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緣來擋不住 第2章(1)

那個人會是她嗎?她還活著,活在這世上,那她為什麼不去找他?剛才在大街上看到她,除了穿著比較普通以外,並沒有多大的改變,時間似乎在她的身上停止,她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他是多麼的想她,她是否也一樣?看她身邊的那名男子對她十分的寵愛,難道是她的夫?不,不可能的,她是他的,他一定要找回她,哪怕是上天下地。三年前他失去了她,三年後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京里實在是讓趙煌言透不過氣來,借著為要遠嫁西夏的十三妹采辦嫁妝才溜出來。本來他並不打算到益州,可是十三皇妹的嫁衣不是在蘇州訂制的而是在益州,因此他不得不到這里來。真是天意,今天一到益州就看見那名女子,那明明就是以為死了三年的拂舞。

他想確定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拂舞,他就跟著,那名女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並命陳翦去打听,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如果不是女子身邊的那個男子差點發現他,他是不會離開的,不過他還是讓一個下屬跟著,他才放心地回到驛館等陳翦的消息去。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爺,是小的。」

「進來吧。」是陳翦。

「爺。」

「打听得怎麼樣?」

「小的已經打听清楚,那名女子叫靈星舞,她身邊的男子是他們家的總管叫莫言,五年前來的。」

「星舞,拂舞,這會是一個人嗎?五年前來的?」拂舞是三年前才出事的,那日她去寺里燒香,回來時因大雨馬車滑下山谷,車毀人亡,雨停後去找,只找到部分馬車的殘骸,人因為大雨已被水沖走。後來相繼找到兩名婢女和一名車夫的尸首,對于她的生還他兩年前就不再抱有希望,為此,他的心也跟著她死去,再沒有娶妻。可就在剛才他又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啟稟王爺,小的是說那男的是五年前來的。」陳翦慢慢地說道。

「那女的呢?」趙煌言的樣子變得有點嚇人。

「女的從小就生在這里,這靈家是益州的大戶,眾人皆知,況且這個靈星舞十分的聰慧,從小就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十五歲就出來掌管靈家所有的生意,今年剛滿十八。」陳翦硬著頭皮一次說完,他敢再吞吞吐吐,王爺一定會把他的舌頭拔下來的。

「也就是說,她不可能是拂舞。」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天下不可能會有那麼相像的兩人,他不想相信,這難道又是一個夢嗎?

陳翦也不敢回答,他兩年前才到的王府,一進王府,他就听說王爺對那位還沒有過門就早逝的王妃十分的寵愛,王妃的話王爺從來都是言听計從。王妃死了以後,王府就成了人間地獄,只要王爺心情不好,那下人就應該躲得遠遠的,不然不死也只剩半條命,所以嘍,王府的下人都不知道換了幾撥了。他是不知道才被騙去當王爺的護衛,這兩年嚇得連話都不敢多說,說一個字看一眼王爺的臉色,一不對勁馬上謝罪。

「王爺,還、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麼事?」

「那個,靈家涉嫌謀反,已經讓府衙給抓了。」

趙煌言皺起眉頭,「怎麼回事?」陳翦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向他稟報,他越听眉頭皺得就越緊,不過,也許他可以用件事來……

益州知州劉庶昌坐在後堂正等著靈星舞,旁邊是他的二兒子劉鄴。

「爹,那靈星舞會不會跑了?她會自投羅網嗎?」劉鄴不由得有此擔心。自從他見到靈星舞之後,對外邊那些蔦蔦燕燕都沒有了興趣,再加上靈家龐大的家產,他對靈星舞可是花了大力氣,可靈星舞卻不買他的賬,還有她身邊的那個莫言,每次都讓他出丑,他對莫言恨得牙癢癢,只要娶了靈星舞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莫言那小子給趕出去。

他都說願意到他們靈家去做上門女婿了,可靈星舞還是不點頭答應,八成就是因為有個莫言在那兒。今天他爹抓到抓到兩個反賊,一查他們還到過靈家,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看這回人和錢還不手到擒來。

劉庶昌可不是這麼想的,女人嘛,哪沒有,抓住反賊那可是大功一件,要升官還不容易,再沒收靈家的財產,那可是幾輩子都吃不完的。對這個不長進的兒子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老大是個傻子,這老二……一天到晚往妓院跑,後來還想到靈家去上門,真是個孽子。看來劉家真要敗在他這個不成氣的兒子身上。

「老爺,靈星舞來了。」一個衙役進來稟報劉庶昌,跟在他身後的靈星舞忍下怒火對劉庶昌拜了拜。

「大人,不知我靈家犯了什麼罪,讓大人又是抄家又是拿人的?」

劉庶昌還沒開口,劉鄴就急著說︰「私通反賊。」一看到靈星舞他的眼楮就亮起來。雖說靈星舞沒有那個霓羽艷麗,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種東西讓劉鄴著迷,這個女人一定是他的,以後他再把霓羽收入房中,那就是真真的人財兩得。

听到劉鄴的回答,靈星舞皺起眉頭,「大人,這空口無憑的不是誣陷嗎?」

「本官有的是證據,來人,帶人犯。」早就料到靈星舞會這麼說,不過為什麼他不升堂,一個主要原因就是靈家常年為宮里織錦,連這次十三公主的嫁衣都是靈家來做,可見靈家的能耐。他怕萬一這靈家的在京里有後台那怎麼辦。如果沒有他可以領功,萬一有那還得再想想,現在還不宜大動靈家。他得看看……

那日到過靈家的一老一少和靈柏同時被帶上來,除她爹以外的那兩人現在已經是遍體鱗傷,年老的把頭抬得高高的,一副舍身成仁的表情,小的就顯得十分的不安,很害怕,再審一次這小的絕對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只有她老爹靈柏倒還一臉的悠然自得,好不舒服的,他還真以為人家是請他來作客呀。

「大膽人犯,可認得眼前這兩人?」劉庶昌指著靈星舞和靈柏,問跪在下邊的一老一少。

老者看都沒看一眼,「不認識。」被抓那是他的命,他不會再連累任何人。

劉庶昌轉向那年少的,「你呢。」

「不、不、不認識。」年少的說得十分小聲,還顫巍巍的,說得結結巴巴。

「來人,大刑侍候。」劉庶昌大喝道,接著左右就要上夾棍。

「等等。」那年輕的立馬叫道,他不想再受這種罪,他和那兩個人非親非故的管他們去死,「大人,草民認識他們,他們曾答應要資助小的完成復唐大業,小的願意將功贖罪,還望大人饒小的一命。」他開始胡說八道,能拖一個人下水算一個,好來減輕他的罪行。

「你……」老者怒瞪著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靈柏這時抬頭問站在一邊的女兒︰「女兒,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要資助他們復闢大唐的?」

「他做夢的時候。」靈星舞沒也好氣地回答靈柏,就這種家伙還想做義士,也不看看是不是那塊料。

「哦。」靈柏表示了解,不過還有一件事?「既然是他做夢時夢到的,那關我們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這你問劉大人啊。」

靈星舞說的只是玩笑話,可靈柏還當真去問︰「劉大人,既然是他做夢夢的,那就沒有我們的事嘛,大人你就快放了我們吧。」

「大膽靈柏、靈星舞,你們倆不要在本官面前裝瘋賣傻,就算你們舌粲蓮花,你們敢說這兩個人不曾到過靈家?」他還有人證見到這兩個人從靈家出來的,不怕他們不承認。

「不曾。」靈星舞想都沒想就回答。

「到過。」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

靈星舞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靈柏的舌頭給割下來,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人家空口無憑,他干嗎自己承認?劉庶昌就是借題發揮,根本就沒什麼真憑實據,她爹還那麼的笨。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劉庶昌接著追問。

「沒有。」

「有。」

靈星舞咬牙切齒地看著靈柏,「靈柏。」她的聲音恨不得把靈柏給吃下去。

這時,劉鄴急急說道︰「爹,這一定是靈柏背著舞舞做的,不關舞舞的事,你看舞舞都不認識他們。」他生怕他爹把他的舞舞連著一起問罪。

「閉嘴。」劉庶昌和靈星舞同時吼出來。

靈星舞厭惡地抖了一子,舞舞,還真惡心,誰準他那麼叫的,還好莫言不在,在肯定會揍他的。說起莫言,原本他要一起來,但她以安撫家里人為由,把他趕回家去安撫眾人,以免他當眾把劉庶昌給宰了。

「滾進去,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分。」劉庶昌頭疼地叫兒子進去,成天就只想著女人,如果真是謀逆,那可是滿門抄斬的,這,他是不是想跟著去陪葬?

看一眼靈心舞,不敢違抗劉庶昌的話,劉鄴只好不甘不願地回房去。

「到底有還是沒有?你兩人話語互相矛盾,可見有事隱瞞。」

靈星舞示意靈柏閉嘴,她才回答劉庶昌的問話,「有是他們確實來過靈家,而沒有是靈家連一文錢都不曾給過。」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辭。」

「那他說我們靈家給他銀兩也只是一面之辭。」

「這……」

「況且大人,我靈家一直蒙受朝廷的恩典,織錦也年年進貢,連這次和親的十三公主的嫁衣也交給靈家縫制,試問靈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謀反的事?還望大人明察。」

靈星舞說得在情在理,劉庶昌也在冥思苦想,到底要怎麼處理此事,這京中到底有沒有靈家的人,還有這十三公主的嫁衣也還在縫制,真出了什麼問題那他可是要殺頭的。如果此時放了靈柏他們,靈家必定感恩在懷,但也有可能懷恨在心,這、這到底如何是好?一時間他還真是騎虎難下,早知道把這一老一少交上去也就沒他什麼事,他真是鬼迷了心竅。

正在這時,師爺劉福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在門檻上還差點摔了一跤,「大、大、大人。」

「怎麼回事?」劉庶昌有些不高興,這劉福不知跑哪兒去了,剛才就找不到他的人,現在他在審案又這麼跑來,越來越不懂規矩。

劉福跑到劉庶昌的跟前,也不知在劉庶昌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劉庶昌听後,瞪大眼楮,「真、真的?」

「就在花廳。」

「還還不快帶路。」劉庶昌急急忙忙地站起來,還理理官服,跟著劉福就要出去。

看大人好像忘記了他還在審案,「大人,這人犯怎麼辦?」一個衙役忙問。

「還押大牢,容後再審。」

花廳里,趙煌言喝著茶,陳翦在一旁侍候。放下茶杯,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讓陳翦附過身來,對他交待一番,陳翦就領命出去,在門口與正往茶廳里走的劉庶昌撞在一起。

劉庶昌下意識地要罵這個撞到他的奴才,一抬眼看到正在主位上坐著的趙煌言,就又把罵人的話給咽了進去。

趙煌言打量著劉庶昌,並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劉庶昌跪在地上,不停地冒汗,「王爺,小的未曾遠迎,望王爺恕罪。」要命,這九王爺怎麼會來益州的?他早听說這九王爺只要誰惹他不高興,那誰的腦袋就要搬家,他可是當今聖上的同胞兄弟呀,誰也得罪不起的。

「起來吧。」

「謝王爺,敢問王爺可是為十三公主的嫁衣前來?」劉庶昌大著膽子問道,除了這件事也沒什麼事可以讓這種大人物來。

「你說呢?」趙煌言反問劉庶昌。

「恕臣愚昧,請王爺明示。」

「你把靈家的人全抓了,是不是你來做十三公主的嫁衣啊?」

「啊?王、王爺,下官近日抓獲兩名前唐舊臣,據有人來報,這兩人曾到過靈府,所以下官請靈家父女前來問話。」現在他不管靈家是否背後有人,他都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可擔不起擔擱公主嫁衣延誤的罪過。

「那麼結果呢?」趙煌言拿著手中的折扇把玩。

「那兩人確實去過靈家。」

「哦?」趙煌言眯著眼看他。

「靈家那丫頭也承認那兩名反賊到過靈家。」劉庶昌急忙說道。

「他們可承認與那兩人有關?」

「下官還沒有審出。」

「那你認為呢?」趙煌言問他。

「下官以為……」他正要說出自己的看法時,一邊的師爺劉福拉了拉他的袖子,並示意他看一眼趙煌言的表情。趙煌言陰沉的表情,讓他有些不敢再說下去,他本來是想說靈家大有可疑的,為此在這個王爺面前表表功。

「你以為什麼,哼,據本王所知這兩人在益州走訪了數家,你為何只找靈家一家來問話?」趙煌言停住,「難道說你有意拖延公主和親,」趙煌言一拍桌面,「你好大的膽,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劉庶昌、劉福嚇得一起跪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本王還听說你兒子多次向靈家求親未果,可有此事?」這些都是陳翦調查來的有關靈星舞的事情。

「確有此事。」劉庶昌冷汗吟吟的,他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這王爺是什麼時候到的益州,怎麼什麼事都知道?

「那本王就不排除劉知州有公報私仇的嫌疑。」

「王爺,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請王爺明察。」

「明察不明察不是本王的事,本王只管十三公主的嫁衣是否能如期完成,這其他的事到底如何就讓監察御史來察吧,是不是啊,吳大人?」

看見趙煌言對著空氣說話,劉庶昌是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哪兒還有什麼吳大人,還有什麼監察御史,這又是怎麼回事?

「下官參見王爺。」一個柔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听著就像是一個女子,緊接著一個長得極為女性化的男子走了進來。為什麼說是長得極為女性化的男子,因為劉庶昌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監察御史吳子昂。別看他如女人一樣嬌柔,他其實和趙煌言是同一種人,冷酷到底,對任何人從不手軟,朝中有噬血西施的叫法,只不過誰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不然就等死吧。

劉庶昌看到吳子昂時,冷汗就沒停過,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他怎麼會那麼倒霉,踫到朝中的兩大煞星,早知道今天就應該什麼事也不管,躲在家里睡覺才是。這吳子昂美得過火,但也只有不知道的人會被他迷住,認識他的人一律是有多遠跑多遠的,以免死得更快。

「吳大人,這里的事你來處理吧,本王還有事要辦。」說完起身就走,把所有的事都推給才進來的吳子昂。誰讓他吃飽了沒事干要跟著他出京的,這就是他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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