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激情玫瑰 第三章

里奧托市場,自古以來就是威尼斯最大的市場。它的佔地很廣,也饒富情趣。尤其是沿著大運河排列的蔬果攤和露天的餐館,邢為這個地區增添情趣,更別提著名的里奧托橋,里面又是一條小型的商店街,讓人走到橋上,還可以順便逛街。

只不過,今天他們來得太早,橋上的商店都還沒開門,就連沿岸的餐館,也還掛著「休息」的招牌。他們只好直接深入魚市場探險,親眼見識市場內繁忙的風景。

一進入魚市場,韓寧兒就被成堆的漁獲吸引住。銀色的沙丁魚閃閃發亮,鱸魚、海鯛、劍魚各自佔據攤位的一角,另外還有蝦姑、牡蠣、蚌也讓人忍不住駐足,當然昨天晚上吃的龍蝦也在架上之列,價格相當昂貴。

韓寧兒好奇地四處張望,發現好多人跟法蘭西斯柯打招呼。他到處揮手致意,不時停下來跟人握手寒喧,嘴里講一些她听不懂的語言。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好像不是意大利語。」她雖沒修過意大利文,但多少會分辨發音,知道這跟他昨天和警察說的話不一樣。

「是威尼斯話,我的母語。」他解釋。「意大利的語言很復雜,多有自己地方的語言,有的地方甚至只講自己的語言,不說意大利話。」

「那要怎麼溝通?」這情形跟台灣很像,感覺上卻復雜很多。

「用比的嘍!」他挑高眉回答。「開玩笑的。大部分的人還是使用意火利語,而且所有年輕人也都說這種語言,所以這個問題以後會越來越少。」

法蘭西斯柯勸韓寧兒不必杞人憂天,韓寧兒一點都不擔心,反正時間自會解決一切。

「那是什麼?」眼楮到處閑晃的韓寧兒又發現—處新大陸。

「什麼東西?」法蘭西斯柯只顧著和攤販打招呼,沒注意到她手指的方向。

「那塊牌子。」她指著一塊瓖在牆上的石牌說道。

「哦,那是漁業公會的公告,上面標示著魚貨的最小尺寸,規定不能捕比那些尺寸更小的魚上岸。」看清她所指為何物後,法蘭西斯柯解釋。

「這也有規定?」好稀奇。

「那當然。」法蘭西斯柯將手插在褲袋里,點頭。「凡事都該有個分雨寸,漁人也懂得為自己的未來做環保的。」

听似簡單的一句話,其實需要有極大的自我約束力,否則根本無法做到。

韓寧兒跟著點點頭,十分贊同他的話。凡事應該有個分寸,只不過能悟透這句話的人又有多少呢?她很懷疑。

兩個人就這麼在魚市場走馬看花,競也耗費了三、四個鐘頭,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打招呼。

「你的人緣真好,好多人都爭著跟你握手。」好不容易才走出魚市場,韓寧兒對法蘭西斯柯的親和力,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還好吧。」法蘭西斯柯相當謙虛。「這跟威尼斯人的天性有關,每一個人都親切好客,自然也就不吝嗇伸出他們的手。」

又來了。

韓寧兒發現他是個以謙恭之詞逃避問題的高手,大概是因為政治訓練的關系。

「九點了,那邊有好多水果攤,我們過去看看。」韓寧兒決定放棄這個話題,反正那也不干她的事。

「嗯。」法蘭西斯柯跟在她後頭走過去。

水果攤上的水果種類琳瑯滿目,顏色艷麗。從百香果、番茄、隻果和南瓜,該有的顏色都有,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拿。

「別亂動,寧兒。」法蘭西斯柯忽然出聲警告。「你看中哪一顆水果,可以直接請老板拿給你,但千萬不能自己動手拿,這是參觀市場的禮儀。」

顯然意大利和台灣還是有許多不同的地方,至少在參觀市場方面,就不一樣。

韓寧兒只好把手縮回去,臉上還不忘帶著笑容。她原想請老板秤幾顆隻果給她,沒想到會被一只健臂拉走。

「干什麼拉著我離開?」她一頭霧水的看著法蘭西斯柯。「我正想買隻果。」

「我知道,寧兒。」就是知道才拉走。「但你有沒有注意到,攤子後面只站了—個人?」

「對,但那跟我想買隻果有什麼關系?」她不懂。

「噓,別讓他听見。」法蘭西斯柯頑皮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其中的差別很大,在威尼斯,如果攤子後只站了一個人,那表示這個攤子極有可能做生意不老實,所以生意才不好。」

法蘭西斯柯這個理論很奇怪,但仔細想想卻是滿有道理的,那個攤子的前面,的確沒站什麼客人。

「要怎麼判定哪一個攤子才老實?」韓寧兒沒想到威尼斯的名堂這麼多、這麼有趣。

「很簡單,跟我走,我帶你去見誠實的老板。」

結果法蘭西斯柯所謂的「誠實的老板」,只是他熟悉的朋友,當場送了她兩顆免費的隻果,害她怪不好意思的。

直到離開攤子—段距離後,她還在抗議。

「你騙人。」韓寧兒羞紅臉。「你說要帶我見識誠實的老板,卻是你的朋友。」還白要了人家兩顆隻果。

「我沒有說謊。」法蘭西斯柯喊冤。「他是我的朋友沒錯,但他同時也是一個誠實的奸商人。」他指著不遠處攤子的方向。「你說,攤子後面站了幾個人?」

「三個。」她答。

「對,三個。」他點頭。「那表示他做生意老實,才需要用到三個人手。而且我跟你保證,不—會兒一定會涌進—大堆人潮,你看著好了。」

法蘭西斯柯對自己的朋友相當有信心。說也神奇,他們前腳剛走,後頭就涌進—堆人,爭相買水果。

「你猜得好準。」不愧是威尼斯人。

「生于斯,長于斯,應該的。」法蘭西斯柯仍舊那麼謙虛,仿佛他若不知道,那才是罪惡的事。

韓寧兒不禁把他拿來和她所有保護過的政治人物做比較,發覺他們差得好遠,遠得救人不敢相信,他們都搞政治。

變過了魚市場,參觀過了蔬果攤,他們的行程算是告了一個段落。韓寧兒覺得口很渴,才打算邀法蘭西斯柯到運河沿岸喝杯咖啡的時候,不期然經過一間花店,店門口擺滿了各式花朵。

「好漂亮,尤其是這些紅玫瑰。」或許是因為她的代號就是紅玫瑰,也或許是因為她從小就特別錘愛這種花卉。總之,她停在花店門前流連忘返,忘情的程度,連花店主人都趕緊跑來跟她打招呼。

花店主人劈頭就跟她說了一連串威尼斯語,韓寧兒拚命搖手,表示她听不懂。不過幸好,她有個好導游,馬上就趕在後面幫她擋掉這個難題。

韓寧兒就只能呆呆地看著法蘭西斯柯和花店主人,用威尼斯語飛快的對話。只見花店主人一面點頭,一面拿起一束紅色玫瑰,找了張玻璃紙包一包,就將玫瑰遞至她面前。

「呃,我……」她不知所措的看著法蘭西斯柯,不曉得這代表什麼意思。

「收下它。」他吩咐。這花是我送你的,希望你還喜歡今天早上的旅程。」-

法蘭西斯柯微笑指示她收下花,為了不當街鬧笑話,她只好硬著頭皮收下,吶吶地說了聲︰「謝謝。」沒想到這時候,花店主人卻開始唱起歌來。

瞬間只聞花店主人了亮雄厚的歌聲,傳遍整個沿岸。喝咖啡的人放下他們于邊的咖啡杯,專心聆听。叫喊的小販也停止了叫喊聲,嘴里哼哼唱唱,小聲和他應和。就連貢多拉船夫,也倏然停止他們原本吟唱的小夜曲,改為和他唱同樣的歌曲。

于是乎,整個里奧托沿岸的人,嘴里都唱著同一首歌,目標—致,都對準了韓寧兒。

韓寧兒尷尬地站在原地,既不能逃也不能請對方閉嘴,只得默默的把整首歌听完。

「謝謝你,安東尼,你的歌聲還是像從前一樣好。」待對方唱完後,法主西斯柯主動跟花店主人握手。

「他說什麼?」她追問法蘭西斯柯。「這首歌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他為什麼會這麼講?」說她值得。

「你想知道歌曲的內容?」法蘭西斯柯當著花店主人的面問她,後者正用有趣的眼光打量著她。

「嗯。」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總覺得對方的眼神很曖昧。

「這首歌的歌詞大抵是這樣的。」法蘭西斯柯從善如流的解釋。「我打一條人群擁擠的街道走過,看見一位令我心動的女孩,我不禁停下我的腳步,忘情的凝視。你知道嗎?那女孩有著一頭長發,皮膚白得像冬季里的飄雪,嘴唇鮮艷得有如紅色玫瑰的花辦。當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愛上她,已經愛上她……」

法蘭西斯柯對她描述歌詞里面的情景,巧克力色的眼珠,恍若最醇的咖啡,將韓寧兒卷進一個無法掙月兌的漩渦之中。

她靜靜聆听,所有的感覺在這一刻結凍。人群、笑語沈人河底,剩下的只有心跳;無可抑制的心跳。

「現在你懂得這首歌的意思了嗎,小姐?」花店主人像結束魔法的仙女,趕在午夜十二點將灰姑娘打回原形,也讓她回神。

「懂了,謝謝。」她勉強調回視線。「謝謝你,先生,你的歌唱得真好听。」

「還有玫瑰花,千萬別忘了。」花店主人朝她眨眨眼,提醒她別;忘了手上的紅玫瑰,她這才急急忙忙的抱起玫瑰疾聲道謝。

「把花給我,這些花對你來說太重了,我怕你不勝負荷。」才行進了不過一小段路,法蘭西斯柯立刻又體貼的發現他買的花數量似乎有過多的嫌疑,堅持要幫她拿。

韓寧兒仰頭看著法蘭西斯柯,心想他是不是忘了她的職責?她是個保鏢,如果連這點花都拿不動的話,那她怎麼干這一行?

但她終究還是把花交給他,總覺得讓她真正感到不勝負荷的不是這些花朵,而是他過分的殷勤,這讓︰她不知所措,無所適從。

「這里是威尼斯最早發展的區域,有許多早先的拜佔庭建築都在這兒,相當值得一游。」仿佛是看穿她的疑慮,法蘭西斯柯很有技巧的改變話題,開始介縉起威尼斯的歷史來。

「但在我眼里,整個威尼斯都是極有價值的觀光景點。」韓寧兒到底是外來客,總覺得威尼斯好美。

「這點我無法否認,威尼斯就是這麼迷人的地方。」法蘭西斯柯驕傲的說。

「不過你還是要小心,威尼斯的路很復雜。尤其是這里到處都是巷道,好像一座迷宮——對不起,手機響了,我接個電話。」

法蘭西斯柯才想告誡韓寧兒這個地區有多危險,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只得先結束與她交談。

打電話來的人是帕拉羅,他有要事要跟他談,偏偏收訊又有點不良,他只得換個地方。

「我去那邊听一下電話,這邊听不清楚。」法蘭西斯柯有禮地先跟她打一聲招呼,獲得首肯之後,便向旁邊走了幾步,尋找更好的收訊地點。

冷不防失去談話的對象,韓寧兒只得隔著—段距離欣賞法蘭西斯柯,發現他即使手里捧著—束可笑的玫瑰,仍絲毫下減風采。

不想再成天想著他有多迷人,韓寧兒將注意力轉到其他方面。威尼斯不愧是座以觀光聞名的城市,除了景色優美外,還有許多迷人的咖啡館。只可惜現正值隆冬,否則—定更有看頭。

韓寧兒心不在焉的做如是想,突然間,一道小小的影子從她眼前閃過,敏捷的動作吸引她的目光。

「亞當!」韓寧兒忍不住喊了出來,以為她正看見她的貓,在街頭上流浪。

不,不可能,這里是威尼斯,亞當不可能在這里。

然而即使明知道不可能是她的貓,韓寧兒還是忍不住苞過去,竄入婉蜒未知盡頭的巷道之。

這只貓真的很可愛。

尾隨在小貓的後頭,觀察它翹著尾巴、不可一世的神氣模樣,韓寧兒忍不住想停下來逗它。

這只貓跟她在台灣養的貓幾乎一模—•樣,同樣都是野貓。只不過她的貓身上的毛是棕色的,這只卻是灰色的。除此之外,瞳孔也不一樣,她的貓眼楮是黃色,這只貓的眼珠子卻是藍色,不過乍看之下很像,難怪她會認錯。

仿佛是要回應她似的,灰色毛的貓咪,突然停下來回頭打量一直跟蹤它的韓寧兒,韓寧兒彎下膝蓋,對它打招呼。

「嗨,你好。你長得好漂亮,跟我家的貓咪好像。」她不會說威尼斯話,只得用英語跟它問好,卻惹來冷冷的一瞥。

「喵!」貓咪用最尖銳的叫聲,對身後的人表達不層,然後又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它的高傲反倒勾起她的興趣。就她記憶所及,台灣的野貓一見人就躲,這只貓卻不一樣,還是威尼斯的貓都是這個樣子?

她越想越覺得有趣,腳步也越踏越遠,壓根兒忘了法蘭西斯柯的叮嚀……

另一方面,與帕拉羅對話的法蘭西斯柯手機卻是越拿越沉重︰心情亦然。

帕拉羅告訴他,國會正有人擬重新提案,發動所有人力讓「摩斯計劃」通過。這對法蘭西斯柯來說,當然不是好消息,這表示他必須發揮更大的影響力,阻止計劃通過。

「你暫時不要回來,無待在羅馬,幫我處理—些事。」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法蘭西斯柯指示他的助理。「剩下的議員那邊我會想辦法,還有,為要忘記打也話給環保團體,讓他們在國會外面發動游行爭取緩沖時間。報社那一方而,也可以先透露一些消息,讓大眾輿論適度發生作用。」

沉重的切斷手機,法蘭西斯柯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威尼斯的氣溫‘樣,寒冷而無太不。

眼看著政敵又要卷土重來,法蘭西斯柯除去嘆息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那便是聯合跟他同樣反對此項計劃的同志,強力杯葛議事。

他搖頭,有—秒鐘的時間後悔自己為何踏入政界?但一想起威尼斯所有可愛的居民,卻又立刻放棄這個想法,痛罵日己自私。

你被允許在危險時刻與魔鬼共處,直到你越過了那座橋。

他想起了保加利亞的諺語,又想起威尼斯有無數多座的橋,自然也就不再畏懼。

法蘭西斯柯深信天主必定能帶領他渡過難關,走出陰暗的小路,直到他渡過那座險惡的橋。

「走吧,寧兒。」將手機放入西裝外套里面,法蘭西斯柯轉身說道。「我們可以去喝咖啡了……」

面對著空無一人的空地,法蘭西斯柯不曉得韓寧兒跑哪兒去了,他不是囑咐過她不要亂跑,這兒很容易迷路?

「寧兒。」他開始尋找他的保鏢。「寧兒!」

他一邊喊她,一邊到處問有沒有看見一個東方長相的女人。

結果是有,一大堆,而且全都是日本女人,不是他要找的韓寧兒。

「對不起,我找錯人了。」

他不停地對不同團體的日本女人道歉,不停地竄入巷于尋找韓寧兒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在一處隱密的巷子找到她,她正蹲在地上喂貓咪。

「你看,這只貓好可愛,肯吃我喂它的東西耶!」興高采烈的韓寧兒,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闖禍了,還一個勁兒的跟她的雇主宣揚她的蠢行。

總算找到人的法蘭西斯柯,這會兒終于可以放心下來,也才有心情看她腳邊的貓,以及她。

「你喂它吃什麼,它都會接受。」不必太高興。

「真的嗎?」韓寧兒用懷疑的語氣抬頭看法蘭西斯柯。

「不信的話,你換丟這給它吃吃看,它一定照吃。」他走過去,將她擱在膝上的零食撕開倒在地上,小貓果然立刻去吃。

「真的耶,我還是第—次看見貓吃零食,太神奇了!」韓寧兒笑得跟孩于一般開心。

「是很神奇。」法蘭西斯柯微笑。「但更神奇的是你居然買對口味,這是鮪魚做的貓食,全威尼斯的貓都愛吃。」

般了半天,原來她買的是貓食,老板還跟她保證那是人吃的零食。

「我被騙了廣韓寧兒笑到快不行,威尼斯人做生意果然有一套,把她唬得一愣一愣。

「你一定是在街口那家商店購買的,那家店做生意最不誠實了,我小時候也經常被騙。」法蘭西斯柯對她眨眨眼,暗示她不必難過,他上當的年資比她還長。

「但是你也騙我,讓我誤以為這里的貓真的什麼都吃!」她指控,不覺得他比別人誠實多少。

「沒辦法,我也是威尼斯人,總要有一點這個地方的特色。」法蘭西斯柯開玩笑的方式很奇怪,也很獨特,總能不知不覺放松她的心情。

「我在台灣也養了一只貓。」不知打哪兒來的沖動,她居然克制不住地主動告訴法蘭西斯柯有關她的事。

「嗯哼。」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雙手插進褲袋,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我那只貓跟它好像。」她撫模貓的頭。「一樣都是流浪貓,一樣都沒人照顧,獨自流浪街頭。」

「听起來很可憐,但我打賭你一定不知道你手上的貓日子有多好過,比人還要幸福。」

出乎意料之外,法蘭西斯柯這回沒有發揮他的紳士精神,反倒批評。

「怎麼說?」流浪貓還幸福?

「你下曉得威尼斯的野貓都是有人養的嗎?」法蘭西斯柯有趣的反問。

「都有人養?」她愣住。「那還能稱為流浪貓嗎?」

「所以才說它們幸福啊!」他笑著解釋。「威尼斯的野貓就好像所有居民的公共財產,除了固定有人喂食之外,在公園或是空地,也有它們的專屬貓屋。其中更有人固定幫它們更換貓屋里面的墊子。夏天用薄墊,冬天則換上好幾層毛料做成的墊子,大部分的流浪漢還沒有這些福利。」

這的確很驚人,韓寧兒不禁瞠大眼楮。

難怪這兒的野貓都不怕人,要在台灣,早嚇跑了,除非它們餓得發慌。

「但我還是覺得它很可憐,沒有地方住。」她堅持她手中的貓是特例,要不然就太傷她的心了。

「你要是放為下心的話,可以把它帶回府邸豢養。」法蘭西斯柯允諾。「其實這樣也不錯,可以陪伴你打發無聊時間。不過我還是要先讓你知道,這只貓是有家的,而且可能也不習慣被人豢養,你自己決定。」

這是個很大方的提議,畢竟她只是他臨時的客人、雇用的保鏢,沒必要對她這麼好。

「不了,我想還是讓它自由自在的過日子,會比被我豢養來得愉快。」搖搖頭,將掉落在胸前的鬈發撥回背後,韓寧兒謝謝法蘭西斯柯的大方。

法蘭西斯柯下答話,只是默默看著她放掉貓咪讓它走,憐惜之情全寫在眼底。

「對不起,只顧著追貓咪,卻忘記。自己的責任。你可以開除我,我不會有任何異議。」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有多失職的韓寧兒,開口就是請辭,惹得法蘭西斯柯更加沈默。

「我不會為了一只貓開除你的,寧兒。」法蘭西斯柯搖頭。「我只希望下次你想追什麼東西前記得先告訴我,免得我找不到你,還得四處道歉。」

「道歉?」她听不懂他的意思。「你跟誰道歉?」

「那堆日本人啊!」法蘭西斯柯莞爾。「當我以為你不見了的時候,我到處問人有沒有看見一個東方女人。而我們的居民不曉得怎麼搞的,總會自動把東方人和日本觀光客劃上等號,等我發現不是你,只好拚命跟她們道歉,多練習了好幾遍日亞叩。」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竟然給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還說是保鏢呢,笨!

「沒關系的,寧兒。」他的語氣依然還是這麼溫柔。「只要你沒有迷路,知道怎麼回到我身邊就好。」

這句話感覺上像譴責,仔細分析起來是安慰,卻又一語雙關。

凝視他溫柔但堅決的邃眸,韓寧兒已經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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