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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完美前妻 第7章(2)

「流產?」他听得瞠目結舌,完全不敢相信于子宣剛才說的話。

「是呀!她打過電話給你,那時剛檢查出來懷孕,可你沒接;你也知道子楓都是搭公車的,公車上有個踫撞在所難免,再加上她那天的心情受到影響,胚胎本就著床不穩,會流掉也算正常。

「不過這樣也好,都要離婚了,留住小孩要做什麼?沒有牽扯,分得才會干淨;這總比到了小孩成長期,你們再離婚來得好吧?」

見他一言不發,像是沉浸在妻子懷孕又流產的錯愕中,于子宣搖搖頭,「溫律師會再跟你約時間,要是你遲到,就別怪沒見到子楓。」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那通電話有那麼重要——于子楓很少打電話給他,他明知道這一點,明知她不可能為無關緊要的事找他,可是他卻連接電話的動作都不肯做……

如今得到的結果竟是他沒能親耳听到她告訴他懷孕的好消息,孩子就流掉了!

這就是他掛她電話、不接她電話的代價,只是這樣的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于子楓不懂他執意要跟她見面是什麼原因,她很疲憊,從醫院回到家後,她只想一直睡,最好睡著了就別醒來……

若不是子宣不肯讓她采取逃避式的長睡,硬是定時幫她喂食,她想她寧願從此不要清醒。

他不知道跟他見一面,她會有多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

終于,她知道了失戀是怎麼一回事;終于,她想起咖啡店里那個故事里痴情男人,心痛的滋味……

她想給自己一杯咖啡,最好能苦到讓她流淚,掉過淚應該會比較好過些,只可惜她現在不適合喝咖啡,也不適合掉淚。

而當兩人見面——

「為什麼要離婚?」他一直覺得這個問題並不適合由他來問,但他還是問了,只因被要求離婚的人是他。

于子楓垂著臉,低聲說︰「莊小姐離婚了。」

「這不是理由。」只因莊欣雅離婚,他就該跟著離婚嗎?這太不合邏輯了!

「你愛她。」

聞言他愣住了,他愛莊欣雅,他堅持這份愛情堅持了很久,他從來不曾懷疑過這樣的信念;可如今從她的嘴里說出來,他的感受卻很不同,他有些惱、有些怒,心頭悶得像是喘不過起來似的,他很想問她,她是哪只眼楮看到他愛莊欣雅了?

但他也知道,她根本不必用眼楮看,她只須用耳朵听;事實上她常听到他這麼說——他就是這麼告訴她的,他愛莊欣雅!

「那並不影響我們是夫妻的關系。」他不喜歡和于子楓像這樣對坐著,中間隔著一張玻璃桌,感覺她離他好遠。

「你很開心她終于離婚了,你愛著她,你們……」她停頓了好一會兒,咽下心底的傷痛,「終于能在一起了。」

「你又知道我很開心她離婚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不禁比平常大聲許多。

「我听到了,那天莊小姐離婚,」她抬眼看他,「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剛好回家拿東西……」

她打過電話給你,那時剛檢查出來懷孕,可你沒接……再加上她那天的心情受到影響,胚胎本就著床不穩,會流掉也算正常。他突然一起了于子宣的說法。

見他不說話,她心想,或許他是認同離婚的。「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離開了。」站起身,不敢看向他,她怕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了流淚。

這淚她是想流,但不能流!

慕雲非拉住她的手,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你愛我,不是嗎?」

他竟還問她這種問題,他怎麼問得出口……「是的,而你曾說過,愛情有一種形式,就叫做放手,所以,祝你幸福。」

他的目光熾熱的都快灼傷她的臉了,但她決定不再去回應他的目光,若她在此時心軟,那會迫使她不願落下的淚水掉落。

但最終,她還是忍不住流淚……

她一直都知道,她愛他,毋庸置疑;而他不愛她,也毋庸置疑。

愛情有一種形式,就叫做放手,這是他曾說過的話,如今讓她用來套在他的身上——她愛他,所以對他放手。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這最後的一面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她掉淚,原來她的淚晶瑩的像是斷線的珍珠,深深的燙傷了他的心。

***

「你在搞什麼?為了莊欣雅而跟小楓離婚,你是腦子有問題嗎?」陳子風忿忿的拍著桌子。

他一直很看好于子楓這個人,加上偶爾從慕雲非的口中听他談起她的模樣,他一直相信這兩人一定會長長久久,結果呢?

才一年,他們結婚才一年就離婚了,這像話嗎?

還有小楓,他都說過,要是莊欣雅敢介入,就要她打電話給他,他一定會站在她這一邊,結果呢?

他接到的不是求助電話,而是離婚通知;更好笑的是,如果他沒打電話詢問慕雲非近況,他根本就不會知道!

慕雲非沒搭理他,只是沉默的看著從銀行帶回來的報表,對他的憤怒恍若未聞。

「你說話呀!說莊欣雅到底是想怎樣?說她這樣到底算什麼?你都還沒離婚就先搬進你家,你一離婚就四處宣傳說你們的好事將近,她是腦子壞了,還是你們兩個的腦子從來都沒正常過?」

要不是莊欣雅炫耀似的通知他,他豈會知道這個大消息?

慕雲非把事情藏得真好,要離婚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而莊欣雅倒好,樂得四處說嘴,說什麼慕雲非不愛于子楓,說什麼慕雲非還沒離婚就把她給接到家里住,說什麼慕雲非為了她而和妻子離婚,接著兩人就要結婚……

這像話嗎?他從不覺得慕雲非是這麼糟糕的人,假如莊欣雅說的是事實,那他真的要說,這次慕雲非的腦子肯定是壞到底了。

慕雲非不說話,他也沒戲唱,因為獨角戲唱久了也會累。

「我去廚房倒杯水喝,你家未來的女主人連杯水都不會倒,就樂呵呵的跑出去了,這是待客之道嗎?」陳子風啐了一聲,走出書房。

書房的書櫃空出好大的空間,曾經他不以為然,現在他只是一看到那空蕩蕩的格子,就會想起曾經有人站在書櫃前專注的模樣。

于子楓將兩人的關系斷得很干淨——他給的,她全都留下了;她帶來的,也隨她一起走了,他曾想著是不是能找個借口去看看她,然後才落寞的發現——他們之間竟連個借口都找不到!

包可笑的是,當他回憶起她的裝扮,回憶著兩人的過去,竟然發現他從來不曾為她添過任何東西!

除了日常用品和鍋具,新的、舊的,她全都留下來;但凡跟他有關的東西,她全都沒帶走,原來她的固執也用在這里。

鈴——

他接起書房的電話,「請問找哪位?」

「你好,我這里是XX婦產科,于子楓小姐有預約明天做產檢,請提醒于小姐一聲,謝謝。」

嘟嘟——嘟嘟——

產檢?她的產檢是明天,但已經不用了,他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閉上眼,他假裝自己仍身在過去有著于子楓的時空——以她害羞的個性,要是看到男醫生,不知會不會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再加上產檢時照超音波,那可是要掀起衣服的,她的臉肯定是紅透了。

只可惜都看不到了!

孩子在那一天就被他給害死了……

突然陳子風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想象,將他從假想中拉回到現實;而現實的書房冷清得讓他的心中直打顫。

「怎麼了?」

陳子風揮著一張相片大小的黑白紙張,「這是超音波吧?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就放在廚房的烘碗機旁邊。」

慕雲非接過那張相片,看得有些恍神——是她的超音波照片!

他再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日期,正是莊欣雅和他在屋里談話,被于子楓听見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知道自己懷孕了;也是在那一天,她流產了!

「這是誰的超音波?是小楓的嗎?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慕雲非想起了剛才的電話,驀然起身往屋外走去;陳子風追在後面,卻被他使勁的關上門,將陳子風留在車門外。

車子從公寓直接開到電話中的婦產科,他找了護士小姐詢問,護士則帶他找到醫生,當醫生看了超音波照片,告訴他照片上有兩個白點,還是胚胎,可以看得出來是雙胞胎。

此時陳子風打來關切的電話——慕雲非走得太匆忙,連一句話都沒說,這怎麼讓人不著急?

「醫生說,那張超音波照出子宮里有兩個胚胎,所以是雙胞胎。」

「是小楓的?小楓懷孕了嗎?那你還不趕快去找她,告訴她說你要跟她復合呀!」

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慕雲非不禁苦笑了,「孩子流掉了。」

沒錯,他和子楓的牽扯,在孩子流掉時就什麼都斷了。

「你!」陳子風已不知該如何罵他了。

和莊欣雅之間,是他先割斷的;和于子楓之間,也是他斬斷的!慕雲非把車開到大學旁的巷子,想找那間咖啡店,想進去喝杯咖啡。

那間咖啡店的氣息和于子楓很相像,他一想起于子楓就會想起那里,他想借由那里的味道來想念于子楓。

可當他找到咖啡店,卻發現店門緊閉,他無法進入;就像于子楓,已經無法靠近……

他突然很想問自己到底愛不愛于子楓?他想他是不愛她的,但是為什麼不愛一個人,卻可以對那個人如此的牽掛?

他不愛于子楓,但或許他是喜歡她的,所以他才會覺得這麼虧欠、這麼愧疚。

于子楓這個名字像是刻印在他的心上,讓他想起如冬陽般的笑容,楸得他的心直發疼,是會讓他得記一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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