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極品情人 第六章

鈴——

電話的主人不耐煩地翻個身,雙耳埋進烏黑如雲的絲綢中,懷抱著細滑柔軟的物體,他發出心滿意足的低喃聲。

昨晚的春宵美夢太真實了,真實得令他只想沉浸于其中,最好永遠別醒。

鈴——鈴——

懊死的電話,沒瞧見我正忙著睡覺?

他又將雙臂收得與日俱增貼身,這個抱枕真的好舒服,很有立體感,什麼時候買的?

鈴——鈴——鈴——

天殺的!

他微睜一只眼瞄向床頭的鐘,長針筆直地立著,短針邁入第三象限。

不甘不願的手指按下電話機上方的擴音鈕,商浩恆仍然緊閉雙眼,懶洋洋地繼續抱著目標物。

「商浩恆。」一個充滿起床氣的聲音由層層包圍中竄出。

「恆,抱枕舒不舒服呀?」擴音孔傳來極端噯昧的語氣。

「棒極了,你有空也去買——」他口齒不清的回話,完全不察有任何異狀。

遲頓的警覺系統突然撞進一個問題。

他的房里從來不放抱枕的。

那——他懷里抱的是——

「別吵,浩恆,人家還要睡。」

精致小巧的紅唇不滿意地嘟嚷著,秀發斜披灑落在天藍色枕頭和床單上,不著半縷的身子卷成半月形,手腳與他和棉被各半糾纏一起。

赤果美人撂下一句話,接著又入夢去了。

翡兒?昨晚上的一切不是夢幻?

另一頭,七月半的子續續聒噪不休——

「早告訴你照我的話就萬事OK,信我者得美女,趕快感謝救世主我吧!禮品,現金,女人一慨不拒,不過現在我比較鐘意你那輛今年新款的法拉利。」

「你說的話他們都听到了?」商浩恆仍在傲最後的掙扎。

「賓果!」

殺千刀的小子!

「當然,我也學你開擴音設備講話。」

「什麼!」

被炸得凹凸不平的地球表面眼看著又來一個核子彈頭。

商浩恆氣得呈豬肝色的臉轉為鐵青,他該不會是——

「沒錯,我們之間的對話已經公諸于世,你放心,我有收版權費。你等會兒來公司,我們二一添作五。拜拜!」石神醫迅速地收線,將冷面當家的怒吼擋在城的另一邊,耳不聞為靜。

這該死的庸醫!他非把這混蛋碎尸萬段,丟去喂野狗!

床上的人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惡劣叫聲給惹毛了。

「吵死了啦!人家還要睡,再吵就修理你。」

美人兒閉著眼雙手揮舞,身手矯健的傲天盟少主差點誤中粉拳,他趕緊攔截玉手,將其分別置于床的兩側。

原本只是想喚醒翡崎,無奈他的身體完全不听大腦的命令,溫熱的唇溜上她的額頭、臉頰和粉潤的唇,雙手則滑向尖挺如峰的酥胸撫弄著,陶醉于他床上半睡半醒的女人發自本能的喘息和回應。

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真如石小子所說的,他欲求不滿?美人在懷,有關自制力的問題,稍後再論不遲。

***

「嗚……嗚……嗚嗚嗚……」

假設有一男一女,女的哭泣不止,男的好言相勸,這倒是頗為正常的場景。

如果角色顛倒過來呢?那實在不知如何形容是好,只能拍手慶賀女性主義成功吧!

「嗚嗚……他怎麼可以動手打人家,人家這樣傲也是為他好。嗚嗚……還打人家的臉,叫我怎麼見人啊!嗚嗚……死沒良心的……」

一個高大的身軀,西裝筆挺地半臥在皮沙發里,臉蛋埋在雙手之中,梨花帶淚地嗚咽。

為他好?出賣好友的隱私叫好?

「吵死了,別在那兒鬼叫,我幫你上點藥揉一揉,瘀青的地方雖然很多,不過不仔細看是看不太出來的。」一旁的人拿出一點點好心稍微敷衍幾句。

「你這個——」發現身旁的美人不悅地蠹動,他連忙將破口大罵的音調降為輕柔細說「不學無術的庸醫。」

這種聲調實在連三歲小娃都唬不住,何況是皮中之王的石神醫。

「庸醫?根據我多年行醫的經驗,通常起床就大發雷霆,波及無辜的男人,百分之百是欲火焚身,無法獲得紓解,才會遷怒他人。老實告訴我,對不對?」

傲天盟冷面當家此時真的是火到最高點,心中想宰人,對象就是不知死活的傲天盟首席醫師石磬。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耶!喲呼!」石庸醫還不忘在話筒那端歡呼狂笑幾聲。

遇上這種兄弟,商浩恆只能怨嘆自己交友不慎。

「算你賊,我認栽了。」

「別忘了打賞就行。翡崎還好嗎?」笑得太久了,他得喘一喘。

「她很好,昨晚……她太累了,現在還在睡。」商浩恆凝望著睡夢中的甜心,先前的火氣全然消失,只剩濃情蜜意繚繞心頭?

憶起昨晚數次的纏綿,嘴角忍不住啊現笑意,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是他的,這個夢想真的實現

了。

「恆哥,我看得配些十全大補湯讓你調養調養。白天忙完公事,晚上還要忙房……兩樣的事,體力要多多培養才好。」石磬擺出古代大夫的架勢,晃頭吟詠,可惜沒能讓火冒三丈商浩恆親眼瞧見。

這家伙就是有辦法令他氣得咬牙切齒。據神醫和兄弟們吹噓,這是為了讓冷面少主表情豐富多樣點,看起來比較像人類。

不過,最近的商少主已有七分像人了,這都拜翡崎所賜。「磬,我從沒掛過你的電話,這會兒也不想破例。你一早閑著沒事干也犯不著來煩我,什麼事?」

電話彼端傳來一聲清脆的彈指聲。「親愛的恆哥,你知道我最愛你哪一點?就是你即使在意亂情迷的時候,頭腦仍然正常運作,邏輯思考一流高明。猜對啦!有事。大伙讓我為代表,問問你昨天未完的工作會議什麼時候繼續?」

「工作會議?現在是七點,通知大家今天早上十點……等一下,你現在人在公司?」

「YES!」十分爽快的回答,其中必有詐。

「大家都在?」老天,千萬不要被他猜對。

「沒錯!」

「在你身旁?」他不死心地追問。

「對!」這家伙的聲音越來越得意忘形。帶動,露出一塊二公尺平方的大鏡子。

「這是——」

翡崎很訝異這間房里有如是設備,看起來好像是警察局的偵訊室。

「這是特制的雙面玻璃,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會議室的情形,而由會議室那邊看過來,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從鏡子這端看過去,正好是傲翔集團工作會議的地點,所有高階干部及商浩恆均在其中,獨缺站在她身旁的石磬。「磬磬,你不用參加嗎?」不會是浩恆小K他幾拳,他賭氣不出席?

傲天盟決策團里的成員,均在傲翔集團中出任要職;當家軍師東方進,擔任總經理的機要秘書;掌管財務部門的曾亦德,擔任會計部經理;主導聞名于世的情報部門的鐵毅倫,則是擔任企劃部經理。

在翡崎的印象中,石磬是盟的大夫,但不知道他在傲翔里的頭餃。

「我主持的研發部業務,昨天已經討論過,現在可是奉命陪美人您。」

原來是研發部經理。翡崎吐了吐舌頭,傲天盟果然臥虎藏龍。

說了半天,到底要看什麼?翡崎拉拉他的衣袖無聲地問著,石磬指向商浩恆的位置。

「仔細看看你的情人,然後告訴我,他有何不同。」

其實無儒石磐提醒,當鏡子展現在她的面前,她就已經看見他,一個陌生的商浩恆,嚴肅、銳利、深沉、冷得像寒冰般的男人,周遭的溫度也回他的存在而驟降至零下。

「我沒見過他這種冷酷的神情。」翡崎迷惑地喃喃自語。

石馨看著冰樣的商浩恆,他正在對傲完筒報的企劃部提出指示。

「半年前的他,只有這張臉孔,對公事,對女人,都是如此。自從你出現,恆開朗許多,臉上也逐漸有喜怒哀樂。」他輕撫翡崎的長發,以大哥哥寵愛小妹的眼神注視著她。「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你。告訴你一個故事,可是,有個條件,不可以對恆說。」

翡崎將手舉起,很慎重地做宣誓狀,表示絕對遵守。

「四年前,師父安排恆、阿鐵、小曾、阿進和我接掌傲翔集團和傲天盟,正式踏人商業界。不能免俗地,我們五人也進入上演社交圈,參加大本小小的應喇,應付各式各樣的人物。」石磬邊說邊眨眨俊眼。「一直到現在,我們可都名列最有價值單身漢的前十名,除了我們都是英俊的男人外、主要的因素可能是我們都算是有錢的孤兒。」

「磬?」翡崎咋舌,十分訝異所听到的消息,孤兒?

他聳聳肩,表示沒什麼。「最壞的時期都過去了,如今大伙都是獨當一面的成年人,師父待我們如親生兒子,面傲翔和傲天盟等于是我們的家,以前的種種譬如昨日黃花,不會忘

不勸還好,這一勸反倒使淚人兒哭得更死去活來,驚天動地。

「啊——他居然打人家的臉啦!哇——」

簡直比孝女白琴還厲害,李翡崎白跟一翻,懶得理他。

她坐在傲翔總部二十八樓的總經理室,面對鬼哭神號的石磬,完全不想去同情這個可惡的男人,盡避他的哭勢有如傾盆大雨過梭的飛瀑。

這家伙居然把她和浩恆昨晚同處一室的韻事散播出去,活該恆哥幾拳。若不是礙于那一堆看熱鬧的人在場,翡崎真想再助兩臂兩腳之力。

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男人哭成這般,活像被始亂終棄的模樣,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不過說真的,浩恆下手確實重了點,當時的她也被凶神惡煞的他給嚇到了,和稍早前床上多情的他宛若撒旦與天神。

浩恆,她的情人。

扁是想起昨晚和今早的情景,翡崎就雙頰燒虹,含羞帶怯的神情浮現臉龐。

今天早晨的她是被吻醒的,還未來得及作任何反應,已然沉溺于一雙橙澈的黑眸之中。

他溫柔浪漫,健碩剛強的身體,邪邪的笑顏,金手指般的技巧,再度引領她攀上的巔峰,他還不斷地訴說他喜歡她身上的每個地方。直到兩小時後的現在,翡崎仍感受到那份激情的張力在身上盤旋不散。

「疇!李大小姐,醒醒喔!口水快滴下來了。」

失神的翡崎立刻抬手擦拭嘴角,這才發現滿臉瘀青,雙眼通紅,卻一派奸笑的石磬。

「浩恆的功力不錯毫!我告訴你,他可是個中高手哦!」話一說完,他立刻找掩蔽物,以防隨之面來的花拳繡腿,如今負傷的他可抵擋不了任何程度的攻擊。

等了半天,怎麼沒有半點動靜?石磬大著膽探頭望望。

沒有粉拳玉腿,沒有飛來的桌椅書本,只有望著窗外滿臉憂郁的女子。

石磬皺眉。「翡崎?」既然有人鳴金收兵,他就大方地走出掩蔽物。

「他是叱 商插的企業鉅子,威風傲骨的少當家,我只是一個不知疾苦,被保護過度的,女子,我憑什麼能令他對我傾心?我和他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在他活躍的世界里,多的是美麗聰明、善解人意的女人,我又憑什麼和她們競爭?」她哀憨地想著。

「你在害怕?」石磬有些懷疑,一向表現自信十足的翡崎怎會自卑?

姓不語不動,柳眉更見糾結,緊閉的雙唇泛白。

笨女孩!看樣子,他非得插手管上一管了。

「來,我讓你看—個東西。」

石磬示意她來到總經理室北面的大理石牆,伸手按下向日葵畫里的暗鈕,牆隨著機械地聆听。

「他從未對女人認真過,她們只是忙碌工作下的調劑品,翡崎,別生氣,不是男人輕視女性,我只是闡述事實。經過這些年工作狂的時日,恆頭一次牽動真心,而使他鐘情的那個女孩是你,我講了這麼多,快累死了,你還認為你無法和恆不屑一顧的花瓶美女競爭嗎?」

翡崎張開雙臂,環抱住石磬的腰。「磬磬,謝謝你的加油打氣,你真是個好男人,希望你趕快遇見能使你神魂顛倒的女子。」

由于摟抱著她,石磬忽略了翡崎眼中浮現而出的憂慮,而是被她的後關段話語嚇到。

「你分明是在詛咒我,這種風流的日子多好,我才不要被女人套牢。」石磬假裝昏眩,將整個身子倒向翡崎,打算懲罰她?

我倒——砰!

「哇!好痛!」他突然發現他和大理石地板十分親密,不對,修正一下,他要本就是癱倒在地板上。人呢?

小女人好端端地站在一個磊屏障物的後面,低頭悶笑。前頭的屏障物看起來怒氣喧騰,使他直接聯想到美女和野獸,和卡通不同的是,在他面前的是一只非常英俊的野獸。

「嗨!浩恆,會開完了?」石磬索性叭成一個撩人的姿勢,朝野獸猛拋媚眼。

顯然火氣正旺的商浩恆根本不領情,單手揪起石磬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姓石的,我是請你陪著翡兒,不是叫你對她動手動腳,剛才挨的拳不夠是吧!我很樂意再補幾個,就在你臉上其他還沒瘀青的地方。」

少當家好死不死再度提到神醫最最忌諱的傷處,石磬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突然間垮了下去,水龍頭再度打開。

「啊——你愛打哪都可以,怎麼這很狠心,居然找人家最漂亮的臉蛋下手,你叫人家怎麼泡妞呀?哇——」

冷面少主完全無動于衷。

「喂!哭完了就到‘礦石’來,今天中午大家在那兒吃飯。你敢遲到就由你負責四個人往後一個月的帳單。」

英俊的野獸拖著笑岔氣的美女離開,留哭得聲淚俱下的石神醫一個人在辦公室里。

「磬磬沒關系吧?」笑歸笑,她還是比較有良心的,翡崎不斷回頭探向總經理室未掩上的門。

「別理他,石磬瘋起來沒人樣,待會兒就正常,你該擔心的是我。」

一進電梯,商浩恆迫不及待將寶貝擁入懷中,饑渴的嘴熱烈的掠奪她的紅唇,她胸前的鈕扣已然解開,一只大手擅自作主溜入流連忘返。記,但也不會因此自卑難過。」

這個事實著實令李翡崎心疼,她仿佛能想像出當年還是孩童的他們孤苦無依的處境。然而,現在的他們五人各有所長,聯合統御整個商界及黑道,名聲響叮當,翡崎對老爸的眼光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我們之中,最受女士們青睞的就是咱們的商大帥哥。說來奇怪,比俊俏,勝不及小曾;談口才,辯不贏阿進;施手腕,強不過阿鐵;論風趣,比不上我。偏偏美女們就是迷戀他,愛死他那副冷峻不假他人顏色的酷模樣。」

所見略同,翡崎拼命地點頭,百分之百贊成。

「許多美麗的女子都想搏得冷面當家的歡心,可惜沒人得逞,他居然連笑一下都懶得對那些女人表示。于是——,想起當年兄弟的狼狽樣,石磬忍不住渴望大笑三聲。「那些閑閑沒事干的蝴蝶,舉行一場賭注,如果有誰能在六個月內得到商總經理寵幸,就能贏得一千萬美金和‘女皇’的頭餃。哈,你真該看看當時的盛況,就能體會其實女人比男人更無所不用具極。」

想到當時的商浩恆被一堆為了賭金和無聊封號的女人們鬧得沒平靜日子可過,翡崎忍不住替情人抱屈,長得帥得人愛又不是他的錯,多惹無妄之災。

「結果呢?」翡崎十分緊張地迫問,深怕有人「得手」。

「那還用說?當然是全部鎩羽而歸,結果有些不甘心的人和鬧事者就散布謠育,指稱他是同性戀、變態狂之類的胡言亂語。恆嗤之以鼻,毫不辯解,從那時起他就一直守身如玉到現在,結果卻栽在你這個小東西的手上。哇,要是賭約仍生效,你可就是小盎婆了。」石磐張口大笑,戲謔之意溢于言表。

「可是他的表現一點都不像是處男呀!」話一說完,翡崎才發現失言,俏臉紅得像做錯事被逮個正著的小孩。

一雙大手搭在她的肩上,石磬收起嘻笑正視著她。

「四年來的寡欲不代表他完全沒有。年少氣盛時,他待在酒家舞廳的時間比在家里三倍有余,踫過的女人比過江之鯽還多。在你不懂人心險惡的童年嘻笑玩耍時,他所學習的是如何討女人歡心和如何逞凶斗狠。當時的他並不壞,只是不知未來在何方。」

「在一次幫派火並中,他被對敵砍傷,奄奄一息倒在現場。師父救了他,收留他進入傲天盟,安排一連串嚴格的訓練和艱難的修行,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磨去他的暴戾之氣和輕浮與好戰的個性,激發他潛在的智慧和過人的統御能力。師父對他寄望甚殷,但也是我們之中訓練最嚴苛的,他可是吃了無數苦頭,才造就現在的商浩恆。」

必于商浩恆的過去,翡崎毫無所知,這是頭一次听到有關他以前的事,她睜大雙眼,好

最有價值單身漢?去他的!鐵定又是那姓石的家伙嚼舌根,他決定找個時間再好好修理石小于一頓,有仇報仇,報完仇再練練拳頭。

「那是別人硬栽贓的罪名,天可明鑒,我是十分忠實的男人,只對你一個人色膽橫生。言語說服不夠,還得要以行動表示。轉眼間翡崎又被商浩恆吻得天旋地轉。

「別鬧了,浩恆,我們到一樓了。」

翡崎使勁推開大野狼一公尺遠,趕緊整理又被弄縐的衣服。大野狼仍是頂著不知悔改的神情,低頭在她耳邊悄聲道︰「我們晚上再繼續,或是下午。」

電梯門一開,他立刻回復冷面當家的形象,接著她的腰,沉靜地邁步走向總部大門。

翡崎望著俊逸英挺的側臉,微笑漸漸由嘴角邊遁去。

為什麼心中仍然投有踏實感?層層疑問和隱憂不斷地徘徊在翡崎的心頭,越擴越大。

「翡兒,礦石的歐式自助餐不錯,你可以好好吃一頓。」

瞧見翡崎略微擰眉,商浩恆將此一訊息解釋為他的翡兒餓壞了。

「喔!是嗎?」翡崎心不在焉地回答。

「今天名為聚餐,實則是為你介紹傲翔的中心決策層。你遲早要入主總部,先和大家熟絡對你日後的工作會有極大的助益。」

入主總部?

要她進入傲翔集團工作?

***

「李小姐,您好。我是東方進,總經理機要秘書。」

「我姓鐵名毅倫,負責企劃部門業務,幸會。」

「在下曾亦德,擔任會計部經理。十分榮幸認識您這樣的美女。」。

三位聲名遠播的傲翔集團俊男一一向李翡崎自我介紹。

「我是風流飼儻的神醫石磐……」

數個拳頭準確無誤地降落在石大帥哥的頭頂上,發出類似敲木魚的聲音,叩、叩、叩、叩。

「我說的好好的,你們干麼打我?」

好痛,他撫著腦袋瓜面對四名逞凶者大呼小叫。

翡崎對跟前的暴力畫面視而不見,她還在想先前的那樁問題。

要她掌管傲翔集團?

「恆,這里是公司,被別人見到不太好。」

話是這麼講,她的身軀卻反其道而行籟在他寬闊的胸膛中,呼吸著混雜淡淡古龍水的十九號香水的空氣,口中嘗著醉人的吻。

「翡兒,我好想你,我們現在搐回家去如何?」

他的身體每個部分盡其所能地緊貼著她的,借此安撫他們之間越演越烈的吸引力。盡避被愛人迷得意亂,翡崎仍試著找回一絲理智,天可明鑒,她多想附合他的建議。「浩恆,我只是個初出社會的上班族,付不起你們五人一個月所花費的帳單。而且你……啊!」急切的手趁她分心時據她的火熱,她忍不住輕喊。

商浩恆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按下電梯控儀板上「暫停」一鍵,下降中的空間瞬時停在電梯通道的半空中。

「翡崎,我要你,別拒絕我。」

夾在電梯牆壁及他偉岸身軀之間的女人只是短暫地一楞,隨即熱情地回應著他。迫切的需要讓他近乎喪失理智般地快速卸下兩人的束縛,讓她雙腿抬高盤據他的,深切有力的佔領屬于他的天堂。

瘋狂甜美的戰粟像海嘯似地在他與她結合的一刺那立刻來臨,翡崎失控尖叫出聲,商浩恆在獲得愛人完全臣服的保證時同時狂吼,無可自拔地釋放了自己。

「你……大……大膽了,這里是……公共……場合……我們……怎麼可以……」翡崎喘了好幾口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完,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光似地,只能倚靠著愛人,慢慢地過神來。商浩恆理在烏黑秀發里偷嘗馨香,翡崎似乎能感受他滿臉的笑意。「整個早上,想的都是你,再不擁有你,我想我會瘋掉。」經過剛才的激情,他的聲音听起來更為沙啞低沉。

翡崎一雙明眸俏生生地流轉著,她未遁的慵懶神情令他血脈賁張,只想再好好的愛佳人一次。

商浩恆身隨意行,卻感覺懷中的人幾微微掙扎。

「放我下來。快遲到了,如果磬磬比我們早到,鐵定會興風作浪。」

現在真的不是溫存的好時機。商浩恆大大嘆一口氣,勉為其難地將緊繃的身體拖離她的,溫柔地整理被他恣意弄亂的衣裳,最後在翡崎的額上印下呵護的吻,听然而笑。

「我天生是怕太太的命,老婆說的話,我一定照辦。」

翡崎啐了一聲,白淨的臉爬上片片嫣紅,連忙轉過身按掉「暫停」鈕,電梯再度起動,緩緩下降。

「誰是你老婆,別在這兒小狽亂叫,你不怕身價暴跌,壞了你最有價值單身漢的名聲?」

曾亦德惡狠狠地瞪著神醫,代表在插人士發育︰「只要見剩你這張臉就投好事,想忘記比登天還難,你還介紹個什麼勁?最好是永遠別見著你,天天都是美好的日子。」其余三位男士以無比堅定的眼神支持曾亦德的憤慨言詞,一致望向眾矢之的。

石磬展露純真無邪的笑容,看來無害極了。

「德哥,看來您是不大想看見我。好,沒問題,下回您右手腕不小心又疼起來時,千萬別來找我;毅倫,下星期預定替你做的左膝蓋復診取消好了;東方,肩膀還會痛嗎?好可憐,你恐怕要另請高明;至于浩恆,你甭想我會為你打點身子骨,到時如果力不從心,我會幫翡崎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

反敗為勝!呵呵呵,復仇的感覺好,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呵呵呵……

思及如此,他的笑容更是燦爛。

「笑!沒天良的家伙。才開你兩句玩笑話,你就想把我們積勞成疾的身子置之不理,還算是兄弟嗎?」曾亦德尖酸刻薄地嘟嚷幾句。

「沒品的小子!」鐵毅倫拿起刀子發狠地切著盤里的牛播,仿佛它是石庸醫的化身。

「混蛋!」東方進以兩個宇明確表達他的不滿。

商浩恆不發一語,只是以一貫冷如冰的眼楮瞄著不知死活的神醫。

當生殺之權操在別人的手中,而且那家伙是有仇必報。即刻還擊時,當事人也只能動口無法動手——雖然所有人都想賞這個得意忘形的庸醫幾頓好打。

「我不答應!」

五個大男人一起望向神色激動的姑娘。

「翡兒,我們沒有要修理這個家伙,你不用替他擔心。」

要打也得回辦公室再打,在大庭廣眾下打不過癮。

翡崎播播頭,有點生氣地用叉子戳著盤里玉米塊。

「不是這件事,你們愛踏他、踢他、捏他、鞭打他都沒問題,不過要修理他之前記得通知我,讓我也插一腳。我是指你之前——」

話還沒說到重點,身旁又插入淒厲的哀嚎聲。

「翡崎,你好絕情,不救我就算了,還慫恿眾人聯合欺負我,人家的命好苦啊——」石式水龍頭又開動了。

喔——煩死了,煩,煩,煩死了!

「磬磬!閉嘴!」她受不了地大叫一聲,驚天動地。

張大嘴準備嚎啕的石磬和商浩恆等人被她的怒吼懾住,四周倏然安靜,連別桌的客人和服務者也同時凝住動作,像演默劇鍛地,好奇地望著一桌俊男和發怒的美人。

東方進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此時的少主看起來像是被惡意拋棄的小媳婦。

鐵毅倫贊同東方進的說法。「我想我們是錯估翡崎的個性了。」

昨晚兩人才好不容易突破心結兩情相許,商浩恆無法忍受她的突然離去。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聰明而且自主,一個獨立慣了的人,是受不住旁人擺布的,就像咱們一樣。我們不該試圖騙她離開公家機關,更不該擅自替她決定一些事情,一切是我們咎由自取,怪不得她會生氣。」

石磬一旁侃侃而談,道出鐵教倫心中所想的理由。其余的人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有志一同地拿起刀叉,像沒事人兒般吃飯。

唯獨商浩恆望向窗外來往的行人,心中只是掛念中途離席的伊人。

「恆,別煩惱,回去哄哄她就會沒事。」石磬大口地嚼著美食,利用喘息的短暫時間朝木頭人處開導開導,木頭人連理都懶得理他。

「我先回辦公室。」一句交代,人立刻不見蹤影。

被丟下的人們彼此相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天下間還沒有什麼事難得倒商浩恆。而他偏偏被一個女人給難倒。

天助自助者,自個兒看著辦嘍!

東方進、曾亦德、鐵毅倫和瘀青著臉的石磬若無其事端繼續用餐,先把五髒廟祭好後才有精神回去看好戲。

臉色正常,語氣平順,流利的口吻,原來睜眼說瞎話是東方進的本事之一。

若不是她曾和父親談過相同的事情,而父親允諾一切依她意願,東方進的「假傳聖旨」還真是天衣無縫,任誰都會信以為真的。

一個諷刺的冷笑綻放在清秀的臉龐上。想唬我?

「好,我可以很明確地回答你們——我不答應。」

「翡兒!」

「翡崎!」

翡崎寒著一張臉,語氣不復平日的溫柔。「傲翔不只是我父親的,更是你們多年來的心血,我很感激各位願意接納我成為集團的一份子,但這並不代表傲翔就該歸我擁有,它是屬于所有為它努力過、流血流汗的員工,如果真要找尋接班人,放眼天下,也只有你們幾位可以勝任,所以別用繼承者的借口來勸我,我不會進傲翔的。」

一席合情合理外帶扯破謊育的說詞,堵住丁東方進等人的勸進攻勢。

這丫頭,商浩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難道她不明白只要她繼續留在原單位,昨天的事情就有可能再度發生?他想保護她,而最好的方法是把她留在他的身邊,一刻都不離開他的視線。

她怎麼不懂他的用心?

「翡兒——,商浩恆謹慎地解釋,他的翡兒看來似乎在發火。「我承認要你進傲翔的原因之一是希望你的離開是非之地,但絕大部分是想借重你的能力。你擁有精明的頭腦,完整的思考邏輯,踏實的處事態度,傲翔一向知人善用,不會因為特殊的背景或身分而有所偏袒。」

盡避私心作祟,但他所說的確是實言,翡崎也一直以這些實力自傲。

她原本忿怒的雙眼突地黯淡下來。

「謝謝各位的美意,可是先前我也說過了,我不適合從商,目前也不打算學習這些東西。」公務員的事就夠她忙了,翡崎垂下眼瞼。「我知道你們擔心我的安危,但是請不要拿一樁意外作為要我離開的理由,昨天的事是突發性,如果事前能注意點,就不會發生了。單位里還有許多值得我學的事情,短時間內我不會離開,請你們見諒並尊重我的決定。」翡崎推開座椅站起身,心情沉重地跌到谷底,原本饑餓的肚子突然全無胃口;

「我吃飽了,先回公司。各位慢用。」她快步離開餐廳。商浩恆愣了一會兒,才想到要追;人急欲起身,一只大手在第一時間捉住他的胳臂。

「阿進,別攔我——

「恆,讓翡崎靜一靜,她不會有事的。我們太過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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