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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追愛情逃兵 第1章(2)

「老媽,我回來了!」大門處傳來一陣男子的吆喝聲。

王家母女二人起身走到客廳一探究竟,一名男子正彎腰卸上的大包小包。

「三哥!」王小莉興奮地沖過去擁抱他。

「哦!小妹,輕點,你現在比小時候高大了許多,我可抱不動你哪!」王校謙打趣道。

「老三,你怎麼有空回來?」王母站在一旁看著兄妹倆興奮地抱在一起道。

「媽,這個月我的業績又是第一名,所以老板就批準了我的假期,讓我休假一個禮拜。」王校謙松開王小莉,繼續「卸貨」。

「真是的!要回來也不會先打個電話說一聲。」王母佯裝抱怨。「還有,這是你自個的家,回家來干嘛還買禮物?大包小包的不嫌麻煩啊。」

「媽,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從過年後我就忙著公事,一直沒有回來看你,這次難得有假期,就趕緊整理行囊回來了。還好我平常看到一些家里用得上的東西就先買下來了,我只需將這些東西打包,跳上車子就OK了,一點也不麻煩。」王校謙的身上終于沒有了行李,空著的手摟住母親矮小的身軀,他們家四兄妹個個都人高馬大,想必是得自父親的遺傳。

「這麼說,你這次回來會住一個星期才回台北?」王母問,很高興兒子回來。

王校謙點點頭,「沒想到小妹也選在今天回來,我們多久沒踫到了?今晚你別急著回去,嗯?」他寵愛似的揉了下王小莉的短發。

「哎呀!別淨站在這兒說話,我忘了水心還在飯廳呢。三哥,坐那麼久的車,你餓了吧?我們邊吃邊聊。」王小莉說著就把她三哥拖進去。

在飯廳的江水心聆听著客廳不時傳來的對話,知道是王家的神秘三兄弟其中之一回來了;說神秘,是因為她到王家作客多次,從未踫過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小妹,水心是誰——」王校謙的問題在王小莉把他拖進飯廳,並看到餐桌旁坐著一位佳人而自動消音。

「你好,我是江水心,江東的江,水中明月心的水心,是令妹的同事,今天到府上作客。」江水心自桌邊站起來自我介紹。

甜美的嗓音,縴細的身影,未施脂粉的素容,看起來是那樣的純淨,深邃的眼眸讓人只願沉溺其中……王校謙盯著眼前的麗人想著。他從未見過女人不擦胭脂也是美麗的,在台北生活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

突然他的身側傳來一股陣痛,回過神才發覺是小妹用手肘撞他,他已經目瞪口呆地盯著人家瞧有好幾分鐘了。

「哦!你好,我……我是——」王校謙吞了下口水,力持鎮定。「我是小莉的三哥,王校謙,學校的校,謙讓的謙。」

王母這時走了進來,看到三個年輕人杵在那兒。

「別光站著,坐下來。小莉,你進去拿付豌筷出來給你三哥。」

江水心低頭吃著豌里的菜肴,心里想著,王校謙長得一表人才,文質彬彬,就像王小莉的男性版本。沒想到他跟母親、妹妹感情這麼濃厚,原先她以為王家三兄弟都是不孝子,把母親丟在老家,假日也不回來探望,再加上王小莉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三個哥哥的事情,所以她很自然地作出錯誤的結論,但今天看到王校謙親情流露的表現,讓她明白從前的想法全錯了,幸好她沒跟王小莉提過這檔事,不然就糗大了。

王小莉從廚房拿了付碗筷遞給她三哥,回到自己的位子,看到剛才她三哥失神的表情,她從來沒見過他有這種失態的動作,不尋常!絕對不尋常!啊!突然間腦海中竄出一個想法,該不會是……她轉而看著江水心,若有所思地。

而王母並不知道小輩間的心思情潮,直夾些雞塊、豬肉放到兒子碗里。

「老三啊,多吃點!你看你又瘦了。事業忙,身體也是要顧的,你們三兄弟在台北,我照顧不到,自己要多注意點,吃飯要注意營養均衡,小心不要生病了,知道嗎?」王母不放心地一再叮嚀。

王校謙胡亂地點頭,天知道他根本沒在听母親說了些什麼,不過十成是叮嚀他要好好照顧自己那類的話。他扒了些飯菜到嘴里,食不知味,因為現在他的整個思緒,已被面前的佳人給佔據了。他以前對「一見鐘情」這四個字嗤之以鼻,但現在卻相信真有一見鐘情這回事,因為幾分鐘前它才發生在自己身上,教人無法忽視。

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當然談過戀愛,不過最後都無疾而終,但那並不是重點,而是以往他不曾這麼強烈地被異性吸引。王校謙納悶著,是什麼原因?絕不是因為她的外表,他看過比她更漂亮的女子,也未曾感受到這般的吸引力。啊!是了,是江水心的一雙眼眸;當她瞧著他時,他仿佛被電到似的,他甚至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只願她只注視他,那雙眼楮,似乎蘊含了無限哀愁,讓他只想要保護她。多可笑呵!他才認識她不到十分鐘就產生了這般情緒,讓人家知道的話,只怕會被當作瘋子哩!

「三哥!」王小莉的手在王校謙眼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我跟水心吃飽了,我帶她出去走走,你陪媽多聊聊,拜!」語畢,就拉著江水心走出去,江水心只來得及對他們母子二人揮個手就被拖走。

王校謙決定利用這個機會,向母親打听些江水心的個人資料。他還在構思該如何啟齒,母親就自動提供情報。

「水心這孩子也怪可憐,听小莉說,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好像沒有親人在世。」王母嘆口氣。

「媽,听你這麼說,你也不太清楚,是不是?」王校謙放下碗筷,小心地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不那樣的急切。

「對啊!小莉也沒多說,只說那是人家的隱私,我也不好多問。大概是兩年多前,小莉帶她一塊回來,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挺特別。」王母像想到什麼似的,偏著頭看看兒子。「咦?今天竟然是你們第一次踫面!兒子啊,你這些年在外,回家的次數太少了,不然你們早就認識嘍。要不是你們三個早就有了女朋友,我一定會安排你們和水心相親。」最後那句話王母是開玩笑的。

王校謙吸收來自母親的訊息。「兩年」,他早該在兩年前就可以認識她;「女朋友」,他早八百年前就被甩了。還有,他知道大哥、二哥目前正有穩定發展的女友,不會來跟他搶。

「媽,我目前沒有女朋友,工作太忙了,沒時間陪她約會,所以就被甩了。」王校謙無所謂地說著。「我吃飽了,我去外面找她們。」

王母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沉思,他該不會是喜歡上水心那孩子吧?打從第一眼見到她,她惹人憐愛的身影就讓人心疼,原本有意撮合她跟自己的兒子,但幾次相處下來,以一個母親的直覺,她明白江水心是不會跟自己的兒子有任何交集,現在只希望老三不要陷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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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台灣正是最美的季節,冷熱適中的天氣,和風徐徐地吹過稻田,播送土地的馨香。王校謙在鄉間的小路上,找到正在散步的兩名女子,一時之間不好意思過去打擾,遂站立不動,欣賞著前方美景。

一會兒,兩名女子慢慢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名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最喜歡這片景色了,讓我——」王小莉瞄到她三哥像個木頭人似的杵在前方。「三哥,你怎麼出來了?你難得回來,應該多陪陪媽。」

「我是出來看看,你們有沒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這附近我很熟,我可以充當導游,一起帶你朋友四處逛逛。」王校謙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總算扳回一點他超級業務員的顏面。

「笑話!這也是我家耶,我從小長大的地盤,我會不清楚?要你多事!」王小莉不屑地哼了聲。

江水心站在一旁,看著王家兩兄妹你來我往地斗嘴,心中好生羨慕,她和她姊姊之間從未有這樣溫馨的場面出現,不過倒是和另外一個人——

「水心,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男中音打斷了江水心的思潮。

「可以啊。你是小莉的哥哥,我就稱你為王大哥行嗎?」

王校謙點頭,雖然他不願江水心把他當作一位兄長看待,但是一下子進展太多又怕嚇著她。

一路上,他們三個人談天說地,江水心發現王校謙和王小莉一樣的善體人意,他的常識豐富,閱歷頗多,對事情的看法,常一針見血地點出重點。才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就對王校謙卸下陌生人的防備,以對兄長的態度看待他。

傍晚,在王家的餐桌上,王家兄妹的妙語如珠,逗得王母合不攏嘴,用餐的氣氛融洽,江水心也融入這個家庭,暫時拋下往日憂愁,盡情歡笑。一時之間這個久未如此熱鬧的家庭,傳出陣陣笑語,好不歡樂啊!

餐後江水心婉拒王母留宿的好意,搭夜車回去,王小莉本欲同行。

「小莉,你三哥難得休假回家,今晚你就住在家里,明早再回工廠。」江水心建議道。

「好吧!那我送你上車,我才放心。」王小莉同意。

「小莉,我跟你一塊去。」原本站在一旁的王校謙插話。「夜色昏暗,你一個人走回來不安全。」

王小莉瞄了她三哥一眼,奇怪!他何時變得細心了?她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哩!

江水心跟王母保證,有空會跟王小莉一起來玩,三個人才步出王家。

初夏的夜晚,天色還是黑得很快,零星的路燈照射在柏油路上,已有好幾戶人家開了電燈,為這分夜色憑添些許孤寂的美。

三人一改晚餐時嬉笑的氣氛,皆沉默不語,各有心事。

王校謙思付著開場白;王小莉則奇怪地看著她三哥的舉動,準備回程時逼問她三哥;江水心則羨慕王家的和樂,為自己曾擁有的幸福而感慨。就這樣,三人都舍不得打破這鄉間獨有的寧靜,直到江水心上車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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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心這天下班後,獨自一個人撐著雨傘走回住處,她今天胃不太舒服,王小莉又要加班,所以要她先走不用等她,還一再叮嚀她記得去看醫生。

突然,沒由來的一陣心悸又來了!這兩個星期以來,江水心始終擺月兌不掉被人跟蹤的陰影。她忍住回頭眺望的念頭,加快腳步,若換作是從前,她會二話不說地拎著行李,馬上逃走。可是現在她已經不想再躲避了,就算被「他」找到,那又如何?是「他」對不起她,她是佔優勢的一方,正義公理是站在她這邊,就算要逃走,那也是「他」。

拋開惱人的思緒,邁著沉重的步伐前進。自從上次從王家回來後,王小莉的話題就一直繞著王校謙打轉,吹捧她三哥的事跡,再加上不時接到王校謙的電話,對于他的心意,江水心也猜到了八、九分。

但是人家又沒表白,她也不好意思把話說的太白,只得有意無意地點明,自己目前尚不想發展戀情,希望王校謙能懂得她的暗示,兩人做個朋友就好;其實他對她真的很好,只是她不確定這輩子自己是否還擁有再愛人的能力。

江水心的思緒紛亂,沒注意到她走過了頭,待她回神發現時,已多走了兩條街,它慢慢地往回走,又想起那一夜也是下著大雨。

回到宿舍,江水心開了鐵門,放置好雨傘,月兌下濕掉的鞋子。

「討厭的雨!」她咕噥。

現在是台灣的梅雨季節,綿綿細雨像情人的眼淚落不完似的,接連下了好幾天,太陽都沒露出過笑臉,人都快霉掉了。

江水心煩躁地伸手欲撳室內燈,赫然發現角落的椅子上有個黑影,仔細端詳沒,知道那是個人影,而且是名男子。

她背脊發涼,冷汗直冒,起先她以為是小偷,但在最初的驚嚇過後,已經明白那個人影是誰;沒有人有他那種體格,那種魄力,仿佛整個身形充斥著這間屋子,這就是他——柯亞力的魅力。

「小東西,你不開燈嗎?」柯亞力低沉的嗓音響起。

江水心听見久違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的手仿佛被電燈開關咬到似的甩開。雖然剛才在回家的路上已經想過不再逃避,但是乍見到柯亞力後,使她的思維又推翻了原先的決定。

柯亞力似乎明了她的心思。

「我要是你,就會乖乖地待在房間。」他語調懶洋洋的。

「你來做什麼?」她力持鎮定,不讓自己的緊張顯現在言語聲音上。

江水心听到屋子的另一端傳來衣服窸窣聲,警戒地回頭張望,但來不及了,柯亞力已經走到她面前,並伸手越過她開了燈。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身材雖然高大,但動作卻相當敏捷。

他們彼此趁機打量對方,卻又同時規避對方的眼楮。柯亞力看著江水心的模樣,真是女大十八變,她十八歲時就是一位小美人了,幾年不見,現在的她則多了分以前少有的氣質,卻又丟了些從前她所擁有的某種特質。他知道這些改變的原因就是他造成的,是他親手造成她從天真爛漫的少女,轉變為眼前這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女。

在柯亞力內心起伏不定時,江水心受到的震撼也不小。她原以為經過多年,她應該已拋開了過去的包袱,甚至可以坦然地面對他,但在這一刻,她知道她錯了,而且是錯得離譜!她還沒準備好,也許一輩子都無法準備好如何去面對柯亞力。

憑良心說,柯亞力是一名極富男性魅力的男子。他是個集身家、學識、外表于一身的天之驕子,至少在外人的眼中,他是上蒼的寵兒,才會賜給他這麼優渥的條件。靠祖先庇蔭,他是含著金湯匙出世;擁有一流的頭腦,畢業于哈佛;長得又是英俊瀟灑,臉孔比電影明星還帥氣,身材可媲美男模特兒。這樣的一個男人,他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心!從小的成長環境,使得他比一般人來得冷酷無情,多年來,情不自禁地愛上他的女人不計其數,卻也未曾听聞他動過心,柯亞力活月兌月兌是女性情感的殺手。

不對!江水心在心里苦澀地更正,他曾心動過,只不過那已是過去式。

江水心往旁邊挪開幾步,不願和他站的太近。

「你來做什麼?」她再一次追問。

「這麼不友善啊?小東西。」柯亞力戲謔道。

「不要叫我小東西!」乍听到昔日親昵的稱謂,江水心的鎮定在這一刻瓦解了,對著柯亞力嘶吼道︰「把你的來意說完,你就可以走人了。」

「這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不請我喝杯水?畢竟我飛越了半個地球才到這兒,所謂遠道是客,不是嗎?小東西。」最後三個字,他特意靠向她的耳畔說道。

江水心退後一步,試圖匆略他最後一句話帶來的親昵感,語氣不穩地說︰

「我相信你遠從美國而來不是為了討杯水喝,再說先前我還沒回來時,你不是已經不請自入了嗎?好似進入無人之境。那現在你還顧忌什麼,你可以自己動手啊!」說到後來,她已是忿忿不平。

「包括你嗎?」

江水心聞言一驚,抬起頭剛好對上柯亞力灼熱的眼神。天哪!再這樣下去我準會瘋掉!她移開視線想著。他們已經言不及義、風馬牛不相干地扯了一堆廢話,可是她還是搞不清楚柯亞力這次出現的目的何在。

看樣子柯亞力是誓在必得,否則不會跟她鬼扯半天。這是柯亞力慣用的伎倆,尤其是在千變萬化的商場上,先是耍得對手團團轉,最後再給予致命的一擊,甚至打壓對手可能還擊的任何機會,讓敵人永不得翻身,這便是柯氏競爭的準則。

所以,江水心決定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看看柯亞力的葫蘆里到底是在賣什麼膏藥。

柯亞力盯著江水心的腦袋瓜子瞧,第一個想法是,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否則怎麼比六年前更加清瘦?第二個想法是,也許它並未改變太多,光看剛才她噴火的模樣,依稀還找得到以前小東西的影子,而且她還是沒有長高,想到這里,柯亞力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他記得以前的江水心總是嘟著嘴抱怨自己太矮了。他第三個念頭是,他不會再讓江水心離開他的身邊。

看到江水心詫異地睜大雙眼,柯亞力才知道自己剛剛把他腦海中的第三個念頭說出來了。

「你听到了,這就是我的來意。」柯亞力伸出食指輕踫江水心的雙唇。「先別急著發言,讓我說完。你大概還不知道,你江家尚欠我柯家一大筆錢,現在江家只剩下你一個人,這筆債當然要由你來償還。」

毫無預警地,今晚受到多重刺激的江水心,在柯亞力投下這枚炸彈後昏倒了。柯亞力及時抱起輕得像小鳥的江水心,放置在屋內唯一的一張小床上,動作輕柔地覆蓋一床棉被在她身上,隨即心急如焚地沖到屋外,呼叫手下。

而昏迷中的江水心,渾然不知門外的柯亞力暴跳獅吼的樣子,嚇著了好幾位聞聲出來查看的鄰居,她已深陷迷夢中無法自拔,那黑色的漩渦把她卷回了過去,她一直在逃避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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