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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心玫瑰 第三章

這是一個家庭聚會,為慶賀一對長輩結婚三十周年而舉行的家庭聚會,餐點精致、氣氛融洽,更重要的是賀客雖不多,卻個個均為俊男美女,看得人賞悅目,但是,可言的心情依然沉重,沒有辦法完全的開朗。

「嗨,可言。」

「盛太太,」可言見是老板的妻子,趕緊打起精神來。「隨時隨地見到你,都是這麼美。」

「原來律師的嘴巴也能這麼甜。」狄之浚笑道︰「覺得悶嗎?」

她趕緊搖頭。

「真的?沒騙我?」

「除非老板他常騙你,否則我們做律師的人也都盡量的誠實。」

狄之俊罷抿著唇笑,盛學文已經插了進來。「在說什麼悄悄話?」

「沒講你壞話就是。」可言馬上搶道。

「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喔!」話是這麼說,他倒也沒有追根究柢。「可言,覺得悶嗎?」此言一出,兩位女士齊聲笑開,換他覺得莫名其妙。「我哪里說錯了?」

「沒錯,」狄之俊貝住他的臂彎說︰「只是我們夫妻乏味,跟可言說了同樣的話而已。」

「你是說,你也才問過她相同的問題?」盛學文失笑。「還真是有點無聊的味道。」

「不,」可言趕緊說︰「應該說是你們夫要默契十足,又都體貼員工呢!」

「你是我的工作伙伴,不是員工。」盛學文笑著糾正後便說︰「進去吧!孝安在書房等你。」

「學安?」狄之俊先發問;「這是你今晚找可言過來的原因?」

「一部分是,另外也想讓她見見老師,可言跟我不同學校畢業,並沒見過老師。」盛學文口中的老師,正是今晚的主角之一雷國森,也是這屋子的主人,同時是盛學文大學時代的恩師。

說到這個,可言的臉龐立刻為之一亮。「盛先生身邊的人物果然個個精采,見過雷教授,我也才明白何謂名師出高徒。」

「那指導過你的,恐怕也都是名師。」盛學文馬上回捧她道︰「好了,我們再繼續說下去,我老婆就算不害喜,怕也會想吐,你還是快點——」

「盛太太懷孕了!」可言打斷他說。

「學文!」狄之俊朝丈夫嬌謓了一眼,數不盡的迷人風情。

「你是在座諸人之外,第一個曉得的喲!」雖然已極力自持,但可言仍可看出老板渾身上下的喜悅。

「那你一定要加倍照顧好盛太太。」可言說︰「書房在哪兒?」

依著盛學文的指示,可言離開了他們夫妻倆的視線,然後狄之俊輕喚︰「學文。」

「嗯?」他從後頭輕擁住妻子依舊縴細的腰身,低低應道。

「你覺不覺得可言的反應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了?」他不太明白,或者應該說他沒怎麼注意。

「普通人應該部會說聲恭喜,給個祝福,為什麼可言都沒提?」

「這…」盛學文想想也是,不過他立即提供答案。」我想大概是她全副心思都擺在目前手邊的案子上,所以對其他的事才會顯得有些不在焉。」

是嗎?狄之俊往丈夫懷中再依緊∼些,心底的疑惑卻依然存在,是嗎?真的只是如此?怎麼自己會對丈夫這唯一的女同事特別關切,總覺得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寂寞氣息呢?

同一時間內,書房里的雷孝安心中也浮現幾乎相同的疑問,怎麼這個方可言的視線一直回避她已接近臨盆的大肚子。

偏偏她的個性通異于之俊,向來有話直說︰「幸好你不是在我懷第一胎時認識我。」

「嘎?」可言一時之間還回不過神來。

雷孝安指著自己的肚子笑道︰「這回只有一個,我上回生的可是雙胞胎。」

「雙胞胎!」可言愕然。

「方小姐不喜歡小孩。」

「不.」可言一口否認。「我很喜歡小孩。」

雷孝安原本還想要往下問,幸好想起兩人並不算熟,總算及時打住。「那就好,不然今晚那些小毛頭不吵得你捉狂才怪。」

「他們個個粗雕玉琢,可愛的不得了,怎麼會讓人捉狂?我只是不擅長與小娃兒玩,才沒去逗他們。」

「沒機會跟你這位漂亮姐姐認識,恐怕才是他們的一大損失。」

「雷小姐真愛說笑,軍身于你們其中,我覺得自己根本是只不折不扣的丑小鴉。」

「啊!」好听的話誰不愛,雷孝安自然也不例外,但她可沒有因而得意忘形。「你還真是學文得力的工作伙伴。」

緊接著導入正題。「他說你想知道石磊的資料。」

「雷小姐有內幕消息?」可言難掩興奮。

「我比較想知道目前你知道他多少。」雷孝安先拋出了問題。

可言把她知道的都說了,這才發現前後幾乎還花不到五分鐘。

雷孝安也留意到她的表情了。「沒關系,官方資料向來如此,看起來一大堆,好像很詳細,讀了之後才發現廢話佔去一大半。」

「雷小姐這麼熟,難道以前曾在公家機關待過?」

雷孝安原本就大的眼楮現在瞪得更圓了,加上微嗯的小嘴,形成三個小圈圈,十分有趣可愛。「學文和之浚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說我以前是個警察。」

「你以前…」委實難以想像,不過有一點是她至少可以肯定的。「絕對不只是個普通的警察而已。」

「哦?從哪里看得出來?」雷學安好奇。

「直覺加上合理的推測.雷國森教授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只是個基層的警員。」

「謝謝你的看重,不過那都是當年勇了,也沒什麼好提的,再說我們今晚的談論重點在石磊身上,對不對?」不待她回答,雷孝安馬上往下說;「你知道他以前也在警界服務嗎?」

「資料上有寫。」

雷孝安點一下頭,繼續往下講︰「但他為何棄警就法,內情卻沒幾個人知道。」

「你知道。」可言肯定,所以這三個字不是問題。反而比較像進一步的導引。」

「知道。」

是雷學安臉上的不忍神色令可言弦顫動。「內情並不簡單,也不美麗,對不對?」

「但你志在必得,一定要知道。」

迎上她透澈的眼神,可言雖感抱歉,卻無法停止。「是的,我一定得知道,一定得弄清楚。」

「石磊是我在警界的前輩,學歷高、人聰明、個性實在正義感十足,幾乎具備了一切警界之星的條件,」雷孝安見她應得篤定,便分秒都沒浪費的說︰「而他也的確曾是長官看好,同事欽羨的明日之星。」

「但是…」

雷孝安笑了。「你真的很聰明。」

可言也笑了。「不,既然事實已擺在眼前,當初的情況就一定有變,這並不難猜。」

「但是就在他開始步步高升的時候,他未婚妻出了事,出了很嚴重的事。」

可言覺得自己四肢開始冰冷起來,但她沒有開口喊停,反倒希望雷孝安趕快說下去,再怎麼殘酷,她都必須搞清楚。

「一共三個人,全是槍擊要犯,石磊追他們追得緊,就快要到手了,被逼到死角的困獸卻做了最後的反撲,他們闖入石磊的住處,原本是想跟他同歸于盡,沒想到那一天石磊

因為一件公事稍稍耽擱了回家的時間,等在他家中的,是……」雷孝安的聲音低落下去。

「他的未婚妻。」可言幫她說出答案。

「對,他的未婚妻,」雷孝安看著可言,繼續說︰「三個亡命之徒踫上他們視為仇人的女人,結果……不必我說,你應該也猜得出來,更殘忍的是,石磊就在他們輪流逞其獸欲後回到家,並看到他們朝她太陽穴開了一槍,如果說這件事還有一點點值得人慶幸之處,那就是石磊的未婚妻走得快。」

「但她生前已受盡最大的折磨。」可言全身冰冷,甚至不自覺的打起顫來。

「是,她已受盡折磨,如果他們沒有殺她,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她要怎麼活下去。」

「太殘忍了。」可言覺得那樣的事……就連想像都令人不寒而栗。

「是,但還不是最殘忍的。」

可言瞪大眼楮。

雷孝安嘆了口氣。「還想听下去?」

她點點頭。

「好,」沉默半晌後,雷孝安終于再說︰「你可以想像當時的石磊有多麼傷、多麼憤怒,或者我們應該說傷與憤怒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情于萬一,撲向他們,幾乎已是他唯一能采取的反射動作。」

可言頓感呼吸困難,怎麼搞的?石磊分明還活著,怎麼光听到他可能喪命的往事,就令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呢?

「他打死一個,重創一個,但自己也吃了五顆子彈,送醫急救。」

「後來呢?」可言屏住氣息。

「我說了,那一陣子石磊盯他們盯得緊,當然不可能單獨行動,所以重傷和企圖月兌逃的那一個都被逮了。」

可言不愧是律師,眼前馬上想到的是︰「現在呢?他們還在監獄服刑中,或都已經槍決了?」

「都不是。」

「都不是?」難道還有後文?可言簡直無法想像。

「石磊的未婚妻有個相依為命的父親。」

雷孝安才說完,可言便︰’‘啊!」了一聲,知道結果必然教人傷感與扼腕。

「他在接獲消息後出奇的冷靜,看得其他人既佩服又驚修,想不到那僅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大家都沒料到看起來小軟弱又帶病在身的他,會暗藏刀子,趁隙殺了朝石磊開了最多槍的那一個……該怎麼說呢?混蛋,或是禽獸不如的東西。」

「怎麼……」可言終于能夠大口大口的喘氣。「怎麼可能?」

「是啊!我想這是許多人在知道這件事後都會問的一個問題,怎麼可能?就連當年在場的人士事後回想,也難免自問,怎麼會這樣,但事實就是如此,我沒有在我知道的事實外,多加一個字。」

「然後?」

「死神接收了一切。」雷孝安下了總結,「我剛剛說了,三個槍擊要犯,一個被石磊當楊打死,一個重傷不治,另一個死在傷的老爸爸手下,半個月後,他跟著棄世,原本醫生說他還可以活三個月至半年的。」

可言覺得自己沉浸在深切的悲傷中。「‘他得了什麼病?」

「肝癌。

可言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無聲的滑落。

「可言!」

「對不起,」她用手背隨意林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雷孝安抽起一張面紙遞給她說︰「學文如同我的大哥,你以為我跟別人一樣,會以為律師全是無血無淚的人嗎?」

「對不起。」她一邊擦拭淚水一邊說。

「怎麼又說這個,」雷孝安搖頭。「你這樣,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如此善感,怎麼會走上法律這條路?」

「我平時並非這個模樣,」接下去她並沒有給孝安再發問的機會,隨即提出問題︰「石磊呢?他又怎麼樣?」

「花了九個多月的時間,總算康復出院,同時提出辭呈,然後考進法律系,畢業那一年考取律師執照,執業至今,最擅長打的官司是婦女受虐及受室口案件。」

「他也是令尊的高材生。」

雷孝安搖了搖頭。「不,他不是,不過最近一年常來。」

可言原本想問原因,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十分恰當,便改問︰「听說他執業以來,還沒打輸過任何一場闢司?」其實這也在她原本知道的資料當中。

「我听學文說你的戰果也一樣輝煌。」雷章安繞著圈子回答。

「我?我才二十七歲,有什麼戰果好夸耀,頂多是比別人幸運而已。」

「但你入這行已經三年多,石磊才兩年,比較起來,你的從不落敗豈不比他的珍貴。」雷學安分析。

「這次可就難說了。」可言苦笑。

「所以學文問你要不——」

雷孝安的問題都還沒說完,可言便搶道︰「不,不要。」

「你甚至不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麼。」雷孝安失笑。

「當然知道,你想問我要不要接受老板的建議,推掉這個案子。」

「也沒那麼嚴重,頂多建議你把案子轉出去。」

「老板就看死我一定會輸?」可言半開玩笑的問,略帶一絲抗議。

「不,當然不是,而是怕你吃苦。」

「石磊會吃人?」

「必要的時候,」雷孝安知道可言是想要讓氣氛輕松一些,但她卻不能不提出忠告。「必要的時候,他會在法庭上火力全開,打得你毫無招架之力。」

「我在老板眼中竟然如此不濟、’可言已經有些受傷的說。

「不,」雷孝安家覺到自己的失言,趕緊解釋。」不是,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相信我,可言,石磊攻擊起對手來從不留情。」

「我相信,」可言說︰「也知道你完全出自于好意,你放心。雷學安松了口氣。「你能明白就好,但我著你是絕不會放棄的,是不是?」

「是。」

「我可以知道原因嗎?」雷學安補充道︰「除了身為律師,就得為委托人盡力到底的那一套制式答案之外。」

可言笑答;「雷小姐既聰明,反應又快,當年怎麼沒有繼承衣缽?」

有人輕輕叩門,然後推開走進來。「孝安,抱歉,談完了嗎?光光吵著找你。」

可言往出聲的人看過去,心底贊道,好帥的男人!應該是雷孝安的丈夫吧!他們一個比一個迷人,簡直令人目不暇接。

雷孝安笑著握住他伸過來的手說︰「是你想我吧!不要賴給孩子。」接著便跟可言介紹他。「我先生,駱司奇;司奇,她是——」

駱司奇放開手,改攤上她的腰,體貼按摩著說;「我曉得,學文的得力助手。方小姐,對不對?」

「對,駱先生。」

「你們談完了沒?」

「司奇!」雷孝安低聲抗議,但眉梢眼角盡是受寵的幸福神情。

「談完了。」可言趕緊說︰「抱歉,耽擱了雷小姐的時間。」

「雷小姐?」駱司奇馬上低頭問妻子。

「別鬧了啦!」雷孝安輕輕拍了他一下,但還是笑著對可言說︰「你別理這個人,總愛提醒我已是他家黃臉婆的身分。」

可言明白了,立即配合著駱司奇說︰「那你必然是全世界最美麗的黃臉婆,駱太太。」

駱司奇聞言笑了,同時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學文教出來的高手,那我們一起回大廳去吧!要切蛋糕了。」

「還吃呀!」雷孝安嬌謓︰「我肚子已經夠大了,再吃下去怎麼得了?」

「套一句方小姐的話,」駱司奇朗朗笑開,「吃再多,你還是我最愛的大肚婆。」

他們真是恩愛,可言面帶微笑用欽羨的眼光注視駱氏夫婦,與雷孝安的交談就此打住。

******

不過雷孝安那晚沒有得到的答案,隔天晚上可言卻在一個特殊的場合說給了石磊听。

她應邀去看了一場舞台劇,劇本大致說來感人,演員的表演也精采,但可言總覺得怪怪的,好像……有人在黑暗的觀眾席間窺探她似的,不過那應該是她的妄想吧!怎麼可盲目?

結果……不但可能,還是事實!

「方律師好興致呀!」

她真的嚇一大跳。「石磊!」

或許是因為身處的環境不同,今晚的他不再顯得咄咄逼人,一身休閑打扮,更讓可言不由自主多看了他幾眼。

石磊,是個相當好看的男人哩。

「你又為什麼會在這里?」為了掩飾中那一絲莫名的慌亂,可言只好搶下去說。

「來這里當然是為了看戲。」

「那你剛才問的問題豈非廢話。」可言如法炮制。

他笑一笑,臉上的線條更柔和了。「工作以外的時間,你可不可以收起你渾身的刺?」

「我身上有刺?你不會只看得見別人眼中的針,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梁木吧!」她也笑了。

「這話好像出自聖經,你是基督徒?」

「跟我談起宗教來了,時空好像都不太對,不,我不是教徒;你是嗎?」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還需要法律嗎?」他的表情開始出現僵硬。

與雷孝安談過之後,現在可言當然比以前更了解他了,所以當然也不會笨到在這種時候提他的傷心事。

「你這樣說,好像干咱們這一行的都不該有宗教信仰似的。」

「否則晚上怎麼睡得著?」

明知道再就這個話題談下去,兩人可能又會產生沖突,但可言就是忍不住。「你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我從來就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擾。」

「包括這次以後嗎?」石磊也挑釁道。

雖然在法界的資歷比他稍長,但論年齡、講歷練,可言均遠不及于石磊,想要不被挑起怒氣,實在有點困難。

「尤其是這次以後。」因此她不吐不快。

「方可言,你談過戀愛嗎?」

突然被這樣問,她既驚訝且惱怒,口氣也就好不到哪里去。「我看不出自己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必要。」

「我的看法正好與你相反,我認為你絕對有好好思索這個問題的必要性。」見她激動到面頰微紅,石磊的微微一動,嘴上卻猶不饒人。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打官司和談戀愛很相像。」

可言不發一語,只是瞪住他看。

他笑了。「听不懂?」

「我正等著聆听高論。」

面對她明顯的諷刺話意,石磊並沒有勃然而怒,只說︰「兩者都容不得盲目的信任,你不覺得嗎?」

其實她哪談過太深刻的戀情,就連現在跟宋漢明也因為彼此都太忙,有時十天半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只能憑電話中

的三言兩語交換彼此的現況,可是要她在石磊面前承認這一點,可言卻絕對不干。

「這是你的經驗談?」于是她說。

乍聞這樣的反應,石磊先是一楞,繼而緩緩笑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專注凝視的眼光,均令可言的頭為之一震,這個男人豈止具備吸引力,簡直就懷有殺傷力,而自己究竟又是怎麼搞的?這麼容易就被他所影響,太不可思議了。

「好,反將我一軍,」石磊說︰「你這小妮子不簡單嘛!

「看來這場闢司的精采可期。」

「你錯了。」可言隨即反應。

「錯了?」他擺出不解的表情。

「第一,我不是小妮子,我今年二十七歲,不是黃毛丫頭的十七;第二,需不需要打官司,現在還不知道,所以毋需驟下斷言。」

「當一個女人還肯坦率報出年齡時,表示她年紀尚輕,不怕被人知道,」他先這麼評論,接著才問︰「而你憑什麼說這場闢司不會成立?」

「你錯了,除了年齡尚輕之外,還有另一個理由可以讓女人坦言年齡。」

石磊發現跟她說話實在有趣,便不介意多聊幾句。「哦?我倒想听听。」

「自信,當年齡是她的資產,而非負擔時,女人便不介意實話實說。」

「這也可以套用在你的工作態度上嗎?」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討厭,為什麼不能對事不對人,為什麼一定要挑起她的怒火?

「對,我絕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可惜這次你要初嘗敗績了。」他篤定的說。

「我也說了,這場闢可打不打得起來,還是未定之數,這種事屬于告訴乃論,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的當事人已經決定提出告訴。」

「是嗎?」

石磊皺起眉頭。「你們想要怎麼樣脅迫田曉語?」

「她有把柄在我們手中嗎?」可言反問。

至此他似乎才真的意識到她的聰慧與敏銳。「我倒想看看你能夠怎樣說服我的當事人放棄她最基本的權利。」

「事實自然會說服她,別忘了,石律師,我方仍保有反控誣告的權利。」

「哈!」石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結果竟然是這一套,了無新意,讓人有點失望噢!」

「你完全沒有懷疑嗎?」可言逼問。

「懷疑什麼?」

「懷疑這個案件,不,我更正,應該說是事件,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難道你從來都沒有過懷疑,這件事分明疑雲重重,疑點多的不得了。」

「你——」石磊正想與她進一步詳談,卻已經沒有機會。

「磊,可以走了嗎?」出聲打斷他們的,是一個女子,一個身材高挑、氣質高雅、容貌不俗,穿著一身名牌服飾的女子。

「藝旋,聊完了。」從他們的談話態度熟絡可以看出交情不淺。

「這位是?」她幾乎不著痕跡的打量,仍看得可言渾身不自在。

「方可言方律師,我的同行,」石磊頓了一下,再說︰「也是對手;林芝旋,我的朋友。」

在略做寒暄後,他們便相偕離去,林芝旋甚至是不掩飾她眼中近乎戒備的敵意。

「你認識藝璇,還是石磊?」後頭傳來一個聲音,把仍看著他們遠去身影的可言喚回到現實中來。

「秋妍!」可言回頭。「告一段落了?」

劉秋妍是這次來公演的劇團團長,也是方承道的高中同學,因為如此,每次她帶團北上,可言一定來捧場。

「你沒有來參與討論喔!」秋妍半開玩笑的數落。

「我,」可言苦笑,兩手一攤道歉,「對不起,以後再補感想給你可不可以?」

秋妍過來挽住她的肩膀說︰「我隨便說說,你也當真,只要告訴我你喜不喜歡就好。」

「你的演員把我的鄉愁全演出來了,你說我喜不喜歡?」

拉著她的手,可言撒嬌道︰「讓我好想家喔!看你要怎麼賠我。」

「我才不賠你,一見到帥哥就忘了我。」

「什麼帥哥呀!」但可言仍覺得自己的股熱騰騰的燙起來。「我們是同行,」怎麼套用起他的話來,而且這樣一說就不禁想起他的女伴。「也是對手。」

「真的?」秋妍突然盯住她問。

可言被盯得後退一步,急忙反問︰「什麼真的、假的?」

「石磊真的只是你的同行?」

「干嘛…干嘛露出這麼認真的表情?」說完可言立即保證,「他真的只是我的同行,如假包換,倒是你,對他居然可以熟到稱名道姓,怎麼回事?」

「簡單得很,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你朋友的男朋友?」可言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頓生苦澀。

「是啊!林芝璇,小有名氣的室內設計師,我大學時的學妹,同一個社團的,不過她不像我,至今仍不務正業。」

秋妍自嘲道︰「她可有成就羅!年紀輕輕,才三十二歲,就已經闖出名號,听說今年年底即將結婚,堪稱事業、愛情兩得意。」

「結婚?」可言仿佛只捕捉到這個重點。

「對。」也不曉得是沒有注意到可言變得古怪的表情,還是刻意忽略,或是迂回著想跟她說些什麼,以免她越陷越深,總之秋妞滔滔不絕的往下說︰「她剛剛才親口對我說,等忙過這一陣子。石磊和她就會開始籌備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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