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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學院事件薄Part1 第三章

在萬俟北提點下,相里司祈通過幾天的偵察,終于打探到萬俟北所謂的遺漏人員,並且還有了新的發現。心情極好的他走向通往學生公寓的方向,可惜老天爺看不慣他過得太好,偏偏天不遂人願,竟然在他心情大好的時刻踫上了令他看見就有火氣的人——官寒。還是迎面而來!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那死小子還是一副的樣子,他查過官寒的家底,大概他從小就沒有得到親情的呵護,所以養成了這種孤僻的個性吧。

就在相里司祈與官寒正要擦肩而過的瞬間,相里司祈還是忍不住雞婆地開口︰「听萬俟北說,你昨天救了他?」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主動和這個怪癖男打招呼嘍。其實促使他向官寒開口的最大因素還是好奇心過于旺盛,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官寒會救了萬俟北,而官寒又是怎麼知道萬俟北的去向呢?

停下腳步,官寒轉身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相里司祈,「我只是受人所托罷了!」

受人所托?誰啊?難道又是……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不確定。「有沒有什麼新的線索?」

原本背對著相里司祈的官寒轉身正對著他,正色道︰「通過化驗,案發現場所留下的道具——咖啡杯並沒有任何氰酸鉀的痕跡,所以作案的工具還不清楚。」

哇!相里司祈一下子夸張地把嘴巴張成O字型,他可沒有料到怪癖男會說話,還一下子說那麼多!呃,這怪癖男的綽號是這幾天大家對官寒的稱呼,誰讓這小子不僅有一張千年不變的冰顏,個性冷漠得比北極還冷!

「我只是為了調查工作才和你說話!」仿佛故意要和他作對似的,相里司祈剛對官寒的印象有所改觀,官寒隨即就冒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你、你……」相里司祈氣絕地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官寒遠去的背影,這小子,真有能氣得人當場噴血而死的本領啊!

☆☆☆

砰!

「我回來了!」相里司祈一點也不知道什麼是收斂,一腳踹開公寓的大門。「咦?萬俟北,你下課啦!」

「昕一說你有新的發現。」放下手中正在閱讀的書籍,萬俟北回答道。

「對哦!」他差點忘記了,提到新線索,相里司祈立刻精神大好,「你的推測果然是對的,那天後台出現的人除了工作人員和老師外,還有一個人出現在後台哦!」示意尉遲昕一坐過來一起討論,「學生會會長張揚,和言靜然有過接觸。」

「拜托,這是你的新線索?」尉遲昕一毫不給面子地罵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次迎新晚會的主題是由張揚一手策劃的嗎?」瞅見相里司祈一副「我真的不知道」的樣子,尉遲昕一無奈地翻個白眼。「他主辦的晚會當然要中途視察,你白痴啊,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有想過。」

「哎,是萬俟北讓我搜查除了工作人員以外可能出現的可疑人物耶……」好像真的說不過去哦。

「等等,你剛才說……張揚和言靜然認識,當晚還見過面,談過話?」一下子抓住了相里司祈的話中所出現的新問題。

「對啊!不過談話的具體內容就沒有人知道了,時間不太長,好像幾分鐘的時間。」

「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學生會會長找言靜然談話,自然是為了安排節目。」尉遲昕一撇撇嘴,故意貶低相里司祈。

「尉遲昕一,你可不可以不要潑我冷水啊!」今天的大好心情,竟然在前後半小時不到的時間被官寒和尉遲昕一給破壞了。

「誰讓你的線索一點建樹性都沒有!」

「我倒覺得司祈說的張揚有點問題。」萬俟北的回答稍微令相里司祈挽回了一點點面子,「你們想,張揚為什麼只找言靜然談話,而不找其他人呢?」

「就是嘛!」

聳聳肩,尉遲昕一坐到沙發上,蹺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地笑道︰「想不想听听本帥哥調查的線索?」完全與他平時斯文的形象不搭邊。

「哼,看你的狗嘴里能不能吐出個象牙來!」相里司祈沒好氣地說。這小子,老是貶低他,到底是不是死黨啊?

「一直沒有采訪到的羅衫,昨天終于被我逮到了,而且……我只問了一個問題,他就反常地將我訓了一頓!」想到昨天的場景以及羅衫當時蒼白的臉色,他就確定羅衫絕對與這件案子月兌不了干系。

「你問了他什麼限制級的問題?」對于好友「笑里藏刀」的個性,相里司祈對他可謂是知根知底,自然知道好友不是損了人家,肯定是問了不該問的隱私問題。

喝了口水,潤潤喉,反問道︰「還記得羅衫在黑色愛情話劇中飾演的角色嗎?」

「他反串女演員,角色是言靜然的情敵,這有什麼問題?」那天他剛好看完整個話劇的表演過程,自然記得嘍。

「嗯,我問羅衫,如果在現實生活中,他與言靜然是情敵,他會怎麼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夠絕吧。

「昕一……你的嘴還真毒!」這種問題也敢問?

「結果羅衫的臉色「刷」一下子就變了,然後就臭罵了我一頓!」

「活該!」一點也沒有同情心地啐了一句,「人家一個男生一個女生,怎麼可能成為情敵嘛。」

「有可能啊!」這次變成萬俟北幫尉遲昕一「辯解」了。

「怎麼可能,你倒說說看?」

「如果說,雖然我不是學生會的成員,不過因為學業和兼職的關系,我經常到學生會大樓,自然接觸過羅衫一兩次,他也是戲劇部的紅人,而且本身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隨時跟隨在學生會長張揚身後,如果他是零號同志的話,就有可能!」根據尉遲昕一的想法,萬俟北回憶到自己在學生會大樓經常看見的情形。

「啊?」相里司祈再次露出今天的第二個驚訝表情。

想到羅衫堂堂一個大男生,卻隨時一副柔弱的外表,尉遲昕一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越說越玄乎了!」擺擺手,相里司祈走到飲水機旁倒水。

鈴!鈴!

這時候,尉遲昕一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電話?尉遲昕一狐疑了半晌,對方似乎還在不妥協,仿佛他不接听就不罷休的架勢,鈴聲依舊!

按下接听鍵,「喂!尉遲昕一,哪位?」

不知是因為剛才尉遲昕一讓對方等待了好長才接听電話的緣故,還是信號不好,等待了半天,一個柔軟女聲才從話筒彼端傳來︰「請問……是文學部部長尉遲昕一嗎?」

「我就是,你是……」

「寧苒!」

「寧苒?」其他幾人在听到寧苒二字後,立刻飛奔到尉遲昕一身旁,準備湊在他耳邊偷听!而尉遲昕一卻將相里司祈推到電腦桌前坐下,抽出筆筒的筆,在廢紙上寫下一串電話號碼,示意相里司祈運用電腦以及手機的訊號查找陌生電話的所在範圍。

接收到尉遲昕一的眼神示意,相里司祈立刻開始工作,同時也用嘴型告訴尉遲昕一,盡量拖延與寧苒的對話時間。「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對方似乎在猶豫,「想跟你說件事情!」

「什麼事?」

「關于……‘黑色愛情’的內幕!」沉默了許久,女聲又接著說︰「听說……你正在采訪‘黑色愛情’的幾個主要演員以及一些內幕,我想親自告訴你。」

相里司祈給了尉遲昕一一個V手勢,表明已經調查到陌生電話的大致範圍。

「嗯,你說一個地點吧,我過去找你!」寫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好,那一小時後見!」說完,尉遲昕一就切斷了電話。

「大致位置在市中心附近。」依據電腦的顯示,相里司祈繼續道︰「有三個比較突出的地方,一個是市中心的商業城,一個是電信局,最後一個是湖冰公園。」只是……地點也有點遠了吧?

朝相里司祈點點頭,「寧苒約在一個小時後湖冰公園的水月軒!」

「奇怪,學校處于市郊,而寧苒卻安排在市中心見面。」而且車程起碼都要一個小時左右,如果不立刻趕赴的話,肯定來不及。萬俟北疑惑地思考著見面的地點,催促尉遲昕一︰「要是現在不出發的話,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根本趕不到市中心!」

「對哦!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尉遲昕一贊同點點頭,拿起手機和外衣就要出門,萬俟北緊跟在他身後。

「等一等啦!」就在尉遲昕一將手放到門把上的時候,相里司祈叫喊住兩人,「昕一,你表哥還有那個……怪癖男,要不要通知一下啊?」

「咦?司祈……太陽從西邊出來啦,你不是很討厭官寒那只冰棒嗎?」尉遲昕一取笑道,抬起右手撫了撫下巴,「現在通知他們可能時間來不及了,還是等回來再向他們……」

砰!

鮑寓大門再一次被人踹開,「誰說時間趕不及,這不就來了嗎?」

定楮一看,令狐僥琛仿佛早已準備好似的站在公寓門口恭候多時的樣子。

「表哥?!」尉遲昕一驚呼一聲,「你什麼時候來的?」

拍了拍尉遲昕一的肩膀,了然地點點頭,「當然是在你們討論我和……怪癖男的時候啊。」說完,頭偏向門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對不對呀,怪癖男!」

呃?難道……

除了滿臉難以置信與尷尬地杵在客廳的相里司祈以外,其他人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沖到門口。果然看見大便臉的怪癖男——官寒站在門外。

「表哥,你們……」伸出食指來回指著令狐僥琛與官寒,「怎麼混到一塊的?」

「怎麼混到一塊嘛,等會再告訴你們。」把手搭在尉遲昕一肩頭,並指著尉遲昕一手腕上的手表道︰「我只知道,如果還不出發就真的來不及嘍!」

「是,是!」要不是他來湊熱鬧,好像他們現在已經出發了吧?將令狐僥琛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拍掉,他可不想隨時被表哥看穿心里的想法。

「令狐僥琛,你來得還真是時候啊!」相里司祈咬牙切齒地說,忽然,眼珠一轉,相里司祈原先的尷尬早已不見,奸笑堆積在臉上,「令狐兄,要不要听听萬俟兄對你的第一印象啊?」

「喂,相里司祈,你答應過不說的!」萬俟北想要起身阻止相里司祈的捉弄。

「是啊,他不說不等于我不說哦!」搭上萬俟北的肩膀,尉遲昕一一臉的邪惡笑容,「表哥啊,萬俟學長第一次看見你,就以為你是同志耶,不過,你的那雙桃花眼也太惹人遐想了,咳咳……不如……也幫你取蚌綽號好了,叫……桃花男如何?」

「尉遲昕一,你這只該死的笑面虎!」令狐僥琛惡狠狠地吼道,「哼!兩面派、假面男!」最痛恨別人說他的那一雙相當具有誘惑力的……桃花眼,從小到大,因為自己的長相和這雙眼楮,都不知道鬧了多少笑話,他老媽興致高漲地帶他去算命,竟然說他什麼命犯桃花?

「哈哈哈……」听見尉遲昕一的綽號後,相里司祈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看來還是有人看透了你的真實面目啊!」

「你也好不到哪里吧,就你這臭脾氣,嗯……」偏頭思考了半晌,眼楮一亮,「不如……火爆男?」

「好啦,又不是取綽號大會,再不走的話時間來不及了!」萬俟北打斷了還在互揭傷疤的三人,希望他們搞清楚狀況。

始終沒有說話的官寒轉身走出公寓,而尉遲昕一卻盯著萬俟北問︰「咦?好像就剩你沒有綽號了哦!」

傍了他一個「無聊」的眼神,萬俟北提著外套就要出門,卻听見身後的調侃。

「你是我們五人中最愛搞深沉的,司祈,你覺得萬俟學長該叫什麼?」

「這還不簡單,通常這種人就會被人認為是悶騷型的男人,干脆就叫悶騷男好了!」

「悶騷男?」剛跨出房門,就听見身後的悶笑聲,萬俟北猛地折返身,一把揪住相里司祈的衣領使勁搖晃,「相里司祈,你還真是惟恐天下不亂!」

這個綽號大會開得十分圓滿,每個人都有了一個頭餃,不錯,不過……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令狐僥琛無奈地走到門口。「走啦,我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交通工具了!」說著,推著大伙向門外走去,並指了指停靠在公寓外面的銀色跑車。

除了知曉令狐僥琛特異功能的尉遲昕一外,其他人都暗自揣度,性格冷漠的官寒也不例外,這令狐僥琛到底是何方神聖?仿佛能隨時看穿大家的想法,就連他們有什麼行動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在令狐僥琛的超速駕駛下,僅僅用了三十分鐘的車程,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湖冰公園,一個位于市中心的湖畔式公園。湖畔被公園包圍在中央,四周是秀麗的風景。

「水月軒在什麼地方?」時間也差不多了,相里司祈心急的問。

「公園里應該有路標吧!」令狐僥琛看著公園門口的一塊標志牌研究。

尉遲昕一湊到他面前低聲問︰「你也不知道嗎?」

白了他一眼,「我只有感知能力,可不是算命的!」死小子,以為他是萬能的啊?「你不知道水月軒在什麼地方嗎?」他記得這個貪玩的表弟小時候每逢假日都到湖冰公園游玩,應該對這里的布局很清楚才對啊。

「我有好幾年沒有來了哦!」這里又不是他家,他也沒有必要記那麼清楚!

「別急,還有十分鐘的時間,大家問問看好了。」萬俟北環視著四周令人留戀忘返的風景,還有許多游人在游覽,要找人的難度也就提高了。

「我知道水月軒!」站在大家身後的官寒忽然開口,說完就轉身朝一塊小島走去。

眾人在詫異與驚嘆下,跟隨在官寒身後——

「等、等一下!」忽然,萬俟北叫住了所有人。

「萬俟北,你又要干什麼?」相里司祈不耐煩地問。

「現在我們可是暗中調查,記得我前幾天被襲擊的事情嗎?」見大伙听話地點頭,他又接著道︰「而你們其他人都很安全,所以說,企圖殺害言靜然的人肯定在注意我和尉遲昕一的動向,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去見寧苒,勢必會引起懷疑!」

「喂,萬俟北,我們人都到了,你讓我們……」相里司祈沒好氣地瞪著他,「好,你說該怎麼辦?」

「司祈,我想你們應該做路人甲、乙、丙、丁!」

「昕一,你是說……」令狐僥琛瞬時領悟到萬俟北話中的含義,「讓我們假裝不認識你?」

「對!」這樣既可以「偷听」到兩人的談話,還可以不打草驚蛇。

「昕一,你過來!」萬俟北忽然朝尉遲昕一朝朝手。

「什麼事?」

「等會見了寧苒,你記得……」萬俟北在尉遲昕一耳邊嘀咕了一番話。

「好,我明白了!」不愧是法律系的高才生,見面所要注意的幾個細節和問題都簡單地說了一遍,尉遲昕一贊賞地點點頭。

水月軒是整個湖冰公園的園中園,景中景,同時也是一個獨立的小島嶼,穿過一片幽靜的小樹林,就正式進入水月軒,由于已經進入十月,柳樹不太繁茂,而軒四周卻依舊是花草婆娑,順著縈繞的曲徑,通往小島深處,

終于,在一片茂盛的濃陰下,看見一個嬌小的紅色身影似乎已等候多時的樣子,神色焦急地左右張望,似乎在擔心什麼!

「是不是她?」湊到尉遲昕一耳邊輕聲問。

「我也只听過她的聲音而已。」斜視了一眼萬俟北,隨即又賊兮兮地說︰「你怎麼不去問問我表哥?」

「那小子剛才還在這里,這一轉眼就不見蹤影了。」他也想問啊,可是人不在耶。從令狐僥琛對這個案件所發表的意見等種種跡象來看,難道真如校園所謠傳的能預知未來?

嗯?狐疑地打量了一遍萬俟北,難道他知道了表哥的秘密?「你不會是真的……」

「听聞而已!」拍拍尉遲昕一的肩膀,「你該離我遠一點。」說完,加快腳步走上前,徒留下腳步停止不前,看著萬俟北的背影發呆的尉遲昕一。這小子,他不是獨行俠嗎?怎麼和好管閑事的表哥個性那麼相像咧?

來到那名身穿紅色衣服的女孩面前,尉遲昕一有禮貌地問︰「請問,你是寧苒嗎?」

在自己發呆之際,忽然有一個帥氣、陽光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女孩有些驚訝,有些害羞,隨後無語地點點頭。

兩人找了一個涼亭坐定,尉遲昕一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進入正題︰「寧苒,既然你能冒險來到這里,就表明你想把你知道的某些事情告訴我對嗎?」

寧苒被尉遲昕一的嚴肅與認真怔住了,只能下意識地點點頭。

「我也不多說廢話了,為什麼你要休學,還要搬家,你所說的內幕又是什麼?對于‘黑色愛情’這場愛情話劇你到底了解多少?」

「我……」幾人都被尉遲昕一嚴肅的表情嚇呆了。

見她似乎在猶豫,尉遲昕一又接著說︰「你打電話給我的原因肯定是希望將你自己所看見的真相告訴我,而不是蒙蔽真相,對嗎?」再次開導猶豫不決的寧苒。

寧苒點點頭,又低垂著頭想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我是剛進入戲劇部的新生,沒有想到戲劇部竟然破格將我選定成為這次‘黑色愛情’的話劇主角之一,大家也都為這場話劇整整排練了三個星期,就在即將出演的那天晚上,我因為心情緊張,決定在演出前到大樓的天台演練一遍,可是,當我到達天台的時候,听見嘈雜的聲音隱約從天台的盡頭傳來,于是,我悄悄順著牆壁來到天台盡頭,看見了……」微微喘了口氣,由寧苒緊握的拳頭可以輕易地感受到她極度不安的情緒,「張揚學長和靜然學姐在……爭吵!」

原本漫不經心做路人某某某的幾人在听見寧苒的話後,瞬時個個眼楮一亮,頓時精神振作,巴不得耳朵能貼到涼亭旁邊。

「你听到他們為什麼爭吵了嗎?」以眼神示意幾個人不要露出馬腳,其實是以眼神警告四人。

「听到一些,不是很清楚他們爭吵的內容,只知道靜然學姐一直在暗戀著張揚學長,希望能在畢業前表面自己的心意,可是張揚學長早已有喜歡的人了,無法接受靜然學姐的感情……就斷然拒絕了靜然學姐。」

「那他們爭吵的主要原因呢?」總感覺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寧苒搖了搖頭,仿佛在思考什麼,「哦,對了,靜然學姐曾大聲說過一句話,好像是說張揚學長愛上不該愛的人是錯誤的選擇。」

不該愛的人?「你確定沒有听錯嗎?」

「嗯,當時靜然學姐吼得很大聲,天台相當空曠,只有我們三人,听得相當清楚。」寧苒肯定地說,「靜然學姐向來都是那麼堅強、自信,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難堪的場面。」

這麼說來……

「那你休學和搬家的原因呢?」想到寧苒只回答了他一個問題,尉遲昕一又將先前的問題問了一遍。

「哦,這個啊!」寧苒咧嘴笑了笑,「我媽咪幫我申請到紐約的一所大學,下個月我就要到紐約求學了,所以我把公寓退了,現在就住在位于商業城住宅區一個親戚的家中。」

「嗯,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瞥了一眼時間,尉遲昕一起身道︰「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尉遲同學,我……」寧苒忽然面露難色地看著尉遲昕一,似乎想說什麼,又礙于某些因素不能直接說出來。

「還有什麼問題嗎?」尉遲昕一的黑色瞳眸中閃過一抹精光,低著頭的寧苒根本沒有發現他瞬間變化的眼神。

「我想……我可以自己回、回去,就不麻煩尉遲同學了!」避開尉遲昕一打量的眼神,寧苒心虛地道。

看著寧苒閃爍的言辭,尉遲昕一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及疑慮,「我明白,那你自己小心!」

「嗯!」話完,寧苒片刻不做停留地跑出水月軒。

☆☆☆

不知道精明的尉遲昕一會不會信服她剛才的那番話,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被他嚴肅的問話和犀利的眼神弄得無力招架,繼而全盤托出的。在奔跑中微微嘆了口氣,還好她終于完成了他交給她的任務。此刻的寧苒只想快速離開湖冰公園,由于緊張的原因,在奔跑中的寧苒根本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只顧著不斷加快腳步,忽然感覺有道黑影從眼前竄過,接著,自己就被人撞倒在地。

「啊!」驚叫了一聲。

嘩啦啦!

還沒來得及感受摔在水泥地上的疼痛,寧苒就被一堆滾到她腳邊的東西拉去了注意力。

可口可樂的拉灌、薯條、牛肉干、餅干……散落一地,每一樣都有七八份的樣子!有幾瓶可樂在掉落的瞬間與地面踫撞而「犧牲」。

忽然,一只修長的手遮住了她的視線,「小姐,你還好吧?」

呃?

抬眼往上,又是一個好……漂亮的男生,連忙伸出手讓男生將自己從地上扶起來。

「謝謝!」看了一眼滿地的犧牲品,寧苒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對不起,把你的東西都……」望著男生陽光般的笑容,寧苒更加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你算算是多少錢,我賠你好嗎?」

見寧苒站定後,男生才放開她的手,關心地問︰「沒關系,東西壞了還可以再買,倒是你,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

「沒、沒有!謝謝!」她今天還真是走運,一連踫上兩個帥哥,眼前的男生與尉遲昕一不同,尉遲昕一是文學部公認的笑面虎,面帶笑容,周身詭譎而神秘,而這個男生總給人溫暖的感覺。

確定寧苒似乎沒有因為剛才的踫撞而受到任何傷害,男生便彎腰收拾地上的零食。

「我、我來幫你吧?」感覺十分過意不去,寧苒也蹲下來。

「哦,不用,你那麼急著趕路,應該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還是趕快去吧,小心時間來不及。」男生體貼地回答。

「呃,好吧,謝謝你。」她的確是在趕時間,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里,因為她不想讓尉遲昕一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以及今天的談話並不是她真的知道什麼內幕。轉身奔向公園的方向,然而此刻在奔跑的過程中,寧苒的心中不斷有一股自責在盤旋,到底這樣做是不是對的?雖然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理想就要實現了,可是眼前卻不斷回想起靜然學姐溫煦的笑容以及對她的提拔和幫助。寧苒的思緒陷入了一種困惑與自責之中。

望著匆忙遠去的背影,陽光下,男生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容,拾起地上的零食,轉身朝水月軒邁步走去。

☆☆☆

「這令狐僥琛還真會偷懶,去了半天不見人影。」寧苒走後,一伙人就發現令狐僥琛竟然失蹤不見,等了半晌也不見他露面,急性子的相里司祈不禁又開始發牢騷。

瞥了一眼不出聲的尉遲昕一,萬俟北神秘地道︰「或許他又發現什麼可疑的問題,去驗證了也說不定哦!」

「驗證?驗證什麼?」相里司祈二丈模不到頭腦地問,「萬俟北,你又知道什麼了?」怎麼大家都神秘兮兮,高深莫測的樣子,就他一個人還弄不清楚狀況。

看來萬俟北也發現了他先前所置疑的問題。「司祈,你好笨哦!」隨意搭上好友的肩膀,尉遲昕一調侃道︰「這種事情,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啦!」

意會?言傳?老天,他怎麼感覺滿腦子星星在飛舞呢?有誰可以告訴他?對了!敝癖男!他說話是歹毒了一點點,不過不會拐彎抹角就對了。湊到官寒身旁,用手肘頂了頂他,「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用眼角瞥了相里司祈一眼,冰冷的話語從官寒口中蹦出︰「你又不是白痴或弱智,自己不會想?」說完,徑自回到自己座位上。

「呵呵呵呵……」幾人拼命憋住滿腔的笑意,實在是怕大笑出聲之後逼急了脾氣急躁的相里司祈而導致凶殺事件。哎,這也難為向來脾氣暴躁又直腸子的相里司祈了,前前後後所發生的事件中,他似乎都沒有直接參與,他想破頭都理不出頭緒是再所難免啦!

「我……」頓時語塞地瞪著坐回座位的怪癖男,他的問話像丟皮球似的,丟來丟去,最後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看相里司祈一臉茫然的樣子,萬俟北好笑地問︰「听完寧苒所說的內幕,你的感覺如何?」

偏頭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說︰「總感覺寧苒的話有點怪怪的,如果按照寧苒所說的,言靜然向張揚表白,卻被張揚拒絕,而言靜然向來是一個自信得過頭的人,所以承受不住打擊,很有可能是……自殺?」

「道理上這樣分析不錯。」頓了頓,萬俟北又問︰「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昕一是以采訪為由去調查案件,並不是以調查案件去采訪,為什麼寧苒所說的那些內幕根本與整個‘黑色愛情’的劇情無關!仿佛是來引導我們往某個方面去思考一樣!」

「是啊,按照時間來推算,寧苒應該是事發之後的第四天就辦理了退學手續,而昕一卻是第二個星期才去采訪的。」算了算寧苒退學的時間,相里司祈恍然大悟道。

「還有一點,消息應該沒有向我們五人以外的學生透露過,可是寧苒居然將內幕曲解成另外一種……致使我們將案件的分析導入誤區?」萬俟北補充道。

「如果正如寧苒所說的自殺,那麼言靜然應該是第一次向張揚表露感情,對吧。」尉遲昕一一面做筆記,一面將自己的分析說出來,「而且從時間上來推算,距離節目開始只有十多分鐘的時間,難道言靜然算準了自己的告白會遭到拒絕?所以早就準備了毒藥?」

「對啊,她為什麼不再將劑量用到那種瞬間死亡的毒性呢?」何必讓自己在冰冷的冰床上要死不活的?相里司祈終于有點明白那個驗證是什麼意思了。

「所以說……她的話,絕對……」

「有問題!」四人異口同聲地道,別誤會,這第四個人絕對不是指早就在場的官寒,而是驗證回來的令狐僥琛。

「表哥?」看著自家表哥懷中的一堆零食,尉遲昕一連忙上前幫忙,「我們都以為你去驗證內幕了。」想不到去買零食了。

「我有去啊!」將一堆東西放在石桌上,「只不過是在半路撞上的。」

幾人見滿桌的零食,也毫不客氣地抓起零食開始大塊剁頤起來。

拆了一包薯條,萬俟北問道︰「僥琛,你的感覺和我們一樣嗎?」

「當然,寧苒所說的話都不是她內心的真心話,而是有人在暗中指點了她,讓她故意約你見面,然後又告訴你這些話,目的是為了……」在他的手觸模到寧苒的手的瞬間,他就感受到寧苒因說謊而緊張的心情和自責。

「讓我相信言靜然中毒事件完全是她一時接受不了被張揚拒絕而選擇自殺?」

「可以這麼說!」以萬俟北謹慎的心思來判斷,不難听出寧苒話中存在的問題。

「那她離開學校和搬家的原因也是假的?」相里司祈吃著肉干,末了還用沾滿油的手撫著下巴思考。

看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家都有了一些共識,「她的確是因為要到國外讀書才離校的!」

「有一半的原因應該是……威脅加利誘才對!」萬俟北根據前後矛盾分析道。

「利誘?不可能,誰會有那麼大權利能夠令一個學生自動退學?還幫她申請到國外求學?」尉遲昕一一口否定了萬俟北的推測,這也太扯了,他們五人中,除了他是學生會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閑散」人口,所以說,學生會雖然是學校管制學生活動的總部,但絕對沒有任何權利決定學生的學業問題,這點他最清楚不過了。

「這一點我也想過,但還需要求證才能肯定。」言語中,令狐僥琛贊同了萬俟北的推測。如果像萬俟北所猜測的那樣的話,原因只有一個……

「寧苒再過幾天就走了,拿什麼求證?」在涼亭來回走了四五趟,相里司祈急切地說著,實在是時間緊迫呀。

「或許……該換我們逼迫寧苒說出心里的實話以及真正的內幕!」望著遠處湖光閃耀,萬俟北將深邃的目光轉到令狐僥琛臉上。

「呵呵,不錯!」他知道除了表弟尉遲昕一以外,其他人都在心中疑惑他為什麼能夠隨時對任何事情都能夠提前預知,可是,現在他不得不佩服萬俟北過人的洞察力和細密的心思,仿佛他身上易于常人的特異功能早被萬俟北看穿。「後天夜晚會有新的發展也說不定!」

「你又知道了什麼?」這會相里司祈可謂先知先覺,聰明如他不難從幾次的預知事件中感覺到令狐僥琛超乎常人的某中特能,只是心中還沒有肯定。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說這話的是一直看著大伙分析案情的官寒,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遠處的湖面,夕陽溫柔地鋪灑在整個平靜的湖面上,有些刺眼,卻令人心曠神怡,雖然已入秋,由于本地一年四季都猶如春天般,擁有涼爽氣候的原因,很多樹木都還茂盛、蒼勁。起身離開涼亭,率先走出水月軒。

「時間也不早了。」公園遠處的鐘聲傳來了打鐘的聲音,示意大伙備離開湖冰公園。

五人順著小徑走出湖冰公園,案情的新線索使得原本不認識的五人相識,並由最初產生的矛盾,到現在相互之間頻頻出現的默契,令狐僥琛微笑地看著大家因案情的不斷發展,之間的向心力也越來越靠攏,滿意的笑容不斷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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