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王子的條件 第8章(1)

完了,徹底完蛋了。

如果可以無罪殺一個人的話,楚清茉一定毫不猶豫地砍了裴瀧焰。這個該死的、殺千刀的混賬東西居然把她的臉都咬得發青發紫了。唉,她該怎麼見人啊?!

「清茉,快來吃點東西吧,你從昨天早晨開始連一滴水都沒喝哦!」楚凌淇好心地叫著比自己大一小時,卻比亞諾還要幼稚的姐姐。

「凌淇,你讓我餓死算了,」她哭喪著臉,「我實在沒臉見人了。」

「還好,」凌淇取笑她,「你的臉還是長在該在的地方,沒長歪了。」

「凌淇,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嗎?」她從床上坐起來,把臉湊到凌淇眼前,「你看,我的臉還有脖子都‘發福’了。」

「這是你自找的吧?」楚凌淇倒覺得蠻可愛的。

「凌淇!」她氣憤地哇哇怪叫,「不活了,不活了……」

「喂,」楚凌淇好心提醒她,「你不要弄出這種怪聲音,爺爺來了我可保不住你。」

她馬上噤聲,臉上的表情好委屈,「你說那個裴瀧焰是故意整我的吧?」不然干嗎咬得她這麼狠?

「應該不是啊,」凌淇笑得好曖昧,「說不定他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情不自禁?」她撇嘴,「他對我有什麼情?」

「這要問你自己了,你對他有什麼情?」凌淇很想點醒她的豬腦袋。

「我?」她盯著凌淇,「你那是什麼表情?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我對那個家伙有意思吧?」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她想殺他都來不及了。

「我沒說。」凌淇搖頭,既然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還是讓她自己慢慢發現吧。

「沒勁!」楚清茉無意追究,一心只想找到解決吻痕的方法,「你說涂點玫瑰油之類的可不可以消腫止痛什麼的?」

「就算管用,要讓它消失也要十天半個月吧,」凌淇仔細審視她的臉,「你怎麼招惹他了?他居然咬得這麼用力。」

「我哪有招惹他?」提起這個,楚清茉來氣了,「他說要告訴我接吻和人工呼吸有什麼不一樣。」

楚凌淇懷疑地看她,「你確定是他主動要告訴你的?不是你好奇心太大非要他說的?」她實在想象不出裴瀧焰會做出這種事。

楚清茉有種被勒住脖子的感覺,凌淇就是凌淇,就像她肚子里的小蟲蟲,什麼也瞞不過她的法眼。

「嘿嘿,」她尷尬地笑,「其實我是真的很好奇,但我可從來不知道接吻的代價會是這麼慘重。我看大部分愛情片里面的接吻很唯美,很陶醉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會鼻青臉腫。這哪是接吻,分明是變相打架。」她對此相當不滿。

「後來呢?」楚凌淇急于了解後續發展。

「後來?」她有點心虛,「後來我覺得不舒服,就把他踹下床了。」另外,她還咬破了他的嘴唇,這個當然不能說了。

「就這樣嗎?」楚凌淇不太相信,「你這麼輕易就饒了他?」

「當然還沒完,」她臉上泛起狡猾的光芒,「等我能出門了,我一定要好好討回來。」

「你現在就可以走了。」楚凌淇提醒他,「今天下午你大概出不起這個丑。爺爺要我通知你,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天你要訂婚。」

訂婚?讓她頂著這張青紫的臉訂婚,她還不如去跳河。

二話沒說,她趕忙翻身下床,準備逃之夭夭。

「你去哪里?」楚凌淇在身後叫她。

「逃啊,傻瓜,」她匆忙找出自己的大衣,「你姐姐我英明一世,絕對不可以出這種洋相的。」

這是不是裴瀧焰的目的呢?讓她沒法訂婚?如果是,這小子未免太聰明了。

楚凌淇拿出帽子扣到清茉的頭上,「姐姐,你回去之後一定要記得替自己討回公道,因為這個吻,你虧大了。」

「對,我本來可以得到一個帥哥的擁抱的,都怪裴瀧焰,全泡湯了。」楚清茉義憤填膺。哼,有仇不報非君子,她絕不做小人。

楚凌淇笑得好開心,「姐姐,看著你過得這麼精彩,我也要努力了。」

「怎麼?你有什麼好計劃?」楚清茉就喜歡添熱鬧。

「我要去旅行,」楚凌淇滿懷憧憬地開口,「說不定會遇到一個好男人。」

「不要去了。」楚清茉驚嚇地大喊。

「為什麼?」楚凌淇不樂意。如果她去旅行,那麼誰也不會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了這個世界。只要覺得她在旅行,就會相信她一直都還在,也會減少很多的傷心。

「因為……」楚清茉無言以對,「因為冬天好冷啊。」凌淇的身體那麼糟糕,怎麼可以離開呢?萬一、萬一……

「我會一直旅行,你記得想我。」凌淇抱住她,「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

「我也是。」她的鼻子酸酸的,卻不能流眼淚。凌淇最討厭別人哭了。

「好了,」楚凌淇拍拍她臉頰,引得她哇哇大叫,「快走吧,爺爺和姑姑正在前廳呢,你可以從後山逃出去。」

「好,」她捂著自己臉蛋,「我走了。」

「好,再見,姐姐。」楚凌淇輕笑,這算是永別嗎?

她傻傻地回應︰「再見。」然後沖入凜冽的寒風中。

如果她知道這一次是訣別,還會走得這麼輕松嗎?

清茉,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哦。

楚凌淇望著寒風中清茉嬌小的身影,一陣感動。謝謝這個呵護了她28年的家,謝謝這個讓她快樂的姐姐。為了他們不再傷心,她真的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再見,九方山莊。

再見,我的姐姐。

什麼叫做丟人現眼,裴瀧焰總算領教了。不久前才剛剛風風光光地入住九方山莊,這下可好,為了保住自己僅有的顏面,他只能在漆黑的夜晚像個小偷似的溜走。說實話,要不是為了看楚清茉在訂婚儀式上的糗樣,他早閃人了。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那個恨不得把葉安濂吃了的色家伙居然缺席了。換句話說,就是她逃婚了。多有意思,他只不過小小配合了一下她的好奇心,就讓她闖下這麼大的禍。嘿嘿,現在楚家那個鐵公雞老爺子正準備把她生吞活剝呢。不過,話說回來,他的這次配合也沒讓他撈到好處,她要是牙齒再厲害一點,他的嘴唇可能就包不出牙了。唉,她還真是個活寶。

想著想著,忽然覺得氣氛不對,他猛一回頭,眼角便重重地挨了一拳。也不知是不是他忽然不中用了,還根本來不及睜眼,居然就狠狠地被撂倒了。看來這個家伙已經埋伏很久了,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他還真是笨,楚清茉逃了,葉安濂當然沒面子。他,理所當然成為葉安濂的首選出氣筒咯。

「喂,有話好好說啊,干嗎動手呢?」他捂著眼楮,說得含糊不清。嘴唇就夠疼的了,還得白白要他奉獻一只眼。他果真是流年不利。

「你到底把清茉藏到哪里去了?」葉安濂只差要殺人了。

「我?」他嘆氣,「這麼高難度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了,你那個未婚妻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是人說話她就听的。」

「不要跟我裝傻,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葉安濂狠狠地握著拳頭,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打斷了他的骨頭。他很多年不動手了,但不代表他任別人戲耍。

「我的確不知道,」裴瀧焰說得無辜至極,「今天早上她打傷了我,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不要跟我說這個,我不想知道。」葉安濂覺得自己很窩囊,自己的未婚妻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他眼皮底下偷情,他卻不能理直氣壯地阻止。他充其量只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未婚夫,而裴瀧焰,卻是楚清茉自己選的情人。他在她的心里什麼都不是。這樣的認知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你怎麼了?」裴瀧焰很難相信葉安濂也有這麼暴躁的時候,看來楚清茉那個小妮子有兩下子,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把葉安濂這個白馬王子般的人物給拿下了。難怪她會說自己會嫁個王子。

「你不用這麼友好,我來不是和你交朋友的。」葉安濂申明立場。

「這個我當然知道。」裴瀧焰又不是傻瓜,眼角也不是被蚊子叮了。可是,感情上的事他幫不上忙。再說,楚清茉那個家伙也挺合他的心意的,雖然長得不怎麼的,性格也不怎麼好,可基本上還算「臭味相投」。

「那你說怎麼辦?」葉安濂把問題甩給他。

「我說?」裴瀧焰皺眉,「我解決不了,可是我也不會阻止楚清茉嫁給你。」

葉安濂冷笑,「你不會阻止?那麼你現在到底在干什麼?」

「我沒干什麼啊,」他說得理直氣壯,「我喜歡和楚清茉在一起,而她也不討厭我,就是這樣,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你只是很久之前的未婚夫,而我是現在可以讓她開心的人。如果她選你,我的確阻止不了。但是,如果她選我,我不介意選她。」葉安濂徹底啞口無言,他的確不是她的什麼,甚至連讓她開心都做不到。

「但是,我也喜歡她。」葉安濂宣告。

「那是你的事。她不知道,我也可以假裝不知道。」裴瀧焰覺得自己像個哲人,居然說得出這麼有辯證意義的話。愛情果真是個好東西,估計不久他的文采也會大大地長進,以彌補自己上學時語文不及格的缺憾。

「我也可以讓她知道的。」葉安濂忽然想到,矜持似乎不是男人應該具備的美德。向自己喜歡的女人表達愛慕之情應該是一種尊重。

「好啊。」裴瀧焰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以楚清茉的智商,是會樂得昏倒,還是會愁得睡不著覺?

「那我們一言為定。」葉安濂撂下戰書,只可惜裴瀧焰不接受。

「你不用和我說了,我不準備知道的。」他要開始工作了,沒什麼時間與人比賽誰更肉麻。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當作你願意退出?」葉安濂對他的做法不太理解。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應該在一起的人總會在一起的。如果楚清茉連這點誘惑都招架不住,那我們也沒什麼未來。比我好的男人比比皆是,我不認為楚清茉能做的選擇只有我們兩個,那只是我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哇,越來越佩服自己,說的話簡直像作詩。難不成詩人都是在愛情中磨煉自己的?嗯,很有可能。

葉安濂開始對他刮目相看了。裴瀧焰看起來像個不知進取的混混,腦子里卻有他一百年也想不明白的道理。在他的認知里,他是優秀的,那麼只要他願意,女人應該會選擇他的。畢竟現實生活中只要愛情不要面包的女人實在是越來越少了。不過,楚清茉這個稀里糊涂的小女人也許就長著跟常人不一樣的腦袋,所以才會一直忽視他,而迷戀裴瀧焰。從他的角度看去,楚清茉對裴瀧焰的感情幾乎快要到達迷戀了。而迷戀的下一步就是佔有。可是,裴瀧焰對楚清茉的感情,他看不明白。裴瀧焰毫無疑問是喜歡楚清茉的,但同時卻把她看得很輕,也放得很松。他並不急于進入她的生活,為什麼?

冷不禁打了個寒顫,裴瀧焰才發現天就要亮了,這可不行,天亮之後,他快要包不住牙的嘴唇豈不是要穿幫了!他得快點溜才行。

「喂,我得走了,沒空在這里陪你發呆了,改天再見。」裴瀧焰決定友好地道別,畢竟是他讓人家失了面子。

葉安濂忽然開口︰「你覺得楚清茉是什麼樣的女人?」

裴瀧焰仔細回想,「嗯,本來這是秘密,不能隨便透露的。不過看在你喜歡她的分上,還是忠告一下你比較好。她呢,喜歡打架,喜歡闖禍,喜歡和不一樣的人交朋友,甚至喜歡滿天下跑只為了找點樂趣。另外呢,她不會做飯,但很會吃;不會安慰人,但很善良;還有,就是她認為愛情很偉大,包括同性戀。」

葉安濂很吃驚,不是因為楚清茉的與眾不同,而是因為裴瀧焰對她的了解。

「還有嗎?」他問得很心虛。他對于楚清茉的全部了解都來自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不是把她當作一個平常的女人。

「還有,嗯,她有感冒過敏癥,最不喜歡吃稀飯,但是死愛漂亮。另外,有的時候超級小氣,最看不得人家比她高興。除此以外,你應該都知道了。不過,這也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做不得準的。我向來不會看人。」裴瀧焰細數楚清茉的缺點,覺得娶這個女人真是有點危險,很有可能一輩子做牛做馬也過不安生。

「可以了。」葉安濂嘆氣,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查出來的資料也沒有這麼詳盡。裴瀧焰的確對楚清茉花了心思,雖然表面上他若無其事。

「我走了。」裴瀧焰看他又失去了反應,急忙溜走。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是真的沒法陪他了。

葉安濂不做聲,看他快速地上了車,飛奔而去。

這個男人讓他想到一個他很不願面對的問題,他為什麼喜歡楚清茉?因為她是楚清茉嗎?如果她不叫楚清茉,他還會不會喜歡她?

這個問題讓他好尷尬,好無地自容。原來他最失敗的就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他太功利了,功利到忘了他還是個普通的男人,忘了楚清茉也許並不是適合他的人。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他娶楚清茉到底是為了婚姻,還是為了——愛情?這個問題他發現得似乎有點晚了……

如果上一秒裴瀧焰對楚清茉還有怨恨的話,這一刻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早就說楚清茉這個家伙的腦袋有問題,看來他果真沒有說錯。

「喂,」他輕輕蹲在台階前,低頭看她熟睡的臉,「笨蛋,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季節嗎?」她居然敢睡在他家門口,也不怕被凍死。

「嗯?」她應得迷迷糊糊,「我好冷。」

「活該!」他扶起她的腦袋,發現她全身僵硬,趕忙拍拍她冰涼的臉,「你在這里睡了多久?」

她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似乎還不確定自己見到的是誰,唯一的感覺是要凍死了。等到她終于看清他的臉,立即禁不住地大哭起來。嗚嗚,他怎麼才來?

「怎麼了?」他擦去她的淚,「凍瘋了嗎?」

「嗯,」她看他,牙齒打著顫,「我以為你應該很快追來的。」

「我怎麼知道你早逃了?」他笑,把她抱住秉進大衣,「我還以為你在生我的氣,不願意跟我見面。」

「那都是你的錯。」她含著淚指責。

「對,我的錯。」他的臉貼著她的,「你這個傻瓜,就算早回來了,也應該找個飯店住下呀。」這麼冷的天也虧得受得了。

「我沒有錢,」她說得很委屈,「我拿上錢包就來了,可是錢包里只有一百塊,等我買了車票,就只有四十塊了,再等我吃了一頓飯,就只有三十了。我沒有地方去就只好來找你了。誰知道你還不回來?」在這個城市里,除了茉莉茶舍、蘭桂坊她真是無處可去。而那兩個地方又是她目前不能回去的。

「笨蛋,那你可以先住下,再通知我呀。」他覺得她忽然變得真傻。

「我沒有你的電話,忘記帶手機了。」她幸虧「撿」了他的錢包,不然連個去的地方都沒有。

他捧起她的臉,很鄭重地警告︰「你給我記清楚,下一次沒地方去記得去警察局,也不能睡大街。」

她愣愣地看著他,眨眼,再眨眼,「你受傷了?有人打你了!」她控制不住地大叫。居然連警察都敢打,那個家伙真是活膩味了。她楚清茉第一個收拾他。

她居然答非所問,他有些生氣,不過她的擔心倒是還蠻窩心的。

「沒有,」他趕忙別開臉,「我不小心摔倒了。」真是不小心,這種丟臉的事怎麼可以給她知道?

「給我看看,」她抱住他的臉,輕輕踫了下,惡狠狠地開口,「還說摔倒?要是摔倒的話,怎麼會眼楮兩邊都淤血了?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騙打架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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