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狂戀朗斯陛下 第一章

銀灰色!這男人的眼楮竟是少見的銀灰色,而且,它熟悉得讓她不由自主感到一絲──詭異……望著他伸出的手──是人的手,不是鯊魚!老天!她究竟在想什麼?

這個英俊的男人,怎會有一雙和那頭藍鯊一模一樣的銀灰色眼楮!

她要昏倒了!

***

「據路透社消息傳來,印度洋上距赤道附近,今天早上發現為數眾多的鯊魚群集體暴斃。海洋專家指稱,此現象為近幾十年來所罕見,因鯊魚很少群體行動,此次暴斃數量繁多,初步判斷並非人類所獵殺,但也不排除是人類在開發海洋的同時,破壞了正常的生態環境,或污染了海洋而造成,詳情仍有待觀察……」

郁君嵐坐在餐桌旁收看晨間新聞,電視正播報著國外最新消息。

「人類若再繼續破壞生態,以後我們的下一代真的沒一個干淨的地球可以住了。」郁君嵐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搖頭嘆息。

「現在擔心干嘛,那還是好幾百年以後的事。」徐莉玟一邊補口紅,一邊不以為然地說道。

「就是因為那是好幾百年以後的事,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呀!」郁君嵐憂心忡忡地說道。

「你呀,就是想得太遠了。」徐莉玟拿起蜜粉再補一下妝。「像我,每天歡歡喜喜地過日子,人生要及時行樂才happy嘛!這點你得好好跟我學。」

「是喲!可別樂極生悲。」郁君嵐取笑她。

「即使有那麼一天,我也會化悲憤為力量,繼續過日子。」徐莉玟笑嘻嘻,不介意地說道。

郁君嵐笑著搖頭。

「嘿,要不要去叫菁菁起床?她今天早上要飛嗎?我看她昨晚玩到凌晨二點左右才回來,此刻恐怕還在夢周公……」郁君嵐提醒著。

「誰說的!我早就起床了!」常菁菁人在房里,聲音卻早已傳了出來。

郁君嵐和徐莉玟兩人相視而笑。

「來看看我在法國採買的最新睡衣。」常菁菁走到餐桌前轉了一圈。她是空中小姐,所以常有機會出國。

「喲!」徐莉玟立刻吹了聲口哨。「這要讓男人看了,保證噴鼻血,除了重要的三點剛好遮住外,簡直就是透明到極點!」

「怎樣,性感吧!這可是花了我快半個月的薪水,YSL的最新作品,今晚給Paul看的。」常菁菁掩不住得意地說道。

「是不是你們的副機長呀!」見常菁菁點頭,徐莉玟贊賞道!「真有你的!澳天再告訴我你怎麼約上他的。現在快來不及上班了,我先走了。」

徐莉玟匆匆收拾好皮包,在玄關穿鞋子時,突然想到什麼。抬起頭說︰「對了!我的防曬油還沒買,我們後天就要去馬爾地夫了,君嵐,今晚你陪我去把東西買齊,好嗎?」

「今晚你沒約會呀?」郁君嵐笑著看她。她這好友是標準的花蝴蝶,同時和三個男友交往。

「我偶爾也得喘口氣嘛!」徐莉玟美麗的臉上掛著灑月兌的笑容。「不跟你多說了,我們再約時間。我真的得走了,拜!」

隨著大門關上,常菁菁也佣懶地伸著懶腰打呵欠,玲瓏的曲線立刻顯露無遺。

我要去睡個回籠覺,令晚要以最美的樣子出現在Paul面前,那我就不陪你們逛街了。反正我的東西都很齊全。」說完,又打了個呵欠,轉身回房。

郁君嵐笑看她的背影。「那我中午要喊你起來吃飯嗎?」

「好,謝了。」常菁菁頭也沒有回,只揮了揮手。

餐廳轉瞬間又恢復平靜。

郁君嵐起身收拾餐桌,把餐具放進水槽里洗滌。今天是她任教的國小開始放暑假的第一天。

她的心情十分愉快,邊擦拭著餐桌,邊想著待會來個大掃除,順便更動一下家具的擺設。這是郁君嵐心情極好或極惡劣的情況下的一種偏好,而室友徐莉玟和常菁菁也都隨她去,對此並未有過意見。

說起她們三人的情誼,得追溯到四年前。

當時郁君嵐北上求職,打算租房子時,恰好遇到常菁菁對外出租二間房間,而那時候徐莉玟的房租也即將到期,急著找房子,于是三個女孩就因此結緣相識,直到現在。

她們三人的個性完全不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能彼此相安無事,甚至成為無話不談的姐妹淘,郁君嵐想,可能是因為她們三人都屬于直率而較無心機的人吧!

徐莉玟在一家外商公司擔任秘書,由于外型美麗姣好,因此吸引了眾多追求者。但她可不吃「弱水三千,只取一飄飲」的那套老觀念;她認為年輕就該恣意揮灑青春,愛情更是多多益善…而她開朗的個性也帶來活躍的人際關系,目前固定交往的男友就有三個。令人佩服的是,她從來不會搞亂約會的時間。

再說到常菁菁,她是個高姚艷麗的空中小姐。據說她家相當富有,現在住的這間屋子就是她家的財產之一。不過,她喜歡閑雲野鶴般的生活,所以才不顧家人的反對,寧可自食其力當空中小姐。而她的愛情觀則相當奇特,認為愛情仍是新鮮時最美,一日交往太久就沒啥滋味了;所以也的男友最久不會超過半年,就會被她毫不猶豫地「汰舊換新」。

她們共同的唯一守則即是──絕不帶男人回家過夜。

這個家是她們休憩、享受清靜的地方,絕不讓男人進來破壞。若有需要,寧可上飯店或賓館解決。

郁君嵐雖然有男友,但是仍停留在牽手、親吻的階段,她的二位好友在這方面顯然比她開放許多。其實,她並不排斥女人享受身體上的歡愉,只是覺得和鄭紀棠之間似乎還缺了點東西,每每在一起就是無法完全敞開自己。

郁君嵐一邊拖地,一邊想著她們之間的奇妙友誼。在離家的這段日子,她們是她最窩心的忘憂草;在這里,她可以暫時忘卻家中煩人的一切。

想到後天就要去馬爾地夫游玩,郁君嵐又開心地哼歌,彎著腰拖沙發下面的地板。

★★★

看著窗外點點的礁石綴著清澈見底的蔚藍海水,郁君嵐不禁興奮地想大叫馬爾地夫,我來了!

這次的自助旅行,打從她們去年從夏威夷玩回來後,便開始策劃了。

三人已商議好要每年出國玩一趟。去年便是她們第一次的「年度旅游」,而旅途中的嬉笑瘋鬧讓她們更加相信彼此是「最佳的旅友」;不過夏威夷的恐龍灣並未如預期中的清澈美麗。所以她們決定今年到人間最後的樂土──馬爾地夫群島。

郁君嵐看著徐莉玟和常菁菁,她們又在飛機上展開另一段艷遇了,她不禁笑著搖頭。她們兩人是如此明艷耀眼,所到之處總會引起一群蜜蜂聞香而至。

如果把徐莉玟和常菁菁比喻成耀眼的鑽石,那郁君嵐便是耐人尋味的珍珠;她長得清麗雅致,從內向外散發出一股淡然自在的氣質,乍看之下不搶眼。卻耐看極了。

她們下飛機後,便直接搭乘快艇前往KURAMATHI島上的度假旅館。

從馬列機場到座落于環礁北端的KURAMATHI島,路程大約要花九十分鐘,這是馬爾地夫群島中最美的小環礁,常菁菁的同事大力推薦它。

馬爾地夫位于印度洋上,它擁有超過一千座以上規模都很迷你的小島。而主要的觀光島嶼上,都一定建有一座旅館,並且幾乎都是環海而建的。

像KURAMATHI島上的度假旅館,度假小屋即是一間間造型樸實、用椰草覆頂的圓形海上小屋,看起來相當具有原始風貌。

她們三人訂下的海上小屋是一區四房,也就是說,一人住一間,彼此又相鄰,既可各自獨立,又可互相照應;若有艷遇,也不會打擾到彼此。

「哇!好美!」郁君嵐推開落地窗,駐足在陽台上對隔壁小屋的徐莉玟喊著。

「你看!下面都是魚,還有珊瑚礁呢,好清澈哦!」

「是啊,早晨在這種海天一色的美景中醒來」徐莉玟伸了個腰懶,用力呼吸。「哇!真是人間一大享受。」

「嘿!這房子好美,床也好大。」常菁菁在另一邊興奮地大叫。「這次我一定要釣個外國人,好好的浪漫幾天!」常菁菁對外國人一向有十足的好感。

「浪漫是很好,不過千萬別忘了安全措施。」徐莉玟轉頭提醒。「要高潮,也要安全,千萬別留下個A字頭的紀念品帶回台灣。」

「你放心,這我早就準備好了!」常菁青得意她笑著。「你若不夠,我還可以借你呢。」

「謝了,我自己也帶來。」徐莉玟可是怕死了得病。

「你們這次還真是有備而來!」郁君嵐听著她們的對話,不覺好笑。

「當然!」她們兩異口同聲大喊。

「君嵐,」徐莉玟轉身朝靠近她的小屋陽台上的郁君嵐說!「如果在這里遇到不錯的男人,就別再矜持了。我看紀某一副溫吞吞的模樣,你們在一起都有一年了,居然還沒上壘,我看你可以判他出局了!」

郁君嵐白了她一眼,笑道︰「男人在你眼里,似乎都應該猴急地剝光你的衣服、急著上床才是!紀棠不同,他是個君子,他尊重我,所以才不會要求。」

「別傻了!」徐莉玟嗤笑一聲。「男人若對女人沒有,那他肯定不夠愛你。紀棠有沒有曾經緊抱著你,一副欲火焚身的模樣?」

郁君嵐早已習慣她們之間大膽的對話,所以也不以為忤。她認真地回想和鄭紀棠交往的經驗,思索了一會,終于回答︰「好像沒有。」他對她真的是止乎禮。

「那就對了!」徐莉玟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這個男人與你交往了一年,卻不曾對你沖動過……君嵐,如果不是你的魅力不夠,就是他根本對你沒有『性』趣,我說的是的性喔!」

郁君嵐深思不語。

「我告訴你,他會不會侵犯你,和他有沒有沖動,那是兩回事。到底他是克制住沖動而不侵犯你,或是對你沒有興趣,這……君嵐,我看你得搞清楚喲!」

郁君嵐苦笑。「我看,我得先搞清楚自己才行。」

徐莉玟正想再往下說時,常菁菁已在隔壁大叫。

「你們在磨菇什麼?二十分鐘後,有快艇載我們去NAKATCHAAFUSHI島上,那兒今晚有個狂歡舞會,一起去吧!」

「好呀!」徐莉玟回應她,然後問郁君嵐︰「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郁君嵐一向不變跳舞。「我想待在房間附近逛逛,你們自己去吧。」

「好吧,那你自個打理晚餐?」徐莉玟不勉強她。

「沒問題!」郁君嵐微笑道。她對于一人獨處是很有經驗的。

稍後,郁君嵐身穿棉質T恤,心情輕松地在飯店四周隨意逛逛。

此刻,夕陽斜照,紅霞滿天;白色的沙灘上,椰影、海風,在在舖陳出浪漫的色調,令人彷如置身于瑰麗如畫的人間天堂中。她沿著海灘漫步,細細品味著優雅閑適的生活步調。

徐莉玟剛才的話語,像是在她心湖里投下一顆巨石,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鄭紀棠是高她幾屆的學長,在一次聚會中偶然相遇,他們聯絡了幾次,之後就自然地走在一起了。

她已經二十四歲了,鄭紀棠卻是她的第一個男友。因為以前一直對男人興趣缺缺,從不主動也不接受。直到和徐莉玟、常菁菁住在一起,她們對她這個「愛情白痴」作了許多的再教育,她才終于踏出成功的第一步──與鄭紀棠交往。

就如徐莉玟所說,鄭紀棠對她沒有半點踰越,這實在很奇怪;但問題是,她也沒有,甚至連他吻她時,也沒啥感覺。

慘了!她該不是──性冷感吧!?

她絕絕對對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同志!

「鏗!」郁君嵐皺皺眉,看著腳底下踢到的東西──一個空鋁罐。

「這麼美的風景,竟有人捨得亂丟垃圾破壞景觀,實在很沒有公德心!」郁君嵐彎腰撿起鋁罐咒罵著。

在國小教授自然科的郁君嵐,對這方面的環保觀念很注重;她覺得保護地球應該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一個分子隨手該做的分內事,而不是消極地直到地球生病了才去彌補。

她一邊沿著海灘尋找垃圾桶,一邊感嘆著。不知不覺愈走愈遠,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島上的另一端,這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珊瑚礁群。

她看似乎已走到海灘的盡頭,正準備轉身返回飯店時,一個怪異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左看右看尋找著,放眼所及並沒有發現異樣,但這怪異的聲音一直間歇性地發出,而周圍卻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郁君嵐的好奇心勝過害怕的感覺,她決定尋找聲音的來源。

當她跳上一塊大石時,陡地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驚喘不已。

那是一頭非常大的鯊魚正因在礁石間!

她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真正的鯊魚,這頭鯊魚不但體積巨大得嚇人,而且也美得驚人。

郁君嵐在一段距離之外的大石上蹲了下來。這頭鯊魚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那種藍得發黑的深海藍,在陽光的照射下益顯耀眼美麗。

這頭鯊魚發現有人,竟以凌厲的雙眼直直射向郁君嵐;而奇異的是,它那雙銀灰色的眼楮,只讓郁君嵐覺得好奇,而非害怕。她和那頭鯊魚就這樣一直對峙著,好一會兒,那頭鯊魚似乎察覺郁君嵐對它並無惡意,于是又繼續剛才的動作。

這時郁君嵐才知道,原來先前听到的怪異聲音,便是出自于它奮力想離開困住它的礁石,所發出的摩擦聲。

她不解地看著這頭巨大的鯊魚,怎麼連那些小小的礁石都擺不平。雖然不得其解,但她知道,它若是繼續困在這里,明天的烈日鐵定會把它曬成魚干。

突然前天早上鯊魚群暴斃的新聞閃入她的腦海。當下,她立刻決定助它一臂之力,就當她為人類贖罪吧!

「嘿,鯊魚啊!」她決定先試探它是不是一頭兇暴的食人鯊。「我如果幫你移開礁石,你可不能吃我喲!」

原在奮力掙扎的鯊魚似乎有靈性一般,居然停下動作看著她。

她記得大白鯊是食人鯊中最殘暴的。但眼前的這一只呢?她不知道。

郁君嵐小心翼翼地繞著它走一圈,小心地保持距離,畢竟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她可不會笨得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她走到它的另一例,真相才恍然大白。這頭鯊魚的身側有道三十公分長的傷口,傷口不僅血跡斑斑,且向外翻露,看起來十分怵目驚心。難怪它老是在這不算大的礁石間掙扎,卻始終無法月兌離。

郁君嵐的憐憫之心立刻油然而生,想也不想,就解下涼鞋放在石頭上,輕輕滑入水中。

「美麗的鯊魚啊,我只是想幫你離開。」她在水深及腰的海里,緩緩移向卡住鯊魚的礁石。「沒有其他的企圖,你可千萬則恩將仇報,我瘦巴巴的沒啥肉喲,不準吃我,知道嗎?」郁君嵐一邊喃喃唸著,一邊慢慢移近。

一走近礁石,才發現這是連成一片的珊瑚礁群,徒手根本無法移開。她頓時手足無措,站在鯊魚斜後方,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氣憤著。

「你等我一下!」郁君嵐決定上岸去找尋可以輔助的東西。她在某方面是相當固執的。

終于,她找來一根木棍。

當她再度靠近它時,那頭鯊魚竟「冷冷」地瞪著她,全身警戒,防範她攻擊它。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要幫你弄出來!」郁君嵐一說明完,竟忍不住笑了出來,自言自語︰「老天!一定沒有人會相信,我居然對著一頭鯊魚解釋要如何救他!」

說也奇怪,那頭鯊魚不再戒備著,反而全身放松了。

郁君嵐看鯊魚對她的走近似乎不再有激烈的反應,便放大了膽走近,將木棍插入它的身下,試圖以槓桿原理將它頂出礁石;否則以它龐大的身軀對她而言,是如何努力也移不開的。

郁君嵐使盡吃女乃的力,拼命在棍子的另一頭下壓施力。起初,不見有任何移動,接著,她繼續使力,棍子似乎再往下進一吋。突然,「踫」一聲,鯊魚被頂出了礁石而滑入海水里;而同時,郁君嵐也因為用力過度,一跌入海水里,瞬間,手肘及大腿處立刻被珊瑚礁割出好幾道血口。

郁君嵐手忙腳亂地想要抓住礁石站起來,卻發現被救起的鯊魚正迅速地朝她游來。

天哪!它該不會是聞到了她的血,打算要游過來吃掉她吧!

她愈想愈不妙,驚恐地想要逃走,但手腳這時卻不听使喚,讓她又再度跌進海里。

哇!不要!被鯊魚撕咬欄的身體就像碎肉般惡心!她不要這麼丑陋地死在如此美麗的海域里!這是郁君嵐在鯊魚僅距她一吋時,自知躲不掉惡運的最後想法。

出乎意料的,這頭鯊魚不但沒有吃掉她,還穿越她的跨下,將郁君嵐輕輕一頂,頂出海面,並讓她坐騎在它的背上,緩緩游至大石塊邊,將她翻至石面上,然後迅速潛入海底,直至它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郁君嵐呆坐在石面上,發現自己全身正顫抖不止……短短十秒內,她經歷了死亡的恐懼及生存的喜悅;心跳仍有如萬馬奔騰般急遽躍動。

夕陽已漸漸沒入海里,染紅的海水像赤湖般艷麗。風,仍徐徐吹著;海,仍平靜而悠閑,剛才的一切彷彿只是幻覺,不曾發生過一般。

但,郁君嵐身上的傷口卻清楚地證明剛剛的確發生了某件事,而其件事也將會徹底改變郁君嵐的命運。

★★★

島上唯一的酒吧BLUELAGOONCLUB,此刻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郁君嵐、徐莉玟和常菁菁三人一出現在酒吧里,立刻引來酒吧內許多男人的注意,而她們似乎早已習慣追逐的眼光,依然從容而自在地找位子坐下。

她們各自點好飲料後,便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看到沒,在窗戶邊那個金發藍眼的帥哥,像不像是金發的梅爾吉勃遜!」常菁菁悄聲地說著,正故意回頭看了帥哥一眼。「他好像對我有意思喔!」

「你最近約上的男人都是這類型的。」徐莉玟也打量了帥哥一眼。「看來,你是準備定型啦!」

「才不!」常菁菁立刻搖頭。「那是因為沒有看到其他類型的帥哥,不然,我早換口味了。」常菁菁偏愛高大威猛的男子。

「我倒是認為吧檯邊的東方人不錯,不知道是香港人,還是新加坡人。」徐莉玟笑眼看著其中一個男人舉杯向她致意。

「為什麼你不會猜他是台灣人?」郁君嵐不解地問。

「因為品味不同。」徐莉玟解釋著。

「品味!?從哪里看?」郁君嵐從不去注意男人的外型有何不同。

「就從服裝看嘛,台灣的男人出來玩,幾乎部是穿T恤、牛仔褲,一副隨便的樣子!可是香港或新加坡人不同,他們會穿著較合宜的衣服,感覺上味道差很多。」常菁菁評論道。

「喔,原來是這樣。」郁君嵐恍然大悟。

「所以啦,看男人要看衣服品味,這樣就可以輕易辨別出這個男人的層級在哪里。」徐莉玟頗有經驗地道。

「君嵐,我們都來三天了,你還沒有遇到不錯的男人嗎?」常菁菁關心地問。

「我主要是來休閑度假,又不是來段艷遇的,這個你們就別操心了。」郁君嵐笑答。

「是啊,休閑到割傷了自己。」徐莉玟取笑她。「你也真是人不小心了,逛一逛海邊也會跌入海里撞到珊瑚礁,我看你還是跟著我們出來喝喝小酒、釣釣男人好玩多了。」

郁君嵐但笑不語。她並沒有告訴她們真正的實情,深怕事實會嚇到她們,所以干脆不提。

「哇!好帥!──常菁菁突然興奮地壓低聲音,眼光發亮,直瞧著門口喊道︰「沒看過這麼正點的男人!酷斃了!」

常菁菁愛慕的聲音,讓郁君嵐和徐莉玟忍不住好奇轉頭看向她投射的視線目標。

站立門口的男人相當高大,至少有一九○。他結實勻稱的身軀裹在黑色棉衫內,不僅顯露出威猛的氣勢,俊美無比的面容更帶出剛強冷硬的氣質,而挺直的背脊、沉靜穩重的站姿所展露的篤定自在神采,讓他一頭及肩的藍黑色長發,益顯得神秘而特別。

他的出色卓絕,不僅是常菁菁,連徐莉玟這樣挑剔的人,也不由得目不轉楮地盯著他。酒吧里所有的女人似乎無一例外,紛紛投以愛慕的眼神,除了郁君嵐。

她一向對外國男人沒啥興趣,尤其是那種高大健壯的男人;試著為她想想,她才一六二,站在那樣的男人身旁多有壓力!郁君嵐識趣地低頭喝飲料,對這男人並不作任何的評論。

那個帥哥環視著酒吧,對那些愛慕的眼神視若無睹,彷彿早已習慣眾人的注視目光。他的眼神好像在找人,突然間,眼神專注在前方,他踏著俐落的步伐毫不遲疑地向角落走去。

「欸!你看,他居然朝我們走來。」常菁菁盯著他,心跳不自覺地加速。「該不會是來搭訕吧!?」

「先說好,公平競爭喔。」徐莉玟很少遇到一個男人能讓她在初次見面時就臉紅心跳的,這男人是第一個。他渾身上下充滿著男人味,強烈地吸引徐莉玟。

「那有什麼問題!」常菁菁已綻開最動人的笑靨。

那男人果真走近她們這一桌,徐莉玟明顯地感覺到其他女人的羨慕眼神。

「小姐。」他是到郁君嵐面前停下來,低沉的嗓音像絲絨般輕輕拂過,令人心弦為之震漾。

常菁菁和徐莉玟面面相覷,怎麼也料不到他找的是郁君嵐。

郁君嵐正托著下巴,觀賞吧抬內的調酒師表演出神入化的調酒技術,看得很專注,一個不防,她的手肘突然被徐莉玟撞了一下。

「干嘛撞我!」她轉頭怒目看著徐莉玟,當然也看到那個帥哥正興味十足地盯著她。

「踫──」一聲巨響,郁君嵐竟然跌下了椅子。

銀灰色眼楮!這男人的眼楮竟是少見的銀灰色,而且,它熟悉得讓他不由自主感到一絲──詭異!

「君嵐,你在干嘛?」徐莉玟訝異于她的激烈反應。

常菁菁也跳下高腳椅,走了過來。

「她有時候容易緊張,你別介意。」她是對著帥哥說,用一口流利的英文。

「東方女人都像你這樣行見面禮嗎?」他的嘴角有一絲笑意,伸手想拉她起來。

郁君嵐盯著他的大手愣了好幾秒。這的確是人的手,不是鯊魚……天哪!她在想什麼!?

她沒有理會他仍在等待的手,一骨碌地便站了起來,一邊拍拍上的灰塵,一邊狐疑地瞪著他。

這男人站直了身體,並不介意她的無禮,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然後從口袋里拿出一條煉子。

「這是你的嗎?」他手上攤著一條有墜子的金煉子。

「咦!?怎會在你那里?」郁君嵐的手模向脖子,才發現脖子上早已空空如也。

她暗罵自己的粗心大意。

「這是我的煉子,謝謝你。」她很自然地伸手要拿回自己的煉子。

但男人快速地收回自己的手。

「咦!?你……」郁君嵐訝異地看著他的舉動。

他仍一臉的莫測高深。「我怎麼能確定這是你的煉子?」

「如果不確定,你又為什麼拿給我?」郁君嵐反唇相稽。這男人分明故意捉弄她。

「我剛才在沙灘上散步時,看到你在那兒。」他仍不疾不徐地說著。「我想……『有可能』是你的。」

「它『當然肯定』是我的。」郁君嵐特別加重語氣。「墜子里是──我和我爸媽的全家福照片。」

「哦?」他揚眉看著她。其實他早打開來看過了,但在她面前,他刻意再打開來細看。

「中間這個丑丑的小女孩是你嗎?」他促狹地問道。

「丑丑的……」這傢伙可真傷人啊!即使那是過去的她,她仍然覺得很刺耳,臉不覺拉了下來。

「你到底是想還我,還是想侮辱我!」郁君嵐冷冷地回他。

「好吧,還給你。」他冷不防地將煉子往她脖子上套進去,手指還不經意地滑過她胸前的肌膚。

他突然的舉動引起她身體一陣顫動,反射性地往後退開一大步。

「登徒子!!」郁君嵐氣得用中文破口大罵,她的英文造詣還沒有厲害到可以罵人。「你再敢不規矩,我會剁了你的手!」說完,便冷著臉坐回椅子上。

「她說什麼?」他不解地問另外二位已經目瞪口呆的當菁菁和徐莉玟,但他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有趣。

徐莉玟反應快速地回他。「她只是說,她自己戴上項練就好,不必麻煩你。」

「喔,這樣啊!」他彷彿接受了這個說法。

「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常菁菁立刻主動探听。

「我叫沙爾克.辛力。你們叫我辛力就衍了。」他維持淡淡的神情,沒有再進一步追問她們的名字。

「辛力,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常菁菁,她是徐莉玟,還有郁君嵐。」常菁菁看著郁君嵐,此刻她仍冷著臉喝飲料;看樣子,她似乎生氣得不想理會辛力。

辛力也不以為忤,自個兒就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點了杯酒,然後看了眼態度仍是冷漠的郁君嵐。

「嗨,你生氣了!這樣好了,明天我來教你們潛水,如何?」話雖如此,然而實際上,他是盯著郁君嵐一人說的。

「真的嗎!?」常菁菁興奮地大叫。「你有執照嗎?」

「嗯,而且明天我有二個朋友也會來,他們也是這方面的高手,我們可以一對一的教你們……」辛力微笑道。

「那我們明天何時踫面?」徐莉玟已經開始期待了。

「明天早上九點,可以嗎?」

「沒問題。」常菁菁和徐莉玟從來沒有深潛海里,只玩過浮潛而已。

「你呢,會來吧?」辛力緊盯著郁君嵐問道。

「看看吧。」郁君嵐不置可否地說著。她對潛水是有興趣,但要和這輕浮的男人一起……她的興致馬上降低。

「沒關系,我們會拖她去的。」徐莉玟在一旁保證著。

一說完,便得來郁君嵐一記白眼。

「好,那我們明天見,我先走了。」辛力站起來,瀟灑地擺擺手走了。

「你們真是重色忘友!」郁君嵐在他一走後,便立刻低聲抱怨。「你們若是喜歡他,自己去追,可別拖我下水。」

「君嵐,你忘了我們來這之前的約定嗎!」徐莉玟馬上反駁。「擺月兌束縛、盡情享受,而且必要時要一起行動。」

「是啊!」常菁菁也立刻附和。「況他看起來不像壞人,又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出來玩就是要happy嘛一干嘛想這麼多「後天我們就回去了。」

沒辦法,夾在這兩位極力提倡「及時行樂」觀念的好友中間,郁君嵐不得不少數服從多數。

但……那雙銀灰色眼眸又浮現在她腦海里,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郁君嵐用力甩甩頭,決定不再理會。再過二天就要返回台灣了,一切又會趨于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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