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窗邊的猛男 第二章

湛藍的天空下,一抹黑,如行雲流水般地穿梭在車陣中。

流暢繞過幾個路口,吉普車轉入一條車輛明顯減少的道路。

一個上坡和下坡後,車子越過一座水泥橋,徐緩滑進一條種滿木棉花的紅磚道。

「新任務?」

駕駛座上的男人緩緩踩住煞車。

「老麥,我在放假,你沒忘了吧?」渾厚低沉的男聲,以流利的法文淡淡對著手機那端道。

「高原,這次的酬庸高得驚人,你下考慮一下?」老麥使出三寸不爛之舌,期望能說服在他心中最頂尖也最難搞定的工作伙伴。

「既然如此,你何不問問老瓊他們。」

放下車窗,高原意興闌珊地燃起一根煙,幽冷的冰瞳猶投注前方。他們三人也曾私下接CASE玩過,挺行的!

「我問了,他們說全看老大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已經很清楚了。」

「高原,看在我不跟你計較你宰了叛軍首領那件事的份上,你就不能接下這件案子嗎?」為了平息對方暴跳如雷的火氣,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唇舌!老麥改以人情攻勢。

「那件事,你不是從多抽一成的佣金上獲得補償了?老麥。」

淡漠的口吻頓時冷下幾分,令電話另一端的老麥不覺發冷!

「是、是沒錯啦……可是……」

「老麥,我要掛了。」

「咦?!」

「前方有障礙物,我得去處理,就這樣。」他皺眉盯視著前方,很快的掛斷電話。

「高原,等等--」

嗶!

斑原索性將手機關機,不想再被打擾。

徐徐吐出一口煙,高原捻熄香煙,決定自己受夠了。

側過身,他把購物袋里的物品一古腦兒全倒在駕駛座旁的座椅上,然後抓著空袋子下車。

笨笨笨!

哪里來的笨女人!

她到底還要霸著車道多久!

咚!

一顆檸檬滾來,輕輕敲中剛好踩上地面的男鞋。

男鞋的主人眼角微微抽搐。

修長高大的體魄折腰拾起檸檬,丟入袋內,然後邁步向前。

沒察覺袋子破了個洞的糊涂蛋,在紅磚道上忙成一團。

糊涂蛋沒發現自己哪里買來那麼多「撿不完」的檸檬、隻果、香吉士,听聞車子引擎聲在後方打住,她一心只想趕緊拾回東西,好讓道。

糊涂蛋從這頭撿到那頭,再從那頭撿到這頭,努力地埋首苦「撿」,簡直比只小蜜蜂還忙。

最後,忙碌的雙眼意外發現一雙男鞋--一雙瞧來價值不菲的男鞋!

君悅一怔,橙色的果子從指梢問滾出.

她眼一眨,下意識想抓回來,巨大的陰影陡然罩下。

陌生的男人氣息夾著淡淡的煙味竄入她的鼻中,她心神微恍,香吉士在這一瞬,已落入另一只男性大掌里。

不過,這還不是最教人錯愕的。

君悅發誓自己這輩子從沒有被人如此粗魯的對待過!

她又不是阿貓阿狗,哪里來的魯男子竟把她像只貓般的拎了起來!

「這位先生,擋到你的路確實是我不對,不過你這樣的行徑也實在太……太……」

咦?粉女敕舌尖突地轉了個彎,疑惑的頓住。

這個高大的大帥哥為什麼看起來有點面熟?

瞧他……

五官嚴俊,輪廓深邃……嗯嗯,擺明是個混血兒!冷肅的神態,臉上瓖著一對深藏不露的深邃黑眸……堅毅的下巴布著少許青髭,綻露一抹迷人的原始野性魅力……古銅色的肌膚像長期曝露在陽光下,健美而性感……

嘖嘖嘖,總之,這位面熟的超級酷MAN,渾身上下無一不充滿濃烈的陽光味!

尤其他一頭及肩的黑發,也很招搖!閃閃發亮,像絲緞般……

喝!等等……她想想!

她的新鄰居好像也留著這樣一頭及肩黑發?

原本想要抬首斥責的人兒,剎那間花容失色。

會進這車道的,應該都是住在這社區里的人,再加上這個酷MAN愈看愈面熟,還有這身精壯的身……

圓滾滾的大眼楮深深將對方從頭到胸打量一番……登時,某個記憶突然躍上她腦海!

喝!

是他!

君悅粉女敕雙頰,一瞬間像撲上腮紅般嬌艷。

怎麼這麼巧?

也不知是不是心虛,呆若木雞的她,心飛快的跳了起來!

男人冷冽的寒瞳有絲微訝,不因對方有張嬌俏亮麗的漂亮面容,也不因嬌容那千變萬化的表情。

事實上,高原根本懶得理會她的反應,只是冷透的視線在看見她耳朵的助听器時,目光不覺多逗留一秒。

但,也僅只如此。

酷酷的他,一語不發,將手里袋子裝的水果物歸原主後,轉身就走。

被迫抱住那一袋水果的人兒,一愣,瞪著胸前,一時無法理解自己買的水果怎會跑到新鄰居手上?

斑原走了兩步,一頓,又踅回,將她再次拎了起來。

君悅被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做什麼?」

喝!他該不會察覺什麼了吧?應該不會吧?今早看見那一幕,她明明閃得很快的呀!

君悅還在心虛的時候,高原已拎著她往旁走,她忽地回過神來,想掙月兌他的困縛。

「別動!」緊抿的薄唇打破沉默,淡漠吐言。

醇厚的男嗓音意外令她的胸臆輕輕一震!

君悅不曉得這位高大的新鄰居除了長相無可挑剔外,連聲音也如把極品的大提琴般迷人!

可是……

君悅的柳眉輕輕一蹙。

被「擺」在自家腳踏車旁的她,愣瞪著他重新回到吉普車上,開車從她眼前呼嘯而過……她眼一眨,慢了好幾拍的神經線一接上,立刻低頭檢視手上的東西。

愕然瞪著自己破了個大洞的袋子,杏眼圓瞠的糊涂蛋,終于了解自己在新鄰居面前干了什麼糗事!

什麼「別動」?哇咧!吧嘛不順便拍拍她的頭,再給支棒棒糖?

君悅氣鼓鼓地推著腳踏車,見吉普車已流暢地轉入隔壁庭院里後,這才加快步伐。

奇怪哩……君悅抓抓一頭鬈俏的短發。

她干嘛這麼心虛?難道怕那野獸知道自己就住在隔壁?

可是,自己根本沒道理心虛啊!說來,她才是那個不小心被荼毒了雙眼的無辜人,不是嗎?

擰著眉將腳踏車停妥,氣鼓鼓的人兒,愈想愈覺得自己該理直氣壯才對。

捧著一大袋日用品和水果,君悅挺直腰桿,不再像先前縮頭縮腦的樣子,她兩腳踩上石階,準備進家門,而矮牆那頭,一條威赫凜凜的身影剛好推門而出。

她輕抽口氣,才剛挺直的腰桿一瞬間又成了塑膠管。

滴答、滴答,古老的鐘在牆上徐緩的走著。

迸色古香的骨董書桌上,一雙縴細柔荑,俐落的在鍵盤上飛舞著,粉女敕朱唇則不停發出細碎咕噥。

嗯哼……

當他熾熱的肌膚貼著她時,她驚喘出聲……杰夫發出一聲低聲申吟,再次攫住她的唇……

他的手著她,堅硬的胸膛摩弄著她柔軟的雙峰……汗水自他的額頭滲出,他下顎緊繃,氣息粗重……他的手撫弄著她溫柔的……

埋首伏案的人兒,微微一頓,然後敲下「核心」兩字。

他握住她的手,珍兒嬌軀顫抖,迷蒙的醉眸露出同杰夫一樣的狂野……杰夫的唇沿著珍兒的縴頸、雙峰、小骯吻了下來……

靈活的縴指又是一頓。

不知為什麼,君悅總覺得今天特別口干舌燥!

本嚕咕嚕,一口氣灌了大半瓶礦泉水,她深吸口氣,繼續工作。

……杰夫的舌頭像會魔法般……珍兒迷失了,她弓身貼著他,全心渴求地歡迎他帶來的快感……杰夫感受到她柔軟的胴體一陣愉悅的痙攣……他挺起身,分開她的腿,俐落的進……

君悅低聲咒罵,瞪著電腦螢幕的表情活像見了鬼般。

怎麼會這樣?

她申吟地抓著頭,感到有些挫敗、有些惱。

為什麼書里這位「杰夫」有張和野獸一模一樣的面孔?

「該死……腦子里老是有個性感果男晃來晃去的,怎麼工作?」她喃喃自語。

捧著發燙的雙頰,君悅盯著密密麻麻的英文原稿,哀嘆的存檔關機。

算了,反正肚子也餓了,就休息一下吧!

正想起身下樓,光潔的腳踝突然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君悅下垂的嘴角馬上彎起。

「莫卡!你這壞小子,終于知道要回家啦!」

彎腰抱起愛貓,寵溺的笑容下一秒又轉為驚嚇。

「莫卡!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杏眼圓睜的人兒無法置信的尖叫,從愛貓嘴上搶下那件教人臉紅心跳的男性小褲褲。

「該死!左右鄰居都快被你得罪光了!你這壞小子,竟然還敢做這種偷竊的事!難道你真要人家把你燙熟拔光你的毛,你才懂得收斂!說!你這次又偷了哪家男主人的褲子?」女主人齜牙咧嘴的審問自家愛貓。

灰白相間的可愛公貓,骨碌碌的大眼楮無辜一眨,朝書房的窗口,輕輕喵了一聲。

君悅順著牠的視線望去,表情突地變得好嚴肅、好嚴肅。「……莫卡,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這時,架設在書桌上的燈號,忽然一閃一閃的,紅光閃爍。

她分別在客廳、書房、臥房、廚房都裝設了這樣的提醒裝置,為的是怕自己在取下助听器時,會沒听見有人在外面按門鈴。

如果有人造訪的話,與門鈴相通的紅色燈號就會像這樣一閃一閃,發出閃光。

君悅輕抽口氣,嬌容泛白。

不會是對方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吧?!這這這……

隨手將「罪證」丟入抽屜里,她咬牙低罵。「莫卡,你最好趕快祈禱來的人不是他,否則這次你的皮被剝定了!誰教你惹上全世界最不該惹的男人!」嗚∼∼那家伙看來可不好惹!他看來就像個--

冷酷無情、毫無商量余地的……漂亮野蠻生物!

對,他給她的感覺就是這樣!

氣急敗壞地出了書房,君悅先到臥房取助听器,這才忐忑不安地下樓。

杵在門外的身影猶如天神般懾人。

他那瞧來比花崗岩還堅硬的健壯雄軀,上半身只著了件無袖白色背心,暴露在外的肩臂肌肉,結實性感得令人垂涎……

要命!

為什麼陽光底下的他看來要比夜晚帥多了?

貼在門扉窺視孔的眼兒激動的眨了眨,君悅實在不明白自己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為的是什麼?

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最好裝聾作啞,佯裝不在家!

主意打定,她躡手躡腳地退離門邊,蹲,對著始終黏在腳邊的壞貓警告。

「莫卡,為了不讓你被剝皮,我只好選擇逃避外面那頭野獸!瞧見那對結實的手臂沒?如果不想我們倆的頸子一起被扭斷,而你也懂得感激主人我的話,你千萬千萬別再去捻虎須!懂嗎?還有……」

在君悅義正辭嚴地蹙眉對愛貓施以教育時,屋外那抹高大的身影,被一通電話給拉離門邊,步下三階高的石階。

「敖祥?什麼事……防護密碼……」

熾熱的陽光暖和不了那冷颼颼的語氣。

隨著堅定步伐的移動,談話聲逐漸變得模糊,終至隱沒在一陣吹拂而過的暖風里。

屋里的人兒也松了口氣。

夏日的夕陽拉長了紅影。

靜謐的書房被染成一片迷人的火紅。

大型的書桌上,一盞明燈已被點亮。

書桌後方,男人輕抿著冷薄雙唇,神情顯得專注。

斑原拉平的眉微微一蹙,善長要刀使槍的雙手,隨即在鍵盤上敲下幾個鍵。

登時,由他所寫、專門用來破解保全系統的程式,顯示出一連串的指令和密碼,自動搜尋保全系統程式中的「防護漏洞」。

須臾,他所設計的程式已順利突破對方程式,破解主控密碼,開始自動下載到他的電腦中。

片刻,所有安全防護資料都已在他的掌控中。

斑原薄唇一抿,撥通手機。

「如何?」電話一接通,對方先開了口。

他叫敖祥,是「華宇保全」的大老板之一,也是高原另一樁事業的合伙人。

敖祥和高原同屬外籍兵團里的同期隊友,退役後,兩人雖分道揚鑣,但仍保持聯絡。

三年前,敖祥有了開設保全公司的想法,于是找上高原,非拉他參上一腳不可。

斑原應允,但言明只願居于幕後。

所以在外界的印象中,大家並不清楚這業績蒸蒸日上,在保全界已享有響叮當名號與好評的「華宇」,能有如此令人眼紅的佳績,除賴敖祥這位英明的年輕老板之外,那位鮮少露面的總經理更是系統設計中的高手。

「有漏洞。」高原在這頭表示。

「我明白了,我會轉告小倫……唉!看來我這老板又得受伙計一頓牢騷了。」

老板大人在那頭揉著額角,嗯嗯啊啊。

「告訴他,這次他讓我多費了兩分鐘。」緊抿的唇角,微乎其微的輕扯。

「欸!你以為對一位程式設計天才說這樣的話有用嗎?本來那小子還自信滿滿的,以為自己這次終于能從你這頭號敵人手中扳回一城,豈料又被你痛宰了!」

「你是老板,而且你有很好的口才。」

風起,窗簾掀動。

斑原眼明手快的巨掌一個翻落,原要飛起的文件一瞬間又回歸原位。

「你真這麼認為?」嘿嘿!自己的口才真有那麼好?敖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了,你讓我替你找的房子,住得還習慣吧?」

「人口簡單,環境清幽……算是不負我所托。」

「嘖,大爺您的吩咐,小的豈敢怠慢?不過你這次特地找房子,是不是表示你準備收手退出,不再接任務了?」敖祥問。

斑原探臂拉好窗簾,一陣風忽地迎面撲來,風里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香氣。

他的視線不自覺越過窗外白籬笆後方那片花花草草,還有……

那只該死的貓。

Ohmygod!

夕陽火紅的余暉下。

方跑了趟郵局回來的君悅,牽著腳踏車,一副青天霹靂狀地瞪著自家信箱,一張紅菱小嘴成了一個大大的O。

瞧瞧,貼在她家信箱上的紙張寫了什麼?!

c、a、t……Cat?

cat招領!

O型小嘴倒抽口氣,驚顫的眼眸幾乎將「招領」下方那大大的「←」箭頭給瞪出一個洞。

君悅眼一眨,當下扶著鐵馬沖向隔壁惡鄰。

嘰!氣急敗壞的人兒想起什麼似的又臨時煞車回轉。

Shit!莫卡,你這死gay!

撕下紙張,推開白色柵門,氣得幾乎腦充血的君悅不由發出連串咒罵。

二樓的右手邊是高原的工作室。

堡作室內,配備著高科技的電腦設備,甚至有衛星視訊系統。

程式設計是高原幾項興趣之一。

求學期間,他就已經展露這方面的天分,但是就算有如此天資,亦不能阻擋他想加入外籍兵團的決心。

大二剛開學,父親心髒病發,兩腿一蹬,嗝屁了。

少了唯一能約束自己的人,喪禮過後,他背起簡單行囊,毅然決然,頭也不回地投入法國的天空下。

方倫--也就是敖祥口中的小倫。

他個頭不高,中西混血,是敖祥重金禮聘來的電腦高手,「華宇」所需的各種軟體和防護系統的主架構幾乎都是由他一手完成。

打從高原兩年前「不小心」破解了方倫的防護系統後,自此,他便成了方倫此生的頭號敵人。

只要嘔心瀝血的程式一設計出來,方倫便先丟給高原測試。結果,你來我往間,兩人的道行愈磨愈高。

橫躺在一張大型的長沙發上,高原俊美嚴冷的面容就躲在一本攤開的雜志後方。

斑原瞧得專注,然手中的雜志卻不是什麼《武器大觀》、《防衛最前線》之類的專業雜志,而是用紅色字體寫著「美食天下」的雜志。

一道濕熱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橫陳著的男人眉頭皺都不皺一下,大大的腳掌往右一甩,毫下客氣地將那張企圖……不,是已經明目張膽地在對自己性騷擾的嘴臉打向一旁。

毛絨絨的小圓球滾進了沙發底下。

小圓球不死心,躍上沙發,對著高原另一光滑的腳底故技重施,結果又換來同樣的下場。

不怕死的小家伙,甩了甩毛絨絨的身子,再接再厲。

「你再靠近我半步,信不信我一槍轟掉你的腦袋!」冷冷的俊容從雜志後方露了出來。

彷佛平空冒出般,帶著粗繭的巨掌瞬間多了把輕型手槍,冷冷的槍口筆直的對著某顆小腦袋瓜。

小家伙輕輕一顫,當下像化石般動都不敢動。

斑原見威脅奏效,冷哼一聲,將手槍又塞回身下。

這只金吉拉真是怪!

當他在後陽台撞見牠又在「行竊」時,牠這個現行犯竟不似上回般急忙夾著尾巴落跑,反而主動跳進他手里。

不費吹灰之力就逮到「小偷」的他,當下將嘴里還餃著證物的現行犯一把關進廁所里,並到隔壁貼了張告示。

豈料,這現行犯「鬼哭神號」的功力更甚史蒂芬史匹柏,叫得他屋頂差點沒掀翻了!

咬牙切齒放牠出來到現在不到十分鐘,他又很後悔的想把槍口塞進這頭怪貓的嘴里!

「小子,你該不會剛好是只gay吧?」冷哼打趣,高原重新拾回被打斷的專注。

但是,三秒後,當他僵直的瞪住那只突然躍跳到他眼前,並用牠那濕濕熱熱的舌頭為自己賣力洗臉的小伙子時,他頓時決定--

紅燒金吉拉!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不知適可而止的小家伙,真該感謝那道及時的救命門鈴聲。

要不,牠現在已經泡在滾燙的熱水里,準備被拔毛剝皮。

君悅佇立在一扇與矮牆平高的閃亮黃銅門前,娟美的臉蛋泛著微白,急切的心情全寫在眼中。

屋主似乎早已篤定來者是誰,問也不問一聲,「喀達」一聲,直接打開旁邊的小門,迎客入門。

湛藍的池畔,澄清的水面倒映著疾走如風的縴影。

君悅無暇欣賞那座小型游泳池,微喘的敲了敲紋路美麗的橡木大門。

「您好!我是……」

門應聲而開。

一條高大的身影赫然映入君悅雙眸,威猛的體魄令人不由收聲。

收進幽冷黑眸里的微鬈發絲,一如他印象中的俏麗。

斑原劍眉微蹙。

他知道蠢貓是隔壁人家養的,卻不知道這位未曾見過面的「鄰居」,就是自己那天在路上清除的「障礙物」。

君悅發誓他真的很高!

她身高有一七○,卻還得拉著頸子仰人鼻息。

印象中那頭已長到肩膀的黑發被束在腦後,飽滿的額頭兩旁垂落幾繒發絲,令嚴俊的面容散發出一種頹廢的性感。

他深邃的五官很鮮明,一眼便能看出是個混血兒。

匡當!屋內猛然傳出一陣碎裂聲。

兩人彼此打量的視線被迫中斷,英挺的雄軀和嬌美的柔影同時一僵。

「你……該不會……家里……也養了其他動物?」某人臉色泛白,幾乎不抱期望的顫巍巍低語,期望不是自家愛貓闖的禍。

「屋里只有一只貓。」男主人冷哼,旋踵,進屋。

君悅倒抽口氣,見主人殺氣騰騰地進屋,趕緊跟上,就擔心自己晚一步,自己的愛貓就要腦袋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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