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小可憐 第6章(2)

「你……不回家?」她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他面露慍色地盯著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多問了。「那你開慢點,路上小心。」她柔聲地叮嚀,擔心他又用剛才那種不要命似的速度開車。

他別過頭,不作任何回應。于是她只得移動身子,跨出車門,馬上又低頭對他說︰「我會等你回來。」她語氣緊張地告訴他,希望他一定要平安回來。

待車門一關上,她才往回走了一步,他的車子立刻呼嘯而去,沒幾秒便消失在街角……

她憂心地望了會兒消失的車燈,才轉身走進公寓里。

如果說搬到這里以後,真有什麼讓她感到孤單的,就是像現在這樣看著他掉頭離開的背影了。

***

當天晚上,她洗完澡後又抱著幾本食譜和筆記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本以為今晚能做的事只剩等待,卻意外的接到一通來自潔西卡的電話。

潔西卡並沒有出席今晚的宴會,但她已經消息靈通的獲知麗塔在會場上引發的騷動了。出于關心,潔西卡顧不得時間已晚,馬上就打電話來家里,給予她溫暖的安慰與鼓勵。

「真的嗎?」听完潔西卡的一番話,尹若月驚訝地問道。

「真的,自從他和麗塔交往後,兩個人就常常吵架,感情不好是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事……我想葛瑞這次真的是忍無可忍,才會下定決心跟她分手的。沒想到她還不死心,居然跑去那里鬧事,還動手打你,真的太過分了……」

听到這里,尹若月捧著一顆快窒息的心,就像獲得急救似的,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如果他已經不愛麗塔,而她也不是造成他們分手的原因,那就表示她還有機會努力,還可以繼續待在他身邊嘍?

她真的很高興。雖然這只是一絲幾乎抓不住的希望,她也不想放棄。

幣上電話後,她又繼續為他等門,即使有了淡淡的倦意,還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危而不敢合眼。

凌晨一點多,她終于听到寧靜的街上傳來汽車的引擎聲。她探頭往窗外望,看到元錫磊從一輛計程車里走出來,緩緩步向公寓。

她馬上走到門邊,待他走到大門外,隨即幫他開了門。

元錫磊一身酒氣的站在門外,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收回準備開門的鑰匙,逕自閃過她,走進屋里。

今晚他喝得比平常多,步伐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便伸手撐住牆壁,以穩住身體。

「我扶你。」她迅速走到他身邊,將他的手臂攬到自己肩上,支撐著他往房里走。

一瞬間想甩開她的念頭,被她身上飄來的沐浴乳香味給擾亂,讓他錯過了在第一時間拒絕她的機會。而她緊靠著他的柔軟身子,也讓他覺得舒服得不想移開手……比起經過精心打扮後所展現的優雅嫵媚,她不施脂粉的秀氣容貌,給人一種清新月兌俗的感覺,教人不由得覺得舒服。

很難相信她只小他四歲。俗話說「相由心生」,她是否因為從未吃過苦,也沒涉入過太多社會險惡的關系,看起來總像塊未染塵埃的白絹,散發著幾分少女般的清純氣息,用一雙充滿信任、寬容的明眸看待任何人、事、物。

而他卻因為在這個功利現實的社會里打滾多年,不斷與人競爭、角力,看過太多人性的黑暗與丑陋,所以早學會了隱藏起自己的真心,看待任何事情都得先計算利弊得失……

他還以為自己夠精明了,豈料卻算錯了這一步──還沒達到徹底折磨她的目的,反倒先讓自己陷入痛苦的泥沼中……

怎麼還不醉?今夜他往肚子里灌了許多酒,可怎麼也拋不開心里那團惱人的思緒……他痛恨自己這顆灌不醉又不中用的心,早上明明還砌起一道堅固的硬牆,防守得煞有其事,怎麼一見到她受人欺負還反過來替人設想的愚善,他倒想自己踹開城門沖出去罵她一頓,再把她接進來好好保護……

他痛恨自己不能貫徹憎惡她的決心,也厭討這個老是在他心防外徘徊不去、痴心守候的女人……她不夠聰明、不夠美麗、不夠計較得失……唯一擁有的只有那純淨無瑕的心靈,只有這樣而已,卻已讓他陷入愛與恨的迷途,就像生存于黑暗里的動物,注定會受到光亮的吸引,難以抗拒……

尹若月不知道該拿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怎麼辦,但總覺得至少該讓他松開衣物的束縛,再擦把臉,會睡得比較舒服。

她將他攙扶到床上,幫他月兌去外套,然後快手快腳地走進廚房替他倒了杯開水讓他潤潤喉,又取來兩條濕毛巾準備讓他拭臉、擦手。但他可能醉過頭了,只是坐在床邊,垂著肩,動也不動。

見他一直坐著不動,她只好半跪在地板上,替他解開脖子上的領帶和胸前的幾顆鈕扣……

他睜開半掩的眼皮,迷迷茫茫地注視著她,害她原本就不熟練的動作變得更不靈活,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

「麗塔?」他突然輕喚了聲,看著她臉上表情,等著……

她頓了下,視線移到他那雙迷惘的眼,麗塔以前也常替他做這些事吧?或許在他疲累時、入睡前、激情中……在很多時刻,他們都曾共度過如此親近的距離。

這麼一想,她好像有點羨慕麗塔了,至少他們曾經相愛過。而她,可能還得走上一大段路,才能靠近他的心……

尹若月收起多余的思緒,繼續解開他的衣領、袖扣……盯著他腰間的皮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將它一起卸下,放到一旁,然後拿起毛巾輕拭他的臉、頸,而後又換上另一條濕毛巾替他擦手……

元錫磊凝視著她的每個動作、表情,茫然的眼神中出現短暫的聚焦……

其實他並沒有認錯人,此刻腦中的意識也遠比她想像中的清醒。他只是故意叫錯名字,存心刺激她,想藉由傷害她的方式來平衡自己心中的不甘──因為他實在無法坦然接受自己已經對她動情的事實,即使種種跡象早就不容他抗辯,他仍然固執地想作最後一絲掙扎……而當他的心愈是因為她而在愛恨中拉扯,她也必須跟著愈難受才行,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好過的!

「麗塔。」他捉住她的手,又殘忍地喚了一次,就是不許她像沒听到似的毫無反應。

她渾然愣住!不知所措的眸子里果然浮現一縷輕愁。不是強烈的怒氣,或極度的悲傷,而是淡淡的,像摻入一絲酸楚的哀愁……

听到丈夫酒醉後不斷喚著前女友的名字,她心里其實是有些擔心、不安的,但她又不想去細究這背後的意義,寧願選擇相信潔西卡說過的──他早就不愛麗塔了。

否則,她要如何說服自己繼續待在他身邊?以後她還有機會彌補他,親近他的心嗎?

不,她不要再多心猜疑了。除非是他先開口說要離婚,趕她走,否則她都要堅守這份愛,無所顧忌地留在他身邊陪伴著他,不會再讓他孤單了。

「我不是麗塔。」她拉下他的手,微笑地否認。然後站起身幫他掀開被子,小心地護住他的後頸,扶著他躺下。

元錫磊看到她眼中稍縱即逝的愁緒,很快便被唇邊那抹溫柔的笑容所取代──

她竟然還笑得出來?!這個女人是真的這麼堅強,還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將他拱手讓人,所以也不在乎他說什麼了?

尹若月站在床邊,覺得他枕頭的位置過于偏斜,于是想動手替他調整。

末料她的手才剛踫到枕頭,就被他牢牢抓住,他的目光緊瞅著她。

「我……幫你挪枕頭,睡起來比較舒服。」她一只手被他抓住,另一只手撐在他枕邊……這樣一臂之隔的面對面,讓她很不習慣,也很緊張。

他注視著她閃避不定的眸光,心里總算對她的慌亂感到有點滿意,也乘機審視她那對輕顫的睫毛以及清秀容貌……

「舒服……」他重復這兩個字,雙眼像般雲霧般飄忽了下。

她直覺他在醉言醉語,于是像哄子孩似的朝他點點頭,但當她想抽回手時,卻發現不像剛才那樣容易。

「你真的想讓我感到舒服?」

「對,所以……你先把手放開。」再次扭動手腕,依舊徒勞無功。

他斜睨著她困惑的小臉,輕撇唇角。「那就上來吧。」他猛力一扯,將她整個人甩到大床上。

她無可避免地跌落在床鋪上,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他翻身壓住,出其不意地堵住她的嘴,將舌探入她驚愣的口中,大肆翻攪、纏繞,似乎打定主意,完全不留給她喘息的空間。

除了唇舌間的縫繕,他的手掌也跟著落在她胸前,隔著睡衣握住那盈巧的隆起……不是溫柔的觸踫,而是粗魯的掠奪,像極惡意的折磨……

她害怕地睜大眼,雙肘抵在他寬實的肩胛骨上,使勁的推阻,卻擋不住他更進一步的侵略──

他蠻橫的大掌伸入她的睡衣里,直接襲上她的胸脯,胡亂地搓揉,嚇得她驚呼不已,連忙按住衣料下的騷動,奮力的別開臉──

「錫磊!」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對她?!

他終于停下動作,緩緩眨了下眼。

「你不是想讓我舒服、討我歡心嗎?」他在她頰邊沉沉地問道。然後慢慢撐起頭,看著她氣喘吁吁的側臉,眼中不帶一絲溫度。「把手拿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