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總裁你好壞 第七章

這一下下醒來,就是下午兩點了。

睡過頭了!

林維婉猛然坐起,原以為自己又要挨罵了,卻發現自己安安穩穩的躺在昨晚的同一張床上。

咦?又回來了?

弄不清楚狀況的她只好下樓去找嚴緒康報到自首。

「嚴叔,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她看到嚴緒康正在廚房里跟桂枝聊天。

「唷!就是這個丫頭嗎?听說手藝很好的那個?」桂枝是典型的家庭主婦,身材略胖,笑起來就是好媽媽的那一型。

「桂枝嫂,妳好。」林維婉的笑容甜甜的,「妳孩子退燒了吧?要上班又要帶小孩很累的。」

「好好好,昨天的事情先謝謝妳的幫忙喔!靶恩哪!」桂枝見她拿起抹布準備擦桌子,連忙走上前去,「哎喲!偶的好小姐,給偶拜托一下,千萬別跟偶這個歐巴桑搶工作,這些事情給偶做就好啦!妳去找嚴總管,讓他給妳派工作,他啊!是偶見過除了總裁之外,最凶的人啦!」

「喂!別枝,我可從來沒有苦毒過妳耶!」嚴緒康被說得臉紅了。

「好了,到外面聊天去。看!外面的天氣這麼好,走走去,偶要開始準備晚上要吃的東西,包管讓你們有口福。」

就這樣,嚴緒康與林維婉雙雙離開廚房,閑聊漫談了起來。

「對不起。」林維婉拿道歉當開場白。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妳不是一早起來就幫總裁做事嗎?總裁本來想叫妳起來吃午餐,可是又不忍心吵醒妳,還交代我今天不要給妳找事做呢!」嚴緒康帶著她走到花園里,順便看看那些灌木枝葉是否有該修剪的地方。

「是嗎?那……總裁人呢?」在嚴叔面前還是叫他總裁好了,不然她還是習慣喊葉禮燮「喂!」,雖然這樣很不禮貌。

「吃過飯後,他又到公司去開會了。」

看著嚴緒康的表情,那是一份深層的關心與心疼。

「嚴叔,你在這里工作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眸光掠向遠處,唇角的皺紋微微動了下,他笑著說︰「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吧!」

「哇!這麼久了?」她發出佩服的贊嘆聲,這是要用多少的熱情投注在里面,才有可能一個工作做了這麼多年,幾乎可以說是將自己的所有青春全放進去了。

「是啊!已經好久了,從滿頭黑發做到現在,都變成老頭子啦!」他模模自己斑白的發。

「不會啦!嚴叔,你看起來很有精神,一點都不顯老態。」還真的很難相信,剛開始他們相見時,嚴叔看到她總是擺著一張臭臉,而且動不動就嚷嚷著要她賠錢,現在,他們居然還可以走在一起散步聊天,人生的際遇,真是讓人完全料想不到啊!

嚴緒康淡淡的笑著,然後走進花園一處有涼蔭的靠背乘涼椅上,看著眼前他親手栽植的一草一木,想起自己曾經待在這里所發生過的點點滴滴,不禁有些感嘆時光的流逝,他……還能再留在葉家多久呢?

家中長成的兒女們,老是勸他早些退休,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自小看到大的總裁,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無法放下心去退休的孩子啊!

「維婉,妳過來坐。」他向她招招手。

「有事?」她偏過頭,一臉俏皮的笑容。

「妳覺得總裁這個人怎麼樣?」

「咦?」什麼怎麼樣?

「總裁雖然外表看起來對人有些冷漠,而且他的要求也很嚴格,但是妳應該知道,總裁其實心地不錯。」

「這個……我不予置評。」她想起在醫院時,她苦苦哀求他,卻險些被拒絕的那件事。

「妳不要怪他有時候對妳太凶,其實那個孩子心地不壞,只是不善表達。妳也看到了,他工作起來的那股沖勁,是不是很讓人心疼?」

「嗯!」這倒是事實。

「妳想知道總裁為什麼當初堅持要妳賠錢的理由是什麼嗎?」彷似下了某些決定,嚴緒康決定要對她訴說某些事實。

「啊?」

「總裁的父親在他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因為感情出軌的事情,造成總裁的母親自殺,那件事情對總裁的心理造成很大的傷害。」

「啊?」林維婉的表情傻掉了。

「因為這件事情,所以讓他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做錯事的人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不能因為某些理由,而享有規避責任的特權。他是在懷抱著那樣的過去走來的,所以對于之前的那件事,我希望妳不要再怪他。」

「為什麼要特地跟我說這件事?」

「因為我希望妳能放下真心的去愛總裁,他是一個值得妳去愛的好男人。」

「什麼?」林維婉叫了起來。

「愛上總裁,我保證妳不會後悔。」

「但……為什麼是我?」她張口結舌。她的身分只是個女佣耶!

「因為我看得出來,總裁喜歡上妳了。」

「什麼?」她這個當事人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相信我,嚴叔的眼光一向很準,不會看錯的。」

「不可能,我只是個女佣,總裁才不會看上我這種人。」他該喜歡的人是莉俐,不是她。

「妳認為總裁有把我當下人看待嗎?」

「啊?」這之間有什麼關系?

「在總裁的眼里,只有愛跟不愛,沒有階級跟身分的問題,妳想太多了。」

「但是……」

「相信我,總裁是喜歡妳的,因為妳是第一個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啥?

這……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她的反應,嚴緒康僅是臉上掛著笑,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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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禮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的事情了。

他進門之後,眼角瞥見一條影子正「偷偷模模」的往車棚走去,他閉閉眼,接著沉聲低喝,「林維婉!」

被點名的人,只能乖乖的答「有」。

「把車上的公文給我抱到書房來。」他扯松領帶,往樓上走去。

「我……我……」要去上班。看到那個男人投來凌厲的眼神,林維婉把後面的話全數吞回肚子里。

「知道了。」他的眼神實在有夠凶。

她找到司機,然後兩個人一人捧著一大迭的公文上樓。

林維婉吐吐舌,看來當大老板的人可真是一點也不輕松,賺這麼多的錢,又沒有時間享受,到底他們是在賺錢,還是被錢賺?

將公文堆迭放在桌上,見主人不在,她溜了溜眼,正準備悶聲不吭的偷偷閃人時,卻又听見葉禮燮冷冰冰的聲音自一牆之隔的臥房處傳來。

「幫我準備一些晚餐,我等一下要吃。」

吃晚餐?已經這麼晚了耶!

「妳最好安分點,別想跑去上什麼大夜班,若是被我抓到妳偷跑出去,有得妳苦頭吃。」

臥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原來他是在洗澡。

洗澡……

當洗澡這個字轉換成畫面時,林維婉不由得臉紅了起來。她還記得那次在花園中,她「模」到他衣服底下的肌肉……

呃!她在想什麼限制級畫面?倒帶洗掉。

她匆匆的跑下樓,本想找桂枝煮些東西,可是嚴緒康卻說他提早放她下班了。

「反正妳的手藝也不錯,就由妳下廚好啦!記得不要煮太油膩、太辣、太咸。其實總裁不挑食,妳隨便煮煮就好。」嚴緒康拍拍她的肩膀這麼說。

「怎麼這樣?」上回是逼不得已,怎麼現在又……

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乖一點吧!

花了十五分鐘,她端著一個盛著三菜一湯的盤子放到葉禮燮的桌上去,而那個發號司令的男人早已空著肚子在等待著。

「總裁,你的……消夜。」都已經九點多了,怎麼說都算是消夜吧?他老是這樣消耗自己的體力,熬夜不睡還過餐逾時,他的身體真的受得了嗎?

聞到陣陣的飯菜香,早已饑腸轆轆的葉禮燮,懶得去糾正她的用詞了。

他二話不說,拿起碗筷埋頭扒飯。

飯後,他推開餐盤,很公式化的對猶站在一邊等候收拾的林維婉說︰「妳可以拿下去了。」

「是。」

這回他對她的料理沒有任何表示,僅是一口接一口的吃著盤里的食物,俊臉上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她幾乎要懷疑嚴叔是否看走眼了?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她有什麼值得讓他喜歡的條件?

他昨晚會讓她睡在他的床上,也許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哭得太慘,心生憐憫所致吧!他不會對她有任何意思的,他不是也這麼說過嗎?

想著,她默默的就要退開。

「麻煩妳等一下再幫我帶杯濃茶上來。」他的嗓音軟軟地自她身後飄來。

「好。」她知道他今晚又要熬夜辦公了。

「還有……」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嗯?」她偏過頭看向他。

「妳的手藝真的不錯。」他面無表情的說著,然後拿起桌上的煙盒點煙。

啊?他是在稱贊她嗎?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耶!

一抹赧澀的笑容,掠過林維婉的唇角。

轉過身,她靜靜的走下樓。

抽煙男人的唇角在看見她唇邊的那點微笑時,似乎也微微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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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午夜一點。

葉禮燮還深陷在待批與待簽名蓋章審核的文件堆中,隨手拿起剛才林維婉所泡的熱茶,竟然也已溫涼。

他啜飲了一口放下,冷掉的茶失掉了原有的風味,他苦笑著推開。

暫時放下手邊的雜務,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膊,拿起手邊的煙盒,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一圈煙霧隨著他吞吐的動作緩緩蔓延散開,煙頭閃爍著一點紅光幽幽暗暗。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習慣站在這片落地窗前,點起一根煙,然後靜靜的欣賞著遠處的城市霓光,這個習慣已經跟著他好久好久了。

其實他不喜歡在深夜里辦公,因為夜晚的寂靜,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挑起他過往的片段回憶。他不是個會沉陷過往的人,也沒有會將仇恨放在心底的習慣,只是,他討厭面對那些想起來就令人不愉快的記憶。

今天下午,他接到二媽打來的國際電話,說他們會在月底回到台灣,叫他有空就回去看看。

看什麼呢?

他的唇邊揚起一抹譏誚。

那是二媽的家,也是爸爸目前定居的地方。至于這個曾經是他跟爸爸還有死去的媽媽真正的家,爸爸在他成年之後,幾乎從未再踏進來過。

其實他一直都很恨自己,他恨自己對父親還有二媽的怨恨,竟然遠比自己所能想隊的還要淺薄。

他原以為自己會因為父親間接逼死母親的這件事,而怨懟案親,甚至埋怨起二媽,可是很可笑的是,他居然沒有。

因為二媽對他真的很好,雖然那種好,是有彌補的味道,但是對他好就是好,那是無法磨滅的事實。

而他恨自己的是,他居然接受了二媽對他的友善。

潛意識里,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死去的親生媽媽,所以他一直不太想正面回應父親還有二媽的愛,僅是戴著一張冷漠的面具冷冷的面對他們。

可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的恨淡了,而且二媽待他的好,讓他恨不起來也是實情之一。

二媽說,爸爸近幾年的身體變差了,還說,他總是望著門口發呆,好像在等一個人回家看他。

那個人是誰?其實他自己心里有數。

默默的捻熄了手里的煙,他忽然瞥見在員工宿舍的外面,駐足站立著一條熟悉的人影,看她的樣子好像正拿著手機在跟什麼人說話。

都已經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人會打電話給她?

他疑惑的挑挑眉,發覺最近自己的心真的快要被她給佔據了。

會注意到她喜歡穿淺淡的紫色還有淡藍色的衣服,雖然那些衣服的質料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樣,但是穿在她的身上,總是會有特別不一樣的味道。

記得莉俐那個女人還罵她是個村姑呢!

呵!村姑也有村姑質樸單純的美啊!誰說路邊的野花就不比溫室里的蘭花香了?在她身上,他總是能發現她單純而堅毅的執著。

他記得她好像有一個身體不太好的弟弟是吧?改天該找個時間請人查查看,到底是什麼情形?

他發覺自己實在不想再看到她為了錢而一籌莫展的樣子。

「什麼?媽!妳……」

葉禮燮乍聞林維婉驚惶失措的對著電話喊著,他心一動,就趕緊跑下樓去。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沖下去的理由?

只知道……他就是想出現在那個女人身邊,讓她知道他就在她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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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樓下,葉禮燮就看見林維婉那個笨女人,居然又拉出她的那輛老舊機車,笨手笨腳,又手忙腳亂的發動車子,騎沒多遠,車子偏偏又熄火,那種情形其實任誰也知道,她的那輛車子早該送去報廢了。

「妳又想去哪里?我記得我說過晚上不準妳偷跑去上大夜班吧!」他雙臂環胸,用一副很凶的口氣截住她。

听到是葉禮燮的聲音,她做了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雙肩垂下,然後轉過身對他解釋著,「我不是要去上大夜班,而是我有急事,必須要先離開幾天。」

她怎麼急昏頭了,她現在跟他是受雇關系,不管怎麼樣,要離開總得先跟他報備請假,這是基本的工作禮儀,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時太急給忘了。

「什麼事?」看她急得一副又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真的有種想轉身離開的沖動,她,怎麼這麼會哭啊?

「是……急事。」她不想再麻煩他,畢竟這很單純只是她個人的私事。

「什麼急事?」說話要說重點,這個女人怎麼老是學不會?

「私事。」她就是不想說嘛!

見她又一副欲掉淚的表情,他先是吼住她,「有話用說的,不準哭。」

被他一吼,原本忍住不哭的情緒,反而被撩撥了上來,

她皺起小臉,臉色發白,原本想說的話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葉禮燮嘆口氣,知道她一定是已經六神無主才會這樣,他走上前,用他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好耐性勸誘著,「是家里的事嗎?」

她點點頭。

「知道是什麼事嗎?很急?」

她先是肯定的點頭,然後想了一下,又猶豫的搖頭。

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媽媽為什麼急著要她明天一定要回家一趟的理由,媽媽從來沒有這麼突然的要求過她,她真的很擔心家里的情況。

葉禮燮看到她的這個表情,知道大概是問不出什麼結論,他又嘆口氣,然後站上前,試著想安撫她,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該往哪里擺,只能將伸出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妳回家一趟。」

呃!她驚訝極了,他怎麼會突然說要載她回家?

像是了解她心里的疑惑,他淡淡的解釋,「其實我原本就想獎賞妳這幾天幫我弄出企畫的文案,還讓妳破例加班好幾次,所以這就算是給妳的一點小獎勵吧!」

天知道這只是他的借口,他真正害怕的是這個女人會從此一去不回,不再回到他的身邊,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可笑的念頭。

林維婉挑挑眉,想著︰這樣也可以構成讓他紆尊降貴,載她這個小女佣回家的理由?

「還有,我打算聘請妳成為我正式的秘書,因為我之前的那個秘書被我的另一個下屬給『拐』去談戀愛了,我只好重新再幫自己找過另一個秘書,而妳,恰好符合我的要求。」他說得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認真嚴肅的表情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看到她猶是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做了職前教育,「身為總裁的秘書,妳第一件要學的事情,就是隨時隨地要保持妳專業伶俐的形象,所以不能露出妳現在的這種表情。」

「你……說的是真的?」听到他這麼說,她一時之間還是無法相信,她這個女佣要晉級變成他的秘書了?

「再教妳另一件事情,對于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絕對不能存疑,我說妳就做,出了任何差錯,一切有我負責,妳只要听話,然後執行我交給妳的工作就對了,不要讓我一件工作交代第二遍,也不要讓我同一句話重復說兩遍。」

「可是……你自己還有工作,我可以自己回家看看就好,你不用……」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瞪著她。

「我知道了,你說過的話不要再讓你說第二遍,所以……謝謝你。」她真心誠意的向他道謝,才剛收起的淚水又不爭氣的浮上來。

她發覺這個男人外表雖然看起來很嚴酷,可是他的心其實真的很溫柔。

靶受到他的體熱環繞在周圍,原本擔心害怕的心情因為他的緣故,顯得寧定安心了許多。

而看著身邊那縴細瘦小的身體,葉禮燮的心中愈趨明顯的保護欲,讓他幾乎想伸手將她摟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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