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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之戀 第八章

「你們沒看到,他們倆就像是兩條發情的蛇般糾纏在一起,令人作嗯的在沙灘上扭滾著,公共場合哪!竟然忝不知恥的把沙灘弄得一團亂,看了讓人搖頭。」

海倫娜自從被夏萊爾當著伊蓮面前「痛斥」之後,便鐵了心腸,誓言非破壞他們倆而後快,只是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僅來暗的,還懂得專挑不可能的死角下手。

就像現在,她以一種義憤填膺的心情和語氣,將當天在沙灘上的事,加油添醋的敘述給她的姊妹淘听,以期收到她預期中的效果。

只不過最高明的部分是,海倫娜非但懂得挑伊蓮不在的時候「說故事」,而且還以趙婷芳絕對听得到的音量進行著。

她再清楚不過,趙婷芳不僅會因此上鉤,還會被她所利用。

丙然,坐在角落刻意佯裝看書的趙婷芳,沒有理由不為朋友說句話。

「敘述得很精采嘛!看來,天使灣每天這麼多互訴衷情的男女,他們親密的行為都被你偷窺得一清二楚,拿來當茶余飯後的聊天題材了。」

趙婷芳以為她這麼諷刺對方,海倫娜必然會因為失去面子而大發脾氣,但她卻萬萬沒想到,今天的海倫娜倒是長嘆一口氣。

「也難怪你會這麼說,除了伊蓮是你的朋友之外,事情的表面看來似乎是這樣,所以我不怪你。」

趙婷芳直覺今天的海倫娜不如往常,不覺轉頭看她。

望著趙婷芳一瞼想要答案的表情,海倫娜不打算浪費任何時間,「你別以為我會有這種閑情逸致在上百對的男男女女之間刻意尋找他們,若不是我剛好在海邊散心,加上他們的動作這麼狂野,毫不收斂,我也不會注意到他們。」

旁邊的女孩子一想到那種情景,個個都忍不住臉紅起來。

趙婷芳顯然也紅到耳根了,但她是氣紅的!

般什麼嘛!夏萊爾想把自己的名聲搞壞就算了,他到底有沒有想過這樣會牽連到地呢?將來倘若和他一起住的事情傳開,地該怎麼對待別人的閑言閑語?

她對夏萊爾感到更加失望,雖然他愛怎麼和女朋友相處是他的事,但她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對他的失望又更增一成,宛如掉入無底的深淵。

然而若無期望,又何來失望呢?她到底在乎些什麼,有時連她自己都不明臼。

包糟的是,她完全無法抑制或阻止自己對夏萊爾不斷在心中產生退而求其次的小媳婦心態。

她只是不說而已。

每當午夜夢回,她有太多次因為听到樓下的些許聲響而傻傻的正襟危坐,就是擔心著如果他忽然走上樓來,自己會無法以最端莊的容顏見他,而且她早就在心里默許,如果夏萊爾肯對她再和顏悅色一點,或是開口求饒,她一定會還以最用力而深情的擁抱。

但是當她漸漸發現幻想歸幻想,現實卻還是現實時,她只能下意識的跌進更大的反差,用冷漠武裝自己,讓自我變成一座巨大的冰山。

其實,她快被這種喘不過來的壓力逼得投降了,只是,她這輩子還不曾向任何人投降過,所以她告訴自己她不會先低頭的。

「但這仍然是他們的自由。」為了完整的說出這句話,趙婷芳不否認她使用了高度的自我鎮定,「你這樣挖人隱私未免太不道德。」

海倫娜愣了一下,隨即狂笑不止,動作之大,連旁邊的姊妹們都嚇到了!

「你在干什麼啊?」

海倫娜心中顯然也有著重重的情緒,她笑著流淚,表情卻是悲傷的,「唉!之前我記得這些消息似乎不是對你說的啊!我只是在提醒自己的姊妹罷了,如果你對我這種行為感到不齒,大可以捂住耳朵。」

「提醒?」趙婷芳完全不懂她的用詞。

「你是有資格說我不夠厚道,但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夏萊爾之前就是在同一個地方,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對象換成我罷了。」海倫娜一頓,卻語出驚人,她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露出破綻,「你恐怕不能體會那種人事已非、滄海桑田的悲慘感覺吧!何況我是眼睜睜的就這麼看著他們……」

話未說完,海倫娜便泣不成聲的俯身趴在桌上微啜著,事實上,倘若一下子要地擠出這麼多眼淚,的確是有些困難,所以干脆趴到桌上。

所有人部被震懾住了,包括海倫娜一向要好的朋友,她們之前全都因為海倫娜的好強謊言而詖蒙在鼓襄,現在反倒讓海倫娜省了不少解釋。

「我知道你之前和夏萊爾很好,但是這些事我怎麼沒听你提起過?」伊莉莎的記憶力不錯,但腦筋太死,便直覺的問。

「你別笨了,如果你和男朋友在床上時有某些特別的隱私,會對別人大肆嚷嚷嗎?」溫兒比較體諒海倫娜,立刻替她回答,「這些都是夏萊爾的錯,本來合則聚,不合則分,這也沒什麼,但他在拋棄海倫娜之後,卻對下一個女朋友做同樣的事,她看了不傷心才怪!」

伊莉莎知道自己問錯問題,只好聳聳肩,乖乖閉嘴。

至于海倫娜,有一刻差點急昏了,還好溫兒幫她解圍,她才放下心來,甚至順勢哭得更大聲,「嗚……是我自己笨,你們不要再說了,誰不知道我最要面子……」

教室里的同學說多不多,大概有十幾個,頓時都因為海倫娜而陷入一片沉默,有些知道趙婷芳和她素來不合而等著看好戲的,這時也無奈的搖搖頭,轉過身去忙自己的事。

「對不起,海倫娜。」

當溫兒和伊莉莎正拍著海倫娜的肩膀時,趙婷芳改以微弱卻坦然的語氣向她道歉,「我想,這件事是我錯了,不管是對你或是對因為我而認識夏萊爾的伊蓮而言。」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會擠出這份說話的力氣,但她還是勉強做到了。

眾人的眼光望來,她只覺得更多無形的疲勞涌來積壓在她的心坎上,她好想逃開,躲避每個人的眼光。

海倫娜在心里笑得開心極了,但是看來卻哭得再狼狽不過,她決定以後要朝演藝界發展,那對她而言必然將是個如魚得水的環境。

她慢慢坐正身體,以一種幾乎停不下來的哽咽朝趙婷芳回應,「我也該說句……對不起,本來……這種事說出來只會……自取其辱……但是我實在忍不……」

「沒關系,我能了解,你可以休息一下,然後慢慢說。」趙婷芳此時只有滿滿的愧疚,她輕聲勸著海倫娜。

海倫娜順從的低下頭,佯裝找面紙擦臉,實則動腦筋想著台詞。

餅了一會兒,人潮也散光了,她才以比較平靜的語氣開口,「趙婷芳,或許你對我有成見,但這件事別怪我多嘴,夏萊爾實在太過分了,要不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伊蓮這樣做,我也不會難過成這樣,或許他不是故意刺激我的,但我們就算不是好朋友,我也得警告你一句,回頭勸勸伊蓮,她遲早也會成為今天的我,或者,你講也沒有用,因為陷入愛河的人是盲目的,如果真是那樣,我也只好祝福伊蓮將是夏萊爾的真愛了。」

哀兵策略使用完畢,海倫娜帶著十足把握離開,她有絕對信心會讓伊蓮和趙婷芳友誼破裂,這只是她的第一步棋。

看著海倫娜等人黯然離開,趙婷芳黛眉深鎖,她終于明白自己答應將夏萊爾介紹給伊蓮是件多大的錯誤了,但是夏萊爾所給她的既有形象卻和這件事大為沖突,令她疑惑不已。

此時伊蓮為了下一堂的光影藝術概論提早進入教室,看到發呆的趙婷芳,便走到她身邊坐下,「喂!你怎麼一副失神的樣子?」

趙婷芳回過神,壓抑不想直接開口詢問的街動,而改以比較溫和的方式和她

「閑談」,「失神?沒有啊!我看起來有問題?」

「喔,我只是剛剛進教室,發現今天沿路和我打招呼的同學都有點怪怪的,現在你又這個樣子,所以順道問問。」伊蓮拿出課本。

「你听到了什麼?」

「我該听到什麼嗎?」伊蓮的眉毛挑得老高,「現在我是真覺得奇怪了,你有點不大對勁。」

「沒有,我可能是太累了。」

趙婷芳對于歐美國家的人不愛管人閑事的風氣感到額手稱慶,事實上,剛才听到海倫娜說後面那些話的人並不多,旁邊的人都識趣的離開了,所以日後伊蓮應該不會太尷尬才是。

「你的氣色很差,沒睡好嗎?」伊蓮仔細觀察她。

「相較起來,你的臉色倒是不錯,去天使灣游泳游出心得了?」趙婷芳像是赤手圍捕兔子的獵人,一點也不敢大意。

「我今天沒有打粉底呢!這樣還看得出來?」伊蓮真想找一面鏡子端詳自己,看看作了雷射除斑手術的效果是否真的這麼好,「其實那天我們根本沒游泳,夏萊爾結實有力的身軀光是在海灘上就已經足以讓我癱軟了。」

最後一句,伊蓮說得非常小聲,但是趙婷芳听來卻像是鼓聲襲來,字字震耳。

「莫非你和他真的……」趙婷芳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原本她還期望海倫娜言過其實,現在希望卻破滅了,「我不是對你提醒過嗎?」

這句話不提或許還好,伊蓮一想到夏萊爾當時為了和她討論趙婷芳,竟然寧願不和她親熱,心裹就有點埋怨,忍不住嘟著嘴喃喃自語,「你又不是法國人,道德標準怎麼能硬要人家接受呢?」

趙婷芳為此愣了幾秒鐘,忽然發現自己對夏萊爾和伊蓮的事熱心過度,看來簡直像個呆子,但她的責任感告訴自己,這件事一定要追問到底,因此她假裝沒听到伊蓮的話,再度開口,「今天海倫娜她……」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怪不得今天每個人都以很詭異的眼光斜望我,連你也一樣!」伊蓮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怒火也隨之上涌,因為海倫娜一定將在天使灣夏萊爾不肯踫她的事情大肆宣傳,把她形容成一個男人看了就倒胃口,穿得愈少愈讓人感到嗯心的女人。

「她就是不甘心,連夏萊爾都當場大聲的唾棄她了,她還想怎麼樣?」平時素有教養的伊蓮難忍的開始咆哮起來。

趙婷芳想到海倫娜宛如棄婦般的哀怨眼神,再加上伊蓮說的,很快將夏萊爾無情的瞼孔描繪得一清二楚,突然間,她覺得他一點都不英俊了,倒像是個惡魔。

伊蓮看到趙婷芳臉上的表情不像想像的那般相信自己,不禁氣急敗壞,干脆大聲的朝四周宣布,「不管海倫娜是如何亂掰的,反正我那天就是和夏萊爾在沙灘上溫存了好久,夏萊爾他愛我,怎麼樣!」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緩緩的扎進趙婷芳的指甲縫里,她覺得好痛好痛,卻不見血流出來。

趙婷芳這時放棄了所有的努力,只是默默的收拾課本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里?」伊蓮見她想走,才稍稍覺得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竟這麼大聲對朋友吼叫,實在有些過分,這才清醒的降低音量,並且伸手拉住地。

「這堂不是我的課,放手吧!老師來了。」她面無表情。

伊蓮知道自己真的太過分了,她一瞼抱歉,可是又礙于教授已經進來而無法硬是留她繼續說話,「對不起,我有點情緒失控,下次……」

「不要緊,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為了自己不是個法國人而生氣,況且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最近太累了,或許回家休息會是個好主意。」

趙婷芳究竟不是那麼不給面子的人,雖然她的心在淌血,但是也明白沒必要對好友惡言相向,所以她試著給對方一個安心的微笑。

「好吧!我……」

「我明白,好好上課吧!」趙婷芳會意的指指已經站上講台的教授,放下伊蓮的手,轉身走出教室。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她試著抬頭直視卻因為刺目和暈眩而放棄,她猜想自己大概是貧血了——被夏萊爾那個混蛋鬈毛猩猩給惹的。

「夏萊爾,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一直和個什麼樣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從現在開始,你沒有機會了,我要立刻搬出去!」趙婷芳沉著瞼向前走。

她會立刻行動的,雖然夏萊爾之前幫了趙家很大的忙,但是她就是無法忍受他這種令人望之卻步的感情觀。

從今天開始,就只當他是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吧!她不必為了報恩而和他住在一起侍奉他,免得自己因為報恩而短命,而那些因為夏萊爾所引起,亂七八糟的思緒,也只好當作一場夢,該是醒來的時候了。

嗯,就這麼辦。

***晉江文學城***

夏萊爾照例和伊蓮約會完畢,今天的他好不容易才推拒伊蓮的軟語央求,沒讓她到家里來,但是當他在門口站定時,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然趙婷芳和他在冷戰,但通常她還是會很有風度的在玄關為他留一盞燈,免得他因為一時黑暗而必須模索著月兌鞋,但是今天,屋里卻一片漆黑。

他有點忐忑不安,但還是依著習慣抬頭四下巡視了一遍,免得被仰慕者偷偷跟來,知道自己的住處。

驀然間,他似乎瞥見一抹稍縱即逝的身影,但他不是很確定,那或許是貓吧?

不重要了,他急切的掏出鎖匙開門,接著推門而入,等他開了燈,確定起居室牆上原本掛著的油畫已經不見時,他才真正接受了事實。

「好家伙,當真一聲不響的就搬走了……」

夏萊爾頹然坐下,望著空蕩蕩的牆壁,這時他只覺得壁紙原來的花紋有些可笑,就像是呆坐在起居室里的他一樣。

「頑固的女人,你真以為我會因此而受到懲罰或氣急敗壞嗎?別傻了!」他喃喃自語著,一邊嘗試著忙自己的事,就像不曾有過她這個室友一般。

不到半個小時,夏萊爾便宣告失敗,他無法偽裝成她從來沒有介入自己的生活,他甚至遲鈍的開始展現難得的暴躁,用力將沙發上的抱枕往地上一甩。

「可恨,為什麼到處都是她的影子?才不到幾個月,我竟然已經習慣她做的菜,欣賞她澆的盆栽,穿她洗淨晾干的衣服,甚至使用她剛洗完澡的浴室了嗎?」

到這個時候,夏萊爾才不得不承認,習慣是最可怕的毒癮,而他完全的陷入那女人無心所施的蠱惑之中了。

他努力回想這一陣子和她的冷戰原因,到底是為了什麼,可是聰明如他,對于趙婷芳女人醋酸心態的回應竟像是個智障兒童,他明知很多事都可以好好溝通,卻故意反其道而行,讓事情弄得更加焦頭爛額,終至不可開交的地步。

現在他終于後悔,就像當初拿海倫娜當擋箭牌是一種錯誤,沒和伊蓮說清楚又是第二個錯誤,現在他則失去了趙婷芳,一個有機會能和自己相處得很好的女人。

看來是難以挽回了,夏萊爾早就街上樓去檢查了一遍,要不是趙婷芳狠下心來,也不會將行李搬得一干二淨,效率比巴黎下水道肆虐的老鼠還高。

至于趁他不在的時候進行,很顯然的是無意再與他踫面了。

佳人芳蹤已杳,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她,況且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她下定決心的,但這時她肯定在氣頭上,說不定求也求不回來。

他總不能在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面要她再搬回來吧!

正在煩惱之際,夏萊爾打算到廚房為自己倒杯水,順便冷靜一下頭腦,但是他也因而瞥見餐桌上的一樣東西。

「咦?」他的思緒飛快運轉,當下決定將它拿至起居室,並且關掉室內所有的燈,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等待,「她一定會為了這個回來的。」

餅了約莫二十分鐘,夏萊爾透過窗外微弱的巷道燈光,見到清瘦的身影來回晃動了好幾次,最後似乎確定了沒人在家才稍有猶豫的開門進來。

「帕!」的一聲,夏萊爾出其不意的開了燈,而趙婷芳則在心虛之余嚇了一跳!

「哎呀!你要嚇死人哪!」她撫著心口,不自禁的月兌口而出,她壓根沒想到夏萊爾已經回來了。

「很抱歉嚇著你,以慌亂無助的心思而言,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讓你自動進門最有效的笨方法了。」夏萊爾端詳著她,深情的注視里隱約可見一絲喜悅,「喏,你是來要回這個吧!」

他亮出手上的布女圭女圭,那是由趙貝茹親手縫制,交由他和趙婷芳一起帶回法國的紀念,當初選擇放在廚房則是因為這樣可以每天部見得到它,她在情急之下顯然遺漏了,這也是夏萊爾推斷她會去而復返的原因。

但趙婷芳可無法立刻融入他的情緒中,她的尷尬才正開始。

她眼紅了臉頰,凶巴巴的從他手里奪回布女圭女圭,兩邊腮幫子鼓得老高,晶亮的雙眸試圖惡狠狠的想瞪他一眼,但卻被他的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這樣對待幫你遞東西的人,一點都不淑女哦!」

就是這種該死的優雅和含蓄!她幾乎要承認除了他的男性魅力之外,她就是因為夏萊爾這些與生俱來的優勢而每每兵荒馬亂,不然她為何要選擇悄然離開?

「我在你面前不想當淑女不行嗎?」她賭氣的回嘴。

「當然行,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夏萊爾貼近她,將她逼到牆角,通常他是不會這樣對待異性的,但是對付這只機靈得可能隨時溜掉的兔子,非這樣做不可。

「不想當淑女還需要理由嗎?」趙婷芳裝傻。

「別顧左右而言他,這樣對事情本身完全沒有解決的幫助。」他皺眉,也相信她知道他所指為何。

「我看不出其中有什麼需要解決的,我只是不想住在這里了,和一個出名人物住在一起不是件有趣的事。」她撇過頭,故意不看他。

夏萊爾知道她承受的壓力很大,但他又何嘗輕松?既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追問︰「我以為我們之間不只是一般的室友,至少比那更多。」

仰首承接著他愈加急促的氣息,趙婷芳突然間有種完全不對頭的迷醉,但她很快自那股心蕩神馳間清醒,並且努力將思緒放在海倫娜下午對她講的話上,提醒自己不可以再這麼沒出息。

「哼!再多也不會比你和伊蓮之間的多!」

趙婷芳推開愕然的夏萊爾,就要朝大門走去,卻還是被夏萊爾及時拉住,「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把我和伊蓮扯在一起的人可是你啊!話說回來,如果你認為當初的想法不是個好主意,隨時都可以收回,恢復兩人之前平靜的日子。」

夏萊爾認為他說的中規中矩,也算是暗示給了她一個反悔的機會,但這句話在趙婷芳听來卻別有一番味道。

「恢復平靜?就在你這樣對待伊蓮之後?我無法想像你竟然能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將自己置身事外,難道就因為我不是法國人,所以非得壓抑著我的吃驚?」

趙婷芳的怒火正式燃起,她實在看不慣夏萊爾吃完之後抹嘴就想溜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而這一點他剛才顯然已經承認了。

包甚者,如果全法國的人都如同他這般想法,她若還對法國男人心存寄望,就像是個白痴了。

夏萊爾這下子即使饒富機智也無法听懂她的話,他只知道她真的發飆了,還有一點,他不記得自己對伊蓮做了什麼啊?

「你不必裝出一副無辜的臉,反正你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可謂痛心疾首,說話也不遮掩,只是緊著布女圭女圭。

「這……就是你搬走的理由?」

夏萊爾再也無法從她的表情中尋到一絲熟悉的以往,從而他的心也開始跟著變得冷硬,聲調則漸漸將感情收斂封藏起來。

「也許我們對彼此而言相互都感到不再值得,又何必勉強住在一起呢?」

听清楚趙婷芳的每個字,他直覺這次比上回還要令他悲懼,他的耐心和勇氣也在漸次流失當中。

而且他忽然有一種愚笨的想法想要證實。

「還是,你……交了新的男朋友?」夏萊爾低下頭,但刻意避開了她的眼光。

或許是這種問法太有創意,發問的和回答的竟然都沒有注意到問題本身的語病所在,所謂「新的」男朋友到底可以牽出什麼隱藏在背後的意義。

趙婷芳也愣住了,但她沒有猶豫很久,「是啊!你猜得對極了,他對我很好,好得讓我想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早點說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夏萊爾的聲音死寂得連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他的聲調平淡,沒有一丁點情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祝福你們。」

懷著突如其來的失落感,讓她覺得她寧願以大吵一架收場,帶著滿身傷痕離去,也不願像這樣,當個被掏空的稻草人,看似完好,實則什麼都不剩。

她交出了鑰匙,安靜的走了出去,夏萊爾沒有任何猶豫,卻也不帶情緒的輕輕掩上門,唯一的特別是他再度熄了燈。

佇立良久,趙婷芳明白了今天最笨的決定就是回來拿這個布女圭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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