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就是賴上你 第六章

書房內很安靜,不同于尋常的寧靜氣氛,而是一種壓抑的沉默,四周安靜得仿彿沒有人存在。

修長的手指將薄薄的紙張對折,放在一旁,唐靖陽抬起頭,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動。「這消息千真萬確?」

一直垂手站于一旁的Ray輕輕的點了點頭,神情無比凝重。

唐靖陽輕輕揚了揚嘴角,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他終于打算行動了。」

「主人打算怎麼做?」Ray沉聲道。

「之前對他一再忍讓是看在爺爺和以前的情誼上,可是他現在這樣……」對他的警告不屑一顧,依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相逼,唐靖陽斂下眸子,臉上寫滿無奈與疲憊。

「主人念舊,可他並不像主人這般,依屬下之見,我們不應該再心慈手軟。」

從古至今,在「權力」二字下,不知灑滿了多少鮮血,哪一次權力爭奪不是構築在血與淚之上?權力之爭向來無情而殘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點心慈手軟。

RaY忍不住嘆氣,主人心腸太軟,心懷仁慈固然是好,可是在黑道世界里勢必會吃大虧。

「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唐靖陽淡淡然的道,「還有,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驚動其他人,免得走漏風聲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是。」

「還有,千萬不能讓靈兒知道,我不想讓她擔心。」提到鐘靈兒,唐靖陽的心情有些復雜,若是單單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強留住她,勢必會把她牽扯進這場紛爭里,所以要讓她安全無憂,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她,可他又舍不得,否則三年前就不會以半強迫的方式留下她……這實在是教他進退兩難,難以決擇。

「是。」Ray應道。

「還有就是……」唐靖陽突然頓住了話,清俊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站起身,將桌上的一切收進抽屜。「這件事暫時就這樣,你先下去吧。」

「咦?難道出了什麼事嗎?」Ray有些不解,不明白主人為何話說到一半突然沒了下文。

「因為……」唐靖陽笑了笑,「台風馬上就要來了。」

「台風?」Ray更加模不著頭緒,主人今天說話怎麼益發深奧起來?這大晴天的怎麼會有台風?這時,走廊突然響起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唐靖陽,你給我出來!」

隨著一聲氣勢十足的大吼,厚重的實木門被人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鐘靈兒宛然一陣疾風,怒氣沖沖地沖了進來。

她快被氣死了,沒想到唐靖陽竟然這麼奸詐,從她身邊的朋友下手,虧她還以為他身為一幫之主必定是個正人君子,她完完全全看錯他了,不過是三年沒見,她心目中溫和又老實的唐靖陽竟然變成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她真的對他太失望了!

「靈小姐……」RaY甚至來不及行禮就被鐘靈兒一把推開。

「怎麼了?火氣這麼大?」唐靖陽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用眼神示意RaY退下,現在是他的私人時間,他還沒有大方到願意讓手下的人也一起分享他與鐘靈兒之間的私話。

「你還是這麼有精神。」他看著她因為跑得太急而紅通通的臉,像極了一顆可愛的隻果。

「不要跟我繞圈子!」鐘靈兒氣沖沖的沖到他面前,她現在只有滿心的怒氣,才沒有那麼好的心情和他話家常。

她一手抆腰,一手著指他,一副茶壺狀。「你是不是去找阿雪和小雨她們?」

「阿雪?小雨?」唐靖陽一臉莫名其妙,「她們是誰?」

還在裝傻!「她們就是柳汐雪和路雨菲!」

唐靖陽輕輕皺眉,在記憶中努力搜尋這兩個人的名字,半晌後,他眉頭一層,清俊的面容上綻開一抹微笑。「我想起來了,她們是你的朋友是吧?」

鐘靈兒微微一怔,心不由得漏跳一拍。

方才他那個笑容好吸引人,讓她不由得為之目眩——她果然還是「色心」不改,在這時候還被他的「男色」所迷惑!

她轉過身,狠狠地掐了臉頰一把。怎麼可以這樣?她怎麼能夠如此沒有骨氣?明明要跑來找他理論,怎麼可以看他看呆了?

「怎麼了?」見她陡然轉過身,不發一言,唐靖陽詫異地問。

「沒事、沒事。」鐘靈兒再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面不改色的轉過身來。

「靈兒,你的臉怎麼了?」見她臉上陡然出現兩塊紅腫,他覺得奇怪。

「沒什麼,蚊子叮的。」鐘靈兒深吸一口氣,努力的挺直背脊,自認為這樣非常具有氣勢。「我來是為了……」

「蚊子能夠叮這麼大的包?」一只大手伸過來,托起她的臉。

鐘靈兒抬頭,迎上一雙滿是關切的眸子。

「都有些腫了,還說沒什麼?」

「我不是來跟你討論蚊子的事!」她慌忙的轉過頭,一把推開他,然後後退三步,像躲避瘟神一樣,與他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離。

「怎麼了?」唐靖陽不解的望著她,不明白她為何會有如此的舉動。

「你別靠近我!」記起自己的目的,她冷著臉,口氣不善的大喝。

唐靖陽微怔,索性站在原地雙手抱于胸前,看她玩什麼花樣?

「我今天是來跟你說很嚴肅的事情的!」鐘靈兒寒著臉道。

「你說,我在听。」他微笑的望著她。

「別嘻皮笑臉,我是很認真的。」她有些不爽,他就不能稍微嚴肅一點?這樣嘻皮笑臉的,哪里像黑道老大?

「是。」他好整以暇的坐下,望著她,他喜歡看她神采奕奕的模樣,即便是在生氣中,目光的流轉閃爍也是格外的吸引人。

千萬不能再被他的微笑給迷惑了。鐘靈兒告誡自己,否則她好不容易才累積起來的氣勢又會跑得一干二淨。

她再度深吸一口氣,「你太卑鄙了,我要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唐靖陽頓時愣住了。

「沒錯!」鐘靈兒驕傲的昂起頭。哼!終于開始正視她了!

「為什麼?」壓抑住滿心的不安,唐靖陽緩緩站起身,保持鎮定地開口,難道他所擔心的事終于到了嗎?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傻傻的交出自己的心,而她根本無動于衷!

鐘靈兒不由得怔了一下,他的臉色怎麼一下子變了?變得這麼蒼白?

「告訴我,靈兒!」唐靖陽的眼里布滿希望幻滅的絕望,「為什麼要突然解除婚約?難道你從來都沒有……」

剩下的話,他說不出口,他怕最後听到的宣判是死刑。

「因為……因為……」見到他失常的模樣,鐘靈兒的話竟然全都堵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什麼?」向來溫潤的藍眸中可以看到隱約跳動的火光。

「因為我無法和你這麼卑鄙的人在一起!」閉上眼,心一橫,她豁出去了!

唐靖陽本來已經決定,即便她說她不喜歡自己,他也一定要心平氣和的接受,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听到這樣的答案,不由得愣住。

見他一動也不動的站著,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鐘靈兒大氣不敢喘,生伯他在盛怒之下對自己不利,她現在畢竟還在他的屋檐下,吃住都靠他哪!

「我卑鄙……」半晌後,唐靖陽終于有了反應,錯愕的指著自己,有些不確定的問。

「不是你還有誰?」

唐靖陽覺得莫名其妙,「我哪里卑鄙了?」

「你收買阿雪和小雨她們,不是卑鄙是什麼?」鐘靈兒氣勢洶洶地大吼,「要說什麼你直接和我講就是,何必要收買別人當話筒。」

「我沒有收買人當話筒,何況我也從未見過你那兩個好朋友,我怎麼收買她們?」明白不是自己擔心的原因,他頓時放下一顆心,心情放寬之後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就算你沒說,也不代表你沒這樣想過!」

「靈兒,我沒有。」他留她都來不及了,又怎會舍得讓她走?「我只是……」

「這件事和少爺一點關系都沒有。」

平和的嗓音突然自門外響起,唐靖陽和鐘靈兒不約而同的轉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站在門口的吳媽。

「吳媽!」鐘靈兒滿臉的驚訝,「你怎麼會……」

吳媽恭敬的走上前,向唐靖陽行一個禮。「少爺,恕我未經通報就直接進來了。」

「無妨。」唐靖陽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吳媽,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鐘靈兒迫不及待的問。

吳媽淡淡的看了鐘靈兒一眼,「我的意思是,靈小姐方才所說的收買柳小姐和珞小姐的事與少爺無開,全是我一手安排的。」

「什麼?」鐘靈兒難以置信的瞪大眼,「吳媽,你是在開玩笑吧?」

她好端端的干嘛要收買阿雪和小雨?吃飽了沒事干啊!

「我沒開玩笑的愛好。」吳媽一板一眼的答道,「我只是不希望靈小姐離開少爺罷了,所以才自作主張的請靈小姐的兩位好朋友幫忙。」

「我、我什麼時候說我要離開他啦!」鐘靈兒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道。

雖然是被勉強冠上「未婚妻」之名,可她還真的沒想過要離開他啊!

「少爺。」吳媽望向唐靖陽,「或許您會覺得我多事,但我們只是單純的希望您能夠幸福。您是個好人,同時也是最孤獨的人,總是把滿心心思藏起來不給人知道,所以我們才更希望您能夠幸福。」

不知為何,在听到吳媽說唐靖陽是最孤獨的人,鐘靈兒心口莫名的一窒,竟有些呼吸困難。

「而且,在經過那件事後……」

「吳媽……」唐靖陽打斷她的話,「關于那件事……我會親口告訴靈兒。」

「是,那我就不多話了。」吳媽微微的點了點頭,「少爺、靈小姐,我先下去了。」

吳媽前腳剛退出書房,鐘靈兒後腳就撲上去,緊緊拉住他的衣袖,一臉急切。

在她還不曉得唐靖陽的身分的時候,每天都是她纏著他,由他傾听自己所有的煩惱,她不否認自己在心底或許是依賴他的。

可是,她卻從很久以前就覺得唐靖陽對她總是有所保留,不像她對他那般坦白,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真的讓人覺得很不爽,這也是為何她會對他沒有告訴她真實身分而耿耿于懷整整三年的原因。

「你想知道嗎?」唐靖陽怔怔地望著她,深藍的眼楮宛如不染塵埃的天空,只是其中卻夾雜著一種寂寞的憂傷。

「我想知道!版訴我!」或許是急于想抹去他眼里的那份憂傷,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他的眼神撼動了她,那腫眼神讓她看了很心痛……心被緊緊揪住,牽扯著四肢百骸隱隱抽痛。

唐靖陽凝望著鐘靈兒寫滿緊張的面孔,笑容溫柔。

這樣就夠了吧?不管將來如何,不管未來她是否會離開自己,能得到她關切的目光,他已覺得足夠。

如果說,他所有的情緒都隨著眼前這個女孩而起伏,那麼是否意味著,他那深深埋藏于心底的寂寞與悲哀……也只能和她分享?

唐靖陽輕輕地笑了,「好,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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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奉上一壺香氣襲人的咖啡後,恭恭敬敬的退下,很識相的把獨處的空間留給兩位主人。

唐靖陽拿起杯子,先倒了一杯遞給鐘靈兒。「我最愛喝這種咖啡,你也喝喝看如何?」

「好。」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扯到咖啡,但鐘靈兒還是端起杯子,淺啜一口,味道香濃,雖然有一點苦苦的,不過口感倒不壞。

「味道如何?」唐靖陽微笑地望著她,雙眼滿含期待。

「還不錯。」放下杯子,她狐疑的望著他,有些不解。「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事情嗎?干嘛還……」

「因為藍山咖啡是我媽媽最愛喝的咖啡。」唐靖陽淡淡一笑。「靈兒,你早就知道我是混血兒吧。」

「嗯……」鐘靈兒點頭,就是由于唐靖陽是混得完美無瑕的混血兒,而且還是一個具有美化地球的無敵美男,否則當初年少無知的她也不會被他的「美色」煞到,造成今日之苦果。

「我媽媽是中法混血兒,她原本是一個流浪攝影師,長年在世界各地拍攝。」凝視著手中的杯子,唐靖陽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

「那她現在在哪兒?美國嗎?」鐘靈兒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

唐靖陽轉過頭,淡淡苦笑。「不,她已經去世了。」

鐘靈兒錯愕的瞪大眼楮,一臉震驚。

她突然發覺,她對唐靖陽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她根本就不熟悉唐靖陽,不管是他的興趣、愛好,還是他喜歡吃什麼、看什麼,她完全一無所知。

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向她襲來,鐘靈兒喪氣的低下頭。「那個……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他寵溺的揉揉她的頭發。

鐘靈兒惴惴不安地揪住他的衣襟,眼里漾滿關切與緊張,不曉得為什麼,方才听見他說他母親過世的時候,她的心競沒來由的狠狠一揪,隱隱作痛。

唐靖陽望著她寫滿緊張的臉,不由得綻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算了,不談這些,你或許不愛听。」

「不,我想知道。」鐘靈兒臉上寫滿急切,「關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因為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有人告訴我。」

她覺得很愧疚,她一直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享受一切的同時自己卻在不停的抱怨,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想法是怎樣,他又過得怎麼樣,她真的覺得自己好慚愧。

唐靖陽輕輕笑一下,「我媽媽和我爸爸是在法國相識的,當時我爸爸正在法國留學,他們在一場舞會中認識,一見鐘情,但是因為我爺爺的原因,所以他們兩人被迫分手。」

鐘靈兒恍然大悟的瞪大眼,「你爺爺是雷盟的盟主!」

唐靖陽笑了一下,點點頭。「我爺爺是脾氣很倔強的人,加上我爸爸是他的獨生子,所以他堅決反對我爸爸和我媽媽的婚事,甚至威脅要殺了我媽媽來強迫我爸爸與媽媽分手。」

鐘靈兒倒吸一口氣,這老爺子也殘酷了,就因為不是自己中意的媳婦,就要草菅人命。

「可是,我爸爸的脾氣和我爺爺一樣倔強,雖然表面上他按照我爺爺的話與我媽媽分手,但他暗地里卻與我媽媽計畫私奔,為了躲避爺爺的追查,我爸媽一直隱姓埋名輾轉在歐洲各國隱居,後來終于在澳洲定居下來。

本來我們一直過著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就在四年前,突然有人找上我們,說我爺爺去世了,遺囑里竟然將盟主的位置交給我,隨後而來的就是一連串的追殺和逃亡;那個時候我爸媽為了掩護我先行駕車離開,結果……他們乘坐的車突然煞車失靈,直接沖出公路,跌落山崖,車上的所有人全都遇難,無一幸免。當時我就坐在緊跟在他們車後的一輛車上,可以說我是親眼看見他們是如何死在我的眼前,可是我救不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落入山崖……」

他淡然一笑,他的苦澀向來是默默的埋藏在心中,從未向人傾訴過,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像這樣講出來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鐘靈兒情不自禁的輕輕伸出手,撫過他承載著萬千愁緒的眉宇,然後握住他的手;她這時才發現,原來他的手一直在顫抖,她幾乎能夠感受到從他心底涌出來的怒氣,如同洶涌的潮水無邊無際的襲來。

于是她仰起臉,對他微微一笑,似乎在給予他繼續說下去的勇氣與力量。

唐靖陽溫柔的望著她,然後繼續說︰「由于被太多人追殺,于是紀叔就建議我逃到外婆的故鄉台灣來,因為他們的勢力暫時還無法遍及亞洲,于是我便和他們一起逃到這里,在途中又遇上不明人士的突襲,雖然逃了出來,但還是體力不支地暈倒在路上,結果就被你救了,就是這樣。」

雖然唐靖陽講得很簡單,但鐘靈兒很清楚,事情絕不像他講的那般單純,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憤怒與深沉的悲哀,當自己至親至愛的親人血淋淋的慘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的時候,那種伴隨著悲哀而來的巨大絕望恐怕才是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痕。

「其實我常常在想,如果當時坐在那輛車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們,那該有多好。」唐靖陽深藍色的眼瞳里沉澱著一種深沉的憂傷。

「你說這是什麼傻話?」鐘靈兒突然一躍而起,一手抆腰,一手指著唐靖陽的鼻子,很酷的說道。

「恩?」對于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唐靖陽愣住了。

鐘靈兒抬起頭,豪氣萬丈地說︰「依我看,你的爸媽……就是我不曾謀面的公公和婆婆啦,他們的車禍絕對不簡單,絕對是被人暗殺的。你作為他們的兒子,當然是要為他們報這個血海深仇,怎麼可以說出不想活了這麼沒骨氣的話?如果我是他們,我絕對會從地下爬起來一把掐死你。是男人就要查出真相,以慰他們在天之靈,你知不知道?」

鐘靈兒如同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而且中間完全沒有歇氣,讓人不由得對她驚人的肺活量好生佩服,而唐靖陽則完全被她吼得毫無還口之力,只能愣愣的呆望著她。

「總之,以後不準再說這種喪氣話了!」鐘靈兒拍著胸口順氣,一臉威嚴。態度和口吻完全像是老師在向犯錯的學生訓話。

唐靖陽目瞪口呆的望著她,他完全被氣勢如虹的鐘靈兒震住了,半天沒有任何反應,兩眼茫然的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她被他那怪怪的眼神看得好不自在。

「沒有。」唐靖陽突然笑了,「我只是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你嘴里說出來。」

「難道我不能這麼說嗎?」她不滿的嘟著嘴。他這是什麼意思?說得好像她什麼都不懂,就像個白痴一樣。

「不是。」唐靖陽伸出手輕輕擁住她,「正好相反,我覺得你說得很對。」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只能努力的活下去,才有能力再為他們做些什麼。

「就、就是嘛!這、這樣就對了……」無法不注意那只環在自己腰際上的手,鐘靈兒結結巴巴的說道。

發現她的窘迫,唐靖陽壞心的笑了笑,一張俊臉悄然湊近她。

「靈兒,還記得剛才你說的那句話嗎?」

「哪句?」鐘靈兒極力的忽視他那張引發自己渾身不對勁的臉,努力保持氣息的平穩。

「就是……你最初說的那句啊……」唐靖陽慢條斯理的拖長尾音,笑得好溫柔,他好喜歡看她臉紅的模樣,雙頰仿彿染上了晚霞般的酡紅,極其動人;光是這樣看著,也會覺得自己好幸福。

「你說這是什麼傻話?」她詫異的問。

「不是,是上一句。」他笑眯了眼,像只老好巨猾的狐狸。

「上一句?」剛才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她都記不清了,唐靖陽一直追問到底是要干嘛?「是「依我看,你的爸媽……就是我不曾謀面的公公和婆婆……」呀!」她倏地止住話,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像剛煮熟的蝦子。

「公公和婆婆。」唐靖陽笑得不懷好意,與他平日里正直溫和的形象簡直是天壤之別。「靈兒,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這是不是代表你已經認同我這個……」

「是口誤、口誤啦!」她抵死不承認,死命的耍賴。

「可是我听得很、清、楚。」唐靖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听得真真切切。

鐘靈兒此刻有一種想扯爛他那張笑臉的沖動,唐靖陽那張笑得燦爛的俊容實在是太礙眼了。

「就算、就算……我這麼說,那又怎麼樣?」她就不相信承認了會怎樣,難不成他還會咬她啊?

唐靖陽笑了笑,「不怎麼樣,我只是要一樣保證罷了。」

「保證?」他要什麼保證?難不成還要她立下字據,承認自己說過這句話?太荒謬了!

「對,保證。」

唐靖陽的笑容好燦爛,當然,也好——礙眼。

「要什麼保證?」她微側著頭,眯著雙眼,一字一句地問。

唐靖陽笑而不答。

「你倒是說話啊!看是要立字據還是什麼的,隨便什麼都可以。」她急了,他笑得高深莫測,讓她的背脊一陣發涼,心里更是毛骨悚然。

「真的什麼都可以?」他挑起好看的眉,笑得好邪惡。

「是啊,隨便什麼都可以。」她點頭如搗蒜,現在只要他不要再這樣高深莫測的看著她,叫她答應什麼都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唐靖陽悠然一笑,以食指托起她的下巴。

「沒關系,不用客氣。」鐘靈兒繼續點頭。咦?不對,等一下……她突然瞪大眼,什麼不用客氣?

鼻間的空氣驀然變得稀薄,呼吸急促到喘不過氣,澄亮的水眸依然瞠大,鐘靈兒全身頓時僵硬如石像,大腦里更是一片空白。

她的唇好軟、好溫和,像是嘴唇親吻上花辦那般。

時隔三年不見,她早已從當年的小女生蛻變成靈秀的少女,而她那如玫瑰般艷麗的雙唇總是在不經意中撩動著他,現在他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采擷」屬于他的唇。

鐘靈兒兩眼發直、渾身僵硬,一動也不動的站著,任憑他摟著自己,她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吻嚇壞。

她是不是應該把他推開?還是像電視劇中女主角那樣先把眼楮閉起來再說?正當鐘靈兒苦苦思索著自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門撞上牆壁又彈回來的巨響,震駭了房中擁吻的兩人。

清亮的甜美嗓音響起,一個有著小麥色皮膚、一頭亮麗短發的嬌小女子宛如一陣疾風般沖進來,在看清楚面前相擁的兩人的一剎那,所有的話全都哽在喉嚨。

于是,突然造訪的唐靖陽之妹——唐家的大小姐唐寄雪,隆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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