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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獅的獵物 第6章(2)

容言淨端詳著書架上每一份企劃案和報告,所有資料都用文件夾仔細的收好,擺放得十分整齊。交往的這些日子以來,她從未進過他的書房,不必他既,她也知道書房是他的私人禁地,這里有很多機密文件並不適合展覽。

驀地,一個寫著她姓名的文件夾吸引了她的目光,它擺在最靠近他位置的最下層書架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地方。

她回頭,見他仍低著頭喝粥,她迅速蹲抽出文件夾,打開一看,里面赫然是他們的照片,是他倆去度假時在陽台上擁吻的照片。她倒抽一口氣,震驚不已。

「那是我爺爺要人跟拍的。從文家宴會的那一晚開始,他一直派人跟蹤我,還有你。」

文君權站在她身後,開口的聲音冷靜如常。

容言淨轉過頭,驚訝地瞪著他平靜的表情。

「你、你……怎麼知道?」對這事實過于驚訝,她連說話也結巴起來。

她從不知道她每一個動作都在別人的掌握里,這、這、這……實在太難以想像了!

「因為……」他望進她瞠大的眼楮里,神色漠然的公布答案︰「派來跟蹤的人,是我的朋友。」

什麼?

這消息比剛才的事情更令她震驚。容言淨想說話,但張開的紅唇卻擠不出聲音來。

「你想知道為什麼,是嗎?」他低沉的嗓音輕柔又危險。

她無聲地點點頭,整個人既麻木又遲鈍。

「我知道他想掌握我的行蹤,了解我是不是真的想接下他的棒子,他既想和我講和又怕控制不了我,所以他派人盯緊我,要弄清楚我意欲為何。」。

不用刻意說明,兩人都明白這個「他」就是指文成宗。

「但他並不知道他找的人,其實是你的朋友。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你讓他知道的。」包括那些讓她又羞又惱的照片。

「沒錯,他故意讓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刊出來,目的就是希望我們真的在一起。」文君權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微笑。「你是容家小姐,在他眼里是多麼適合的人選。」文成宗的那套門當戶對理論,他再熟悉不過了。

看著他的笑容,容言淨動彈不得,倏地,一個冰冷又無情的事實打進她的腦里。

「這也是你選擇和我交往的原因?你不喜歡你爺爺以門戶觀念取人,可是你又故意和我交往……」她全身僵硬,越說越小聲,最後甚至沒了聲音,思緒自動飄回那一晚——

我不相信你真喜歡我,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打的主意就是你,你若不信,可以讓時間來證明。

文君權沒有回答,但冷硬的眼神解釋了一切,也解釋了她沒有問出口的話。

他故意讓事情按照文成宗的意思走,讓所有人以為他們是一對,但最後他要並吞掉文成宗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文氏企業」,甚至還要甩了文成宗心目中最佳的孫媳婦入選。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那老頭子知道,他文君權和他父親一樣,不受家族的控制。

容言淨全身冰冷又僵硬,睜大眼瞪著這個靜默無語又冷酷無情的男人。

曾經她以為他眼里閃過的冷酷只是她的錯覺,她還說過他是個正人君子,一個標準的紳士,沒想到他城府這麼深……

「為什麼告訴我?」最後,她只剩下這個問題。

「因為我對你心軟了。」

她搖搖頭,沒有預期的淚水突然掉了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心軟了,但仍是要和我分手?」她自嘲地笑了出來,不,不是分手,應該是說甩掉她才對。

眼淚和苦笑交織在一起,讓她覺得非常狼狽,在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什麼叫做情傷。

「是。」文君權平靜的回答,仍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眼淚滑落,看著她又哭又笑,卻沒有上前安慰。

「我明白了。」她閉了一下眼楮,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這回真的結束了,文君權在心里嘲諷的想著。

陰郁的眸光看著她離開,瞬間,屋子里靜得可怕,像是陷入冰凍一般。

「你該不會真的要這樣吧?」易洋大吼著,身處台北最知名的夜店里,在充斥著音樂聲與嘈雜聲中,輕聲細語根本沒用。

「少廢話。」文君權低頭望著杯中的威士忌,絲毫不理會好友的勸告。

易洋轉過身,視線掃過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這種地方,辣妹向來不少,此刻,一位穿著超短皮裙、緊身上衣的美女,足蹬三寸高跟鞋,露出一雙修長美腿在他面前擺動,他視線無處可去,只能緊緊盯著她的腿……啊,他搖搖頭,這個地方太容易引入犯罪了!

「你確定這是你要的?」他不死心的再問一次。身為一個益友,他覺得有必要確保朋友的正確思想,因此在看見朋友一步步走向錯誤。

的方向時,他有加以導正的義務。

「你煩不煩啊!」文君權狠狠瞪他一眼。

易洋錯愕地看著他發火的表情,愣了幾秒後,忍不住嘖嘖出聲。

「好啊,原來冷靜至B極點,八百年都沒有發過脾氣的人居然也會發飆,可見這回陷得很深!嗯,我想想這種病應該要怎麼醫才好?」他看了一下天花板,又拉回視線看著好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郁悶在心中,把人找回來解釋清楚不就得了嗎?」

這回文君權懶得理他,直接站起身,走到另一端坐著繼續喝酒。

當一只手放在他肩膀的時候,他黑眸一眯,眉頭擰了起來,霍地轉身想罵人——‘「嗨,想不到會在這里看見你,我是米雅,還記得我嗎?」

文君權銳利的眸光掃過眼前的冷艷女郎,卷曲的長發,明艷的臉蛋,加上被亮片緊身洋裝緊緊裹住的窈窕身軀……他眯起眼,在腦海里搜尋她的資料。

「我見過你。」今年初在美國,他曾見過她。米雅是今年「威斯汀飯店」的代言人,剛出道不久,她的經紀人就把她推薦給「威斯汀」的廣告制作,很幸運的立刻被錄用了。這支東方美女的廣告一打出來,吸引了不少客人,也為飯店增加不少業績。

「文先生真是好記憶,不過,你先前請我吃過飯,現在還說只是見過我而已。」

米雅微笑著,性感的眨著眼楮,自動坐在他身邊。

「那是公司的慶功宴。」他轉過頭繼續喝酒。事實上當時人很多,他只露個面就離開了,若不是記憶力絕佳,老早就忘了她。

「啊,別這樣說嘛,你若介意,不如我請你吃消夜。」她的聲音溫暖如蜜,凝視他的眼神含有無限邀請。「來嘛,我知道很多地方很不錯,也有隱私,不會妨礙你的。」

文君權不為所動地繼續喝酒。

米雅不停放電,左纏右纏,直到他點頭同意,才露出開懷的笑容。

今晚實在太好運了,從以前她就對文君權的風度翩翩深有好感,他英挺的五官和雄厚的財力,吸引不少女人的目光,但之前在美國她根本沒機會和他說話,想不到他們竟會在台灣的夜店遇見。

她真是太、好、運、了!

糖鼯鼯一個月後,關于文君權的緋聞漸漸傳開,但是女主角並非米雅,或者該說女主角根本沒有固定人選。

容言淨靜靜地在餐廳里翻閱雜志,看著前男友換女伴的消息,雜志里那張戴著眼鏡的照片仍是一派從容儒雅,她靜靜看著,臉上毫無表情,心里無動于衷。.那一天走出他的住所後,她就告訴自己絕不再受他影響。

這陣子反應最激烈的,反而是她的阿姨謝麗麗。

第一次听到文君權和女星米雅夜游的新聞,就是從阿姨口中听來的,阿姨以為文君權背著她劈腿,憤怒地指責他的花心,後來她淡淡表示他們分手了,他喜歡和誰出去是他的自由,不關她的事。

她漠然的表情一定非常成功,因為從那時候起,阿姨絕口不提文君權這個名字,媽媽更是連問都不問,只是不斷地噓寒問暖,要她照顧身體。

難道大家以為她一定會為愛消瘦憔悴嗎?她暗笑。這陣子唯一能傾吐心事的人,只有心心。

她合上雜志,放回原處。文君權愛怎樣就隨他吧,關她什麼事。

這句話她一直在,心里不斷重復,但不知為何,胸口的疼痛卻一直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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