尋揚著甜柔的笑意解釋著。

「喔!」枕封這才恍然大悟。「不過這是你遺失的東西怎麼又贈予給我!」他提出另一項疑問。

「這是咱們虎牙山寨的規矩。」千尋紅著臉輕輕地說著,「虎牙山寨的寨民們一出生後手里都會帶著一串玉石系成的手鏈,直到心有所屬或婚配後,再將其交予另一半身上。」

「喔!」這時沈封才全然的了解,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認定自己是她今生托付的人嘍!

那他之前無意間拾獲翡翠玉鏈也算是冥冥之中注定他倆的緣份終究無法分割。

「尋兒!」沈封開心地瞧著她不勝嬌羞的俏臉,禁不住地再度擁她人懷,之後更在她的耳邊柔聲地輕喃著,「尋兒,我愛你。」

抬起仍紅透的臉,千尋主動的吮吻著他的薄唇,一陣心悸讓他一時之間反被動為主動的吻著她。

窗外柔和的月光雖然調皮地映照而下,但卻仍冷卻不了屋內正逐漸升溫的情潮,看來這一夜他們是注定無法掙月兌這相互牽纏的情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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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才剛升起,邵沖一家三口早就笑盈盈地立在屋外等著這對愛侶相偕出來,而千尋在瞧見他們極其噯昧的眼神後,立即羞怯的漲紅臉。

「嗯哼!」邵沖假意地清了清喉嚨,立即賊賊的輕笑著,「我說千尋啊!既然你沒福份喝到我和芷盈的喜酒,那咱們可有福份沾沾喜氣呢?」

「你還說,你之前欠我的那一份何時償還?」千尋不甘示弱的直嚷著。

「尋兒,他們是誰?而你們又在說什麼啊?」站在一旁的沈封不明所以的只感到莫名其妙。

他雖然隱約知曉眼前的這一家人是她的朋友,但怎麼也沒料到他們會溢滿笑意的站在屋外迎接他,而他們之間談話的內容卻讓他完全听不懂。

「他們是我在虎牙山寨的朋友。」千尋朝邵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邵沖這小子還欠她一份喜酒沒請咧,還敢向她先要喜酒喝。

「嗨!沈兄弟。」邵沖朝沈封揚了揚笑,開始介紹他的一家老小。「這是愛妻駱芷盈,小女苓兒。」

拉著睡意略濃的女兒,駱芷盈綻著柔美的笑意朝沈封點點頭。

兩方人馬相互打過招呼後,邵沖還是不想放過有圓滿結果的他們。

「千尋,我想我之前欠你的那一份恐怕要緩些日子一並償還了!」邵沖瞄了一眼愛妻後,嘻嘻而笑。

「怎麼說?」千尋輕倚著沈封,雙眼瞧著早紅了臉的駱芷盈,頗感怪異地問。

「等我和芷盈的第二個孩子出生後再干脆一起補請。」摟著愛妻日漸粗大的腰肢,他憐惜地盼望著他能夠平順的落地。

駱芷盈俏臉更加的飛紅,撒嬌地嘟嚷著,「先說好,這可是最後一個了!你休想我再多忍受一次懷胎十月的辛苦。」

「愛妻的命令,我邵沖可是不敢不從。」點著妻子的俏鼻,他百般寵溺的一口應允,反正先答應了再說。

他們一家人自顧自地邊走邊說,沈封也是柔情萬千地攬著即將成為他愛妻的千尋尾隨而上,眼見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和樂,沈封不禁興起效法的念頭。

「尋兒,咱們成親後你何時也替我添個一兒半女?」

沈封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順道偷了一個香吻。

紅了雙頰,千尋無限嬌羞的笑了笑,想了一會這才輕道︰「這可要等你先陪我回虎牙山寨一趟,然後回淮王府別館拜見淮王爺和你師父後再說。」

「回淮王府別館?」他是很想念父親和師父,可是這樣一來不就得和李仲陵見上一面?不過他是無所謂,就只怕李仲陵會心生怨恨,一想到此,沈封不禁眉頭一擰,俊臉上滿是擔憂。

「是啊!此次回去除了拜見久違的淮王爺和沈師父外,我還想親自向仲陵道謝。」千尋神情愉悅的直笑。

「謝他?」她不該恨他嗎?怎麼反倒感謝他?

「這次若不是他將你落腳地點向淮王爺說出,我又怎麼能夠那麼快的就將你尋到。」

「他……怎麼知曉我身在何處?」莫非他這三年來的行蹤都在他的掌握下。

「據淮王爺說你離開時他就派人暗地跟蹤你。」要不是淮王爺在信里向她大略說明,她也被蒙在鼓里。

「可是他怎麼突然在三年後才將我的行蹤向你告知?」要是李仲陵終于良心發現讓他們重聚,為什麼偏偏要選在三年後,而不在一年後呢?這樣他和千尋也不會平白的多相思個兩年。

「因為他終于找到了一個他最愛的女人。」千尋神秘兮兮地偷偷在他耳邊說著。

「真的嗎?是誰?」沈封的好奇、一瞬間讓她怪異的表情給完全挑起。

「一個公主。」瞧著眼前被她挑起好奇心的他,千尋忍不住漾著迷惑人心的甜柔笑意。

「千尋,你還沒告訴我李仲陵去救什麼公主耶!」

走在前頭正在甜言蜜語的一對愛侶突然想起這件事,期盼地回頭急嚷。

「什麼?仲陵去救公主?」沈封訝異地睜大眼,拉著她著急地急求解答。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想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的人,去完虎牙山寨後就隨著我回淮王府別館一探究竟嘍!」揚著得意的一陣輕笑,千尋邁開步子愉悅地走在前頭。

「尋兒!」

「千尋!」

三個好奇心奇重的大人哀哀地一嚷,原來她其實也不太清楚,搞了半天他們被她擺了一道。

沈封無奈地笑著快步跟隨而上,再度摟住千尋縴柔細腰,對于她調皮的耍著眾人玩也是莫可奈何,看來要了解李仲陵在這三年來究竟發生什麼事,只得乖乖地回淮王府別館一趟。

拖著仍不解世事的女兒,邵沖和駱芷盈也急步跟上,為了澆熄他們隱忍已久的好奇心,恐怕他們也得跟去淮王府別館瞧一瞧嘍!

—本書完—

*想知道李仲陵是怎麼救公主冷凝霜的,請看浪漫情懷1378《傾國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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