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洌心情深 第七章

微遠的火苗像幽暗里唯一的光芒,照耀黑暗卻也帶來更加陰森的視覺。閻羅塵和閻羅炙匆匆的走進一扇大石門,只見眼前一月如漩渦般的黑幕,似要將人的靈魂吸去般。

他倆走進石門後,門轟的一聲立即關上。

「砰!」

才剛站定,一道如雷般大的拍擊聲由上頭傳來,他們抬頭一看,撤旦王父親正生著氣,那像火焰般的臉色看來可不妙。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呃……」兩人瞬間低頭說不出話。

「我派給洌的工作為什麼是你們在替他做?他人呢?」撒旦王氣得半死。要不是剛才听見收鬼使者回報,他還不知道他們竟然做著洌的工作。

「父親——」

「別叫得那麼親熱。」撒旦王咬牙切齒的跌坐在椅子上。「老實招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何不傳大哥回來,直接問他。」閻羅炙將燙手山芋扔回給自個兒大哥。

「我會問他,但現在,老實給我招來,你們搶著做洌的工作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也沒別的,看大哥這麼辛苦,我們做弟弟的只是在分擔他的——」

「夠了!」

撤旦王又將氣出在椅把扶手上,用力的拍下去。「你少給我講什麼手足情深的話,不老實給我招來,你們都給我到黑天使那報到!」

「父親!」兩人齊聲喊道。

撤王眉將耳朵偏向一邊。「該死!」

「父親,你不能這樣做!」閻羅塵皺眉。

案親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要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蛛絲馬跡。

「為什麼我不能這樣做?這里可是我在管的,我的話就是聖旨。」撒旦王似乎有點在耍賴,挑著眉頭回道。

「父親,別忘了,你不是中國的皇帝,在地獄沒什麼聖旨可用。」閻羅炙露出猾的笑容。

「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他老是拿這三個孩子沒轍。

「死?父親,你不知道已死了幾千年了,又怎麼還會再死一次呢?」

「炙!」撒旦王確實是快氣得昏厥過去了。

閻羅塵拉拉閻羅炙的衣袖,暗示他別再說下去,否則讓父親氣起來,事情會更難收拾。

閻羅炙白了他一眼,噤聲不語。

「說,洌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最近的魂魄都是你們在收?」

「父親,也沒什麼,是我和炙閑著無聊,就和大哥搶著做事。」

撒旦王豈是這麼容易讓一兩句話給蒙騙過去的。

「沒關系,你們再跟我說一句謊話……」他向一旁的侍衛道︰「去叫黑天使到大殿來見我。」

「父親!」閻羅炙訝異地大叫。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選,一是老實招來,二是什麼你們自己心里應該很清楚,叫黑天使來的目的想來不用我多說。」

「父親,你今天是非問個所以然來不可,是嗎?」閻羅塵小心地問。

「你們都知道的,我沒什麼同情心,也沒什麼耐性和你們耗下去,說不說在你們,動不動手在于我。」

「早知道父親是冷血無情到極點。」閻羅炙小聲的在下嘀咕。

「你小聲點,既然知道父親不是恆溫動物,還犯什麼嘀咕?小心被他听到。」閻羅塵朝閻羅炙翻白眼。

撒旦王狐疑地斜睨他們倆。

「你們究竟是在討論說不說,還是在底下罵我?」

兩人馬上從討論中回神。

閻羅炙開口︰「父親,你要我們說什麼?難道搶著做事也有錯?」

「炙,你的個性我會不知道?你是寧可不用做也絕不會搶著做的,如今竟然搶著替你大哥做事,你想我會相信你的話?」

一句話堵得閻羅炙無話可說,他賭氣地偏過頭去。

閻羅塵見情形不對,趕緊開口幫腔︰「那我呢?父親不會也以為我是那種寧可不用做事也絕不搶著做的人吧?」

「你是人嗎?你只是個靈魂而已,你現在身上的軀體只是虛無的肉身,何以又自稱是人?」撒旦王狡猾地偷睨兩兄弟的反應。

這時黑天使由外面走了進來,一對大如雕翼的羽毛翅膀掛在身後,黑色絲絨般的毛面讓人看了不免打起寒顫。

「撒旦王找我有事?」

「你在一旁等著,如果他們倆再不說實話,就帶他們下去,替他們裝上黑天使的黑色翅膀,讓他們去做黑天使的工作。」看來撒旦王是來真的了。

「父親,你不會是當真的吧!」閻羅炙訝異地看著父親。

「是不是你等會見就知道。」

閻羅塵想想。「好,父親,我告訴你。」

「塵?」閻羅炙不明所以地看著塵。如果塵說了,不是擺明了陷洌于困境之中?父親不知會以什麼方法來對付洌……

閻羅塵對閻羅炙搖頭。「我也沒辦法。」

「那還不說。」撒旦王一副看好戲的興味表情。

「父親先摒退左右。」

「這麼麻煩……你們先下去。」撒旦王不悅地命令。

不一會兒,大殿上只剩父子三人,撒旦王開口道︰

「現在閑雜人等都退下了,有什麼話總可以說了吧。」

閻羅塵和閻羅炙你看我、我看你,相視好一會兒,在撒旦王又要發怒時,閻羅塵開口了︰

「大哥他最近有事纏身,所以我們才會接替大哥的工作。」

撒旦王濃眉微挑,「他在人間會有什麼要事纏身?」

「這個……」

「老實說!」

閻羅炙不耐煩的開口︰「煩死人了,大哥愛上凡間女子了啦!」

「什麼?!」撒旦王氣得用力拍向椅子把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一震動,閻羅炙才知道闖了什麼禍,心虛地吐吐舌,不敢去看父親和閻羅塵的表情。

「塵!你說,炙的話是什麼意思?」

閻羅塵瞪了閻羅炙一眼才回話。

「父親,沒什麼,大哥只是放不下那女孩一個人待在人間而已,不是炙說的什麼愛上凡人女子。」

「有差別嗎?」撒旦王啐道︰「什麼叫放不下?這跟感情扯不上邊嗎?」

「父親,是洌心太軟了——」

「我不知道你們還有心,生為我撒旦王的兒子還會有心?」撤旦王泛起難看的笑容,冷冷陰邪。

「父親!」閻羅塵的氣也上來了。真是有理說不清的老家伙!

「那女孩是什麼身分?為什麼洌會認識她?」撒旦王靜下心來,想理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閻羅塵將事情始末向撒旦王訴說一遍,只見撒旦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就要發作——

「你是說,洌他現在在照顧著那個白柔涵?」

「沒錯。」

「該死!」他什麼時候有這樣心軟的兒子!

「父親你別生氣。」

撤旦王白了閻羅炙一眼。「這時候你還叫我別生氣?該死的!我派你們到上面去是為了什麼?現在竟給我出這樣的差錯。」

撤旦王站起身來回不停踱步,地面都快磨出一道痕跡了。「要你們緝捕魂魄歸回地獄,可沒要你們玩感情這玩意兒,結果呢?最成熟的洌居然給我深陷在情沼里出不來,兩個弟弟則心甘情願替他做牛做馬完成任務,你們可真是手足情深啊!」

任誰都听得出撤旦王語氣里的不滿及諷刺。

閻羅炙不知死活的對著撤旦王笑著。

「兄弟嘛,手足情深是應該的——」

「炙!」撤旦王惡狠狠地瞪著他。「別要我請你閉嘴。」

閻羅炙果真乖乖的閉上口。

洌犯了他的大忌,如果他不做點處分,說什麼都不能服眾。

撒旦王狠下心來下令︰「洌的行為我會做懲處,現在我要你們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照實回報給我知道,如果情況再無法收拾的惡化下去,我會將你們全部招回來,一次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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