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落跑的天使 第7章(1)

那次的三月郊游之後,史晴曾經有整整兩個禮拜的時間不見歐陽烈,不接他的電話,不看他的郵件,她一直害怕自己肚子里會長出一個小孩。她為這件事一直緊張,緊張到近乎神經質的地步,蘇和芝芝她們不知情,只以為她第一次爬山太累,回來又感冒,心情不好,所以事事讓著她。

歐陽烈電話找不著她人,郵件沒人回,他急得立刻驅車到她們學校,在史晴住的宿舍樓下用手機打她們宿舍電話。他當然不能太張揚,不能像大學里的那些男生一樣扯著嗓子在女生樓下喊人,他如果那樣做的話,鐵定整個宿舍樓的女生都會跑下來看他︰他是歐陽烈,是公眾人物,所以他只能架著墨鏡坐在車里,一通接一通地呼叫史晴。

「老大,晴晴好像病了,她不想接,她還說要你不要再打了。」芝芝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地傳話。

「芝芝,你告訴她,如果她再不接,我就直接到你們宿舍去!」雖然女生樓禁止男生入內,但是歐陽烈說得出做得到,如果決定了要上樓,他即使殺掉樓管阿姨也會上來的,史晴比誰都更了解這一點,所以芝芝的話一傳遞完,她馬上乖乖地接過電話。

「喂。」她聲音細小如蚊。

電話里一陣沉默。

「烈,我……」她不知道怎麼說,她只是好擔心,緊張得做什麼事都覺得煩。

「為什麼會這樣?」歐陽烈的聲音焦灼而低啞。

史晴抓緊話筒,心情復雜得不能回答。

「你現在下來,馬上。」電話嘟一聲掛斷了。不容她再反駁。

史晴瞪住話筒,癱在床上。她知道他愛她,愛到近乎發瘋的程度,但是他也不容許兩人之間的感情出現一點點的瑕疵,像史晴這樣方式的折磨,他會發瘋,他絕對不容許她這樣任性發展下去。愛情應該是甜蜜而幸福的,不應該有這樣的折磨和不安。

十分鐘後,歐陽烈的跑車載著史晴行駛在南郊一條寬闊的大道上。車在一座飛架南北的跨河大橋上停靠下來,史晴側過頭,看到徑自下了車靠在橋欄桿上的歐陽烈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正是春日乍暖還寒的時節,這樣的夜晚,微風正涼,史晴不禁伸出手拉緊外套。

「烈。」她下車,走到他身後,充滿歉意地用手環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寬厚有力的背上。歐陽烈遽然轉身,抓住她縴細的肩膀,

「你這個小妖精,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他一把把她緊緊抱在懷里,吻像雨點般印向她的眼楮,鼻子,耳朵,然後是唇。他又深又猛的吻,使他看起來像一頭久未進食的猛獅在饑渴地饕餮著一頓美餐。

史晴用手臂圍住他強壯的脖子,手指自然插進他的發中。她真的是嚇到這個可怕又瘋狂的男人了。她踮起腳,回應著他的狂熱,而歐陽烈毫不費力地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欄桿上,再次低頭吻住她嬌艷的唇。

等他終于放開她,史晴抱著他的腰,仰頭看他。

「烈,」

「什麼?」

「我,我好怕。」

「怕什麼?」

「小孩,會有小孩?」

「什麼小孩?」歐陽烈一頭霧水。

「你討厭!」史晴嬌羞地鑽進他的懷里,用他的風衣遮住自己的臉。

歐陽烈把她從風衣下抓出來,雙手捧住她精致的臉龐。

「寶貝,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史晴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這樣的事情,讓她怎麼說得出口。

歐陽烈「啵」的一聲狠狠親了一下她的唇,「你慢慢講,我有得是時間來听。」

「我,我討厭你!」史晴一把推開正抱著她想再次偷襲的歐陽烈,跳到地上,朝橋尾奔去。他的心思完全就沒在她的話上。

歐陽烈一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干嗎?我在听啊。」

「我討厭你,歐陽烈!你這個壞蛋!都是你!都是你啦!」史晴掙扎著要從他的臂中逃出來,但是顯然努力毫無作用。歐陽烈只當她在和他撒嬌,他攬著她的腰,一邊寵溺地哄著她,一邊低頭再次尋找著她的唇。

史晴一把推開他的親近,「不要,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了!你好討厭!」

「到底怎麼回事,甜心?」他終于把注意力調整了回來,低頭看住她的眼楮。

「為什麼不想和我在一起?」雖然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但是他依然要表現出一副很緊張很關心的樣子。

「就是不要嘛!和你在一起,會有,有……」

「有什麼?」歐陽烈的心髒再次為她的嬌羞而一陣狂跳,他迷亂地低頭吻住她香香的頸。

「會有Baby!」史晴終于鼓足了勇氣說了出來,而正吻著她頸子的歐陽烈頓時停下所有的動作,慢慢把臉移到她的面前。

「……我怎麼忘了!你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是不是?」

史晴點頭,她終于為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松了一口氣,畢竟,這算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他把她輕輕擁進懷里,低頭吻住她的發。

是的,那次郊游之前,誰都沒計劃也沒想到他會在那里要她,他們完全沒有采取安全措施,即使做完後他們也沒想到這件事。而整個郊游過程之中腦袋都被他搞得一塌糊涂的史晴更是沒有思考力,直到回了學校,再次回味起甜蜜的終南山之旅時,她才忽然發現這樣一個重大的問題。

于是她開始緊張,緊張到一听到宿舍里提到歐陽烈的名字她就幾乎忍不住要尖叫。這就是她拒絕他靠近的最重大理由。

歐陽烈緊緊抱著懷里的小女人,不禁深深責怪起自己的粗心。他不是不明白女人是一種多麼縴細的小動物。史晴還是一個在學校里讀書的小女生,她什麼事情都沒有經歷過,可是他竟然因為自己一時的沖動而給她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擾。他真是比任何時候都痛恨起自己來。

「烈,我,我該怎麼做?我好怕!」史晴更緊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前。

歐陽烈安慰地撫著她嬌小的背,他也在緊張地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麼做。

「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

「不!不要!」他的建議剛一出口,立刻遭到史晴的強烈反對。

「為什麼?這樣我們會很快確定一下。」

「不要,我不要去醫院!我討厭醫院!我就不要去!」

史晴慌慌的表情讓歐陽烈心痛不已,他輕輕吻一下她的臉。

「寶貝,我們必須去。或者我們買……」

「不,我不,烈,我真的不要去,會遇到熟人的,會有很多人知道。」史晴驚慌失措地推開歐陽烈,好像他要馬上帶她去醫院一樣。

歐陽烈抓住她細細的手腕,再次把她擁到懷里。

「那,你想怎麼做?寶貝?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緊張下去?」他真的不是要故意把她弄得更緊張。他只是比她更理智一點。

史晴幾乎要哭起來,「不,反正我不要去醫院。求你,烈!」淚珠真的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心痛不已的歐陽烈立刻捧起她的小臉,一顆一顆地吻掉。

「就不要,就不要!」她輕輕低泣,像一只小貓一樣惹人憐愛。

「好,好,我們不去!」歐陽烈再也不忍看到她雨落梨花的可憐小臉,他低哄著她,伸手再次把她深深抱住。

兩個人就這樣擁著,立在橋邊,遠望著兩岸闌珊的燈火。

最後,史晴提議,等回去後,不許他聯絡她,等她自己確定,她再打電話告訴他。歐陽烈當然知道女人的身體有自己的周期,他立刻同意了她的提議。如果能夠讓面前這張小臉再次微笑起來,他想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即使這個代價可能是把他折磨得死掉。

然後回去後,他們真的不再聯絡。歐陽烈堅守原則,每天都痛苦地忍耐著不去撥那一組熟悉的電話號碼。他開始想她,狠狠地想她,白天在電台做節目或是去主持活動,很容易挨過,只是每到晚上他就開始在床上輾轉難眠。

自己深愛的人就在同一個城市,他卻不能靠近,他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做咫尺天涯。

而史晴回去後,心里終于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畢竟現在是兩個人在分擔問題。她平靜而小心翼翼地過著每一天,每天要計算一百遍每個月好朋友來拜訪的日子。她也想歐陽烈,想念他寬厚的胸膛,想念他對她的寵溺,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一切。

終于,兩個禮拜後的一天下午,史晴驚喜地發現她的好朋友按時來拜訪了。她尖叫著從床上跳了起來,立刻撥電話給歐陽烈。

「烈!」電話剛一接通,她就忍不住尖叫。

「上帝!你還活著嗎?」正在電台直播室門口拿著材料要出門的歐陽烈,一听到這聲熟悉的呼喚忍不住一聲申吟,現在僅僅是听到這個小女人的聲音,就已經讓他全身興奮而疼痛起來了。

「沒事了!天啊,我好開心!炳哈,我們應該出去慶祝一下!讓我想一下,嗯,我想吃法國菜,還有韓國料理,嗯,還有……」「好的,寶貝,如果你想吃‘非洲恐龍’的話我想也完全沒有問題。」歐陽烈的聲音讓整個電台里的人都奇怪地抬起頭來︰連續黑了幾百年的一張臉,今天終于變得陽光燦爛了,大家怎麼會不好奇?

史晴格格地在電話里笑了起來,「你今天有沒有空?」

「對你我會永遠有空。」歐陽烈避開大家投過來的目光,低頭對著電話壓低了磁性而略帶沙啞的嗓音。他真恨不得立刻見到這個幾乎把他折磨得半死的小妖精。

「你好討厭!」她甜膩膩的聲音讓他听得心神一陣蕩漾。

「甜心,你現在能馬上出門嗎?」他急切地想立刻見到她。

「你呢?你晚上的節目……」

「別管什麼該死的節目,每天做直播還不把人累死?我自己有安排,二十分鐘後你在樓下等我,听到沒?」他一邊講電話,一邊從辦公室的門邊取下外套,朝電台門口走去。

史晴又格格地笑,「哦,芝芝他們把你當偶像,她們最崇拜的就是你的敬業,原來,偶像的敬業也可以作弊哦。」

歐陽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說︰「小東西,你隨便怎麼諷刺我吧。見了面我再和你算!好了,現在去換衣服,我馬上開車去你學校。」

史晴又笑,「好,你開慢點哦,你太快的話我會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

「沒穿衣服?」歐陽烈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片香艷火辣的畫面。

「對哦,我現在在床上,還沒……」

這個該死的女人,他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引他想入非非,但是就是她不經意的話語和動作卻總是幾乎讓他噴鼻血。

歐陽烈忍不住申吟一聲,「你想不穿衣服就和我出去是不是?我現在已經在停車場了。」

「啊,我叫你慢一點嘛,你真討厭,好了,不和你說了,等下見,拜拜。」

「拜。」歐陽烈對著電話狠狠親了一口,打開車門上了車,掉轉車頭,向南郊駛去。

那天晚上,他們連續吃了三家料理。直到史晴大呼不要,他們才決定放棄繼續吃下去的計劃。離開最後一家店的時候,正在取笑史晴的歐陽烈被人從身後叫住。

兩人同時轉過身去︰一個身材高挑衣著妖冶的女人擺著款款細腰走到他們面前。女人直接望住歐陽烈,一手抱胸,一手輕舉一支修長的女士香煙。

「好久不見!歐陽烈!」

歐陽烈淡淡地笑,「你好!思思。」

女人轉過頭再看一眼史晴,緩緩吐出一口煙。

「你現在開始喜歡清純小女生了?嘖嘖,不過長得還真是不賴。」

不知道為什麼,面前這個女人讓史晴感到一絲不安。她看一眼歐陽烈,他仿佛也很不自在的樣子。

「思思,有事以後再聊,我們現在要走了。」歐陽烈佔有式地攬住史晴的腰,說話的臉上面無表情。

「怎麼這麼急著走?我們應該在一起喝杯咖啡聊一聊才對。」女人回著歐陽烈的話,眼楮卻一直盯住史晴上下打量。

「算了,反正以後有得是機會。我們現在真的有事,拜拜。」說完,歐陽烈不等她再多說什麼,擁著史晴就出了料理店。

「烈,她是誰?」

「一個以前的朋友。」

「她很漂亮。」

「喔,是嗎?我不覺得。」多單純的女孩子,竟然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贊美別的女人漂亮。

「不是吧,她是真的很漂亮呀。」

「算了,不說別人,聊我們自己吧。」

上了車,駛上寬闊的環城高速公路。兩個人已經忘了剛才發生過什麼事情,又回到了溫馨的二人世界。

「甜心,我正擔心,如果你再吃下去的話恐怕我要抱不動你了。」夜色里,歐陽烈邊開車,邊模一邊可人的小鼻子。

「你討厭!不許模我鼻子!不然有一天我會變成大象。」

「哈哈,」歐陽烈一陣狂笑,「做大象有什麼不好?你如果變成大象,我馬上變成一只公的陪你。」

立刻一陣粉拳落在歐陽烈堅硬有力的肩膀上。

「歐陽烈,你,天啊,我真不懂芝芝她們為什麼要崇拜你!你簡直是,是……」

「是什麼?」他拉起她的小手親了一下。

「你簡直就是一個超級Super大!」

「謝謝你取的新名字,我的小紅帽!大非常喜歡。」歐陽烈望著她的眼神里閃爍著點點光芒,那樣的深情款款令史晴不禁臉紅心跳。她攏起耳邊跑到前面來的一撮長發,羞澀地避開了他熾熱的目光,轉頭裝作欣賞風景的樣子。

車突然停靠在路邊,史晴回頭,望向歐陽烈。

「怎麼了,為什麼停車?」她清澈的眼楮里寫滿了疑問。

而歐陽烈注視她的目光里卻滿是毫不遮掩的饑渴。

他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里,累積了兩個禮拜的想念在這一刻全化成一個吻。他先是輕啄她的唇,她的鼻子,她的眼楮。史晴伸出手臂,回應地抱住他的腰,然後他一下深深吻住她的唇,完全侵略式的「大」的吻。

送史晴到學校後,歐陽烈快樂地駕著車返回自己的公寓。早上出門時他還是天下最最倒霉的男人,而現在,他已經成了最幸福的一個。

時間飛快地過著,轉眼過了一周。

又是周末,史晴和歐陽烈一起吃過晚飯後在東大街閑逛。

「烈。」

「嗯?」

「你還記得我去年過生日的時候嗎?」

「當然記得。」

「我突然有個想法。」

「你說。」

「我們像那晚一樣,就這樣一直走,走到天亮好不好?」史晴滿是興奮地望著身邊停住腳步的歐陽烈,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在東大街熙嚷的人流里十分突出。

歐陽烈望著身邊這個一臉期待的小女人,他心里最想說的話其實是︰「回家算了!到我的公寓去!」明明有住的地方,卻要在街上凍到天亮!上帝,這個小家伙一定以為他也喜歡這樣的方式。問題是,史晴過生日的時候他們是剛剛開始,他膽量還沒有大到請她去他的公寓過夜,即使這個「過夜」真的只是一人一個房間那樣子,那時候這樣都不可以,他只好甜蜜地陪著她在街上走路,一直走到天亮。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非常確定他們的未來,史晴的工作也簽在西城,畢業設計馬上就要做好。他有一千個理由請她去他的公寓,即使什麼也不做,只是簡簡單單地吃她做的飯,和她聊聊天,他都會覺得很幸福。只是,他還不能確定他提出建議後史晴的反應。

「好!」歐陽烈張口卻已答應了她。

「你真好,烈。」她開心地笑,忽然又有點擔心地問,「可是,你明天的節目會不會受影響?」

「不用擔心,偶像的敬業反正是可以作弊的嘛。」

她一下子笑了起來,「我說你什麼你總記得。」

晚上十一點多點兒的時候,他們正在鐘樓下的世紀金花廣場上坐著「欣賞」夜色。

「好冷哦!」史晴拉緊外套,望住歐陽烈,「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傻。」她傻乎乎地問道。

「你現在才知道?」

「啊,你討厭,明明不喜歡還要和我一起做傻事。」

「小傻瓜,可是你喜歡啊。」他把外套月兌下包住她,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烈。」史晴呆呆地仰頭望著他,心里突然一陣感動。她喜歡,于是他就陪她一起做,史晴忽然發現自己好自私。她什麼時候有想過歐陽烈喜歡什麼?

「在想什麼?」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和她的鼻尖輕輕地擦著。

「你,你喜歡什麼?」

「什麼?」他拉開一點和她的距離,再望著史晴,有點搞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是問,你喜歡什麼。」

歐陽烈不禁失笑。

他看過許多小女生在活動現場把他的資料倒背如流,他的一切喜好都公布在網路上,隨便一個人上網查查看都可以看到,可是,現在,他身邊的這個小女人在問,他喜歡什麼。

也許是史晴喜歡他不像他喜歡她那樣多嗎?他開始時對她一無所知,可是從一次次的接觸以及從芝芝她們那里,他硬是一手手地掌握到了她的所有資料和喜好,這種主動和被動形成的強烈對比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烈,我,我想我還是知道一點點的。」看到他略帶自嘲的表情,她立刻不安地說道,「你喜歡吃川菜,喜歡自然,不喜歡太吵的音樂,還有……」

「夠了。」他緊緊抱住她,她能這樣去記他的一切已經很讓他感動。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他把下巴放在她的發上輕磨,俯頭吻一下她的耳。

史晴也回應地緊緊抱住他的腰,

「我們,現在回去好不好?」她終于「良心發現」,要照顧一下歐陽烈的感覺了。要知道于這樣初春的夜晚在街上晃悠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好!」歐陽烈立刻表示同意,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向跑車走去。

跑車在初春微冷的街頭悠然滑過,燈火,和未眠的行人,以及道旁剛剛抽出新綠的銀杏樹,這一切,深深刻進史晴蕩漾著幸福的記憶里。

「烈,你听。」車從慈善中心門口經過的時候,史晴急促地叫了一聲。歐陽烈立刻減慢車速。一陣嬰兒的哭聲從某個角落傳來。

「可能是誰家的小孩還沒睡吧。」歐陽烈安慰她一聲,準備繼續開車離開。史晴一下按住他的手。

「不,你听,不是從樓上傳來的,是地上,是從那門口傳過來的聲音。」她急急地嚷。歐陽烈再次側耳細听,果然,他發現史晴判斷的正確。

他們立刻下車。朝慈善中心莊嚴巍峨的大門走去。

大門口的地上,赫然躺著一個被包裹得嚴嚴的嬰兒。史晴蹲去,抱起他,卻又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樣讓他不要再哭。歐陽烈模一下嬰兒的額頭,還好,它還沒被凍感冒。

「烈,他是不是被父母扔掉了?」史晴心痛地望著懷里漸漸平靜下來的小孩。

半夜三更,一個小孩子被包裹得嚴嚴地放在慈善中心門口,不是被人扔掉了還有什麼更合理的解釋?

歐陽烈忍不住低咒了一聲,這些不負責任的父母,既然決定了不要這個孩子,為什麼還要把它送來這個世界?

他一把擁住史晴,朝跑車走過去。

「我們把他怎麼辦?」

「先帶回家,天亮了再說。」

小孩到了史晴懷里,很快就平靜下來,不再哭了。

跑車在路上疾駛。

「他好貪睡哦。」史晴點著他可愛的小鼻子,側頭望一眼專心開車的歐陽烈。

他笑,他忽然發現抱著一個小孩的史晴別有一番韻味,雖然那是別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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