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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風戀歌 第7章(1)

羅新已經有整整一個星期沒回來過了。空蕩的公寓,她很努力想讓自己過得釋然一些,可抬眼望去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心在一點一點下沉,寂寞得讓她快要不能呼吸。還好,林嘉來了。

林嘉跟邢浩還是僵在那里,一直持續著追躲的游戲。林嘉心情也很糟糕,但仍是那麼固執,不肯接受一份她覺得不安的感情。老天真是愛捉弄人,讓兩個難姐難妹在感情路上都走得那麼不順。

林嘉勸過她,認為她的擔心實在沒什麼道理。她不能單憑自己的感覺就決定跟羅新之間該怎樣走下去,甚至連羅新對她是不是完全出自同情,她都逃避著沒去問清楚。就算要判彼此死刑,起碼還要听听羅新的想法,那樣才沒有遺憾。

這一個星期來,隨風也冷靜了下來,不否認那晚因為受了何沁如一番話的刺激太沖動了。哪怕羅新當面承認對她的感情只是同情沒有其他,她也該听他親口說了才算數。

她真的太任性了,又沖動。過幾天就是羅新的生日,她剛好借機會跟他好好談談。分開之後,她才有機會去意識到自己的在乎有多深。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她只是被動地接受,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現在想想,如果她也早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他的話,就該付出一些主動和努力。因為她不想和他分開,早就舍不得了。

今天是羅新的生日,是個秋朗氣清的好天氣,一起床就有滿室陽光。

隨風起了大早,用了一個上午時間搞大掃除。吃了中飯就出門去超市買了很多菜,打算一切弄好了,去趟醫院給羅新一個驚喜。

那天晚上一定把他氣慘了,現在想想她真的夠任性。好吧,她會很誠懇地向他道歉,被他罵到臭頭都不會還嘴,再坐一桌子菜當賠禮,這樣總成了吧。

林嘉被她趕回自己家去了。道歉也好二人世界也好,總不可能留一個幾千瓦的大燈泡在場臂摩吧?林嘉糗歸糗,還是很識趣地收拾了包袱走人。當然沒少罵她神經,才會一會兒任性地把人轟走了,現在又沒事人一樣來把人哄回來。羅新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女人來將就。

嘮叨歸嘮叨,隨風還是拎著林嘉的行李把她送上出租車才回來。

陽光很好,讓人的心情跟著也好起來。拋開了所謂的不安和糾纏,生活其實也可以活得很恣意很輕松不是嗎?為難自己為難喜歡的人都是很傻的事。

出租車在醫院前的路邊停了下來。

隨風付了車費下車,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羅新,是我。」她口氣隨意地說著,仿佛一個多星期前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羅新在那邊愣了片刻,但還是溫聲應︰「隨風,有什麼事嗎?」

一個多星期沒見了,他們的關系一直僵在那兒。他心煩,但一時也想不出解決的方法,沒想到她會先打電話過來。

「你現在在哪?下班了嗎?」她輕快地問,沿著醫院院牆往大門口走去。

羅新似乎頓了下,然後低聲道︰「我還沒下班,晚上醫院里還有個會要開。」

「是嗎?」隨風淡淡皺了下眉,腳步也停了下來。

「你有什麼事可以在電話里說。」他見她半天沒說話,按下心里的激動情緒淡聲說道。

「我……算了,你先忙吧,我回頭再打給你。」他有工作要忙,她可以等他。

「那……」他猶豫了下,淡聲道別,「再見。」

她會主動找他想必是有事吧。她任性,他被氣糊涂了才會也跟著賭氣像個小孩子。他們之間需要溝通,等他忙完了手上的事就回去和她好好談談。

「再見。」才一個星期沒見,語氣已經生疏得讓人覺得不安,不是個好現象。等他回去,她一定要和他好好談,把心結都解開,告訴他,她以為自己還沒有喜歡上他,其實她錯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醫院的大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閃著單調的紅色光芒。身邊是馬路,車來車往,下班的人潮一波波從眼前走過,其中不乏手拉手甜蜜相擁的小情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也變得這麼敏感起來,眼光老往人家一對對情侶身上瞄,偶爾心里還飄出幾絲感慨的情緒來應應景,好丟臉。

嘆氣轉身,還是先回家吧。把菜再熱一熱,蛋糕擺好蠟燭插上,等著她的老公回家。

轉身往回走,天氣不錯,她決定走一段路當散步。

懶散地邁著步子沿著人行道走,她一時玩心大起,低下頭有一搭沒一搭數起腳下的方磚來。因為低著頭忘了看路,她不小心被迎面來的人撞了一下,好不容易撈回視線,不期然間眼角余光瞄到身邊車道上有一輛眼熟的黑色跑車開了過去。

那車她天天坐熟到不行,駕駛座上那個笑容優游的男人不巧正是她的老公。不是說有會要開,開到車上來了?副駕駛上的那個巧笑嫣然的女人她也是熟到不行,是何沁如。

車開到路口剛好遇上紅燈,緩緩停了下來。隨風不死心地追奔上前幾步,隔著綠化帶很仔細很認真將車里的人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並沒眼花。雖然她很希望是自己出現了幻視。

綠燈亮了,車身再次啟動,加速,漸漸駛離了她的視線。

這一刻突然忘了該有什麼反應,只知道心又在不受控地揪緊,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了去,無邊的冷寂又一次將她重重包裹起來。世界一片空茫,忘了來時路,也找不到離開的路。

甭單的時候,她總是覺得冷,很冷很冷,是那種椎心刺骨的冰涼。

她以為她回頭就能為自己找到救贖,卻忘了沒有人有義務一定要等在那里承受她任性後的覺悟。這個世上,每個人原來都只是孤獨的個體,錯過了那個可以為自己承載寂寞的人,就無法再回頭。

羅新,終于也放棄了她。心,好空。

「咯……」一聲酒嗝在光線暗淡的房間里響起。

什麼破酒,度數低得要死,又難喝。她都喝差不多一瓶了,腦子還是清醒得很。真不知道是自己酒量太好還是酒廠掛虛假廣告,55度,依她看跟白開水也差不了多遠。

仰著脖子倒空了酒瓶里的最後一滴酒,她順手將空瓶扔了出去。酒瓶大概是砸到了某樣家具,發出一聲悶悶的碎響。

酒勁上來了,身體開始發熱,她往落地窗的玻璃上蹭了蹭,想借那一片冰涼來抵退心底漸升的燥熱。

是什麼東西硌得腿不舒服,閉著眼楮抓起來,掀開眼皮掃一眼。是手機……手機,真是個好東西,想找人的時候少了它還真不行。

好像很晚了,她記得還沒跟她親愛的老公說生日快樂,真不應該。

翻開手機蓋找到號碼,撥過去。接通了,她懶懶地癱倒在地毯上,不等對方開口就吃吃地笑道︰「老公,生日快樂!」

羅新在那邊一驚,低聲喚︰「隨風?」

隨風的笑聲更大了,大著舌頭表揚道︰「不錯,一猜就中。」

羅新听出了她聲音的異樣,緊張地問︰「你現在在哪?是不是喝酒了?」

她還在笑,抱怨道︰「真是的,老是這麼聰明,會打擊到你的笨老婆我的,就不會裝一下猜不中嗎?」

「隨風……」他慌聲問,「告訴我你到底在哪,我馬上過去!」

「我在……」她迷迷糊糊差點月兌口答出來,趕緊打住道,「我干嗎要告訴你啊?我打電話只是要跟你說聲生日快樂,說完了我就要掛了。你要記得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哦,不可以誣賴我不關心你,那樣我會內疚的!呵呵,晚安,我要睡了……」

她含混地嘀咕一大堆,發現嘴角的笑意不知怎麼搞的就是止不住,笑得人好累啊。

「我真的要掛了哦……」她還在那嘮叨著,突然驚詐地又道,「等等!我還有一件事要說,你一定要認真听哦,呵呵……」

她頓了很久,才一字一句說道︰「羅新,我知道,終于連你也不要我了。」

「隨風!」羅新大驚,低吼道︰「你在胡說什麼?」

「羅新,我好冷哦,都沒有人肯來給我點溫暖,我不敢再貪心,我只要一點點就好了。可是都沒有人能給,再也沒有人了……」她始終在笑,哆嗦著掐斷電話,在黑暗中放任冰冷的眼淚無聲滑落下來。

秋天的夜氣已經轉涼,房間鋪著厚厚的地毯還是擋不住由地下滲出來的寒氣。隨風蜷縮著身子,曲著雙腿靠坐在落地窗的玻璃旁邊。

頭好重,壓得人一動也不想動。再讓她坐一會吧,坐一會就好。

隱約中有推門聲傳來,她想回頭,可是眼皮掀不開。算了,就算是進來打劫的她也沒空理,只要別吵到她休息。

是誰伸出手將她摟進了懷里?熟悉的溫度,還有一聲熟悉到心悸的嘆息。

當做是夢好了,她不介意放任自己沉淪。

她的身體動了動,在他懷里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偎上去。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你總這麼任性,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羅新溫柔地將她擁緊幾分,下巴搭在她的頭頂,無奈地低嘆。

眼淚來得太突然,一顆又一顆,熱燙的溫度很快印濕了他的衣襟。

他將她從懷里拉起來,輕手為她拭掉眼淚,只能嘆息。

是暗淡的夜色給了她勇氣,又或者是酒精的關系,她張大眼楮灼然地盯視著他,用滾燙的掌心握住了他拭淚的大手。

黑暗放縱了太多曖昧,心跳聲漸漸清晰,她閉上眼楮,主動貼封住了他錯愕的氣息。

理智還在身體里回旋,他喘息著將她推開,啞聲勸戒︰「你喝太多了。隨風,我不想做讓你後悔的事。」

她揪住他的衣襟阻止他理智的後退,貼近他的耳邊清晰地說︰「我沒醉,心里清醒得很。而且我不後悔,因為……」她的唇角彎出一抹弧度,「我知道是你,早就知道了,不會再有別人。」

思緒在飄離,夜色也一寸一寸退出窗外去。視線在旋轉,終于將她的世界轉成一個完整的圓。

放縱也好,決然也好,至少他們之間,她不會後悔擁有這樣一場迤邐的記憶。

事發的第二天,某個鴕鳥的女人就包袱收收潛逃了。

天亮的時候,羅新起床上班,她在床上拉高被子蒙著臉裝睡。

羅新出門前,坐到床邊靜靜看了她很久,伸手撫了撫她的臉才離開。她翻身睡著,眼皮直打顫,差點就裝不下去了。

門合上的下一秒,她從床上翻坐起來,掀被子下床。洗漱完畢吃完他留在微波爐里的早餐,然後到臥室收拾幾件簡單的衣服,又找了張便簽紙寫了留言,弄好了一切淡然一笑,提著行李包拉開門離開。

留言是這樣寫的︰分開一下吧,讓我們可以認真想清楚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想再鬧什麼誤會下去,因為好累,也很無聊。離開,是想讓自己沉澱一下心情,也讓你有機會看清楚自己的感情。等我發現我的心里已經完全裝進了你,而你也不是因為同情才跟我在一起,到那時候如果你還願意的話,我們就戀愛吧。

夕陽落了山,在天角邊留下一片橘紅的霞雲。

青山碧水的環境,很適合挑來當鴕鳥的窩。

隨風回「溫心」已經快半個月了。院里的人手本來就很緊張,她一回來就光榮地被委以數職,光榮之余也夠她頭暈如斗大。

院里的孩子以八、九、十來歲的居多,正是那種想懂事懂得不多偏還要裝懂一下的頭疼年紀,相當的不好拐不好騙。

這半個月來她真的很忙,要負責跟一群小女生們聯絡感情,當她們的手工課老師。又要撇開形象陪一幫沒大沒小的男孩子瘋,美其名曰是體育課老師,其實就是孩子頭啦。

忙是忙,一整天過下來少不得腰酸背疼,但她覺得很快樂很輕松,心境也在一天開朗過一天,是個好現象。也許等她完全釋然了,會去主動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一定,她很期待那一天。

啊!又跑神了,忘了現在正處于跟某個小表頭的「戰斗」中。

一記反抽,橘黃色的小球險險從眼皮底下飛過,落到腳邊,發出一串「嗒嗒嗒……」的聲響。

隨風探腰抄起乒乓球,大義凜然地教育對面的小表頭道︰「小子,你很沒品哎,怎麼可以趁我沒注意偷襲?」

罷剛爬上十歲頭的小男孩不以為然地咧咧嘴反駁︰「球場如戰場,會偷襲而且偷襲成功,說明我夠聰明而對手太差勁。你自己要跑神,而且你是大人耶,輸了球怎麼可以賴我?」真正沒球品的是她吧?當然這話不能當她面說,否則會被追殺的。隨風心虛地眨眨眼楮,整整嗓子努力撈回點威嚴︰「你這小表,打哪來的這麼多歪理?不知道世上有'尊老'這兩個字嗎?我說一句你回我一堆,回頭叫你們德育課老師到我這來懺悔!」

他才十歲哎,嘴巴怎麼可以這麼利,要她這個不太像前輩的前輩臉往哪擱?

小男孩還是一臉的樣子,嗤道︰「少來,那一堆歪理明明就是你教的,少拉我們德育老師當替罪的。還有,你說不過人家就想拿德育老師來威脅我,慚不慚愧啊?」

什……什麼?她教的?她有教過這麼有哲理的東西嗎?為什麼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快快給我報上來!」她手里轉著球,突然露出一個奸奸的笑。

「你失憶啊?還是腦容量太少才會忘了我的名字?拜托,就算你突然變呆了,起碼別自爆其短表現出來嘛,丟我的臉。」第N次意識到對面的小表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嘴巴真毒,將來長大了還得了?她決定要跟他月兌離師徒關系裝不認識他。

不理他,看球!

戰火又起,可是才過了幾招對面的小表突然停手了,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哎,你這膽小表不會是為了躲避情債才偷跑回來的吧?」

再次被口水狠嗆一口。對面的仁兄真的只有十歲嗎?情債?這是該出現在他這個年紀里的名詞嗎?教育失敗啊,才會把他教成一副人小表大的德行。

「你欠扁的話就說一聲,別拐彎抹角說這種讓我想搓手扁人的話。」隨風丟開球拍搓搓手,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

小男孩壓根不甩她,一副無可救藥地對她搖搖頭,「想扁我也要看看你有沒那個時間。麻煩回頭看看,情夫都追上門了,還是自求多福吧你!」

情夫?她是已婚人士了好不好,哪有那個時間跟閑心爬牆?頂多煩的時候把老公抓來騷擾一番而已。老公……老公!總不會是——

她驀地回過頭去,心底竟升起一絲倉皇跟迫切。晚霞中那個向她緩步走來的挺拔身影不是她的老公還會是誰?

「我……」已經不是逃跑的最佳時機,但她還想在第二時間里躲上一躲,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有人很不給面子地打斷她想逃跑的可恥想法︰「只有笨蛋才會在這個時候還想著跑。跑不掉了啦,別丟人了!」

咬牙切齒!「賀文遙,你這死小孩真的很不怕死哦。別以為我收山了就不會再打人,你皮癢的話我一點都不介意賞你兩拳讓你過過癮!」

「你還是省省口水留著去跟你的情夫解釋吧,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怎麼樣,我個人倒覺得你挨扁的可能性更大些。」

隨風還想反駁回去,暗影已經移近,在她的身邊駐足下來,擋去了她可憐的一點光線。

不回頭裝啞巴行嗎?她真不想回頭啊。唉!

大手搭上了她垮下去的肩膀,溫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找了你很久。」

隨風僵硬著面皮勉強扯出一個類似于笑的表情,干笑道︰「那個……好久不見。」

「我想和你談談。」

聲音听起來並沒有發火的趨勢,她沒膽抬頭看他臉上的表情,所以心里還是毛毛的。見鬼了,她做什麼要心虛,又沒干什麼,呃,十惡不赦的壞事。拐了他的人根本算不上什麼壞事不是嗎?他也佔到便宜了啊。

低頭,沉默,半天都不痛快地給個反應。

羅新試探地又喚她一聲︰「隨風?」

旁邊的某個千瓦大燈泡看不下去了,指導他道︰「哎呀這位老兄,對付她這種任性的女人就該強勢一點,否則不耗個十年八載你是拐不到她進教堂的。」

羅新失笑。拐進教堂倒是不難,因為已經進去過了,沒必要再來一次。不過有一句話說對了,她的任性真的常常叫人應對不及。要在一起要分手,甚至招呼不打一聲跑掉,好像一直都是她說了算,他這個老公當得也太沒權利了點。對面小子的建議也許可以考慮一下。

「臭小子,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隨風惡聲惡氣警告道,還比了個殺頭的手勢嚇唬人。

好吧,有人在用眼神趕人了,他是聰明的小孩,知道電燈炮要當得適可而止,否則真惹毛了某人,他會沒好日子過。

「我餓死了,要去吃飯了。你們慢慢敘舊吧,敘一夜也不會有人有意見的。」揮揮手里的球拍,小表頭閃人了。

「這孩子很機靈很可愛。」羅新笑了笑說道。

機靈,也許吧。可愛?那是那小子這輩子都別想撈到的優良品德。

「他是賀文杰的弟弟。」

「是嗎?」他頗為意外。

「你怎麼會找到這里來?」她躲到這里除了林嘉沒告訴過任何人,林嘉受了她的警告應該不會出賣她才對。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擁著她往前行,「我找了很多地方,最後才想到了這里。」

事實證明他們的默契仍有待進步。

隨風停下腳步,彎了彎嘴角輕快說道︰「你來了,我們就好好談談吧。」躲了這麼久,心已經漸漸平靜下來。她想和他談談,開誠布公認認真真談一次。

「好。」他笑,擁著她朝孤兒院外的幽靜樹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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