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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慶滿門 第5章(2)

「皇兄!」

耶律尉正站在被搬開大石的小洞前,靜靜地、冷冷地、嚴肅地望著她。

耶律薔薇閃神了下,立即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喔,不,天哪,她真想一頭撞死!

站在洞口外的不只是耶律尉,還有幾名不知死活、老愛嘲笑她的貼身侍衛。

他們的臉正從洞口的四面八方探進來,好奇地擠在耶律尉的後頭往山洞里頭望,在看見她和雷元貼得這麼近的姿勢後,個個表情僵凝,一動也不動。

耶律薔薇忍不住抬頭望向雷元。

雷元臉上掛著一抹嘲弄的笑,雙臂環在胸前,眼底閃著惡毒光芒。

他是故意的!

「我不是嚴格禁止你到喀喀拉山去的嗎?你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是吧?」耶律尉那張像是由刀鑿斧刻而成的俊臉正布滿一抹慍色。

打從知道自己唯一的妹妹因為婚約之事氣得騎馬跑出去,他立即命令侍衛跟在她後頭以防她出事。

丙然,從小就沒安分過的耶律薔薇當真出事了,而且跑到喀喀拉山去!

一旁的侍衛望著站在大廳中央的落湯雞,喔,不,是薔薇公主,再瞧瞧正在發怒的王子殿下,立即拿條無形的線將嘴巴縫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耶律薔薇低頭不語。

一滴雨水順著她的發絲滴落,滴在昂貴的虎皮地毯上,她身上的白貂毛皮衣裳早已變成「花貓」衣裳,柔順烏黑的發絲還貼在她臉頰上不停地滴水;總之她身上沒有一處完好如初、干淨的地方,尤其是她的臉,簡直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形容。

「薔薇!」

「我只是去躲雨嘛!」她有些心虛地抬起頭,卻在看見耶律尉那張冷闃的臉後又乖乖地低下。

耶律尉有些惱火地將手叉在腰上。

「薔薇,你要知道,喀喀拉山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如果不是比蒙夠機靈,見情況不對立即往回跑,遇上我派出去找你的侍衛,你現在早和雷貳困死在喀喀拉山里了!」他背過身走向桌子。

耶律薔薇略微抬起眼偷瞧在場這些和她一起長大的人。

她忍不住朝他們露出可憐的表情,以眼神哀求他們幫幫忙說好話。

拜托、拜托啦!

每個人被她以一身被雨水蹂躪過的狼狽樣、雙手作揖朝他們拋「媚眼」的表情弄笑,想開口替她求情,但一看到耶律尉比鬼魅還凶惡的模樣,紛紛慌張地朝她搖頭,要她自己想辦法。

原本抱著一絲希望的耶律薔薇見他們沒一個願意伸出援手,不禁投以怨懟的白眼。

這些人果真跟老鼠一樣膽小!

快點幫忙啦!

她拼命作小動作,急切地移動步伐來到他們身邊,拉扯他們的衣服,要他們其中一個人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下一連串的炮轟。

結果沒一個人肯替她擋掉這一切,一被拉到她前面,立刻又旋身躲開,一個換過一個。

「薔薇,別再做小動作了。」耶律尉嘆口氣。

正在拉扯另一名倒霉鬼的耶律薔薇聞言回過頭,小手還拉著侍衛的衣襟,雙腿壓低呈蹲馬步狀。

而被她揪住的男人則是身子後仰,雙手扯住自己的衣襟,試圖逃離魔爪。

「呃……」她迅速放開手。

「下去吧!」他揮揮手。

耶律薔薇一听,興奮之情溢于言表,高興地漾起甜美的笑容。「喔!」

「不是你,是他們。」他坐下,盯著她看,「你,留下來,我還有話要問你。」

一腳踩在門外,她僵在原地,暗自咒罵︰該死,就差一點點!

看著其他人一個個離開,離去後仍不忘站在氈包外朝她露出同情的微笑,她氣得閉上眼決定眼不見為淨,省得去喀喀拉山的過失還沒被清算完,就又多出一條殺人的罪名。

耶律尉再度開口︰「你過來。」

睨著她那像極偷兒的偷竊姿勢,他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耶律薔薇握緊拳,大嘆只差一點點,差一點她就可以順利溜掉了。

「皇兄。」

氈包外開始響起滴滴答答的雨聲。

外頭下起毛毛細雨,雨珠滑落屋檐沒入黃土而發出清脆聲響,沁涼微風吹進氈包內,吹熄燭台上的火苗。

搖曳的火光投射在牛皮制成的氈包上,清晰地映照出一道嬌小的人影;影子的主人低著頭,像個小媳婦似的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你為什麼會和雷貳困在山洞里?不,我應該問,你為什麼會和他跑到喀喀拉山去?」

「呃,這說來話長。」

「沒關系,我有很多時間听你解釋。」

意思就是他想來個長時間逼供羅?耶律薔薇不禁露出苦笑。

「呃……我只是和他比賽騎馬,原本終點站是在關外的草原,可是他偷跑;他如果沒偷跑我就不會輸給他,結果他還恥笑我騎術差,太慢了!我怎麼可能會甘心啊,他把我最心愛的比蒙騎走不說,居然敢說我騎術太差,也不想想看,我對那匹紅鬃烈馬根本不熟,和它一點兒默契也沒有,那匹馬怎麼可能贏得過北漠最好的比蒙。」

「停!」他舉手大喊一聲。「我不想听你抱怨,挑重點說。」

「喔,我騎到關外草原時沒看見他的蹤影,找了好久才看見他,沒想到他居然騎著比蒙往喀喀拉山的方向去;我、我原本想就這麼回來,因為我也怕啊,我知道喀喀拉山是任何人都不得接近的,可、可是我一想到比蒙在他手上,我、我就只好跟上去了。」她咬咬手指,像敗陣的小貓,整個人縮成一團。

耶律尉蹙眉,「這麼說是雷貳的錯嘍?」

「那是當然!」

耶律尉扶額沉思。

對于雷貳這號人物,他有太多疑問,比如,他為何會到北漠來?

「那麼,你們又為何會被困在山洞里?」

耶律尉的問題勾起她的興趣,只見她眉飛色舞奔到桌前,興奮地傾身向前,「皇兄,你知道嗎?咱們國內所飲用的水全是從喀喀拉山來的,在雷貳挖的山洞里有一脈山澗,幾十尺高,向下流進地上的大洞里,雷貳說咱們國內所用的水全是從那兒來的。」

「他如何知道這事?」

她搔搔頭一臉困惑。

見她這模樣,他大概明白再問她也是白問,于是將話鋒一轉,將整個問題重心轉回來。「薔薇,那麼你知道他為何會到喀喀拉山去嗎?」

「皇兄,有金子啊!」她大聲叫喊,就怕最親愛的皇兄听不見。

「薔薇,小聲點,你說什麼黃金?」

耶律薔薇困難地吞咽口水,試圖安撫自己過于亢奮的心情;順了氣之後,她踩著小碎步跑到氈包門口,先是朝氈包外探頭探腦左看看右瞧瞧,看清楚沒人偷听後才附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說︰「有黃澄澄的金子啊,喀喀拉山里面都是金子,有好多喔,我親眼見到雷貳挖出摻有金子的岩塊,剖開後都是金子呢!」

耶律尉震驚地看著她。

望著她巧笑倩兮、一副獻寶的模樣,他心里卻是不停地冒出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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