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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號真命天子 第4章(1)

夏婕獨自一人走在漆黑靜謐的文山路上,嘴中輕哼著流行歌曲。

「初戀愛情酸甘甜,五種氣味喲——哪听一句我愛你,滿面是紅吱吱。」

今天是和2000號的第一次家教,為了她的畢業證書及微積分成績,她極力想塑造個努力向上的好印象給易天堯看,至少在她的平常分數加點分也好,她可不想再以五十八分的那種成績而飲恨,所以她老早便出發搭公車到易天堯的住處。

「奇怪?怎麼還沒到呢?」夏婕納悶的嘀咕著,易天堯明明告訴她到辛亥隧道站下車後,第二個紅綠燈處左轉便看得到他的宿舍啊!她已經走到腿快斷了,這里卻荒涼得連個鳥窩都沒見著。

算了,反正姑娘今天統一發票中了二百元,二百元哪,叫份一九九元的披薩吃還有找。夏婕得意忘形地高聲唱道︰「心內的小泵娘,其實真歡喜……啊啊啊——伊伊伊——巴比哺——」咳咳,高音唱不上去,她立即降八度繼續用足以媲美遭閹割公貓正發情的五音不全歌喉,免費為冷颼颼的暗夜降溫。

「啊啊啊——伊伊伊——巴比哺……墓仔埔也敢去——」唱到這里,夏婕瘦弱的雙肩突然微微一抖。

墓仔埔也敢去!?她的臉色逐漸發白,像被摻入牛女乃的柳橙汁。咦——隱約感到背後襲來涼意,為了不褻瀆大膽王的封號,她強打精神緩緩轉頭一探究竟——第二殯儀館,沒什麼,只是某棟具特殊用途的建築物而已。

恰巧殯儀館的功用是收納尸體,哦——尸體!想像冰冷的尸體從冰櫃爬出來的情景,她不禁嚇得牙齒直打顫。听說僵尸能感應人的呼吸而嗅出活人的位置……夏婕趕緊屏住呼吸,觸目所及竟又是殯儀館的勢力範圍,她似乎感覺到有活死人往這兒模索過來。

一陣冷意再度襲來。「該死的2000號!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也不想想看等著和我約會的人都可以組成一個兵團了,個個都爭著要載我一程,而這個超級沒良心的家伙竟然叫我一個弱女子獨自搭車來,哇咧@#$%&……」夏婕借著咒罵易天堯的不是來壯膽,據說鬼最怕听到國罵。

此時此刻夏婕只求祖上修橋鋪路、行善積德的庇蔭。「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立即捂住向來只包管惹禍的嘴巴,相當聰明地停止叨念不吉祥的話。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她神經質的偵察周遭,盡是一片漆黑,只有自己單薄瘦長的影子在地上詭異的搖晃。

最近新聞一直大幅報導什麼割喉之狼、割腿之魔,夏婕真痛恨自己粗線條的程度,不僅晚上一個人在靈異傳說甚囂塵上的辛亥隧道里閑晃,還兼提供機會讓歹徒上電視鏡頭或社會新聞頭條。偏偏人在緊張的時刻大腦就愈不听使喚,思緒一直往壞處飄去,她開始後悔今天的穿著打扮——時下最流行的針織背心配上小迷你裙,露出了誘人的曲線,無疑的在召喚「狼君」的出現。

一陣陣的腳步聲在這時傳來,更增添鬼影幢幢的恐怖氣氛,她壓根兒不敢往後瞄,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那道「鬼影」健步如飛,很快的逼近夏婕,甚至超越而橫擋她逃生之路。「嘿!小姐——走這呢緊要去叨位?」身著花襯衫、滿口腥紅檳榔汁的流氓,操著一口台灣國語,伸手攔住夏婕的去路。

喝!夏婕倒抽了一口氣。

「你……你……是人是鬼?」她半捂住雙眼,既好奇又害怕地詢問來人,心中拼命念著阿彌陀佛。

夏婕如此無厘頭的反問,讓流氓迸出一連串難听的笑聲,捧著笑痛的肚皮說道︰「小姐,你神經病哪!」

出來犯案十多次,被人質問是人是鬼倒是頭一遭。

夏婕連忙確認流氓腳下的影子,有燒香有保佑,還好不是鬼。「那你干嘛在這里閑晃?」總不會跟她一樣是來殯儀館旁邊散步吧。

「嘿嘿嘿——小姐你怕鬼呀?」流氓露出惡心的笑容,正摩拳擦掌朝夏婕逼近。

夏婕連退數步,流氓的婬笑讓她背脊感到陣陣刺骨涼意,雞皮疙瘩竄出了粉膚。

「喂——先生你很奇怪喲,干什麼一直走過來?」她固然怕鬼,但壞人顯然更有本事使她驚惶失措。

夏婕心急如焚地在心中嘀咕著,天啊!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她怎麼這樣鐵嘴,果真咒到「狼君」現身,這次插翅也難飛了。

「干什麼?小姐你很不上道喔,會不知道偶想要做蝦米?偶不訴鬼啦,只訴想要請你陪我去玩玩。」流氓滿臉yinhui,說罷便作勢要去拉扯夏婕的手腕。

夏婕大吃一驚,踉蹌跌倒。「你……你別過來,否則我要大喊羅。」她出言恫嚇匪徒,不過顯然沒什麼用。

「水姑娘,不要怕嘛!我會好好疼你的。」流氓一雙魔爪快狠準地抓住夏婕的小手。

夏婕嚇得花容失色,急忙閃開他臭嘴的侵犯,吞了口口水強作鎮定。「這里是殯儀館,你敢在好兄弟面前作奸犯科嗎?」她作鬼也不饒他。

流氓冷笑一聲,從胸中掏出一把水果刀,在夏婕面前甩弄著。「你騙肖噢,當作偶訴三歲小孩啊,別掙扎啦,嘸人來救你啦。」

夏婕語塞。其實流氓說得沒錯,剛剛她一路走來根本沒有看見任何人,他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出來犯案絕對是胸有成竹,可是這不代表她就得成為他犯罪計劃的被害人。開玩笑!她現在正值青春歲月,將所有時間都擺在讀書上,還未享受到人生的樂趣就要香消玉殞,這樣不是太可憐了?

她在心中盤算著,決定孤注一擲,找出個九死一生的辦法,她絕對要逃出去把2000號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都是他害她在這荒郊野外受制于匪徒,現在呼天不靈、叫地不應了。

夏婕將裝有微積分課本的手提袋拎高,用力朝流氓臉上砸過去,趁著他在地上哀叫的時候,還在匪徒下陰補上一腳,就趕緊頭也不回地拼命跑走。

「臭婊子!傍你面子,你還爬到老子頭上來撒尿了。」流氓猛踹地上的手提袋,隨即邁大腳步追她。

「救命啊——救命!」夏婕努力地喊救命,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的出現,倒是流氓的距離和她愈來愈近,而她已經快跑不動了。

就在夏婕快要放棄的一剎那,地平線上隱約勾勒出一個人的身影,她使盡全力做最後的沖刺,奔向那闇黑中的一道曙光。

易天堯措手不及,被夏婕撞個滿懷,手上拎著的牛肉面灑了滿地。

「先生,救救我——」夏婕抬起頭來,向眼前高大昂藏的身軀求救。這不望還好,一望卻——

「你……」對方竟然是易天堯。

夏婕絕望地哀號著︰「天啊——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缺德事?老天要這樣懲罰我?」老天爺分明在開她玩笑嘛!傍了她海市蜃樓的錯覺,讓她以為得救了,卻叫了一個看起來比她「肉腳」的人出現,她的心里五味雜陳,彷佛從天堂里被硬生生的推入地獄。就在夏婕恢復意識的時候,兩個聲音同時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沒事吧?」認出了懷中的人,易天堯關心的詢問,因為她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糟透了,沒有一點血色,跟在學校的時候判若兩人。

「你還想逃?」流氓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陰陰地響起。剛剛躲在樹下觀察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他好像是認識這個女人的樣子,不過看起來好像很「肉腳」、「無啥小路用」的樣子,這男人應該沒啥好怕的。他大膽地從樹下走出來,想追回到手的鴨子。

易天堯看向聲音的來源,流氓正面目猙獰、眼露凶光的盯著他猛瞧;他再低頭看看全身虛月兌的夏婕,可憐哪——臉色被嚇得青紫紫,他大概了解夏婕遇到什麼困境了。

「小子!秤一秤自己有幾兩重,想表演英雄救美還太早呢!」說罷,為了增加自己的氣勢,流氓又把那把水果刀拿在手里甩來甩去。

「他說得對,你還是快跑吧!」夏婕很不給面子的附和著,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亡來得劃算。

易天堯將夏婕輕安撫在一旁,直直地往那氣勢「搖擺」的流氓走去。

「喂!你不要找死啦!」夏婕在一旁緊張的大叫,她想到2000號肚子被刺個透明窟窿的可怕血腥畫面。

她話才說畢,只見原本很囂張的流氓被易天堯的一記過肩摔給甩得老遠,絲毫來不及反應而作案的凶刀應聲而落,痛得蜷縮身子滾在地上。

而夏婕則不敢置信地張大嘴……

***

在數坪的公寓中,夏婕整個人懶懶的蜷在沙發上,兀自沉溺在剛才的情緒中,整件事的演變實在太過迅速,以至于她無法搞清楚狀況,傻愣愣地就跟著易天堯來到他的住處了。

望著廚房中易天堯的背影,她實在很難把他跟英雄畫上等號,就在她以為他一定會死在流氓的手中時,誰知情節驟變,在電光石火間,那個流氓已經奄奄一息,像只垂死的豬公躺在地上抽搐著。

「你沒事了吧?」易天堯從廚房走出來,遞給她一杯溫暖的熱可可,關心的詢問。

「謝謝!」夏婕伸手接過熱可可,雙眸深情地望著他,腦中一直烙印著他帥氣的身影。

言「我臉上有什麼嗎?」易天堯模模自己的臉,帶著疑惑的眼神盯著她看。

情「沒——」

小夏婕的雙頰迅速飛紅,對自己這種突然而來的心悸感到陌生,她彷佛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說「剛才在樹林的時候,謝謝你救了我一命,看不出來你的身手那麼好。」夏婕由衷的贊美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後再不能輕覷外表平凡的人,她在心中暗暗地告誡自己。

獨「那是小意思,我在美國的時候還曾經是三屆青少年組的空手道冠軍。」易天堯用手抓抓頭發,謙虛地表示。

家「三屆……空手道……冠軍!?」夏婕不敢相信的張大嘴巴。之前還覺得他是一只「飼料雞」、只會死讀書的那種呆子,現在對他的印象完全改觀了,她平靜的心湖似乎漾起了一點點漣漪。

「對了!你今天不是要上微積分,做什麼一個人跑去荒郊野地里閑晃?」易天堯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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