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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冰情 第十章

「大哥究竟去了哪里?已經三天沒有他的蹤跡,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啊。」卓然的俏臉上有著幾分擔心,「他與語冰姊都失蹤了,難道他們兩個人都被那叫做秋鋒或魔使的天魔星人抓走了?」

「卓然的推測應該沒錯,」天羅點點頭。「天魔星人既然有能力來到地球上,就有能力抓走他們。」

「然後除掉大哥嗎?我們失去大哥做依靠,天魔星人就真能夠統治地球?」卓爾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嘲弄,「哼,天魔星人真是大錯特錯。我們身上的齊克星輻射即使真有影響力,也不會是讓地球人更美善的唯一原因。讓地球人更美好的原因在于他們心底都有一股向上的追求欲,都想求真、求善、求美。天魔星人即使在今天除掉了咱們卓家人,地球上還會有許許多多其他有良知的人與我們做著同樣的事,讓人類更進步!」

「可是二哥呀,我瞧你好像沒做什麼善事啊?」忘憂櫻唇輕啟,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卓爾,生怕自己被卓爾的利眼狠瞪。

想不到卓爾俊寒的臉上卻露出一抹賊笑,「忘憂,你別忘了,‘賺大錢’就是做善事!錢進了我的口袋里,我不會亂花費、亂貪污,或拿錢去為非作歹,這不也算是一種好事?何況我的公司賺大錢,也替國家增進不少生產毛額,提升國家的經濟成長率與競爭力,公司的員工因公司賺大錢而受惠,生活也更美好富裕,這不算是一種善事嗎?」

其他人一听,竟是無言以辯。

「我們總不能在這里干著急吧,最起碼得想個積極的辦法,不然在這里坐以待斃有什麼意思?」卓絕長發一甩,拉著忘憂的手握得更緊了。

「偏偏卓犖前天去了肯亞探險,少一個人出餿主意,否則也許她會有不錯的點子。」天羅笑了笑。

「等這麼久了,坐下來也好。在大哥的‘越閑雅築’里,如果表現出一副匆忙或緊張的神態,就與屋子的整體風格不相襯了。」卓爾干脆坐了下來,叼上一根煙,燃起微微的火花與煙霧,金絲框眼鏡下的眸子閃過一抹幽黯的沉思。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坐了下來,望著眼前卓越精心設計的庭園,心里滿是贊嘆,總覺得人生中的「舒服」兩個字就在這個美景里寫出了真意。

突然,幾個人眼前青光乍閃,竄過一線金光微塵,然後緩緩凝成三個人影,竟是卓越、秋語冰與一名年輕男孩。

只是那麼一瞬間的轉換,卓越及秋語冰便發現他們竟然已經站在一個有著假山、流泉、碎石步道的庭園里,而且眼前正坐著卓家人,幾雙眼楮驚訝相對。

「這是‘越閑雅築’,我們回來了!」秋語冰訝異地說道。

但更訝異的是卓家人,卓爾睜大了利眼,忘憂櫻唇微啟,全被眼前的情景弄呆了,只有卓絕與卓然內心的驚訝小了一些,因為他們都曾見過這種情景。

天羅與地網一號的目光一交接,彼此微微一驚。

「你是來自未來的地網人員?」

「你是二一○○年的天羅一號!」

天羅與地網一號同時驚呼,眾人全都望著他們,不明白這兩人之間有何關系。

「沒錯,我是二一○六年的地網一號。」地網一號朝天羅露出如同稚子的燦笑,「你是我的偶像耶!記得我十三歲的時候,曾在一個場合見過當時身為‘天羅一號’的你,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將你當成心中最崇拜的人物,發願終生以你為模範,期待有朝一日能像你一樣有成就、受人喜歡。可惜不久後你就因為感情事件被當時的帝女放逐了。」

「喔?那麼你達成願望了?你看來相當年輕,才二十歲不到吧!就已經成為地網一號,真不簡單!未來大有可為!」天羅微微一笑,「你也是來度假的嗎?」

「不,這是我的任務,我奉派到這個時空來救卓越。」地網一號說道,然後眼光一掃卓家人,「另外還有一個附帶任務,就是將一個小小的訊息傳給卓絕與忘憂。」

卓絕與忘憂微驚,望著地網一號。

「二一○○年那個帝女已經在二一○六年退休了,我的統領,也就是二一○六年的統領,是另一個新統治者,我們稱她‘後女’,她本來是二一○五年的地網三號,你們兩人應該見過她。」地網一號說道。

卓絕與忘憂吃驚地望著對方,難以置信。

「地網三號成了統治地球的統領?她果真是個厲害的女人。」卓絕勾起嘴角,腦海里想起地網三號美艷又高傲的模樣,「當初沒有答應帝女將地網三號帶回來果然是對的,讓她有機會成了後女。難道是她派你到這個時空救我大哥的嗎?」

「是的,她還要我轉告你們一句話︰她祝你們幸福。」

卓絕與忘憂一听,雙雙怔住了。地網三號祝福他們?想當年地網三號幾番破壞他們之間的情感,怎麼可能……

忘憂靈秀的臉上綻出一抹柔笑,忽焉明白,二一○五年的地網三號,也就是二一○六年的後女,一定是基于愛屋及烏的心理才出手救卓越。她如此注意對她而言是百年之前的卓家事,就表示她從未將卓絕忘懷,何況她還曾經親自出現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死而復生的道理……

「請你告訴後女,我們非常感謝她的成全以及對大哥出手相救。」忘憂握住卓絕的手,心中十分感動。

地網一號朝忘憂一笑,然後拿出一劑藥膏給卓越,「這藥膏可以治愈你視力的損傷,你試試看。」

卓越接過藥膏,對著地網一號模糊的身影說道︰「我真的很感謝你。」

「這‘感謝’兩個字等事情完全結束後再說也不遲,因為……」地網一號瞥一眼冷淡如霜的秋語冰。

秋語冰的心一悸。是啊!地網一號已經順利救出卓越,「賣命」已是非實現不可的承諾。

卓越感到掌心里秋語冰的手微微冰涼,問道︰「語冰,你不開心嗎?你擔心自己魔性大發,生命難久?」他想起她留在地球上會有的生命危機,心里的擔憂越加沉重。

「不,我很開心。」秋語冰仰起臉,黑眸中透著微閃的柔紫亮彩,「我一點也不後悔選擇留在地球上,即使只能活一個月,我也要回到地球上來,因為地球才是我的‘家’。這兒讓我有一種親切的歸屬感,有真正將我當成‘人’看待的你。卓越,若不是你,我只是一個半人半魔,而現在,我是一個真正的人了!」

眾人都被秋語冰的話感動了,彼此有默契的退出「越閑雅築」。這一對有情人劫後余生,應該有很多悄悄話想說,有許多事想做,他們還是不要當燭光太亮的超級大燈泡比較好。

地網一號雖然年輕,卻也露出理解的笑容,退了出去,但在離開前不忘提醒道︰「秋語冰,我只給你三分鐘。」

「給你三分鐘?什麼意思?」卓越敏感地問。

秋語冰搖頭不語,動手替卓越涂上藥膏,卓越只覺眼皮上透來一陣清涼,睜開眼之後,視線就完全恢復了正常。此時卻見眼前的秋語冰眸瞳里有幾許深幽,如冰的臉上有著柔光。

「語冰,我們都沒有失去對方。」卓越開心地瞅著她,「現在,我們之間的重重殺機都成了‘奇跡’,一次又一次的危險只是證明我沒有後悔的可能性。語冰,我愛你,已經轉不回心意,哪管你是什麼殺人魔女、半人半魔,我都會證明我沒有愛錯。」

秋語冰的眼眸里浮上一層微熱的暖氣,將她眼中的冰霜蒸融成淡淡的水霧。

能被他如此重視與珍惜過,也算不枉此生了,即使地網一號即將取走她的命,她也不會有遺憾了。

是的,她不會再有遺憾。秋語冰望著卓越堅定而沉穩的眸子,知道了這個最終的答案。

「語冰,」卓越一聲長嘆,將秋語冰擁入懷里,「我會想盡辦法讓你的魔性越來越少,你一定不知道,當你在我懷里的時候,你眼里的冰冷就會少許多;當你成為我的女人時,你眼里的紫影就會成為黑彩。我要用一輩子的愛來消弭你心中的魔性。」

「我明白,」兩串熱淚在秋語冰微涼的頰邊悄悄滑過,「卓越,我不會忘記你說過的話。」這一刻,魔性已經不再是躲在她心中最幽深角落的怪獸,她已經擊敗它、鄙棄它。

卓越微微一驚,凝視秋語冰低垂著的長長睫毛。「忘記?我不準你用‘忘記’這兩個字,我只要你用‘愛’來回報我,在往後的每一天每一刻……」

「卓越,我知道。」秋語冰的聲音好柔,她仰起臉,「沒殺死你,就是我生命的救贖與重生。」

「從今天起,你的新生命就此展開。」卓越朝她溫柔雅笑,拭去她腮畔的淚。

秋語冰握住卓越的手,他手心里的溫柔,就是她尋找許久、渴望許久、奢求許久的安定,她的心,終于找到了最後的泊岸,她不後悔往卓越浩闊如洋的胸懷里跳入,因為這片汪洋是能浮起她所有心靈光彩的「奇跡大海」。

可是,她已經沒有時間來享受這近乎榮耀與幸福的甜蜜海洋。她靜靜望著卓越的俊雅面龐,還是感到舍不得,她雖然不曾說過想緊守在他身邊的話,可是內心深處卻曾有過這一絲多余的貪念,渴望著與卓越長久相守。如今,她不得不松開手,放棄這一切,讓一切歸于平凡,讓卓越的未來更美好更平靜。

「卓越,謝謝你。」秋語冰微微一笑,喚了聲門外的地網一號之後才接著說︰「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那就是地網一號救你之前,我與他有過一項協議。」

秋語冰望著卓越的深眸,心情就在剎那間平靜安然下來。那就像是結束一趟最美好的旅程,雖然什麼也帶不走,人也留不下,「離別」兩字卻也能輕易說出口了。

卓越神色微變,「你和地網一號有什麼協議?」他能肯定那絕不是好事。

「我救回你,以你為籌碼買下她的命。」地網一號走了進來,年輕的臉上露出嚴肅的神情。「現在,這筆交易確定成交,我買下了她,她的命必須交由我來處置。」

卓越渾身一震,「語冰,你為了我出賣自己的命?」他的心撕成了半,無法置信地盯著她。

秋語冰點了點頭,「沒錯,我賣了我的命。不只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墜入‘時空漩渦’的語涼,還有深受魔性波蠱惑的地球人類。卓越,我已經將命賣給了地網一號,現在,我得跟他走,任他處置。」

「太荒唐了!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何不先告訴我?」卓越沉聲色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他以為愛情的冒險到了完美的終點之際,一切竟又走回起點,一切竟都荒腔走板?

「這是最好的方法。」秋語冰望著卓越,「別強留我,雖然我真的很想留下來,可是我想趁著自己還能掌握最後一絲機會,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時,替自己贖罪。」她松開他的掌心,走至地網一號身邊。

「不,我不允許你賣命!」卓越神色驚恐,跨步將她拉回自己懷里。

「卓越……」秋語冰輕推他的胸膛。

「你若要語冰的命,就得先征得我的同意,我不想與未來人做一場不公平的交易!」卓越面色一沉,朝地網一號說道。

「卓越,別為難他,這是我與他的交易,你不該插手,你懂得交易的道理。」秋語冰輕觸他繃緊的面容。

「語冰,」卓越攫住她的手,啞聲說道︰「你就這樣舍得?舍得丟下我,舍得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他的喉頭干澀,有一種徜血的滋味在心間擴散。

他第一次面臨這種即將失去的痛苦與為難。當卓絕跟著天羅被卷進「時空門」到了未來的二一○五年時,當卓然為了天羅寧願做一個冰凍人實驗品時,他曾經萬分傷痛與擔憂,那是手足之情;可是當下面對著語冰的即將離去,那種分離的酸澀與刺痛,更讓人難熬難耐,幾乎要失去理智了。

秋語冰沉默了,她不敢看卓越那雙深沉且煎熬人心的眼楮。她舍得嗎?不,她舍不得,可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匆促,沒有時間給她思考與猶豫,她也沒有機會去後悔。她終于回望卓越深情而幽黯的眸,眼楮微微濕潤了。

「卓越,別和我辯論,也別說服我,我想得夠清楚了。事到如今,這是沒辦法的事,你怎麼也無法抵擋地網一號帶走我。也許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注定成為一個半人半魔,我注定害了語涼和你,我注定逃不開這場命定的交易,你注定挽不回這一場交易。」秋語冰離開了卓越的懷抱,「卓越,不要只是想著自己的痛苦吧!想一想命運乖舛的語涼,還有全地球人類的未來吧!在你的身上,還有責任尚未完成,別因我倆一時的難舍之情與固執自私,使我的出賣行為沒了意義。」

看著秋語冰固執的神情,卓越只覺得胸口吹來一陣寒風,那一盞剛尋獲的希望明燈,霎時又成了黑暗。

不,這不是他要的結局。他要的是語冰,這個擄獲了他身心靈魂的魔女,他要和她做一對平凡的地球伴侶……

地網一號不理會卓越的反應,微微一笑,從懷里拿出一顆圓形透明如水晶的礦石,放在秋語冰眼前。

「我不會帶走她整個人,我只帶走她的靈魂。」他朝卓越及秋語冰眨眼微笑。

秋語冰和卓越皆感訝異。帶走靈魂?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靈魂?」秋語冰蹙眉輕喃。

「是的,你的靈魂。一個人的靈魂才是生命最主要的窗戶。」地網一號回答。

卓越目光微閃,心中頓時明白。他想起來了,他記得卓絕與忘憂曾經提過這種神奇的礦物,這是一種可以收集人類靈魂的未來產物。就是這種未來產物,使得二一○五年死亡的忘憂得以將靈魂轉移到現代的時空中,多活一次。難道……

地網一號手中的東西就是「藏魂之石」!

心思一定,卓越手一伸,探往那顆奇怪的礦石。地網一號的手輕揚,避開卓越的抓取,然後一個翻身,無比靈活地將它往秋語冰的額頭輕擦而過,倏忽收回手,落在不遠之處。

秋語冰只覺額頭一熱,身子陡然升起一股空虛與松月兌,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霧,然後她墜入其中,再也沒了任何心思,失去了所有感覺。

卓越正驚訝于地網一號矯捷的身手與舉動,卻見秋語冰的眼一閉,身子癱軟倒地。

「語冰!」卓越扶住秋語冰,冷眼瞪向地網一號。「你害死了她?」他的聲音越轉越沉,眸光越轉越深。

「不,卓大哥,她只是不會再醒過來,因為她的靈魂已經進入這顆‘霍耳水晶’里;也就是說,她的生命仍舊存在,她仍有呼吸與生命現象,但是靈魂已經離開軀殼。你應該知道,所謂植物人、傳說中的睡美人,甚至中國古代的離魂故事,都是靈魂與身體分隔,而她的情況便是靈魂轉存到這顆水晶中。如果你願意,她的身體可以一直留在你身邊,只是沒了思想、沒了心。」

「那是種收集靈魂的石頭吧!」卓越沉聲問道,更加肯定那是讓忘憂得以來到二○○○年重新生活的神奇科技產物。

地網一號迎上卓越寒凜森冷的眼神,將手中的水晶一揚,「沒錯,想不到你竟然會知道它。這是我們二一○五年所有的產物——‘藏魂之石’,它可以將一個人的靈魂收藏其中。因為有許多人的身體受了重創,靈魂卻還在身體里面,感到難以言喻的疼痛,因此我們發明了這一樣東西,只要一個人未死,或死的剎那靈魂尚未飛散時,便將他的靈魂暫時收入,等到他的肉身修復,或再找到另一個好的軀體,便可回到軀體內重生,這比麻醉劑還好用。」

卓越心一緊,只見那顆原本是透明的水晶里竟有絲縷的紫色光影在流動閃爍。

「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他的怒火即將引爆,卻又掩不住驚異與懷疑。

「她的靈魂我帶走了,至于她的身體則可以一直留在你身邊,如果你願意守著這麼一個‘活死人’的話。」地網一號解釋,「也許有一天,她的靈魂會再度回到她體內,屆時她便會蘇醒。」

卓越揚起眉,眼中異光輕閃,手倏忽一探,再度朝地網一號手中的水晶探去,地網一號身子朝後騰躍,離卓越更遠。

「卓大哥,這是我和秋語冰的約定,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是個守信用的人,應該了解秋語冰的心情。況且我也是听命于人,又救了你一命,你實在不該讓我為難。」

「這是後女的意思?」卓越漆亮的眸里閃過怒火。

「是的,後女命令我救你,但是必須在秋語冰肯為你‘賣命’的前提下,否則一切免談。」

「為什麼?她要語冰的靈魂做什麼?」卓越眯起眼,盯著地網一號年輕迷人的笑臉。

「這就不是我能越權管轄的事情,我只是奉命行事。」地網一號說道。

「那麼,語冰的靈魂若回不來,她不就等同于死亡了?」卓越感到心中痛得淌出了血,一滴一滴侵蝕著他的神魂。

「也許……如果你有心的話,將她好好保存,也許有那麼一天,我們統領會派個人將她的靈魂送回來給你,那她就有復活的機會了。」地網一號頭一偏,思索地說。

卓越扶著秋語冰柔軟的身子,心思一片澄明。是的,他不能強迫任何人,包括語冰在內,她的意志,他無法替她做任何更改,他得學會尊重語冰,因為他太明白,她不是一個會「听男人決定一切」的柔順女人,她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女人,今天她做出如此的決定,必然經過一番內心掙扎,才產生了堅定的信念。

「好,她的靈魂哪一天會回來?」卓越挑起眉,看著地網一號閃著神秘異彩的眼楮。

「我不敢妄下斷語,不過……這就得看你的心志堅不堅定了。」地網一號頰邊的笑渦再現,臉上一片真摯。

卓越盯著秋語冰的臉,默然無語。

「卓大哥,是否願意等待秋語冰是你能選擇的事,但有另一件事你卻不得不做,那便是將天魔星人掌控的全球AV傳播給擊垮,別再讓它的魔性波破壞人類的心志。這是你們卓家人的偉大任務,也是卓家人對未來人類的一大貢獻!至于天魔,據我所知,天魔星人不敢再來地球了,他們、永遠無法實現征服地球的野心。」

卓越望著地網一號,深思他話中的含意以及他交代的任務。

就在卓越沉思的時候,地網一號帶著那顆水晶在卓越的眼前瞬間消失。

卓越的懷里是緊閉著眼的秋語冰,他望著空無一物的空氣,黑眸里燃上一把堅毅的烈火。

對,他不會讓自己就此絕望,就算語冰從此成為一個「活死人」,就算是得去一趟外星球、去一趟未來才有可能救回她,他都會堅持下去。

因為他說過,為了愛她,他不會後悔,他寧可與魔打交道,他寧可愛上一個魔。現在,他更願意為她進行一生的守護與等待。

總有一天,她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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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要是大哥早一點說他不想要翟蓓心,干脆送給我,我還樂得很呢!而且翟蓓心一定不會在第一次與大哥見面時就‘見光死’。依我看,翟蓓心不但長得夠漂亮,帶出場絕對面子風光,而且她老爸還是個大企業家,據我的內線消息得知,光是翟蓓心的名下就有十棟位于世界各地的豪宅、五筆台北東區的精華土地,以及上萬張績優股票。這樣的女人做未婚妻還不夠嗎?要是我,早就娶來當金山寶庫了,可惜翟蓓心當初看上的人是大哥,否則教我娶她,我一定樂到半夜做夢都會笑呢!不過這也是白說,如今翟蓓心都已經到了天上去了,我也不能再多說什麼不尊重她的話!」卓爾正發表著冗長的感言,整個「卓卓堂」都是他的高論。

「是啊,你這個人常常以辦公室為家,把家當旅館,總是早出晚歸,腦子里只想著生意上的錢,活像一個‘奸商’。」卓犖語帶嘲弄,意味深長地瞥一眼卓爾,然後一坐在卓爾面前,吃起早餐來。

一旁的忘憂再也忍不住地笑出聲,差點被三明治噎到。她用眼角瞥一眼卓爾,卓爾一身高田賢三的灰色西裝筆挺有型,臉上一副斯文的金絲框眼鏡,配上細長而精明的眼楮,嗯,還真有幾分像「奸商」哩!

「卓犖!」卓爾瞪向卓犖,「你竟敢說我是奸商?也不想想你每次出去考古所花的大把鈔票有多少是我‘親情贊助’的?小心我連本帶利收回那幾筆款項!」他語帶威脅,朝卓犖邪邪一笑。

「哎呀!大伙兒快來瞧瞧,他這樣子像不像奸商?對自己的妹妹也斤斤計較,真是冷血動物啊!」卓犖看向卓絕,打算討救兵。

誰知卓絕卻笑而不語。這樣的斗嘴戲碼已經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看多了他也懂得選時機不多嘴,免得莫名其妙招來一頓口誅筆伐。還是在一旁看熱鬧比較「安全」,「明哲保身」要緊喔!

「對,果然是冷血動物。二哥不早一點結婚,害得卓媽媽最近一天到晚碎碎念,逼我和卓絕快快正式成婚!可是我還年輕,還想和卓絕自由自在到處去玩一玩,才不要一下子就被綁死了。」誰知忘憂卻接了口,一張靈秀的小臉上都是燦笑。

「是啊!二哥,你也知道,當初爸媽的心里其實很希望大哥早點結婚,生下咱們卓家的新一代,看看咱們與正常人類混血的下一代會如何,可是現在大哥是不可能結婚的,你看看大哥,他對秋語冰那麼深情又執著,怎麼可能愛上別人呢?所以就剩下二哥你最有機會出線啦!」卓絕一臉賊兮兮地觀察著卓爾的神情。

「我?別亂來了。你們都知道大哥交托我一個重責大任,那就是‘拯救全人類的善良靈魂’,所以我最近正忙著打倒AV傳播公司,暗中收購它的股票,調查它的資產內幕,不讓它再繼續傳播干擾人腦的魔性波。身負如此偉大任務的我,怎麼可能有時間去談情說愛生小孩?我可是人類的未來救星……」卓爾越說越覺得有一圈神聖的光環在頭頂發光發熱。

「你準備一輩子打光棍啦?」卓犖斜眼瞄他。

只見卓爾斯文的臉上閃過一抹壞壞的邪笑,「不,如果讓我遇上一個宇宙無敵超級大富婆,最好是臉孔還能印在鈔票上的偉大‘錢女’,我就娶她!」

「二哥,你在說什麼鬼話?娶老婆只要有錢不必有愛嗎?把臉印在鈔票上?我看只有英國女皇了,難不成你想娶那老婆婆呀?」卓犖冷冷一笑,「咱們家怎麼會生出這一個無情的奸商啊?真是怪胎!」雖然她自己對「愛情」也沒有多大的興趣,不過談到結婚這件事,她還是很贊同「戀愛」這個先決條件。

「你說對了,我們五個兄妹不就是‘未來培養人’的下一代嗎?!這與‘怪胎’也沒有多大的差別啦!包何況你到現在才知道我不愛女人只愛錢嗎?我就是覺得鈔票上的蔣公遺像比女人的臉好看多了、有魅力多了!女人,如果有需要就花錢買嘛!反正每個女人都是有價碼的,只是價碼的高低不同罷了!」卓爾挑起眉說得振振有詞。

「我的天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有戀物癖,竟愛上蔣公遺像!」卓犖眼一翻,忍不住嘆道︰「真是奸商啊!我真擔心天羅整天與你在一起研究股票,該不會被你給帶壞吧?」

「天羅?他啊——」卓爾正待回嘴反擊,門口響起的迷人嗓音打斷了他。

「我怎樣了?我可是自始至終都深愛著卓然喔!」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天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前,一身西裝革履的瀟灑姿態,唇畔還帶著笑。

「咦?你和卓然小倆口怎麼沒有甜甜蜜蜜、耳鬢廝磨地賴在床上,直到日上三竿呢?」這可是這對小夫妻最常演出的戲碼哩!卓犖吹了一聲口哨,朝天羅曖昧笑道。

說真格的,天羅是除了家中三個哥哥之外,卓犖所見過最俊帥的男人了。他一身的清朗與挺拔,還有那股子帥勁與深情,真讓她不得不佩服卓然的眼光,也不得不原諒卓然才剛滿二十歲就迫不及待「嫁作天羅婦」的瘋勁了。

「卓然等一下就來了,她在大哥屋里檢查秋語冰的情況呢!」天羅眨眨眼。

「看來秋語冰的情況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就是……不吃不喝的‘睡美人’恰可比擬吧!」卓絕微微感慨,「我甚至開始懷疑,派地網一號來救大哥的後女,並不是真心祝福我與忘憂,她該不會是故意拆散大哥和秋語冰,做為另一種報復我和忘憂的方式,讓我和忘憂即使在一起,內心也存著愧疚與痛苦?」

「我認為她應該不會這麼做!她不會是這種‘小人’。」忘憂搖了搖頭,替那一個曾經讓她痛苦嫉妒的絕艷女人辯解。

卓絕攬住忘憂的肩,一掠長發,「如果有機會,我必定要去一趟二一○六年,去要回秋語冰的靈魂,減輕大哥的痛苦。」

「大哥未必痛苦吧!」卓爾望著窗外,「你看看照顧著秋語冰的大哥就知道了,我倒認為他很滿足。其實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大哥對秋語冰愛得毫無怨尤、近乎瘋狂?」也許他該替大哥找一個漂亮的看護來幫忙照顧人事不知的秋語冰,說不定那個看護還能吸引大哥,讓大哥轉移心意,讓家人轉移逼婚目標……嗯,這個方法真不錯。

幾個兄妹都跟著卓爾望向窗外。

「越閑雅築」的門外正站著一身俊雅的卓越,他身邊的涼椅上臥坐著秋語冰。她的眼閉著,臉上神情溫和舒坦,身子柔軟地斜躺在涼椅上,就像正合著眼享受清晨徐然的微風及燦爛的金光。

卓越彎子,握住秋語冰的手,露出溫雅的笑,不知正朝她說些什麼……

「也許這就是咱們卓家人的弱點,總是無可救藥的深情與堅定!」卓絕將忘憂攬得更緊了,「如果忘憂變成這樣,我也會如此照顧著她,一直到‘奇跡’出現那一天,一直到忘憂醒來那一刻。」

「只是我們也許做不到大哥如此的鎮定與安然。」天羅還是動容于眼前所見。

「這就是大哥啊!」卓犖的長發被吹入窗欞的風給揚起,「他總會有十足的信心與沉穩。我想,他心中的信念一定比我們所想象的多更多。」

「像這樣子的大哥,如果我是秋語冰,不愛上他也不行。」忘憂說了一句真心話,眼中含著感動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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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將柔順無言的秋語冰抱到庭園里特別鋪設的大躺椅上躺著,然後自己也偎在她身畔。

微暑的夜里有濕濕暖暖的熱氣與薰風,吹得人心頭浮躁騷動,但卓越臉上的神情卻是沉斂而優雅,內心一片的寧靜與平和。

他伸出手,握住秋語冰猶有溫度、微微冰涼的手,輕揉著她的掌心。

「語冰!今晚的星星很多,你看不看得到哪一顆星、哪一個方位才是‘天魔星’所在?我到現在仍是不清楚你來自何方,可是我卻愛上了你。真神奇,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卓越的聲音相當柔和,在秋語冰耳窩吹拂著暖意。

秋語冰的臉色依舊安詳。

「已經近一個月了……我不在乎再多等一個月或更久。」卓越輕啜一口咖啡,仰望天上無數的繁星,「我知道有一天你會醒過來,除非……我活不到一百年,否則我就等你一百年。」

他凝望著秋語冰五官如雕的側臉,替她順了順發絲。

「當初知道你要殺我,我想了千百種結局,卻怎麼也想不到這一種。也許這是另一個‘魔’,蟄伏在我心中等待時機生長茁壯的‘變心魔’,如果我怯懦了、放棄了、不耐了、不愛了,我就輸給了自己心中的‘魔’,因為我不夠堅強、不夠堅定,也不夠堅信。」

卓越輕輕說著,而秋語冰仍保持著相同的姿態,恰似一個柔順乖巧的情人,安靜傾听著情人的絮語。

「地網一號說,如果我夠堅定,總有一天後女會派人將囚禁你靈魂的‘藏魂之石’送回來。到那一天,你的靈魂將會找到出口,不再鉗制于‘魔血’里,也不再有任何的‘魔性’。」卓越漆亮的眼神柔了、暖了,執起秋語冰的手放在頰邊溫撫。

「我總感覺你醒來的日子越來越接近了,也許……也許那個送魂的使者已經來到,正尋找著我們,正在門外等著我們……」

靜默的秋語冰,臉上被月光抹出柔黃的亮彩,長發被徐風輕輕撥起,在半空中畫出了一絲一縷極美的線條,朝風的盡頭處飄揚與飛行……

就在「越閑雅築」的木門外,有一個細微幽暗的影子佇立著,傾听木門內溫柔深情的輕聲愛語,然後緩緩將衣袋里的手伸了出來,攤開掌心。

柔小的掌心里躺著一顆透明的圓形水晶物,水晶中心發散流動著微微的紫色炫影。她看著掌中之物半晌,發出一聲幽幽嘆息,身形一轉,在一陣青光微閃之際,消失了蹤影。

只剩下滿月的光芒,將門內的人影拉得更細長更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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