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對街前男友 第2章(1)

他真的要追求她嗎?

坐在自助餐廳里,何采靜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十天前蘇承紹向她提出交往,至今仍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

「采靜,你在發什麼呆,不趕快吃一吃,午休就要過了。」熊家瑜在好友面前揮了下手,要她回神吃東西。

她和采靜畢業後在同一棟大樓里上班,不過不同公司,她是在六樓的出後貿易公司當助理人員,而采靜則是在八樓的雜志社工作。

「這陣子你常常像這樣發呆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何采靜吃了一口飯。「家瑜,我問你,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那還用說,你是個可愛的美女。」熊家瑜邊吃邊回答。

美女前面加了可愛二字,那感覺像是得了安慰獎。是啊,充其量里她就只是長得可愛,既沒有志玲姐姐的修長美腿,也沒有美麗的外表,更沒有很女性化嬌嗲的女圭女圭音,那麼,蘇承紹究竟喜歡她什麼?居然還說對她一見鐘情!

「采靜,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難道是有人說你丑?說你的那個人肯定是眼楮糊到蛤仔肉。」

同理可證,對她一見鐘情的男人,是否眼楮也是糊到蛤仔肉?

她和蘇承紹兩人,不論外表和家世,都是強烈的對比,那感覺就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鮮花當然是蘇承紹,至于那坨牛糞……算了,別說了。

「采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說,你沒听老一輩子的人都說出外靠朋友,知道嗎?」

她和家瑜一樣都是離家到台北念大學,之後便留在台北工作的外縣孩子。

「我知道,有什麼事一定跟你說。」

雖然答應好有什麼事都跟她說,但何采靜在內心向好友道歉,不是她刻意想要隱瞞關于蘇承紹追求她的事,而是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再加上好友是個急性子、大嗓門又兼八卦女王,讓她更說不出口。

等一切確定了,再跟家瑜說好了。

等確定了?她想確定什麼?確定人家是真的想追求她嗎?她會這麼想,難道是她想答應蘇承紹的追求?

自從他說了要追求她,期間他們見過幾次面,但她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他。像是明白她仍在考慮,因此每次見面,他從不追問她的回答,想想,他真的是個體貼的好男人。

可是她一直這樣猶豫不決,只是一味單方面接受他對她的好,似乎也不太好,是不是在她作出決定之前,兩人暫時不要再見面,讓她好好想清楚?

「采靜,你不要覺得我很嗦,我是覺得,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或者有人追求你,你就答應對方,不要受到劈腿男的影響而拒絕新戀情,知道嗎?」熊家瑜苦口婆心,再三勸好友。

何采靜聞言笑了。「熊家大姐頭,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就怕你不懂吶。」她不禁感嘆。

「對了,我還沒有問你,上次聯誼的事怎麼樣?好玩嗎?」

「別說了,無聊透了。你告訴我,為什麼男人都喜歡瘦子?我們全家都是胖子,我大姐和二姐比我還胖,但我那兩個姐夫愛他們愛得要死,真希望那天我也可以遇到喜歡像我這種胖子的好男人。」

「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的。」

「是嗎?不過那一天可以早點來嗎?」熊家瑜望著天哀求。

何采靜和好友兩人說說笑笑,直到午休快結束才定出自助餐廳,然後各自回公司。

「采靜,你應該還沒有睡吧?抱歉,我才剛下班,你可以到街角來嗎?我有東西給你。」

雖然中午才想著兩人是不是該暫時不要見面,但晚上九點,一接到蘇承紹的電話,何采靜還是下樓去見他。

見著他之後,她手上多了一個小袋子,里面裝了三個紅豆餅。

「剛剛下班的時候,看見有人買紅豆餅,想起你說你喜歡吃紅豆,順便買了三個給你吃。」

看著紅豆餅,何采靜內心五味雜陳。

他對她這麼好,自己不能在如此自私下去,要跟他說清楚。「承紹,我跟你說……」一個細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而且像是從他肚子里發出的。

蘇承紹看見她困惑的表情,主動招認。「抱歉,是我肚子餓在叫,今天太忙,我只吃了早餐,所以肚子在跟我抗議了。你剛剛想說什麼?」

堡作忙碌的他,忘了祭自己的五髒廟,卻記得她愛吃紅豆的事?

他說喜歡她,是真心的嗎?她可以再次相信愛情嗎?

「采靜?」

「我剛剛想說,如果你還沒有吃晚餐,前面轉角的水餃店應該還在營業,只要你不討厭吃餃子或面類,我陪你一起去吃。」心沒來由得感到一陣暖意,是因為手上握著仍然溫熱的紅豆餅的關系嗎?

不管什麼原因,此時此刻,她很想陪他去吃晚餐。

蘇承紹笑了,很開心的樣子。「早知道三個紅豆餅可以讓你陪我一起吃晚餐,那我應該多買幾個,這樣明天晚上、後天晚上、大後天晚上,都有你陪著我一起吃晚餐。」

幽默的話語,讓何采靜有些驚異,原來他也會說這種無厘頭的話,感覺不太搭軋,卻又讓她忍不住笑了。「如果你一次買那麼多個,我敢保證明天晚上、後天晚上、大後天晚上之後,你會見到一個胖子。」

兩人相視而笑,一起往水餃店走去。

老實說,多次接觸之後,她發現他和完美雕像的形象似乎愈來愈不一樣,當然,雕像是不可能會買紅豆餅給她吃的,也不會對她說笑……

進了店里,蘇承紹點了水餃和湯,何采靜並未點餐,徑自吃著手上的紅豆餅,半個小時後,兩人走出水餃店,皆帶著滿足的笑臉。

此時蘇承紹的手機響起,只見他看了下手機熒幕後,好看的濃眉皺了皺,然後接听。

「媽,我現在有事,我待會兒再打給你。」說完,他直接關掉手機。

這麼快就說完?站在一旁的何采靜愣了下。是因為她在旁邊?「承紹,其實你可以和你母親講電話沒關系,我可以去旁邊。」

「不用了,不是什麼重要的是,我晚點在回撥給她就行了。」

「真的可以嗎?」

「真的沒關系。」

也許如他說的,不是很重要的事。何采靜笑笑,不再堅持,然後,她看見夜空上有星星。「那里有兩顆星星。」

蘇承紹跟著仰頭望著,真的有兩顆星星,應該說只看得見兩顆,因為視線被大樓擋住了。

看著星星,何采靜頗有感觸。「每次看到星星,我都會想起我爸爸。」

「你爸爸?」

「我爸爸很喜歡研究天文,小的時候,他常常在假日的時候帶我到山上看星星,星星好多好漂亮,那個時候真的很快樂。」

見那張秀氣的臉蛋開心的笑著,讓人覺得當時她應該很快樂。

驀地,笑容緩緩隱去。「後來我爸在我國一那年去世,之後我母親再婚,生了兩個弟弟,我就很少再提起我爸的事了。」幾乎不提。

發現他看著她,她頓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話太多了。「抱歉,我好像太多話了,你應該不喜歡听這個。」

「沒關系,我喜歡听。」

何采靜看著他,溫沉的嗓音听起來讓人覺得很舒服,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就算她一直沒有正面回答,他依舊對她溫柔。

「我……」

「小心!」

一輛機車突然從巷子里竄出來,蘇承紹護著她,將她抱進懷里,但手背仍然遭機車的後照鏡擦撞。

「你們走路小心一點!」男騎士喊了聲,沒有停下的往前騎走。

靶到剛抱住她的手被車撞到了,何采靜非常緊張。「你的手要不要緊?是不是被撞到了?」

「不要緊,我沒事。」

「讓我看一下。」她拉過他想收回的左手,看到手背上有著約五公分圓徑的紅腫,讓她驚慌不已。「走,我們現在馬上到醫院去做檢查。」

「不用了,只是一點小小的擦撞,我真的沒事。」蘇承紹手掌一握一放,讓她明白,他的手真的沒事。

「可是……」

「采靜,你不用這麼緊張,相信我,我是醫生,我說沒事就真的沒事。」他語氣溫柔的安撫著。

「真的沒事嗎?」何采靜怔怔地看著他的左手。

「采靜?」

「……你為什麼要用你的手保護我?萬一你的手受傷了,怎麼辦?」她愈想愈難過,「外科醫生最寶貴的就是手了,要是受了傷,很可能再也無法拿手術刀……」

「采靜,別緊張,我沒事,倒是你,真的沒事嗎?」

她看著他,心中有著感動也有著悸動,剛剛她差點就害他的手受傷了,而他卻還在擔心她。

「在你心里,我比你的手還要珍貴嗎?」她輕聲問道。

「讓我想想。」

他還要想?那麼是不是她想太多了,他對她的喜歡也許沒有那麼多……

「讓我想想,到底是珍貴十倍、百倍,還是千倍呢?」

何采靜呆了下,然後笑了,她伸手抱住他,偎在他懷里。

「蘇承紹醫生,我答應你的追求,我們交往吧。」

送何采靜回公寓後,蘇承紹才回到自己的住處,手機立刻響起,是他母親,因為一直等不到他的電話,所以她又打了一次。

「承紹,你為什麼要拒絕和嘉嘉交往?」蘇母直接問。

他眉心皺緊,就知道是為了這件事,所以他才不想在采靜面前和他母親講電話。「媽,上次我在拒絕的同時,不是已經說過,以後不要再提了。」

「可是我想了想,就是想不透為什麼你會討厭嘉嘉,不想和她交往?她長得那麼漂亮,而且我很喜歡那孩子,希望她可以做我的大媳婦。」

顏嘉嘉是她好友的女兒,從小就是個小美人,對她這個阿姨嘴巴也甜,雖然個性嬌了點,但那是因為她是獨生女的關系,而且兩家家世相當,這麼好的媳婦人選,真是不懂大兒子為什麼不喜歡。

「你喜歡不代表我就一定也要喜歡她,在我眼里,她和承涵是一樣的,都是我的妹妹。」承涵是他的小妹,去年剛從大學畢業,中間還有個弟弟承民,今年二十五歲。

「承紹,你真的不喜歡嘉嘉嗎?可是媽媽很想她做我們家的媳婦。」蘇母打出親情牌,希望能讓兒子改變主意。

「想她做你的媳婦,那就叫承民娶她好了。」

「可是嘉嘉就是喜歡你不喜歡承民啊。」如果可以,她也想讓嘉嘉和二兒子在一起,無奈嘉嘉說了只喜歡承紹。「承紹,媽媽希望你可以再考慮一下,要不然,也可以先交往看看,萬一真的不合適的話,到時候再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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