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不是不愛 第五章

今天早上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太陽高照;還好現在是早上七點,如果再遲幾個小時,肯定會曬到月兌皮。

「望無際的賽車場上,車道九彎十八拐的像條冬眠中的大蟒蛇,遠遠眺望,根本看不到車道的盡頭。

圓弧形的觀眾席上只有寥寥數人,賽車場上也僅有兩三輛橢心改裝過的賽車在奔馳。

尼克•懷特穿了全黑的賽車套裝,戴上了同色系的手套,手上環抱著安全頭盔。大略巡視過四周的動靜,目前跑道上只有三輛車。看了一下電視螢幕,車道上也沒有障礙牌或者路修的警告;左右扭動了下脖子,兩只手往上交握住,稍微拉動了下筋骨,畢竟已經太久沒有下場玩這項運動。

他向來知道暖身的重要性。他可不想跑到一半,卻突然心髒麻痹或是手臂抽筋。

視線不經意的對上旁邊一身火紅勁裝的車手,就連車子也是鮮血似的紅。從對方的高度看來應該是個男的,可惜身段太過縴細了些;因為對方也戴上了頭盔,所以無從得知對方是不是相識的車手。

發現自己的精神稍稍游離了,尼克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帥氣的跨上車。

發動引擎,讓車子先來個熱身。

轟轟……轟轟……隔壁車子的引擎聲音听來也非泛泛之輩。這下有趣了,尼克正愁打遍天下無敵手,看來今天有機會可以跟隔壁的來場小小的競賽。

尼克向隔壁的車手打了個手勢,問對方是否有意思來場較勁。

火紅勁裝的賽車手很快便回了一個手勢。

準備好,隨時奉陪。

兩人各自測試煞車系統,還有油表,確認無誤後,尼克利落的套上安全頭盔,並向對方作了個請的動作,請對方先開始。

紅色勁裝的車手帥氣的舉起左手擺在頭盔左前方,簡單的作了一個致謝的動作,右手用力的轉動了幾下方向盤,沒有一秒的時間便轟然而去,留下……些微愣住的尼克。

尼克愣了三秒後也跟著轉動方向盤緊追在後。

痹乖!沒想到這個紅色勁裝的家伙也不是個普通角色,光憑他剛剛沖出去只有零點三秒的時間就知道他是個狠角色,甚至連車也不是普通的改裝過而已,本來他還想說可以好好玩弄一下對方,現在不使出全力怎行。

接下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尼克已經輕易的把對方甩到後頭,從後方遠遠的引擎聲听來,自己要拿下這場勝利,似乎沒有什麼難度。不過尼克並沒有放松心情,他知道,要拿到勝利,就算只是玩玩,也要堅持到最後一秒鐘。

轟!

這情況怎麼會發生‥尼克直瞪著前方紅色勁裝的背影,剛剛那是什麼?一陣旋風嗎?只知道突然之間听到轟轟聲,然後那紅色勁裝的家伙已經遠遠領先他。就以此刻來說,他幾乎連一點小紅點都看不到了,這是什麼狀況……

尼克看著車速表,開始懷疑自己的速度表可能壞了,不然就是現在自己在做夢。他尼克•懷特是什麼角色?世界業余賽車冠軍!現在竟然落在一個不倫不類的家伙後面,還離譜到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簡直什麼跟什麼!

尼克聚精會神,他知道自己現在非要卯足全力不可,他永遠都不要跟在別人後面,以前不,現在,更不會讓別人有機會。

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紅色車抵達終點線,而相差不到一秒的時間,尼克的寶貝愛車也停在終點線上。

尼克隔著頭盔,雙眼不停瞪視著眼前的紅色頭盔。這怎麼可能……除非對方是頂級的專業賽車手,不,就算是頂級的,他也不可能輸,他還不知道輸這個字怎麼寫!

眼前的紅色頭盔被取了下來,接著……一頭豐盈的火紅卷發任性的隨風飄揚。

尼克屏息以待。天啊,絕對絕對不要是她!

紅色勁裝女子還沒轉過身,她的聲音就已先宣判尼克死刑。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哼,沒想到也不過如此而已。」霍玫馨用嘴巴咬開右手手套,接著月兌左手手套。

尼克仍處于呆滯狀態。

霍玫馨雙手環胸轉身斜倚在紅色愛車上,看著尚未月兌下頭盔的尼克。

「怎麼?輸了連頭盔也不敢拿下來啊?啊,也對啦,男人都比較愛面子,我還以為外國人比較大方,原來沒有。」霍玫馨悠閑的拍拍肩膀上的灰塵,嘖,空氣品質真糟。

尼克隔著頭盔看霍玫馨不經意撥弄頭發的動作,心跳突然漏跳了幾拍。他當然看過比她更美的女人賣弄嫵媚,但是霍玫馨向來坦率,看她隨手不經意的動作,比起那些濃妝艷抹的美女更讓他心動。

猛力甩了幾下頭,現不可不是欣賞她的時候。

拿下黑色頭盔,尼克的兩道眉仍然緊擰在一塊。他至今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輸了,他確定兩人相差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但他不確定現在究竟是在做夢還是已回到現實。

「你不要跟我說你是頂級職業賽車選手。」尼克不相信這個女人僅是玩玩而已,如果她這樣的程度還只是隨便玩玩,那其它那些頂級選手顏面何存?

「呵……怎麼?我是不是職業賽車手很重要嗎?重要的是,你輸了。」霍玫馨月兌下火紅色外套,露出黑色貼身背心,充分展現她完美的曲線與胸型。

霍玫馨沒有正面回答他問題,只是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所在。

霍玫馨兩手交握,松動一下緊繃的拳頭,脖子跟著三百六十度的轉動了幾圈。她拾起頭瞄了一眼仍坐在車上的尼克。

同樣是鮮紅色的小嘴里突然吐出一句尼克听不懂的話,他相信這句話絕對不是英文,更絕對不是中文。

霍玫馨朝著尼克走去,修長的手指輕拍尼克的臉幾下,給了一個假到不行的笑臉。

「千萬不要不服輸。輸了已經很遜,不認輸只會顯得你更沒風度。」

霍玫馨帥氣的將外套搭在右肩上,轉身離開。

「你剛剛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尼克向來討厭不清不楚的對話。

「什麼意思?哎呀,原來你听不懂啊!那就回家查查字典啊。」霍玫馨轉過頭,夸張的語氣令人心生厭惡。

「好心提醒你,去查查法文字典會比較好。」送了一個飛吻給他,邁開腳步走出尼克的視線。

霍玫馨驕傲的神情一直在尼克腦海中盤旋,尼克氣憤的將拳頭捶向牆壁,可惡!這個該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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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下圍了一條浴巾,尼克走出賽車場的淋浴問,腦子里還處于亂七八糟的狀態。

「喂,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那個紅衣車手?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沒想到仍是狠勁十足。」更衣室里一名男子的話傳人尼克耳里。

「拜托!她之前在法國可是玩賽車玩到出名的,又是模特兒又是賽車手,真個是不簡單的女人。」更衣室里另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出聲應答。

「靠!我就心想,那麼美的女人怎麼不去當模特兒,原來她還真是個模特兒啊。」先前那名男子備感驚訝。

「我也是听在法國留學的表弟提起才知道的。本來只覺得是個漂亮的女人而已,誰知道她上報紙頭版竟然是因為賽車技術高超。不過這是他們那邊當地的新聞,所以我們這邊自然不清楚。」

「不過听說她消失了好一陣子,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她。她從來不跟人交談,總是來去一陣風似。听這邊的人說她還有個‘玫瑰車手’的封號勒。」兩個男子愈說愈走遠,留下仍在擦頭發的尼克。

玫瑰車手是吧!這個游戲似乎愈來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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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玫馨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用大毛巾裹住濕透的頭發,身上的浴袍也沒拉好,隨性向來是她的風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先前尼克像大便一樣臭的臉,她就忍不住仰天長「笑」了起來。轉過身用力槌了幾下柔軟的大床,還是無法克制的繼續狂笑。

「沙豬主義的大男人踢到鐵板了,笑死我了!炳哈哈……」看來霍玫馨會一直沉溺在這美好的回憶中一段時間。

啾啾……啾啾啾……小鳥叫聲提醒她,手機響了。

霍玫馨擦掉眼角的淚水。哈哈……實在太好笑了。

「喂,小橘啊。」來電顯示真是一個很好的發明,還沒听到聲音就可以先知道是誰打來的。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喂!小橘嗎?干嘛不講話?」霍玫馨終于稍稍收斂了放肆的心情。

「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音。

「小健喔,沒有啦,我今天有些事情,所以沒過去,店里沒什麼事吧?」霍玫馨躺在床上,一眼瞄向時鐘,下午的休息時間。

「你從來不請假的,你……有事嗎?」雖然想要極力隱藏,但是擔心的話仍是說出了口。

霍玫馨揮揮手。「我沒事啦,我只是在想關于店里未來的經營罷了,沒什麼特別的事。我掛了,拜。」

小健瞪著話筒,听著嘟嘟聲。還說沒事!這女人從來不會去想什麼未來,總是走一步算一步,天塌下來她也會若無其事的吃自己的飯,現在竟然說什麼未來,這實在太可笑了!若不是她病了,就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小橘趴上桌上休息。現在她希望自己是真的睡著了,這樣才不會听到令她心碎的話。

她知道,小健愛玫姐,而她愛他;這場單戀習題,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正確解答是什麼。她希望,不會是無解。

「直以來都是這樣,他總是只看著玫姐;而她,也總是只看著他。人家說被愛是幸福的,她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她知道,單戀一個人是很心酸的,想要放棄又舍不得;可是,明明知道機會微乎其微,還是傻傻的等下去,總相信著「守得雲開見月明」。

酸酸熱熱的眼淚隨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桌上。小橘輕輕吸了一口氣,連吐氣都不敢大聲,她怕這小心翼翼的夢會破碎,所以,她不能表露,只能偷偷繼續這樣曖昧不明下去。

小健由後看著小橘細微抽動的肩膀;他不是個沒神經的人,同樣的,他也狠不下心來拒絕;因為他知道,單戀一個人,是需要極大的勇氣,是需要承受多少的失望。相同的感受,他自己非常清楚。

小健將空調轉成舒眠狀態,取了件外套覆在小橘細瘦的肩膀上。他明知自己不應該這麼溫柔,但是,潛意識里他還是想為她做些什麼,做些能夠讓她好受一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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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此時,另一個躺在床上的人卻是翻來覆去,不過她並不是因為單相思而煩惱,事實上她正為自己早上的勝利感到無比驕傲。

「敢把我丟出門,哼……我霍玫馨是什麼角色,隨隨便便就以為可以打發掉我?哈……哈哈哈……實在是太爽快了!」

昨晚一夜無眠,今早索性起個大早,還跑到早餐店去吃燒餅油條加咸豆漿。好久不曾沒這麼悠閑的吃早餐了,吃完早餐後沿途散步,沒有目的地的走著,突然覺得手癢,很想來些刺激點的新鮮事,所以就搭車來到久違的賽車場。

清早的賽車場上通常沒什麼人,霍玫馨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只是隨性的穿著休閑運動服,因為稍早時有點涼意,所以通常她會記得套上外套。

她月兌下外套,露出黑色貼身背心,開始做起暖身運動。

說也奇怪,她來這個賽車場也有幾年了,但從來沒有人主動過來找她攀談。或許是因為自己總是冷著張臉,所以別人也沒興趣吧。更何況,她一年也才來幾次,人家會認得她才奇怪。

當初會選擇這個賽車場,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有專人可以幫她保養愛車,連衣服都可以幫忙送洗。不過,每個月倒是砸下不少錢,想想,這也算是投資吧。雖然這個投資是不可能有回收的。

走進更衣室里拿出自己鎖櫃里的車服,紅色向來是她最愛的顏色。俐落的換好賽車服,看了全身鏡中的自己,她回想起從前。

罷去法國沒幾年,除了上課的時間,她幾乎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她總是乖乖的坐在書桌前,拿出潔白的信紙,開始寫起一封一封的信。

接著她的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流下,嗚嗚……媽媽……嗚嗚……爸爸……嗚嗚……雙手用力的抹掉臉上的淚水。

「走開啦,我都看不清楚了啦,信紙都濕掉了啦,這樣媽咪怎麼看得懂。討厭,霍玫馨,你不要再哭了可不可以!你難道不知道,媽咪最討厭看到你哭,你還哭什麼哭……」每天,她總會不停的重復這件事情,寫信、哭泣、咒罵自己,直到累了。

拉開抽屜,里面已經堆滿了一封封寫好地址、貼上郵票的信件,可是她沒有寄出去。都已經兩年了,她知道,她寄的信沒有人會回。她跟家里僅有的聯系就是那本銀行存折,每個月都會定期的匯錢過來;有時候她甚至會傻傻的跑到銀行去,一次又一次的刷著折子,想象爸爸也在同時匯款過來。

當然,每次她都只能帶著失望的心情回去,久了,也就不再欺騙自己了。人總是要學著長大的,不是嗎?更何況,日子總要過下去。

她開始積極找尋校外打工的機會,仗著自己十九歲、有著一七幾的高挑身材,她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平面模特兒的兼職。

罷開始她只是想藉由忙碌來讓自己不再想家,沒想到模特兒這份工作反而給了她另一個啟發,她開始對服裝設計感興趣,閑來無事時也會拿起畫筆隨手畫些設計,只是,還沒有人懂得欣賞罷了。

後來日子久了,她又開始覺得沉悶,偶然的一次機會里,听到攝影師們談論著下班後要去看一場精彩的賽車比賽,她央求他們讓她去開開眼界。這一看之下,也讓她這個不甘寂寞的人蠢蠢欲動了起來。

罷開始坐在車上的時候,坦白說,她心里有點慌,畢竟賽車跟考駕照是兩回事。上次坐上車只是單純為了考到駕照,現在卻是為了尋求快感。

當時賽車教練給了她一套白色的賽車服,象征著純潔與開始。一開始,人總是干淨得像張白紙,往後會變成一張美麗的圖或者黑如墨的垃圾紙,就看自己的心境變化了。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教練說過的話。她回過神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嘲的笑了。

「哼,說什麼美麗的圖,我才不稀罕。」

把回憶甩到腦後,霍玫馨挺身走向門口。她向來活得很自我,她不需要變成一張別人眼中美麗的圖,她只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罷走到愛車旁邊,身邊刺眼的黑色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她有點憤怒的瞪過去,希望自己銳利的眼神可以燒破對方的衣服。

沒想到黑衣人彷若听到她內心的話似,突然轉過頭來,霍玫馨登時愣住。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以及過分的熟悉。

霍玫馨慶幸自己正戴著頭盔,所以可以肆無己心憚的好好打量他。他看起來實在與一般外國人大同小異,好吧,或許他的藍眼是媚了點,或許他的唇形是誘人了點,不過,他那該死的嘴巴總是吐不出好話。想到他之前的侮辱,霍玫馨用力的催了下油門,讓引擎聲轟轟作響。

對方突然朝自己比了個手勢,呵呵!這下有趣了,他竟然想跟自己較量!霍玫馨也對他打了個手勢,表示沒問題。

這個死娘娘腔,等一下就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我的媽啊,這個家伙竟然敢叫她先開始,好啊……老娘是不會跟你客氣的。

霍玫馨迅速回了個道謝的手勢,飆離尼克的視線範圍。

罷開始沒有多久,霍玫馨就听到對方的引擎聲愈來愈接近,可是她向來不跟人家逞凶斗狠,一直以來她都遵循著自己的步調,她習慣在中場餅後加速,而前半段,她喜歡隱藏自己的實力,等到對方稍微松懈,便可以一舉超越。

他跟自己幾乎是同時抵達終點,看來這家伙也不足普通的玩玩賽車而已,一定曾經過職業訓練,不然就是業余的賽車手,他們兩個相差只有零點二秒的時間。

拿下厚重的頭盔,霍玫馨用力抓了幾下頭皮,真煩!每次賽車後就想馬上洗澡,但是她又不喜歡在外面洗澡,可是現在全身都開始癢起來了……要命的龜毛女!

她轉身訕訕的看著尼克,當然是隔著頭盔。

哼!現在還想隱藏自己的身分也太遲了吧!男人,就是這麼無聊幼稚的生物。

霍玫馨也不想跟他閑扯下去,每次遇到這個男人都沒什麼好事,還是快點回家洗澡好了。

把車鑰匙交給管理員後,霍玫馨一分鐘也不願多作停留,搭上計程車離開賽車場。坐在車內,她還再想著尼克剛剛那一臉的呆滯,哈哈……忍不住笑出聲,實在太爽快了。

直到現在,她連躺在床上喝水都會笑到被水嗆到。

「我就說我霍玫馨不是簡單的角色,哼!耙惹我,統統去吃屎吧!炳哈……」實在很難想象一個大美人說出來這麼沒水準的話,但是,霍玫馨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要什麼就去追求,只要她覺得那是對的、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

貝多芬的交響樂突然響了起來。

「奇怪?誰來啦?」霍玫馨有點納悶。她向來沒什麼朋友,除了可廷,幾乎沒人來過家里。看看時間,這個時間,可廷應該不會出門才對。

一手拿著水杯,另一手毫無戒心的拉開門。

匡啷,接著是水杯親吻地板的聲音,霍玫馨一動也不能動。誰來告訴她,這是一場夢,而眼前這個人只是虛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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