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就愛裝模作樣的你 第九章

她的決定是對的,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哀著腿上的瞄唔,鴻翎視而不見地看著電視。

最後一次與傅逸軒見面,是在他告訴她他得到仲凱企業的那個晚上。她留了張紙條給他,告訴他他們之間結束了。天剛亮,不待他醒來她便離開了。

至今他沒有打過電話,也沒有來找過她。

她的做法對他而言很方便吧?他是這麼溫柔體貼,很難想像他如何對女人提出分手

的要求,所以她這麼做為他省了一些麻煩。

她也適應得很好。偶爾和朋友去PCB狂歡,或是一個人去听演奏會什麼的。沒有傅逸軒的日子一樣可以過得很好,除了偶爾會想起他。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這樣的夜晚有事做總是好的,雖然可能只是管理員又按錯了對講機。

她以極快的速度接起對講機。管理員告訴她,有位傅先生找她。

鴻翎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些,她的直覺是不想見他,但是她隨即對自己說,也許傅逸軒來找她是有事與她商量,或是忘了什麼在她這兒了,想來取回去,她沒有道理不見他的。做不成情人,他們也可以是朋友。

遲疑了幾秒,她告訴管理員,請他上來。

等了許久卻沒有听見門鈴的聲音,鴻翎告訴自己,也許在登記換證什麼的。又過了許久,她幾乎要以為剛才又是管理員按錯了對講機,那位傅先生根本不是要找她的。

門鈴終于響了,鴻翎沒有片刻耽擱地將門打開。

站在門外的卻是傅凱斯。

這太出乎鴻翎的意料之外,以致她瞪著面前的人怔愣了幾秒,也錯失了立即關上門的時機,傅凱斯已跨人她的家門。

鴻翎閉上眼暗罵自己愚蠢。她忘了管理員與傅逸軒已相當熟識,已不再對他做身分的確認,也不會打對講機上來通報傅逸軒的來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公司的事還沒讓她學到教訓嗎?她竟然沒有確認對方的身分就讓他上來,還開門讓他進來,自己怎麼變得這麼胡涂?

「請你離開。」鴻翎站在仍大開著的門邊。

暗凱斯看她一眼,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鴻翎步到他面前,「你來做什麼?」

「干什麼板著張臉?你和傅逸軒也有夫妻之實了,這麼算來,我就是你的公公。怎麼,來看看我的媳婦不行嗎?」他一臉無賴地說道。

「你現在立刻離開,要不然我就叫管理員上來。」說著,鴻翎朝對講機走去。

她的動作卻教傅凱斯給攔了下來,他用力抓起她的手。「媽的,你這個小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放手,你立刻離開。」鴻翎冷靜地看著他,「管理員登記了你的身分,如果我有事,你月兌不了干系。」

「那又如何,老子怕你嗎?」他威脅地加重手部的力道。

鴻翎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被碎了,但她仍是面不改色地瞪著他。

「我警告過你別再和那小子鬼混,你不听,你存心跟我過不去。」他怒斥鴻翎,「老頭把公司交給了那個小子,他竟然把我的東西給了那個小于。」

「那是你父親的決定,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鴻翎面無表情地說。

這一切有些可笑。整件事里面最沒有影響力的人就是她,傅凱斯卻怒氣沖沖地跑來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害他失去江山的罪魁禍首。

看他為權為利而失心的模樣,鴻翎似乎能夠了解她爺爺當年說過的話,要爬到高處必得踩過許多人的尸體,無論是有心或是無意。只是這樣值得嗎?

「無關?」他大手一揮,將鴻翎推開。「就是你這個小賤人的出現讓老頭開始作什麼企業聯姻的春秋大夢。他腦袋不清楚了,你還來膛這混水,弄得他又瘋又傻地,把我的東西就這麼交給那個小雜種。你敢說這與你無關?」

鴻翎踉槍了幾步,乘機向後退些,與他拉開距離。傅凱斯站在她與大門之間,那麼她是不可能逃出大門了。打量著眼前的情勢,她判斷自己距離睡房最近。畢竟傅凱斯有動粗的前科,她不得不提防。

「你跟那個小雜種聯合起來整我,你得付出代價。」他說得咬牙切齒,「我告訴你,我會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而且會讓你們兩個死得很難看,教你們永無翻身之日。你太不聰明了,敢跟我斗——」

鴻翎見他沉浸在自己的怒氣之中,乘機拔腿跑向睡房︰卻沒想到他的動作更快,一個箭步便抓住她。

「想跑?沒那麼容易。我現在奈何不了那個混小子,先找你算帳,我不會放——」

鴻翎再度掙開他朝大門跑去,卻仍是在距大門兩步前被他扯住頭發。

「你惹火了老子,沒這麼簡單放過你。」他五官扭曲,面目猙獰得嚇人。「他欠我的,我要先在你身上拿回來。」

一個厚實且強勁的巴掌將鴻翎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隱約看到傅凱斯又舉起手來,她想躲,卻暈眩得沒力氣。

不過那個巴掌並沒有落下。

蒙中她看到了傅逸軒,是傅逸軒阻止了他。好像看戲似地,她瞧見傅逸軒打他、對他大吼。不過吼些什麼,鴻翎听不清楚。然後傅逸軒將傅凱斯丟了出去,關上大門。

暗逸軒輕柔地扶起她,好像她會碎掉似地。他將她扶到沙發上坐著,然後起身走進廚房,又到浴室拿了條毛巾。

他取來冰塊為她紅腫的臉冰敷。

包著冰塊的毛巾踫到鴻翎的臉令她瑟縮了一下。刺痛熱辣的皮膚踫到冰冷粗糙的毛巾,那實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她的反應令博逸軒又皺緊了眉頭。

扶著她的另一邊臉頰,他粗嘎地說︰「忍一下,剛踫到會不舒服,一會兒就好了。」

鴻翎知道冰敷對她確實會比較好,忍著不適,她讓傅逸軒將毛巾貼在她的瞼上。

再一次看到傅凱斯對她動粗,傅逸軒覺得自己快瘋了。他沒有想到傅凱斯竟會到鴻翎的住處來找她。

這一切根本與她無關。

一開始他或許真的想利用與她來往的假象來奠定自己的地位,讓自己更加接近管理核心。不過那只是一開始,後來那變成他與她在一起的借口,因為他知道沒有這個理由的屏障,她可能不會願意繼續與他交往下去。但這會兒卻因為這個,她成了傅凱斯遷怒的對象。傅凱斯不敢找他,鴻翎便成了代罪羔羊。

他從未後悔與她交往,但因為與他交往而使她備受責難,令他自責不已。

那天一早醒來,看到她留的紙條卻不見她的蹤跡,令他焦急又懊惱。

他知道她的小腦袋瓜子又在胡思亂想,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找她。剛接下公司,他

有許多事得做,最首要的便是抽車換將,將傅凱斯在公司的人馬全都撤換掉,切斷傅凱斯在外的一切支援,他不打算給傅凱斯一絲一毫可能翻身的機會。

他認為藉著這段時間讓鴻翎冷靜一下也好,讓她嘗嘗思念的滋味,懲罰她從他身邊逃開。所以他完全不打電話,也不曾去找過她。不過,他是思念她的。也因此他逼著自己盡一切所能地在最短的時間內處理完一切事情,然後便來找她。

罷才管理員告訴他,有個與他同姓的傅先生來拜訪鴻翎,他直覺地便想到傅凱斯,急忙街上樓。大開的門讓他清楚听到屋內傅凱斯的怒罵聲,令他心頭一緊,一進門就看到傅凱斯揮出那一巴掌,這令他氣壞了,也心疼極了。

還好他來了,他不敢想像如果今天自己沒有來會是什麼局面。

這是最後一次。他要牢牢地將鴻翎綁在身邊,不再讓任何人傷到她。如果再有人敢動她,他絕對加倍奉還,即使那個人是她的母親。

休息了一會兒,頭不那麼暈,臉也不那麼痛了,鴻翎看著他黯沉的臉,反倒有了玩笑的心情。

「你說不會有人因為我和你在一起而上門指著我的鼻子,是沒有,他們只是打我。」她想笑,卻因為臉上的痛而皺了皺眉頭。

他的手停了一下,沒有看她,表情更沉重了。

看見他的模樣,鴻翎知道他把她的話當真了,連忙說道︰「你別在意,我是開玩笑的,真的。」她不想他為此自責。

暗逸軒仍是不說話,為她換了條冰敷的毛巾。

「你留那張紙條是什麼意思?」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

鴻翎一怔,聳聳肩,「就那個意思。」

雖然早知道她的答案是什麼,她逃避的態度仍是令他不悅。「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這件事你沒有權利一個人做決定,不是你說了算,得要我點頭才行。」

有些訝異于他態度的強硬,鴻翎抬起頭來看他。

「你那樣逃開我很生氣,我們之間還沒結束,也不會結束。」他盯著她的眼楮說,像是在宣示。

他太過認真的眼神令鴻翎不自在,她又調開視線,「我那麼做對我們兩個都好。」

「好什麼?」他嗤鼻。

「這樣你才不會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跟我提分手的事。」

「我有說過要和你分手嗎?」

「你沒說,那是因為你「還沒」說。」她睨了他一眼。

「我沒說,是因為我「不打算說。」他寒著臉修正她的話。

「我先提分手會令你覺得沒面子嗎?」這是她所能想到唯一會令他不高興的理由。

「我不會覺得沒面子,我只覺得生氣,你竟然想離開我。」傅逸軒沉著聲音答道,為她的想法而惱怒,她把他想成什麼了?

鴻翎搖搖頭,她不相信他說的。她知道男人很愛面子的,而她竟然忘了這一點,先提出分手的事,難怪他會生氣了。從沒看過他這麼繃著個臉,看來他真的很在乎這個。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沒有理由再繼續與我交往。」鴻翎自以為理性地分析道。

「我和你交往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根本不想繼續這段關系,你會這麼說只是因為我先提出分手令你覺得沒面子。」看到他瞪著自己,鴻翎舉起手,「OK,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說那些話,但我知道絕不會是你說的那個原因。」

他仍是瞪著她。

她咬咬下唇,「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就不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出現,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我真的很難相信——」

「我沒有來找你是因為我很忙。剛接下公司的經營權,我有很多事要做。」他幾乎是用吼的,「我沒有來找你,是因為我以為你夠聰明,知道我為什麼沒有來,所以我才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出現,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從沒看過這個樣子的他,鴻翎被吼得有點委屈、有點莫名其妙,撇過頭去,不再理池。

暗逸軒也很生氣,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思念竟然被扭曲得這麼不堪。他也閉上嘴不

再與她說話,反正他決定的事不會變更,他要她。

「所以……許願還是有用的。」沉默許久之後,她突然說道。

「什麼?」仍為剛才的對話而不開心,他不甚感興趣地問道。

她扯扯嘴角,「我幫你許願了,看流星的那一晚。我說,希望你能如願地當上仲凱的大老板。」

沒料到她要說的是這個,令他愣了一下。放下她頰邊的毛巾,微揚起嘴角,他輕輕舉起手撫著她的發,雙眼緊鎖著她的,「那晚我也許願了。」

「實現了嗎?」她很好奇,沒想到他也會像個小女孩一樣地對著星星許願。

「實現了。」眼里無限的溫柔令她心跳漏了一拍,隱約知道這個願望與自己有關。

望著他深邃的眼,她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你……許了什麼願望?」

臉上有著淡淡的笑,他深情地喃喃︰「我對星星說,今晚我要把身邊的女人弄上手。」

鴻翎一愣,隨即一拳捶向他的胸口,想將他推開。

暗逸軒放聲大笑,抓住她攻擊的手。

「放手。」鴻翎恨恨地瞪著他,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

他搖搖頭,不顧她的掙扎,反而一把將她扯進懷里,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才放開她。不過,仍是抓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听我說,」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看著她的眼眸有如一潭弘水,她幾乎醉倒在他的凝視之中,忘了掙扎。「我如願地得到仲凱了,但是我不在乎。我從來不想要什麼該死的仲凱,我要它只是因為想整垮傅凱斯。但是,」將她的手舉起來吻了一下,然後將它貼在自己的胸前,讓她感受他的心跳。「我要你。不只是一夜,不只是一段關系而已,我要你,全部的你。」

目光不曾離開過她,他放開她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只水藍色小方盒遞到她面前。

鴻翎屏住呼吸地瞪著上面印有Tiffeny字樣的小盒子,剛才的玩笑讓她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打開。」他抬了抬手,鼓勵地說道。

她只是抬頭看著他,動也不動。

等了半晌,不見她將盒子打開。傅逸軒放棄了。他不打算將整個晚上耗在這個小盒子上,里面的東西才是重點。他自己將盒子打了開來。

里面是一只心型的鑽石戒指,戒台是由細致的黃、白K金交錯而成。

「喜歡嗎?」他問。

她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才說道︰「戒指——很美。」

「當然。以後它都要戴在你的手上。」停頓了一下,他突然開口,「嫁給我,鴻翎。」

造句話讓她的表情更形戒備了。

想他是一回事,听到他的求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結婚代表她將屬于某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也將屬于她。听來很美好,但她不要。

一但結婚,她會變得太在乎。她不要在乎,因為她在乎的東西都會失去,而不曾擁有的東西也就沒有所謂的失去,這種生活比較適合她。

他微笑著,將她一切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鴻翎在想些什麼,而他不會讓她再躲回那個該死的防護罩中。

她所經歷的他都知道,也明白她的感受,不過那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不同,她有他,他們擁有彼此。

「听我說,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他如傳教士一般莊嚴慎重。

你當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會傷害我的人是你!鴻翎被自己心中的念頭嚇壞了。

她怎麼變得這麼憤世嫉俗?傅逸軒對她好,她感覺得到的,她相信他絕不會故意傷害她。她心中明白,他是真的對她好。她怎麼可以這麼惡劣地去丑化他?

暗逸軒見她皺著眉頭,幾乎以為她要哭了,但是她沒有。她只是移開目光不再看他。而這個舉動令他心疼。

想握住她的手、想擁住她,想想仍是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以言語撫慰她,「以前你年紀太小,無力改變些什麼,但現在不同了,你是個大女孩,你能夠擊退那些想傷害你

的力量了。」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如果是現在要你離開女乃女乃,你會讓他們得逞嗎?」

慢慢轉回臉,鴻翎搖了搖頭。

她又願意看他,這令他安心一些。「是了,現在的你有能力去制止那些人傷害你,而且還有我,我會保護你,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一丁點的機會傷害到你。」

她閉起眼思索了一會兒,「就像剛才?」

「不,我會做得比剛才更好,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踫你。」他的表情及聲音都無比的堅定。「鴻翎,我需要你,嫁給我。我要你下半輩子都和我在一塊兒,相信我,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會很快樂的。」

她仍是不語地看著他。

「我知道過去的記憶很痛,不只是你的,我的也是。我需要你,鴻翎,沒有你我走不出過去的陰影,我需要你陪著我、支持我。這輩子我從來沒有擁有過什麼,我也從來沒有想要擁有些什麼。但是現在,我要你。我想疼你、愛你、保護你。我在這里,沒有人能夠將我們分開,你將屬于我,而我也將屬于你。」

淚滑下她的頰,她卻仍是動也不動。

她的淚令他心疼。

「我愛你,相信你也愛我,是不是?」他朝她伸出未持戒指的手,掌心朝上。「把你的手給我。」

鴻翎遲疑地伸出手,卻仍是蜷縮著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鼓勵地笑了笑,「你看,我們會像這只戒指,白K與黃K就像你和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這個鑽石是我們愛的結晶。」

她望著戒指半晌,然後拾起頭搖了搖,「太大了。」

「什麼?」

「這個結晶太大了,和我們比起來。」她說的我們,指的是戒台上的白K與黃K。「我不要這麼大的孩子。」

松了口氣,他緩緩露出笑容,而後大笑著將她擁進懷中,吻著她。

將她推開一些,以拇指輕輕撫去她臉上的淚。「嫁給我。」

咬著唇,她極輕地點了頭,幾乎教人看不出來。

不過,傅逸軒看到了。

執起她的手,將戒指套上。

他滿意地俯身輕吻她的唇,「我愛你,裝模作樣的女人。」

她的回應是在他腰間用力地擰了一把,貼著他的唇,口齒不清地低喃︰「我也愛你,裝模作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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