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愛情也可以簡單 第三章

一樓經理室

胡潔笙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著媽咪拉著東徹東扯西聊了十分鐘,連大弟也好奇地硬留下湊熱鬧。

說著說著,羅純純忽地朝兒子喊道︰

「阿範,去門口顧著,你爸要是來了就告訴我一聲。」

胡杰範搔著頭,乖乖去門口顧著。

羅純純清清喉嚨,開門見山便問︰

「阿徹,下星期五晚上有沒有空呀?」

東徹眉一挑,不明就里。「有事?」

聞言,胡潔笙頓時明了母親的用意,出聲道︰

「媽,您別再替我出主意了,東徹是來工作的,您別麻煩人家。」

「請阿徹吃飯怎會是麻煩?」羅純純才不理女兒的抗議,怎麼說她的女兒也絕不能去當什麼壁花!現下來了個這麼優秀的男人,不加以利用豈非浪費了。

東徹听出了些端倪,順勢道︰「伯母有事要我幫忙?」

「不是我的事,是笙兒,下星期五晚上她缺個男伴陪她參加同學會。」

東徹側頭瞄了眼胡潔笙。

「你別听我媽胡說,我不缺什麼男伴,參加同學會帶什麼伴,無聊。」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媽咪就提這檔子事,存心讓她難堪嘛!

彼門顧得呵欠連連的胡杰範也來摻一腳︰「好啦!帶東大哥去肯定很有面子啦!模特兒耶!那個姓李的一見東大哥的帥樣,肯定自慚形穢地想找個地洞鑽。」光想象就開心到想跳腳。

「叫什麼東大哥!你們很熟嗎?顧你的門去,少多話!」

胡潔笙臉一沉,嚇得胡杰範不敢再多嘴。

听得片斷,東徹大抵懂了五分,只是--

「妳沒有男朋友?」他想也不想,月兌口問道。

來不及開口,羅純純便搶去發言權,美美的臉孔說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老實說,我真的很擔心笙兒的終身大事,都二十五歲了還沒交過男朋友,再過兩年若還是這樣,我死拖活拖也要把人拖去相親。」

東徹忍不住笑了出來,莫名地開心。

瞟了眼笑不可遏的東徹,胡潔笙輕哼了聲。

不願母親再說出更多,她起身,一把拉起東徹。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到外頭搭出租車。」

「等等,媽咪話還沒說完啊!」這孩子真不可愛。

「沒什麼好說的了!」推開礙事的弟弟,她領著他走出餐館大門。

秋天的風涼涼的,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抱歉,一見面就跟你扯些有的沒的事,改天我們找個時間聚一聚,聊聊近況。」她忽地想到什麼,又道︰「我真胡涂,你來工作一定很忙,恐怕是抽不出空了。」

伸手為他攔出租車,兩三輛車開過全是載了客的。

「為什麼不交男朋友?」話一出口他便想收回了,沒由來的一股沖動教他把話說出口。

她頓了下,微笑應付,沒想多談。「這個問題很私人唷!」

她不答反教他更好奇,月兌口而出︰「妳是為了那姓李的男人才不再交男朋友?」方才胡杰範提及的人名,他順口提了出來。

「收起你那旺盛的好奇心跟想象力,八年前的你一副不理人的態度還真教人懷念哩!」這人幾年不見,怎地性子大變,變得愛道人是非了。

東徹面色一沉,住了嘴,不發一語盯著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車道瞧。

是啊!他是怎麼了,不過剛見面,怎地如此在意起她的事來了?在日本見不到她,也不覺想念,他甚至連張她的相片都沒有,僅在翻閱她贈送的小說時,她的臉便異常清楚地浮現在他腦中,這又是為什麼?

見他不語,胡潔笙試著找些不傷大雅的話題談︰「你說你是個模特兒?我以為以你當年的臭脾氣跟模特兒這種面對群眾、面對鏡頭的工作大大不合適呢!」怎樣的因緣際會讓他做出這種出乎意料的選擇?「對了,告訴我哪本雜志上有刊登你的照片,我明天就去買。」日本雜志台灣買得到吧?

他搖頭。「近兩年我較少接拍一般雜志。」

十九歲玩票性質的替朋友走了場校園內的服裝秀,出乎意料地讓台下藝能公司的星探相中,原本他打算拒絕,但這消息傳到雙親那兒,不由分說就替他簽了約,二老開開心心要過星爸、星媽的癮!這下約也簽了想躲也躲不掉,于是乎他便踏上模特兒這條路。

一年約滿到期,他天真的以為能夠回復到平常人的身分,再不需面對鏡頭呆笑,豈料短短一年里他的知名度大增,捧著鉅額簽約金上門的藝能公司不計其數,差點引發一場搶人大戰。

最後,突發奇想的東母自行開設經紀公司,東徹自是逃不過母親大人魔掌,成為第一位犧牲--不,是第一位幸運兒。

于是乎,從大學二年級起,他便是全日本最炙手可熱的平面模特兒。隨著畢業,他的工作領域也在其母細心安排下跨足了電視廣告、流行服裝秀,進而成為國際知名品牌的亞洲區代言人。

刻意低調下,外人僅知他是紅透日本的知名男模,殊不知他另一個東氏集團少東的身分。

「這麼說來我不就無緣見識你迷人的風采了?」好想看呢!

她……有些不同了。

「從前,妳說話的語氣不會這樣,妳總是很安靜,適時提出重點讓人領悟。」有著困惑,十七歲的她是那麼地沉穩,教人放心。

胡潔笙眨眨不算大的眼。「服務業就是這樣,笑臉迎人才有顧客願意上門啊!堡作久了不變才怪。」

招了許久,好不容易有一輛空車停下。

「車來了,你住哪?」她回頭問。

「XX飯店。」繞過她,他拉開車門。

「五星級飯店,住一晚不便宜唷!」

他笑,彎身入車內。

搖下車窗,他喚住她。「記得妳送我的金庸套書嗎?」

胡潔笙面不改色道︰「記得呀!怕你回去把中文忘光光,我可是狠下心花了半個月的零用錢買來送你。」

「我看完了。」

「你……四本都看完了?」那得花多少時間,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啊!

他點頭。「再見。」說完,搖上車窗。

目送那黃色的車體滑入車陣之中直至與遠方點點霓虹融為一體,沒有久望,她轉身走回後方中式建築里。

今晚的巧遇真是特別的機緣啊。

叮!

布諾特屋大門應聲而開,一抹鮮紅的人影繞過櫃台,像在自家客廳般自在來到最里側靠窗的小圓桌旁。

「抱歉,來晚了。」宋緋意滿意地瞧見前方兩雙瞪大了的眼,拉開椅子坐落。

「學姐,妳的頭發--」女圭女圭臉的溫婉兒忍不住指著眼前飛揚蓬松的造形短發低叫。天!還挑染成橘色!

宋緋意撥弄剛完成的發型,得意非凡。「好看吧!早就想搞怪一次看看,這下總算如願以償。」她可是很知輕重的,當人職員就得規矩,注意儀容,現下老板叫她回家吃自己,正好拿那筆遣散費來弄頭發、出國旅游。

「剛失業的人就不能表現出該有的情緒低落嗎?學姐的樣子像是從可怕的牢獄里解月兌了。」胡潔笙輕啜了口女乃茶道。

「說的沒錯,妳們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工作上的不順遂她向來忘得快,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待她出游回來再覓職了。「婉兒,給我一杯冰水果茶,隻果片要多放一點唷。」

「好,特大杯的行了吧。」說完,她起身往廚房去。

斑中畢業後,三個人便分別往不同的道路走去--早出社會一年的宋緋意沒啥大志願,換了兩份工作,現在正待業中;而打小立志當上班族粉領新貴的溫婉兒則給那貪好甜食、目前在醫院實習的男朋友拐呀拐的,半推半就頂下移民到澳洲的親戚的店,成為布諾特屋的新主人。

掏出紙筆,宋緋意愉快道︰

「說吧!要什麼紀念品,香水還是名牌服飾,我這趟豪華歐洲十七日游足跡踏遍歐洲各國唷!」

「隨妳買就是了,沒特別想要的。」吃著千層派的人兒興趣不大。

彷若一盆冰水由頭頂灌下。「妳這是什麼回答,伯母就干脆多了,直接指名她要口紅。」

端著特調水果茶,溫婉兒也回到座位,安心把店內工作交由工讀生去打理。

「學姐,我要的領帶可別忘了,楊栩喜歡深色系的,別買錯了。」

「安啦!都寫在記事本里了。潔笙,就差妳一個了。」非逼人給個答案。

她側頭想了會兒︰「不然買盒巧克力吧,最貴的那種。」

「巧克力是吧!沒問題。」趕緊記下,這會兒就全問齊了。

吸了一大口冰涼酸甜的水果茶入喉,宋緋意忽地賊賊好笑。

「潔笙,听伯母說妳要參加大學同學會卻苦無男伴唷?」數日前打電話去唐風館約聚會時間,正好跟伯母聊了一會兒。

溫婉兒一听,興趣十足等著听下文。

四只大眼瞪著自己,她不在意一笑。「別听她胡說,誰規定得攜伴參加?我無所謂。」

「可是楊栩一有什麼聚會都會要我去耶。」她覺得攜伴是理所當然。

「我與眾不同,不需人陪。」

宋緋意賊溜溜的眼一轉,道︰

「那個日本轉學生不是回來了?伯母說是個大帥哥,妳不利用未免浪費了。」

「妳連這種事都知道!」媽咪究竟說了多少出去?

「伯母向來跟我很有話聊。」

傍冷落在一旁無法加入討論的人兒忍不住問道︰

「什麼日本人?快告訴我呀!」

「還有哪個日本人,妳忘了高中時,潔笙幫個同學課後輔導的事?那個人現在成了大帥哥模特兒,人正好來台灣。」

憶起那張十足日本男性的帥哥臉孔,溫婉兒這才明白。「原來是他,他很跩,理都不理人的。」

攪著女乃茶,胡潔笙好整以暇道︰「人家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玩,時間不多。」,他與她不算太相熟的朋友,著實不好打擾他。

「這麼說來,若他肯挪出時間,妳便同意?」

「就說他沒空,妳別想去騷擾人。」學姐一向想到什麼便立刻去做,行動力快得嚇人。

「肯不肯,一句話,少拿理由搪塞!」伯母跟她說的好玩事說什麼也不許失敗。

「我沒敷衍妳,只是--」不需要。

飛快壓去她的話,宋緋意挑釁道︰

「是不要還是不敢?」

「都不是。」

「那就是同意了,好,馬上打電話跟伯母說!」宋緋意身手敏捷,飛快奔至櫃台撥電話。

胡潔笙要阻止卻已來不及,嘆了口氣便隨學姐去擺布了,既然大家都認為她該有伴帶去那微不足道的同學會,她便配合一次又何妨?與其找陌生人滿足母親的要求,不如就找略有熟悉的東徹吧。

前提是,他得有空呀!

呵……模特兒應該挺忙的……對吧……

拍攝的工作告一段落,酷著一張臉的東徹不發一語回到專屬的休息室。

在日本備受禮遇的他,在台灣亦是享有最好的對待,私人休息室里吃的、用的應有盡有,更有一張極舒適柔軟的單人床供他休憩。

這次來台拍攝代言服飾目錄已有一星期,台灣這座消費能力驚人的小島在在吸引歐美高價位服飾、珠寶東進,東徹俊美的東方臉孔,優雅線條分明的體魄無一不是代言人的上上之選,模特兒界里他的名氣已屬天王級。

「我才轉身交代事情一會兒,你就又溜回這兒,好歹也跟其它模特兒培養默契,那三個台灣最知名的美女還偷偷問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看你老擺著臉。」葛飛一進門便說個沒完。

「沒什麼好聊的。」他以流暢的日文說道。

「別跟我說日文,我听得很吃力,現在沒外人,麻煩說中文吧!」說真的,回台三年余,日文久沒用真快忘光了,看來有必要再把語言學校的課本拿來重新溫習。

「不高興就別來找我說話。」方才拍照時,其中一個女模特兒竟朝著他的耳朵吹氣,若非他修養好,早一掌推得她昏頭轉向。

看出好友的不悅,葛飛暗中偷笑。深知好友對感情這檔事有相當的潔癖,更不願與旁人有過多的肢體踫觸,透過鏡頭,他身體散發出的排斥雖壓抑得極低,卻仍是被他瞧出來了,這樣不願與人親近的人卻從事著模特兒的工作,想來也真是難為他了。

「是是是,要說中文、日文還是英文都隨大少爺你高興。」抽出一疊昨天拍攝的毛片置于桌上,他又道︰「過來幫我看看哪些照片可以用。」

瞄了眼桌上散布的照片,東徹隨手翻看。

「這張你什麼時候偷照的?」好看的濃眉高高挑起。

梆飛探頭一瞧。「這張很不錯吧!把你的性感全收進去了,女人看了包準口水流了一地。」

相片中的人兒衣服褪到肩頭,昂著頭,眼半瞇,頸部以下線條俐落的平滑肌理不見一處多余,微松的褲頭貼著月復部六塊肌肉,勾得人心癢癢,忍不住想動手扯下。

「這是在拍衣服還是拍人!」他沒好氣道。

「不都一樣,衣服是穿在你身上。」這鏡頭他等了好久才捕捉到,在他看來,昨天照的上千張照片,就這張最入他的眼。

「這張照片沒收,底片呢?」他伸出手。

梆飛哇哇大叫︰「這怎麼成,我最滿意的就是這張了!」早知如此便不給他看照片了。

「你滿意我可不滿意。」抽起那張引人遐想的照片,他堅持要連底片一起討回。

就在葛飛苦苦抗議之際,攝影助理小張敲門而入。

「葛少,電話。」

「好,我就去。」一見助理,他立即收起嬉鬧本性。

小張苦笑了下︰「不是找您,是找東先生。」

「找他!這怎麼可能,誰打來的?」他這兒可是私人工作室,況且也沒多少人知道東徹來台啊!

「是唐風館一位姓羅的小姐。」

羅?那不就是……

東徹二話不說,拿起休息室專用電話,切來內線便听。「喂,我是東徹。」

東徹一口流利的中文教助理小張瞠目結舌,工作一星期,他還以為這名紅遍日本的大牌模特兒只會說日文哩!

「沒別的事就出去做事。」葛飛打發掉助手,極壞心地未加以阻止助手向外宣揚東徹懂中文之事。

一抹好奇的詭笑浮上葛飛頗黑的國字臉。

好奇哪!

唐風館里的人究竟有什麼事找東徹呢?

唐風館三樓最私隱的包廂里悄俏傳出極力克制音量的說話聲,負責加油添醋敘述陳年往事的年輕男生說到激動處,差點忘了降低音量。

「哥,小聲點,聲音會傳出去啦!」胡杰策十分盡責地適時提醒。

「喔!好啦。」咕嚕灌下一大口茶,補充快速流失的水份。「反正那姓李的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我姊就這麼給拋棄!那一陣子她意志消沉,連飯都吃不下。」臉不紅氣不喘地捏造故事,胡杰範絲毫不覺心虛。

羅純純拿著面紙假裝擦淚,實則掩飾偷笑的嘴角。「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笙兒從小就懂事,怕我擔心便什麼話都往心里藏。」

「東大哥,這星期五的同學會,那姓李的也會來,我姊若見了他,肯定又想起傷心事,屆時若有個人在她身旁支持著,也不至于讓她一個人悄悄難過啊!」

東徹愈听眉愈皺,沒由來的一陣怒意教他沖動地想找來胡家人口中的「姓李的」好生修理一番。

「東,就答應人家吧,星期五下午我決定取消拍攝,工作上的事就甭操心了。」

死皮賴臉跟著來湊熱鬧的葛飛豪氣干雲地替好友排除困難,深深覺得這世上再沒人比自己更有同情心的了。

瞪了眼身邊的跟屁蟲,東徹問道︰

「她……要我去的嗎?」

羅純純點頭如搗蒜。「這是當然,若不是笙兒臉皮薄,難以啟齒,這事兒該是由她來開口。」

見東徹仍在考慮,胡杰範急道︰「東大哥肯幫這個忙嗎?」

東徹看了看眾人,下定決心似地點了下頭。

羅純純見狀,笑顏滿面。「太好了,你肯幫忙是再好不過了,來來來,我跟你說笙兒那天的衣著,這兩天你也去弄一套可配對的衣服,胡媽媽送你穿。」

「伯母,衣服的事交給我便成,我替您打理。」葛飛搶著說道。

「那怎麼好意思,葛先生。」

「小事一樁。」這下他也參與到了,不枉死皮賴臉跟來,總算給他弄明白東、胡兩家的關系了。

送東徹返回飯店的路上,葛飛靜不下來地好奇打探著胡潔笙的事情,問得東徹煩心不已。

「她一定是你在台灣的第一個朋友對不對?」葛飛有些吃醋地問,倘若早個幾年認識東徹,他也會很熱心教導他中文的。

朋友……

東徹唇畔揚起一朵淺淺的笑。

的確,初到台灣的時候,中文極差的他十分難與人溝通,加上他態度也不算好,願意跟他說話的人愈來愈少,就只有她,總是不厭其煩地找到他、跟他說話,她身上那股沉穩的氣息令在異地的他覺得放心啊!

在日本未曾有過的想念,一踏入台灣這片土地便清楚地撞擊大腦海里,往事歷歷在目。

「那女孩不及她母親一半美麗呢!」

「她美不美又關你什麼事。」葛飛的批評教他覺得刺耳,即便是故友,他也不許有人當著他的面批評她。

「說說而已,又何必認真。」

東徹看向窗外點點霓虹,想著那曾讓她心動的男人的長相。

胡母給他看的畢業紀念冊里,那名男子容貌中等,身材微壯,一口愛笑的白牙看了便覺厭惡,如此平庸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愛。

記憶里,她成績頂尖,人緣又佳,即便安靜卻從未造成疏離的感覺,願意親近她的人不在少數。

這樣的她,那名男子是配不上的。

瞧了瞧神色陰晴不定的東徹,葛飛忍不住好奇︰

「想什麼?瞧你臉色差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得罪咱們東大少爺?說來听听,小的給您收拾去。」

東徹恍若未聞,兀自沉浸在時間的潮流之中--

「看清楚,這是我家的中菜餐館,哪里是小餐館?」

入眼的是一座中國風味十足的黃色建築,這類餐館他在日本也曾去過,並不覺特別。

「看到了,又怎樣。」生硬的咬字,表現不出太多不屑。

推高半滑的眼鏡。「我爸煮的菜可好吃了,等會兒你吃了就知道。」她拉著高她一個頭的男孩,便往正門走進。

「誰要讓妳請。」

女孩回頭,似笑非笑道︰

「你若不吃也沒關系,我家那兩個大胃王會樂意解決的。」

繞到廚房里,就見十余名白衣廚師在偌大的空間里攪動鍋中食料、穿梭裝盤,彷若戰場。

「爸--」

女孩朝眾廚師中喊,就見其中一名最高、最壯、最凶神惡煞樣的男人立即反應過來,朝女孩招手。

女孩松了手,朝父親所在走去,男人交給她一只大提袋,又朝門口瞧了好幾眼,男孩給瞧得十分不自在。

「走了。」女孩兩手提著大提袋,吃力走來。

「去哪?」這下是她家嗎?還要去哪?

「跟我走就對了。」

踏出餐館,女孩沿著人行道走著,看著她吃力的模樣,男孩沒好氣接過她手中提袋。

「我幫妳啦!」

女孩也不嗦,交過提袋便將男孩肩上的書包拿下,背在肩上。

約莫十多分鐘後,女孩領他來到一排五層樓公寓前,走進其中一棟,樓梯讓他爬得氣喘咻咻。

叮咚!叮咚!懶得拿鑰匙開門,按電鈴省事多了。

「姊--妳回來啦!」稚氣的小男孩刷地一聲推開門,漂亮的臉蛋在見著陌生人時,不甚自在地笑了。

「功課寫完沒?阿範呢?又在打電動嗎?」

「我寫完了,哥哥也寫完了,我們寫完功課才打電動的。」

「姊,那人是誰?」變聲期的鴨叫般嗓音出自坐在電視機前理個小平頭的國一男生嘴里。

「別玩了,來幫忙整理餐桌,要吃飯了。」

女孩俐落地將提袋里的四個超大食盒一一取出,分別盛裝在大小適中的盤子里,算了算共有六樣菜以及一道排骨湯。

「姊,他是誰呀?」躲在姊姊身後的ど弟怯怯問道。

她拍拍怕羞小弟的柔女敕臉頰。「他是東哥哥,今天要跟我們一起吃飯。」

「誰說我要吃的?」

她塞了副碗筷到男孩手里。「難不成你要看我們吃啊?快吃,等會兒吃飽了還要補習。」

「姊,他就是那個日本轉學生?」小平頭男大口扒飯,狼吞虎咽道。

「吃你的飯,少說話。」給幼弟布菜的同時,她不忘招呼男孩用飯︰「坐呀!還是你習慣站著吃?」

男孩楞楞坐下,楞楞地伸出筷子……

「喂!回神哪!」

厚!竟不理他!

「喂!東徹三魂七魄歸來唷--」葛飛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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