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公車香頌 第二章

拿起桌上的可樂,雲采萸用力地吸了一口。

這已經是第三杯了,但它的數字仍有增加的可能。雲采萸的話才講到一半,而她在稍作休息後,依舊有繼續的打算。

寒亦懼坐在她的對面听著她滔滔不絕地敘述墾丁之旅的絮事,就連三餐吃了什麼她也不忘一提,听她講了兩個小時多的寒亦懼始終保持著笑容,仔細地听著她的每一字每一句,未曾露出不耐的表情。

「不會啊!我覺得很有趣。」能分享她的心情、了解她的生活片段,他覺得很開心,像是走進了她的世界一般。

「真的嗎!?你真是個大好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耐性听我叨叨絮絮地說個不停。從來就沒有人能在听我講了兩個小時之後還能保持不變的笑容。你太好、太好了,我真的太喜歡你了!」她愈講愈激動,渾然不覺自己說溜了嘴。直到看見他笑的有些尷尬,才察覺到自己竟在不經意間泄露了心意;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對他的愛又多增加了一點。不!是很多很多點。

听到她夸贊的話時,寒亦懼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而她最後一句話更像是一桶巨大的冰淇淋朝他淋了上來,從發梢到腳尖全浸溶在甜孜孜的喜悅里……

吸了口氣,正要鼓起勇氣要向她表白時,她卻截去了發言權——

「你的飲料怎麼都沒喝?」

天啊!話題轉到哪里去了?該是深情款款的愛情告白,卻扯上不相關的事。

到嘴的話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嗯……」寒亦俱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听他回著沒有答案的答案,她有點想笑。但心思一轉,她的臉又沉了下來。他怎麼對自己的愛語無動于衷,反而有種被嚇到的感覺,這真教她喪氣……不過,不要緊,她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敗,她會再接再厲的!

她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一下子烏雲密布、一下子又笑得燦爛非凡,看得他的心像坐了一趟雲霄飛車。他開口笑說︰

「想不想去看鴛鴦和天鵝?我記得你說過你一直很想去看看。」

天!現在已經不是「點」可以形容對他的喜歡了,應該是淘不盡的江水才足以形容她對他的崇拜。他的體貼和細心讓她感動得快要哭了出來,她只不過無意間提過,他卻牢牢記在心里。

見她沒有任何動靜,寒亦懼又問了一次。

「要去!要去!當然要去。」雲采萸用力地點頭。

于是,他們去了一所位于近郊的大學,里頭飼養著各種珍禽。優美的校園加上湖畔上美麗的鴛鴦、天鵝,讓這所大學成為這個城市最著名的旅游地點。

「哇!還有黑天鵝。好美!」

他們坐在臨水邊的椅子上,看著在水里嬉戲的鴛鴦。真羨慕它們能朝夕相處,一起戲水、覓食,一起做任何的事,她也好希望有一天她和寒亦懼能像鴛鴦一樣地相依相偎。

驀地,她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我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雲采萸從背包里拿出一樣小東西。「看!就是這個。」在她攤開的手掌心上有兩個一大一小,形狀類似的貝殼。

「這是我在墾丁的沙灘上撿的喔!你看它們的形狀很特殊,。而且它們的底部都有一個小洞,可以穿成項練喔!最重要的是我還撿到兩個,這根本就是獨其二無其三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她眉飛色舞地向他敘述,想贏得他的贊美。「真的很厲害。」瞧她滿臉期待被夸獎的表情,簡直可愛透了。」

「這個比較大的給你,你要好好珍惜它喔!」她將貝殼放到他的手心。

「我會的。」這是她送的禮物,不用她交代,他也會好好珍惜。

「你覺得……這對貝殼會是什麼關系?」她欲言又止地問。

他一臉茫然地搖頭。他怎麼會知道這對貝殼是什麼關系?她的腦袋老是裝著奇怪的問題,總教他反應不過來。

「你猜看看嘛!」

拗不過她的哀求,他只好硬著頭皮亂猜了。

「是一對情侶吧!」

「答對了!你好聰明。」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因為她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你怎麼知道?」看她笑的這麼開心,不禁有些疑惑,她為什麼要把另一半送給他,這代表什麼意思?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我猜的。」真是個二愣子!這麼明顯的「暗示」他竟然還不懂,真是敗給他了。算了,不急不急!現在能和他肩並肩坐著,聊些彼此的生活片段她已經很滿足了。由陌生到熟悉,她希望有一天他能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過春夏秋冬……

***

昏暗的電影院里,銀幕上演著科幻動作片。雖然電影的聲音轟隆隆的,但寒亦懼卻覺得那聲音遮掩不住他如擂鼓動的心跳。

這是他第一次約她,一顆心緊張不已。他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下定決心去面對自己的感情。自從她走進他的生命後,原本平靜的心海掀起了洶涌波濤。

避不住的思緒總是在她的身上打轉,纏成一圈又一圈的想念。他掛心她的一切,時時刻刻都想知道她好不好、現在在做什麼?只要他一想起她,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烈地撞擊著。他甩不掉她醉人的笑容、拋不開她動听的話語。當她的水亮清瞳凝視著自己時,心底的某一處正逐漸軟化,整個人像陷入了她所布下的愛情流沙,他愈是掙扎愈是深陷。

這是他從未遇過的難題,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理智與情感在心里形成了拉鋸戰,不停地苦惱著他。

最後,他干脆將所有的情緒都關在心門外,一空閑他就跑去打球,讓汗水沖淡不該有的念頭。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每一場球賽上面,只有那時他能心無旁騖。可是,他也發現體內好像缺少了些什麼。

每當夜深人靜時,被關在心門外的思潮便立刻排山倒海地蜂擁而至,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厲害。那一刻他明白了,知道自己逃不了她所撒下天羅地網般的綿綿情意,也躲不了自己如雷霆萬鈞之勢的愛火。當愛情來臨時,就算築了十道城牆也擋不住它的侵略。而他決定不再抵抗,決心順從自己的心意。他承認他是愛上她了,無藥可救地愛上這個如精靈般玲瓏剔透的女孩。

雖然視線停留在銀幕上,但雲采萸卻無法靜下心來將劇情看進腦海中。第一次和他坐得如此靠近,只要稍微移動一下,她的手臂就會踫觸到他的。她從來就沒有如此緊張過,她要是再動一下,心髒大概就會從胸口蹦出來了。

她的馨香不停地飄散在他的四周,淡淡的,卻滲進了毛細孔,顫動了四肢百骸。她就在身邊,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將她擁入懷中。

他很努力地想克制這樣念頭,但是,當他的手掌不經意踫觸到她的柔荑時,他還是忍不住輕輕握住她柔軟無骨的小手。雲采萸並沒有掙扎,靜靜地讓他握著。

陣陣強烈的電流在彼此的掌心中激起灼熱波動,反射回心房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們同時感受到一樣的震撼,卻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就連呼吸也不敢太過強烈;仿佛深怕對方瞧出了端倪,知道自己內心的激蕩燥熱。兩人皆屏氣凝神地看著電影,每個毛細孔都豎立起來,心思也一直專注在那重疊的手上。

直到電影散場,寒亦懼起身離開時,才放開了她的手。雲采萸感受到某些異樣的情愫在體內飄散,被他的手握著的感覺是這麼溫暖,像是一股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當他站在她身邊時,她覺得很放心,總是忍不住想多靠近他一點。

如果他能一輩子都這樣握著她的手,那該有多好……雲采萸不住地想著。

***

堤防上,徐徐的涼風吹拂過滿是淚痕的嬌靨,夜間低溫的冰冷侵人心骨,陣陣寒意揮之不去。

今天同學們為了畢業作品展的事情,大家鬧得有些不愉快。回家後,雲采萸愈想愈難過,便跑去找晨雪吐苦水。

雲采萸索性將心中的難過一古腦兒地哭出來,兩個女孩講了一大堆的話,根本忘了時間的流逝,等到驀然驚覺時,天色已經很晚了。晨雪不放心她一個女生獨自回家,打了電話請寒亦懼陪她回家。

雲采萸很謝謝晨雪的體貼,此刻她的確是很想見到寒亦懼。最近,不管開心或難過時,她第一個想到的人都是他,這是怎樣奇妙的感覺?為什麼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陷她的心防?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好想去堤防邊,除了有多一些時間和他相處之外,她渴望能再見到穿梭在草叢間飛舞的螢火蟲。或許那里靜謐的氣氛能消除心中的煩惱吧!不多想,她立即在前面的岔路轉了彎。她知道他會跟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知道,有種強烈的感覺讓她認為他們會是屬于彼此的;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這樣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如同張愛玲所說的︰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他就站在後面靜靜地陪著她。好久、好久,彼此都靜默不語,整個空間只剩空氣流動的聲音——

那一刻,多希望他能將自己擁入懷里,但害羞的他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勇氣呢?

倏然,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寒亦懼走到她面前心慌地說︰

「別哭了。」面對淚如雨下的她,他有些不知所措,心疼與不舍充斥內心。

「我沒事。」再多的難過,在他柔音軟語下也逐漸溶化掉了。

驀地,一雙厚實的大手輕輕捧起她柔媚的臉蛋,嘴唇也輕啄著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在她嬌女敕欲滴的唇瓣上……狂亂的心跳聲分不清楚是他的,還是她的,疾速涌進的酥麻感讓她的腦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似晶瑩的露水滑過甜膩的花瓣,他的唇淺淺地溜過她的酡顏,感覺像水漾的冰淇淋上透明清涼的薄荷汁,淡而不膩,教她深陷那淺綠色的剔透漩渦中。

他將她摟進他寬闊偉岸的胸膛時,雲采萸感受到心海里的狂風暴雨在瞬間變得風平浪靜。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就此停住,讓她可以永遠依偎在他懷里。但是,在沉醉的背後,一股不安也悄悄爬上心頭。她是個死心眼的人,一旦付出了感情就無法再收回,她不禁忐忐不安地想著︰他會真心愛自己一輩子嗎?

她柔軟的身子像是可以掐出水似的,寒亦懼感受到原來女人的身體是那麼的柔軟。她翦水雙瞳里盈著幾滴淚珠,黛眉間凝著絲絲愁雲,這副模樣教人好不心疼。或許在初見眼眸交會的那一刻,早已墜入她布下的溫柔情網中,更在吻上她的甜美後,也就注定掙月兌不開這張情網了。

他們就這樣依偎在彼此的懷中,貪婪汲取著彼此的芬芳情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與他們無關似的。

***

那一夜過後,雲采萸和寒亦懼的關系更加親近了,渴望見到彼此的心也愈來愈強烈。

每天,雲采萸最最盼望夜晚的來臨,補習班一下課她即迫不及待地沖到與他約定的地點見面。

對他,雲采萸總有說不完的話,生活中的每個精彩片刻她都希望能與他分享。有時深怕遺漏了某個章節,甚至還作小抄呢!最近更是變本加厲,心里的話,想說的、不想說的,只要踫到他統統一古腦兒地向他傾吐。

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種感覺,在他面前她覺得輕松自在,可以自然地展現最真的自我。

來來往往的車輛川流不息,一盞一盞閃爍的燈光,在夜幕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耀眼。雲采萸靜靜地位立著,和一旁熱鬧的街。喧鬧的人們形成強烈對比,只有緊張舞動的心回應這滿街的繁華。

因為寒亦懼會晚一點下課,自然得慢一點來接她。這段等待的時間,教她有些惶惶不安,仿佛深怕他不會來,將自己遺忘在這里……一見到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的嘴角隨即漾起一抹笑,開心地跑到他身旁,笑道︰「你終于來了,我好怕你不來。」「怎麼會呢?我答應你的事永遠都不會忘記。」他承諾地說。

「真的!?」

「真的,你這個小腦袋瓜想太多了。」他寵愛地模了模她的頭。

她太缺乏安全感了,在和她相處的段日子,發現她有一顆縴細易感的心,不若外表那樣活潑開朗。這又是另一面的她,多愁又善感……其實,不管哪一個她他都愛,更希望用他的愛來撫平她不安的心。

听到他這麼說,她感到很安心。望著他寬闊的背影,一股想偎著他的沖動油然而生。

自從上一次比較親密的接觸之後,他又恢復原來的冷靜與老實,什麼時候他才會再度失控啊?嘻嘻!她覺得自己活像個大。管它的!反正她已經很難在他面前掉眼淚了,每次見到他心情都很好,哪還哭得出來!而且要他再有進一步的動作,是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

所以,一只「狼手」,喔,不,是縴縴玉手悄悄地環抱上他的腰,臉蛋也輕移至他厚實有力的肩膀之上。噢!一股心悸倏地鑽入體內。盡避隔著一層微厚的衣服,仍感覺得到他結實的肌肉。這就是他的味道,像清新的薄荷香,很舒服的氣味。她貪戀地想要他的一切——他的吻、他的擁抱、他的味道。

當她白蔥似的玉手輕踫上他時,一陣怦然心動掠過心頭。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水女敕柔荑。

「會冷嗎?我把外套月兌下來給你穿。」她的身體一向不好,早晚溫差大,他深怕她著涼了。

「你騎車直接吹到風比較冷,還是你穿著吧!躲在你背後抱著你,我一點也不冷。」有時她希望離家的路能再遠一點,不要那麼快到達,這樣她就可以多與他相處一會兒。

「小萸……」這樣叫她會不會不妥當?但他想為她取一個他專屬的小名。「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喜歡你這樣叫我,有種被寵愛的感覺。」她甜甜地回說。

「這幾個星期的假期我可能沒辦法陪你。我報考了軍校,一個月後就要考試。」

「真的喔!那你要加油。我會乖乖的,不會讓你擔心。」

「你也要加油,聯考也快到了。」

「我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吵,很多話啊?」雲采萸擔心地問,她很在乎他的看法。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只小麻雀,一踫到他就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

「不會,你很活潑,這樣很好,而且我很喜歡听你說話。」他最愛看她精神奕奕地訴說關于她的每件事。不善于言辭的他,剛好與活潑好動的她形成互補。

「真的!?我還以為你會不喜歡呢!」她終于松了一口氣。他的一句話就足以翻覆她的世界,也輕易地將她推向快樂的天堂。

***

一大清早,雲采萸整理好東西準備上學時,即意外見到寒亦懼仁立在門外。

「你什麼時候來的?」雲采萸興奮的心情溢于言表。

「來一會兒了。」寒亦懼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

「這麼說你不就天未亮便起床了。」她提高音量問道。

他點了點頭。

「走吧!上車。我帶你去吃早餐,然後再送你去上課。」

昨晚,他根本睡不著,望著天花板,天花板變成了雲采萸的臉;看向窗外,一格一格的玻璃窗全是她的身影,閉起眼楮也看見她燦爛如花的笑靨。他好想見她,想到整顆心都快崩裂瓦解了。他從來不知道想念一個人可以這麼甜蜜,又如此地折磨人。

思念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退,反而有愈聚愈濃的傾向。所以,天都還未完全亮時,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她家的門口等她。他已經沒辦法等到晚上再見面,他現在就想見到她,好一解相思之苦。

坐上機車,她輕輕地環住他的腰。清涼的晨風徐徐吹來,頑皮撥弄著她的發絲,她也不以為意。她整個人輕飄飄得像是要飛了起來,心清比早晨的天空還要清爽舒暢。雖然只是一起吃早餐而已,她卻開心得像是要去喝喜酒,她想她一定中他的毒太深了。

早餐店內人潮穿流不息,卻絲毫影響不了他們倆自成寧馨的小世界。要是能每天為他做美味可口的早餐那該有多好。雲采萸在心中開始勾勒起他們未來的世界——為他洗衣、燒飯,每個夜晚在他的懷抱中入睡;每個清晨醒來睜開眼楮就能看見他沉睡的臉龐。多美好的前景啊!

「你怎麼了?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好吃?」寒亦懼喚回正沉迷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雲采萸。

「才不是!早餐很好吃。」她咬了幾口以證明她所言不虛。

「而且這是我吃過最好吃、最豐富的早餐了。除了食物之外,還添加了好多、好多的快樂……最重要的是,還多加了你。」話愈到後面愈小聲,雲采萸的頭也垂得更低了。

「那以後我常接你一起吃早餐?」

「好!就這麼說定嘍!」

***

火辣辣的太陽將整個城市烤得像大火爐似的。草場上,揮汗如雨的男生們還是賣力地打著球,班上一大群女生則分布在各個陰涼的角落避暑。善良的體育老師也拿她們沒轍,只好任由她們打混去了。

大熱天的,卻還要上體育課,簡直荼毒她們白皙的肌膚嘛!都已經躲在樹蔭底下喝著冰涼的飲料了,雲采萸和貝基影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還頻頻抱怨著。

「喂,你們的感情現在進展得如何了?」貝基影一臉曖昧地問。

「還不就是那樣。」她抓起礦泉水往嘴里灌,好掩飾听到他名字時內心的燥動。

「那樣是哪樣?說來听听嘛!」

「好啦!我說就是了……他忠厚老實的,對我很好。有時我還是很愛捉弄他,但他脾氣特好,也很有耐心,不管我講得多久、多無聊的話,他都會很專心地傾听。」想起他憨厚的笑臉,她就覺得窩心。

「戀愛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樣。剛才還推著不想說呢!現在一談起心上人馬上口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提起他就停不了話匣子。」

「這就是戀愛啊!」貝基影一副專家的口吻,仿佛她很有經驗似的。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有人連愛情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還敢說那就是戀愛。」雲采萸揶揄道。

「哎,就算沒有談過戀愛的人也看得出來你們彼此相愛。你呀!就別常欺負人家好不好,我覺得他好可憐喔!真是遇人不淑,遇到一個虐待狂。我真的為他感到可悲呢!」說完還皺起眉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貝基影!我才是你朋友耶!竟然把我說得像惡魔似的,我哪有那麼的恐怖!?」雲采萸插著腰,狠狠地瞪視著她。

「你當然不是惡魔嘍!」

采萸心想︰嗯!這才像是我的好朋友嘛。但後面的話才令她絕倒。

「你是宇宙無敵超級——大。」

心事被一語道破,雲采萸只好用傻笑來掩飾。裝傻地笑說︰

「嘻嘻!我哪有?」

「還說沒有,不知道是誰對人家又是抱,又是親的?真是不害臊。」

「我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不可以親他抱他?他又不主動,只好我自己來嘍!我可是很‘犧牲’的!」她理直氣壯地道。沒辦法,誰教她戀棧寒亦懼的味道,這種既陌生又甜蜜的滋味讓她回味不已。

「羞羞臉!他什麼時候變成你的男朋友了?」她就是愛和雲采萸斗嘴。

「從他吻我的那一刻起呀!」她一定要讓寒亦懼愛上自己,她既已傾心就希望有個完美的結局。

「你這個霸道又難纏的女人,唉!我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寒亦懼。」基影說完雙掌合十,一副唱作俱佳的模樣。

「不過說真的,他是我見過朋友的男朋友中算是最好的一個,我相信他不會背叛你的。所以,你應該好好地把握這難得的緣分,別想太多。你這個腦袋就愛胡思亂想,事情都還未明了之前,你就先把自己搞瘋了。」

貝基影非常了解雲采萸,她缺乏安全感,過于悲觀。什麼事情都往壞處想,不是極度地不安,就是容易沉溺在自己的情緒當中,難以自拔。所以她一直放心不下她,怕她遇人不淑,會在愛情中跌得很慘。結果,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余的。

瞧!她為自己找到多好的男人哪!就連她也好羨慕。寒亦懼的靜和雲采萸的動搭配得天衣無縫,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相信寒亦懼是真心疼愛雲采萸的,他的細心與體貼不僅感動了雲采萸,就連身為旁人的她也為之動容。

「真的嗎?可是我好怕有一天他會離我而去。你知道我的,一旦愛上了就再也無法回頭了。我真的很怕,心情一直處于飄浮不定的狀態。」她蹙著眉,憂悒地道。

「采萸,把你的多愁善感丟掉,好好地享受甜蜜的戀愛吧!听你訴說他的事,再加上我所觀察的,我想他會疼惜你的,而且未來的事誰也說不定,只能好好地把握現在。況且他是個很好的人,你也不是這樣覺得嗎?」貝基影語重心長地陳述著。

「他是真的很好。」

「那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覺。」

她的心已經容不下其他的男人。直覺告訴她他就是她命定的那一個人。他們的吻是那麼地契合,那麼地自然,像一顆一分為二的磁石,不管分得多遠一定能一眼認出對方,然後相互吸附。

沒人開口,也沒告白,就這樣和他自然而然地在一起。這就是緣分的奧妙吧!如今找到磁石的另一半,更該好好珍惜,別輕易讓愛情從眼前溜走。听聞貝基影的話之後,她決定不再因為多余的擔憂,而忽略自己心底真正的聲音。沒錯,未來如何並不是她可以預測的,可能是好,也可能壞;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現在有他在身邊,她覺得很快樂,也很幸福。

「我想就讓時間來證明吧!」她既然無法停止對他的愛,那就要好好地珍惜享受現在。

***

落霞殘照,天際渲染著層層疊疊微紫淡紅的雲彩。

懊是晚餐時刻,公園里只剩零零落落的幾個人。散步的、打球的人潮漸漸散去。綠草地旁的那對情侶似乎不為周圍的波動影響,徑自沉浸在彼此的甜蜜中。

「你別這麼寵我好不好?」雲采萸賴在寒亦懼的臂彎里撒嬌地說。「疼你不好嗎?」寒亦懼疑惑地問道。

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被寵愛、被疼惜的感覺嗎?這個小表靈精不知道腦袋又在想些什麼了,他的反應總是追不上她各種鬼靈精的想法。

他的個性木訥,不善于用言語來表達感情,所以,雲采萸老愛叫他二愣子。但她活潑調皮的個性剛好填補了他沉穩的個性。他喜歡她滔滔不絕地述說著自己的生活片段,喜歡她精神奕奕地在他身旁蹦蹦跳跳,纏著要他既摟又抱。她的熱情、嬌憨,她的一切一切都令他瘋狂,他好想將她藏在懷中,永永遠遠與她相依相守。

當然,她也有多愁善感的時候。偶爾,她會依偎在他懷里,傻傻地說︰「我好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喔!」他心疼她的痴情,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這麼悲觀。所以,他只有更加疼愛她,回應她如潮似水的愛戀。

「不好,這樣我會習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我一定會死掉的。」「不許你胡說!別把事情想的這麼嚴重,你這樣會讓我很擔心。」他真的拿她沒轍。

「人家只是跟你撒撒嬌而已,別這麼嚴肅嘛!反正我就是要你疼我,我喜歡你溺愛我的那種感覺。那些話只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喔!你要一輩子都疼我,好不好?」雲采萸扯住寒亦懼的袖子拼命地搖晃。

「好!疼你一輩子。」

「不止這輩子,就連下下……輩子你都要疼我、愛我。」

「你還真貪心哪!」他厚實的手掌溫柔地輕撫過她嬌女敕欲滴的臉蛋,然後滑至她的縴細的腰上,臉也湊到她的粉頰上輕輕啃咬。

「你偷咬我!」她假嗔地說。「我也要咬回去。」她作勢要咬他,卻一個不小心跌至他身上,形成一種很曖昧的動作。

一時之間,雲采萸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亦懼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你打算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他盡量保持冷靜,不讓內心的燥動過于明顯,過于粗嘎的聲音仍泄了底。

听見他微帶戲謔的聲音,雲采萸驀然從一陣神迷中驚醒。臉頰倏地大紅,比天邊的彩霞還要絢麗奪目。

「我就是要躺在這里,這兒舒服得像張床似的,我偏不起來,我要賴你一輩子。」她耍賴著,好掩飾自己的窘態。

被她的嫣紅醉顏攝去了心神,寒亦懼一時忘了要反駁她的話……

雲采萸被他專注熾熱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連忙爬起身。

他也跟著起身,將難得害羞的她一把摟進懷里,接而落下細細綿綿的親吻……一陣輕顫震入雲采萸的心窩里,身子不自覺得挨近他。雙手環摟住他的頸項,緩緩支起螓首,將美麗的櫻唇覆上他的。雲采萸軟化在他的胸口,靜靜感受他胸膛的劇烈起伏。依著他的呼吸而呼吸、隨著他的心跳而心跳,多希望能這樣一直走到時間的盡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