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斷翼天使 第五章

穆瑤走進醫院,她想去探望母親,但現在已經過了會客時間,她只好悄悄地溜進去。見媽媽已睡了,她小聲地走到媽媽的床前,看了一會兒,才又悄悄地離去。

她是直接從機場來醫院的,行李都還背的肩上。她看看表,時間已晚,不曉得還有沒有公車?

突然,砰地一聲,听見有人關上車門,隨即,一雙意大利高級皮鞋立在面前。

穆瑤抬頭一看——是連漢彥。原本見到他,應是興奮地沖上前摟住他,但是現在已經不可以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接,彼此都不知道該以什麼話來做開場白。

「歡迎回國。」還是由他先開口吧。

她微揚起唇角,笑容已錄中以往明亮。「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司機告訴我,在機場沒等到你,便猜你一定是來看媽媽了。」

「你對我倒是挺清楚的。」而我對你卻所知有限。

「我還知道,在加拿大第二場演出,你便披掛上陣,演出的水準令團員們大為吃驚,你已經贏得他們的認同了。穆瑤,你真的很杰出。」

一個新人要加入一個團體,得到團員的認同,並不是件簡單的,得耗上不少時間去相處,去證明自己的能力才辦得到,而她竟如此輕而易舉。

「不過是讓我給揀了個現成的機會。」她表情始終淡漠如一。

他本想試著讓她提起興致,但是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讓他識相地放棄。「我們回去吧!」他伸手接過她的行李,她沒拒絕。

穆瑤跟在他的身後,突然她停下腳步。

「我想我應該搬出去住才是。」

連漢彥回過身來。「搬出去?為什麼?」他的語氣因過度的訝異而顯得激動。

「我現在已經正式加入舞團,可以自己獨立,不好再麻煩你了。」

「一點也不麻煩——」

「現在是不麻煩,但以後呢?」她睇著蒙上的眸子望進他的。

「以後還是一樣,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我不能永遠依附在你的羽翼下;你也不可能永遠守護著我,這你該清楚,不是嗎?那不如現在就讓我離開。」他會跟凌琪芳結婚,共組家庭。而她將會成為一個很多余的女人。人要有遠見,想見了自己尷尬的未來,便該在當下先為自己謀求去路。

他想過她承諾自己會永遠守護著她,但理智告訴他不該因一己的私心,而將她留在身旁,像她這樣美好的女子,應該放手讓她自由的飛翔。「好吧!我答應讓你搬出去。我會幫你找一間舒適的房子。」

他答應讓她離開他的生活了……這讓她感到難過,甚至感到生氣,氣他竟然那麼輕易地就答應她,一點不舍也沒有。「又要麻煩你了。」她的語氣略顯尖銳。

「我都答應你,為什麼還生氣?」他看見她眼底閃著慍火,不禁探問。

「我沒有生氣。」她矢口否認。

「穆瑤,我不希望你把不滿悶在心里。」

她斜瞪他一眼,氣呼呼地嚷著︰「我是在生自己的氣,不行嗎?」坐進車里,她用力地關上車門。

沒錯!是自己主動要求離開的,卻又不高興他答應得這麼干脆。這矛盾的心情,能期待他的了解嗎?全怪自己愛上了一個已有婚約的男人。她沒有橫刀奪愛的勇氣,所以只好放在心里藏著,盼能有解月兌的一天。

☆☆☆

「你說什麼!」俞菁晶尖嚷出聲,無法接受歐陽竟然提出要分手。

「菁晶,我們在一起時就協議過,只要有任何一方變了心,就要坦白說出來。我很抱歉,自己是先提出的一方。」歐陽君對于戀愛的態度,一向稟持著如果不再愛對方,寧願分手,也不要糾纏一輩子的想法。

「為什麼?我們不是一直處得很好嗎?我們甚至很少爭吵。我哪里做錯了?」她沒辦法接受他要分手的事實。

「菁晶,你很好,是我的問題,我愛上了別人……我寧願你恨我、怪我,也不願欺騙你。」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愛上別人了,只消輕輕松松地對我說︰我們分手吧,我不再愛你了。你自以為這是對愛情坦誠,沒有欺騙。難道這樣我就不會受傷嗎?你有沒有想過,我能否收回對你的愛?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那麼瀟灑的。」她忍不住地哭了。

「對不起。」他除了道歉外,還能說什麼?是自己變了心,本來就是不可饒恕的一方。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我只是你能在我身邊。」菁晶哭嚷著。

「菁晶,理智一些。」

「要我怎麼理智,我所愛的人要跟我分手,毫無預警地宣判我的出局……歐陽,我們也曾互訴衷曲,要相守一輩子的,你怎能這麼輕易地說不要就不要……」

歐陽君沉默以對。

俞菁晶抬起一雙淚眼望著他。「你還愛我嗎?」

歐陽搖了搖頭。他知道事實最傷人,但仍殘忍地坦白道︰「菁晶,我不愛你了。」其實早在他們開始同居時,他就發覺他對她的愛已經逐漸冷卻了。

俞菁晶很了解歐陽,一旦他提出分手,是不可能再挽回的。難過的哭泣,只能得到他的憐憫,並不能挽回他的愛。「是為了穆瑤?」早在她第一次撞見歐陽與她聊天時,就有不安的預感的。後來,進入舞團,歐陽對她更是照顧有加,她更加確定穆瑤是兩人分手的原因。

歐陽君轉點頭承認。

啊——果然是為了她。

旋即,他苦笑了一下。「不過,我只是單戀,她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

「你單戀她!」俞菁晶極為驚訝。向來女人緣甚佳的歐陽,竟也有單戀女人的時候。

「嗯。」

他竟然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而拋棄她。俞菁晶著實感到啼笑皆非。

☆☆☆

連漢彥已經游了兩個多小時的泳了。

穆瑤從連漢彥跳下泳池里游泳開始,她就屈腿坐在她房外的陽台上,背倚著欄桿牆。雖看不見他,卻能清楚地听見他在水中來來回回不停地游水的聲音。

連漢彥在水中已經游了許久的泳。以前,他有什麼煩躁、不開心的事情,只要在水中游個幾趟,便能宣泄掉,但現在似乎再怎麼游也沒有辦法完全排解中的郁悶。

「連先生,你的電話。是凌小姐打來的。」老管家拿著無線電話站在池畔,朝著水里的連漢彥喊。

連漢彥從水中爬上岸,老管家立刻遞給他一條大毛巾,然後將電話遞給他。

「喂。」連漢彥邊擦試著身體,連接听電話。

「你正在游泳?」

「喂。有事嗎?」說話的口氣一點也不像是與對方有婚約的感覺,沒有喜悅,沒有期待。

「我是要告訴你,我後天會到台灣開會。」

「後天嗎?好。我會派人去接你的。」

「你能親自來接我嗎?」雖然跟漢彥是相親認識的,但是她卻是真心地愛上了他。

「後天我有會要開,恐怕走不開。」其實那個會議並不重要,他可以不必親自主持的,但他不想去接她,所以以此為借口推拖著。

「好吧,公事重要。」

「嗯,那後天見。」他準備掛線。

「不多聊一會嗎?」

「後天見面,愛聊多久就可以聊多久,差這麼一點時間嗎?」

「哎,你們這些男人,就是不明白女人的心啊!」她不過是想多听听他的聲音而已。

幣上電話後,連漢彥嘆了口氣︰又有誰能真的了解誰的心呢?

☆☆☆

加拿大表演結束後,LIAN所有的團員都有一段自由的時間,可以隨心所欲地支配,以犒賞自己長期以來為了演出而沒日沒夜練習的辛勞。

而團長歐陽卻以找房子、搬家度過他的假期。跟俞菁晶提出分手後,他便搬離兩人一同居住的公寓。

他在今天把所有的東西全搬進新家。唉!搬家真是一件累人的,拉拉雜雜的一堆東西,看了就煩。

歐陽君吁了口氣,看看他搬進來的東西,皺了一下眉。「算了,改天再慢慢整理吧!」

叮咚——門鈴響起。

歐陽君直沉是前屋主的朋友找上門,打開門便道︰「李先生已經搬——」

「請問這里是不是要出租——」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發出。

「穆瑤!」當歐陽君看見站在門口的人,竟是穆瑤時,他嚇了一跳。

穆瑤本來視線還盯在手上的紅紙上,卻在乍聞有人驚呼她的名字後,猛然抬起頭來。「歐陽?」她的震驚不比他來得小。

「你怎麼知道我搬來這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搬家的事情,所以對于穆瑤的出現,感到驚奇。

「我是來租房子的。」雖然連漢彥說要幫她打房子,但是她自己能做的盡量自己來,找房子這種小事,還是別勞煩他那個大忙人了。

「租房子?」她不是住在連先生那里嗎?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啊?你們租啦?」她並不知道他與俞菁晶分手了,所以這麼問。

「不,只有我一個人搬來。我跟菁晶分手了。」

「啊?」穆瑤驚呼一聲。「不會是因為——」上次他才在加拿大跟她表白,這會兒他又說跟女朋友分手了,還搬出兩人合租的公寓,這不得不令穆瑤覺得自己被牽涉其中。

歐陽君斜著嘴角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不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是不干我的事。」她回答得有些心虛。

歐陽君瞄了眼一屋子的箱子及雜物。「里面太亂,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聊聊。」

「耶——」她還來不及開口拒絕,就被他給拉著走了。

不一會兒,他們已坐在一家精致的咖啡屋里。難得能悠閑地享受下午茶時光,歐陽顯得舒適自在;反面穆瑤就拘謹許多,她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

「你不是住在連先生家嗎?為什麼要搬出來?」歐陽君先部出心底的疑惑。

「一直住在人家家里總不是辦法。」她敷衍地答道。

歐陽可以很明確地感覺出來,穆瑤在提及連漢彥時,已明顯地拉開距離,這跟以往她在談到連漢彥時的那股勢切神情相差甚遠。「是因為連先生有未婚妻的關系,所以你才要搬出來,是吧?」歐陽君一語道出真正的原因。

「你管不著吧!」穆瑤瞪視著他。

歐陽君突然逼近她的臉。「考慮我。」說完才將背靠回椅背上,笑道︰「我現在是自由身了,而且我們又同是熱愛舞蹈的舞者,有共同興趣,很合得來。」

穆瑤依舊冷冷地。「是嗎?我可不愛霸著麥克風唱歌,而且俞菁晶不也是熱愛舞蹈的舞者,可見這理由不成立。」一直以為她寡言,沒想到她口才也不錯。歐陽臉上揚起一抹深思的笑容。

穆瑤不打算再繼續跟他聊下去,她從皮夾里掏出紙鈔放在桌上。「我先走了,再見。」

歐陽不發一言地看著她走出咖啡屋。穆瑤實在跟他所認識的女人很不一樣,他也曾遇過一些很冷淡或者很酷的女人,但全不像穆瑤那般,她的冷漠像是種偽裝,是她的保護色……歐陽一直有這種感覺。可是為什麼呢?

☆☆☆

去醫院看過媽媽之後,穆瑤在街上晃了許久才回去。因為她知道凌琪芳今天回到台灣,她想避開見面的機會。

不過,該來的就躲不掉,還是在走廊給她踫上了。

「你——」凌琪芳一時忘了穆瑤的名字,她並不知道穆瑤住在這里,所以看見穆瑤的出現有著不小的驚訝。

「穆瑤。」看她喊不出名字,便自動地報上名字。

凌琪芳疑惑地看著穆瑤——她的樣子不像是來拜訪連漢彥。「穆瑤,你住這里嗎?」

穆瑤猶豫了下。「嗯。不過,我只是暫住一下,我正在找房子。」她承認之余,不忘趕緊補了句解釋。

喔,原來如此。連漢彥一向對待舞者很好,這點凌琪芳很明白,所以對于連漢彥讓單身女凌琪芳暫住家中,並不疑有他,

穆瑤沒打算再跟她多聊。「那麼——晚安了。」她扭開了門正要進房。

「穆瑤——」凌琪芳又喚住了她。

「還有事嗎?凌小姐。」

凌琪芳笑了一下。「也沒什麼事啦,只是因為時差的關系,睡不著,漢彥又還沒回答,我有些無聊……」她拉拉雜雜地說了一些沒有重點的話,最後才繞回本意。「可以跟你聊聊天嗎?」

穆瑤很想拒絕她,但還是點了頭。

☆☆☆

穆瑤一向早起。雖然昨晚讓凌琪芳拉著聊天到半夜,但是她還是準時六點起床。她換了舞衣到舞蹈房練舞去了,反正閑著也沒事。

她先了一首輕柔的音樂,以緩慢的動作來表達豐富的肢體語言。

音樂聲止,清脆的掌聲響起。穆瑤從鏡子里看見連漢彥站在門口。她猜他大概才剛從辦公室的套房趕回來吧!身上是昨天的裝束,襯衫的前襟解開了幾顆扣子,領帶掛在頸子上,手臂上掛著外套,一向整齊的頭發有些散亂,不變的——是他的神情,永遠都是那樣自信洋溢。不因他一身的凌亂,折損他一絲一毫的魅力。

她彎身拾起地板上的毛巾拭汗。

「你的舞藝又增進不少。」他笑言。

她面無表情地說︰「你一大早回來,想必要見你的未婚妻吧,她昨晚可是等了一夜。」

提起凌琪芳,他臉上的笑容便消散了些。「昨晚我太忙了。」他不若剛才一派輕松的神態,眼底有抹邑郁,連回答都顯得不經心。

「你用不著跟我解釋,那一點也不干我的事。」她回答得很冷漠。

他還是比較喜歡活潑一點的穆瑤。她現在這副冷得可以凍僵一個人的眼神,真教人難過。

「回房沐浴吧,然後一起吃早餐。」即便她在彼此間拉開多少距離,他仍是關心她。

「我不想當電燈炮。」其實她是不想讓自己看了後傷心又傷肝。

「誰讓你當電燈泡了,房子里的燈可亮透了,你甭費這個心。」

他妙語如珠的話惹得穆瑤笑出聲來。她捂著嘴極力讓自己別笑得太夸張。她還是沒有辦法持續對他冷淡。

看見她的笑臉,連漢彥在心底重重地吁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再將摟進懷里。

☆☆☆

「漢彥!」凌琪芳在樓梯間撞見連漢彥跟穆瑤兩人有說有笑地正要上樓來。

她的一聲叫喚,讓兩人的笑容及說話聲立即打住,同時望向凌琪芳。

「琪芳。」連漢彥喚了聲,算是打招呼。

昨晚她苦等了一晚的男人,今天一大早卻跟別的女人談笑風生地一同走進來。她不是一個小家子氣的女人,可是,這並不表示她不會吃醋。

「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她的聲音雖是一樣的輕柔,不過任誰都能感覺到她的怒氣。

在這尷尬的時刻,連漢彥不想讓穆瑤面對這種不好的氣氛,他回頭對她交代。「你全身是汗,快回房去吧!」

穆瑤什麼話也沒說,垂著頸子,繞過凌琪芳走上樓去。離去時,她似乎听見連漢彥對自己說了聲︰「對不起——」

她不得不佩服連漢彥哄女人的工夫好到家了,要不然就是凌琪芳是個很好騙的女人。

在餐廳用餐時,氣氛好得不得了。好似方才的不愉快全沒發生過一般。

穆瑤原本打算趕緊吃完早餐,然後早早離席。不料,連漢彥的聲音卻響起。「穆瑤,慢慢吃。吃太快對胃不好。」害得她只好將近塞了三分之一進口中的三明治,又挪了一些出來。她的狼吞虎咽和凌琪芳的優雅從容形成強烈的對比。

凌琪芳笑著對連漢彥說︰「漢彥,你別像個老大哥在管小妹妹似的,人家穆瑤怎麼說也有二十歲了呢?」

穆瑤此刻完全明白了,凌琪芳一點也不是個好騙的女人,她簡直精明到家了。她故意將穆瑤與連漢彥的關系圈制在兄妹的那層上,順便再提及穆瑤年紀尚小的事實。

「是呀!他老是將我當個丫頭管。」穆瑤故意回應她,把每個人的關系界定在適當的位置上,其實比較安全。

她又喝了半杯牛女乃。「我吃飯了,你們慢慢用。」

才剛準備離席,老管家走進餐廳。「穆小姐,有人找你。」

「找我?」會有誰來找她?

連漢彥直接就問老管家。「是誰找穆瑤?」

「他說他是LIAN的團長,叫歐陽君。」

「歐陽找我?」他找我干嘛?

「你跟歐陽君有約嗎?」他明顯地介意著歐陽來找穆瑤。

「沒有啊!我出去看看好了。」她也不清楚。

「反正我也吃飽了,我們一起去吧!」說著,連漢彥也準備離席。

這時候凌琪芳開口了。「既然大家都不吃了,我一個吃也無聊,不如大家一起到大廳聊聊天。」

嘿,怎麼搞的?人家可是來找我的,現在倒成敘舊聚會了。穆瑤對于事情演變成如此,感到不解。

歐陽君被安置在宴客廳等候。當門被打開來時,先入眼的是老管家,他領著穆瑤——

歐陽君笑著喊她︰「穆瑤。」

但接著連漢彥進來了,凌琪芳也跟在後頭。「連先生,凌琪芳!」對于他們兩個人的出現,歐陽君有些訝異。

連漢彥立刻展現出主人的風範來,他招呼著每個人坐,又吩咐老管家去泡茶。

「歐陽,你找穆瑤有什麼事嗎?」不待當事人開口,連漢彥便主動地詢問歐陽君。

「是這樣的,我知道穆瑤正在找房子——」歐陽君解釋著來意。

「你怎會知道穆瑤在找房子?」他失禮地打斷他的話,而且是不客氣地回問。連漢彥一直是很有分寸的人,這會兒卻失了風度。

被連漢彥這麼一問,歐陽君只好解釋。「我們昨天才踫過面,她正好在找房子。」

連漢彥眉心一陷,立刻轉向穆瑤,口氣很是嚴厲。「我不是說要幫你找房子嗎?」她竟然還自己去找房子。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搬走嗎?

「我只是覺得你公事很忙,找房子的事,我能自己來就別麻煩你了。」他一臉凶樣,害她回答得有些唯唯諾諾。

「誰說麻煩了。」他現在就像是座待爆發的活火山。

在這個有些火爆及尷尬的氣氛中,歐陽君繼續說明他今天的來意。「我今天來,是想介紹一個環境不錯的地方給穆瑤。」

他才說完,連漢彥立刻將矛頭指向歐陽君。「歐陽,你幾時又改行當房屋經紀人了?」

歐陽趕緊解釋。「我只是剛好有個朋友有門路,所以——」

「其實不正好嗎?」這時凌琪芳那輕柔的聲調適時響起。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依舊語調輕柔地說︰「穆瑤想找房子,而歐陽幫她找到了一個環境不錯的地方,那麻煩不就解決了嗎?」

凌琪芳這一開口多少使得氣氛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其實看看也沒什麼關系,如果不好,我們再找別處啊!」第一次看連漢彥這麼凶的樣子,穆瑤垢口氣也變得很輕柔,就像是一個小女人在撒嬌。

連漢彥態度軟化下來了。一來是凌琪芳開口了,他不好太過堅持;二來穆瑤的柔情攻勢多少有了些效用……「好吧,我們今天就先看一下房子。」

「今天就去看嗎?你要不要先查一下你的行程表?」他可是大忙人,哪來空余的時間。

「再忙也要陪你看房子,否則,你隨隨便便進一些龍蛇混雜的地方,這怎麼行。不過,我聲明在先,如果那個地方我不滿意,一切免談。」

「好,以你的眼光為主。」哎,到底是誰要住的房子啊!

連漢彥這才稍稍露出差強人意的表情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連漢彥對待穆瑤的態度,凌琪芳永遠不會見到連漢彥真正寵愛一個女人的樣子。她一直以為他事業心重,所以對自己總是不夠體貼溫柔,連她來台灣開會,也沒有親自來接她,甚至一整天也沒能見上他一面,而他卻為了穆瑤,放下公事,陪她去看房子,原來……

也許真正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總會在某處泄了心底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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