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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仇人動心 第十章

蔣芝嵐幫杜亞薇拿了一些換洗衣物,及補品到醫院給她。其實蔣芝嵐對大哥發生車禍的真相震驚早已消失,只剩下對杜亞薇的擔心。

現在再去追究那些都沒有用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杜亞薇這個活著的人卻鑽著牛角尖,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把那個黃色信封交給倪昊胤,而告訴他以後不要再來打擾你。」

杜亞薇住在八樓單人病房,有—一個漂亮的陽台,每次蔣芝嵐到醫院看她時,都看到她站在陽台上眺望遠處。

她美麗的臉龐不再有笑容,像個被抽了靈魂的陶瓷女圭女圭。

「他看起來很痛苦,亞薇,我相信這一年來倪昊胤的痛苦不會亞于我們,尤其在他坦誠對你的感情之後,可以想像他身上的壓力有多重。」

看見倪昊胤對好友的一片深情後,蔣芝嵐反而深受他的感動。這個男人一定可以帶給亞薇幸福。

只要亞薇能再重獲幸福,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轉個方向想,也許你跟大哥真的沒有緣分。」大哥救了一個能代替自己給予亞薇幸福的男人,或許這一切都是緣分注定。「亞薇,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

她發現自己在唱獨腳戲,說了一大堆話,但是站在陽台上的杜亞薇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真的有些火了。

這時,杜亞薇終于幽幽地開口,說出了她心里最沉痛的事實。

「芝嵐,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每當我心里承認多愛倪昊胤一點時,活在我心里的浚偉就變得更嫉妒他一些,尤其在我知道浚偉當初是為了閃避倪昊胤的車才發生車禍後,我就更不能原諒自己愛上他。」

杜亞薇真正不能原諒的,不是倪昊胤而是她自己,已經愛上倪昊胤的她,該怎麼去面對這個事實呢?

「亞薇……」

這下子,蔣芝嵐也不知道該如何再開口勸她了。或許她應該告訴倪昊胤亞薇在這里,他們兩個人好好談談。

貝怡儂拿著從管理員那里借來的備份鑰匙,打開倪昊胤住處的大門,他已經好幾天沒去上班了。

「昊胤,昊胤——」

沒有燈光的室內傳來陣陣濃郁的酒味,貝怡儂心里掛念的全是他,最後她終于模索到電燈的開關。

一按,滿室的光亮被找了回來,她輕易地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倪昊胤,及桌上那成堆的啤酒罐。

「昊胤。」

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落魄,不修邊幅的模樣,她當然也知道事出何因。

「亞薇……」

听見有人叫喚自己名字的倪昊胤,反射性地叫出杜亞薇名字,雖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對貝怡儂而言是夠清楚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長時間在暗室的倪昊胤有些無法適應,他用手掩住自己的眼楮,慢慢適應。

「你到現在還想著那個女人,難道你還不能清醒嗎?已知道事實的她,不可能再接受你的,你們不可能了。」

沒錯,那些揭出一切事實的資料,就是她寄給杜亞薇的說過要讓昊胤改變心意不解除婚約的,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亞薇主動放棄昊胤。

以為倪昊胤仍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就這麼不小心說嘴,想收回也已來不及。

「你為什麼知道亞薇知道實情了?」倪昊胤露出凶狠的瞪著她,緊緊抓住她的手。

「放開我!我也不怕告訴你,那些證據是我寄的,我想不出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地方比得過我,可以讓你這麼愛她?」

貝怡儂的手被他抓得好痛,她努力地想要掙月兌,心痛並不亞于手痛。

「她不用跟你比,因為不論如何我只愛她,我願意等她我。」倪昊胤沉痛地說。如果不是怡儂做得太過分,他心中她有絲愧疚的。

「昊胤,只要你不再跟她見面,我們可以重新來過的,我發誓絕對不在乎。」

在這最後一刻,貝怡儂仍不願放棄喚回自己未婚夫的愛,她不相信自己的愛會比不上杜亞薇。

「滾!你給我滾!」

倪昊胤毫不留情地將貝怡儂甩開推出大門,這輩子他認定的女人只有杜亞薇,他不能原諒貝怡依所做的一切。

貝怡儂滿臉淚痕地望著那扇被關起來的大門,她不能接受這一切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

「一切全是杜亞薇的錯,只要她消失,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我們可以結婚,可以生一大堆寶寶,對,一切全都是杜亞薇的錯!只要她消失……只要她消失……」

她喃喃自語地離開倪昊胤的住所,往早由征信社口中得知的杜亞薇所住的醫院前去。

當杜亞薇從睡眠中起床時,天空的顏色早換成了一片黑,自從她上次昏倒之後,便變得嗜睡了,連芝嵐是何時離開的,她也不大肯定。

「你醒了,我等你醒等好久了。」

在杜亞薇毫無防備,以為病房內只有自己一人的情況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是誰?!」

病房里並未開燈,杜亞薇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她總覺得在那里听過這個聲音。

當杜亞薇將手移近呼叫鈴,想按鈴求救時,發覺有一個冰涼的物體貼上自己的脖子,透過陽台灑進的些微月光形成的反光,她看見了那是一把刀。

「不準動,敢按下去你就試試看。」對方再度威脅。

「你到底是誰?」感覺到脖子上有稍稍刺痛,杜亞薇靜下心來冷靜應付。

「你憑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憑什麼讓昊胤要你不要我說!你憑什麼!」貝怡儂的神志已接近崩潰。

由她這段話,杜亞薇終于想起什麼時候听到這個聲音是倪昊胤的未婚妻貝怡儂。

「貝小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開始發現她的不正常,杜亞薇心里油然升起害怕感。而最害怕的是。她再也見不到倪昊胤,再也無法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千方百計找人收集了那些資料寄給你,就是要你離開昊胤,但是昊胤竟然說他還是要你,他會等你。」

「所以你不能怪我,本來我以為只要你願意離開他就行了,可是沒有用,你一定要消失,這樣昊胤才會回到我身邊。你!站起來,到陽台那邊去。」

貝怡儂威脅著杜亞薇,現在她一心只想讓這世上不再有杜亞薇這個人,接下來的後果都不顧了。

杜亞薇沒有辦法,只得听她的話慢慢走到陽台邊,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慢步伐以拖延時間,期待有人剛好進來救她。

「這里是八樓,你如果跳下去的話必死無疑,快,你給我跳下去。」貝怡儂使勁地推著杜亞薇,銳利的刀子仍架在杜亞薇的脖子上。

杜亞薇的一只腳已經跨在陽台外,但兩只手死命地抓住陽台的欄桿,身子搖搖欲墜。

「只要你死,昊胤總有一天會再愛上我,回到我的身過。」

此時此刻,貝怡儂在杜亞薇眼中,是一個為了愛情瘋狂可憐女人。

「對你而言,愛情是什麼?」勉強支撐著的杜亞薇,問貝怡儂這個可能是自己生命里的最後一個問題。

「我對昊胤的愛,讓我可以無條件為他犧牲、為他著想,只要他回到我身邊,我願意替他做任何事。」

這是貝怡儂一直未質疑過的愛情方式,他們結婚可以讓昊胤的事業更成功,這就是她對他的愛。

「如果你真的為他著想的話,今天根本不應該來這里,在我眼中,你對他的愛只是用暴力來傷害他在乎的人,一直以來,你只是用他在乎的事企圖去綁住他,那並不是真正的愛情。」

杜亞薇期待在這最後一刻可以讓她清醒,她可憐這個女人,只是杜亞薇的話只有更激怒貝怡儂。

「你住口!我不準你再說!」貝怡儂大聲遏止杜亞薇,她不容許別人質疑自己的感情,尤其是杜亞薇。

一瞬間,貝怡儂高舉自己手上的刀子,狠狠地就要往杜亞薇的身上刺去。

杜亞薇閉上雙眼,在刀子插進身體之前,她听見倪昊胤呼喚她的名字的聲音。

當杜亞薇再度睜開雙眼時,看見倪昊胤用正淌著血的臂膀拉住她的手,是倪昊胤替她擋了那一刀。

貝怡儂像被嚇到似的,怔愣地被一群人圍住,手上原本握著的刀子也被奪走。

「你的手……」杜亞薇傻了,他的血順著臂膀流到她的手心里,而他仍一臉固執的緊緊捉住她的手。

「快放手,否則你的手會廢掉。」她不要他為了救她而受傷。

「你以為我會讓你眼睜睜地掉下去嗎?你再撐一下,我的手沒力氣拉你起來,只能拉住你不動。」

就算再痛,他也不可能放手,剛才只差那麼一秒而已,他們就天人永隔了。

「我記得你說過,你情願自己愛的人變心離開,也不願在自己最愛他的時候,眼看他死去而無法挽回,我也是。就算你恨我,不原諒我,但是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千萬不要松手,你

不理我,但絕不要用死亡來懲罰我。」

現在並不適合訴衷情,但是倪昊胤仍對剛才杜亞薇即將掉下樓的那一幕心有余悸,真心話便月兌口而出。

陸續來幫忙的醫護人員,將兩人拉了上來,杜亞薇沒有忽略倪昊胤手臂上那一整片的血跡。

「你這個傻瓜。」她忍了好久的眼淚,被他的話逼得潰堤,早已泣不成聲。

「先生,你失血過多,跟我們一起到醫護室去。」護士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催促著滿手是血的倪層胤趕快離,

倪昊胤充耳不聞,現在他的眼只看得見杜亞薇,也只听得見杜亞薇說的話。

「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個傻瓜,你想了一個星期之後的答案,不必用說的,只需要點頭或搖頭。」

杜亞薇定住不動,心里在掙扎,這一點頭或搖頭,就即將注定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如果你不給我答案,我不會離開這里。」

「杜小姐,你快點給這位先生答案,否則我看他的血就快流光了。」

終于有點搞清楚這對俊男美女在干什麼的護士,不禁在一旁推波助瀾,明明兩人看起來愛對方愛得要死,干嘛不明說呢?「

終于,杜亞薇的唇勾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或許釋懷是唯一能讓自己得到幸福的方法,無庸置疑,她愛這個男人,她愛他。

在杜亞薇點頭的那一瞬,倪昊胤忘了自己的手傷,他只記得要將她的笑容永遠嵌入心里。

再度相貼的四片唇瓣,訴說著一切的愛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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